這裡也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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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木卡卡西重生了,就在他十三歲,親手殺死琳之前。
他遇到了一些比原來的歷史更好的事,和一些連帶的小問題:
第一件更好的事:這個世界的卡卡西比他厲害一點——他成功阻止了霧隱抓走野原琳。
連帶的小問題:霧隱把他抓走了,他現在是三尾人柱力。
第二件更好的事:這個世界的卡卡西跟三尾談判成功,他成為了一個不會在木葉發狂的三尾人柱力。
連帶的小問題:木葉不想冒被霧隱全面報復的風險,決定把三尾人柱力──也就是他──送回霧隱村。
「我覺得你還有一件更好的事,」磯撫趴在他身邊評價,「你不是說你那個前隊友暗中掌控了霧隱?現在你可以更快見到他,和他一起尋找拯救忍界的新方法了。”
卡卡西確認自己的故事以「退休的六代目火影環遊世界」結束,他完全不知道磯撫從哪裡得出他想要成為忍界救世主的結論。但他現在非常有空——任誰被封印在捲軸裡面,以免他中途發狂的話,都會非常有空的——於是他心平氣和地開口:「我覺得這應該是鳴人——再不然也是我嘴遁成功後的帶土負責的事。」
他能成功嘴遁帶土嗎?機會不大——無論後來的六代目火影有多能言善辯,他在這個人面前總是什麼都無法說出來。他們之間錯過了太多太多年,輝夜姬的危機讓他們得以忽略一切陌生感攜手作戰,依靠寫輪眼之間的感應和豐富的戰鬥經驗彌補欠缺的默契。但沒有了世界危在旦夕的危機感,沒有了共同的敵人,卡卡西必須坦承,他對如何說動現在的帶土一無所知。
他目前最大的希望是「旗木卡卡西沒有殺死野原琳,於是宇智波帶土不會覺得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但如果他虛度的這麼多年光陰終究教會了他一點什麼的話,那就是永遠不要把勝利依靠在你敵人的想法之上。
尤其這個敵人還是一個宇智波。
無貶義、無貶義哈——就是宇智波家的腦迴路真的有那麼一丁點不同,卡卡西覺得作為一條退休多年的擺爛鹹魚,他真的追不上年輕人的愛恨情仇了。
他總不能告訴現在青春水嫩、剛開萬花筒、兩招被水門老師看穿神威破綻的十四歲宇智波帶土,未來將會有下餃子一樣的大筒木跑來地球,他們現在就先去打慈弦,再去搞來那個可以改變全世界思維的忍術,無痛讓全世界忍者聯合在一起準備迎來外星人吧?
等等……這樣的走向……
旗木卡卡西啊旗木卡卡西,你要有身為一個垃圾老人家的自覺,這種改變世界的東西輪得到你來做嗎? (棒讀)
——但那可是無副作用的上位版無限月讀哦?
冷靜冷靜,輝夜姬不死殼組織也不會冒出來,木葉直到他重生以前也沒搞清楚究竟川木怎樣替換了博人的身份,那個阿瑪多大概率也是被推出來的傀儡——旗木卡卡西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就在卡卡西的思維已經偏離到召喚外道魔像破除月亮封印,然後驅輝夜吞慈弦再把佐助和鳴人拎在一起,召喚六道仙人收拾殘局時,磯撫覺得自己不可以旁觀下去了。
「雖然羽衣只有危急關頭才會出來,但羽村的查克拉意識體一直在月球看守他母親的封印,」磯撫努力挖掘自己千年前的記憶,「羽村當年能為了人類反抗母親,現在也可以為了人類努力對付天外大筒木的吧?你既然覺得自己還沒強得可以牽羽到這樣的戰鬥,那我們去找羽村,那我們去找羽村?」
……總之別再想什麼十尾了,卡卡西君,這是一隻只想睡懶覺的尾獸一生的請求。
反正磯撫是不會再相信這個卡卡西說自己只是個一事無成的退休老人了——哪個一事無成的老人家最保守的計劃是把自己做成大筒木一式的楔再自殺,直接避免對方未來搞事啊?
他還在認真思考要怎樣把對未來的記憶留在寫輪眼裡面,然後把眼睛封在捲軸保鮮,確保他前隊友回收眼睛的時候可以順帶知道未來走向改變未來啊!
旗木卡卡西你真的覺得只有宇智波家的腦迴路有一點不對嗎?
卡卡西對磯撫的腹誹一無所知,他只覺得磯撫說得很有道理——他和帶土合體才勉強在輝夜姬面前有一戰之力,認清自己的局限是忍者生存下來的必備技能,把合適的工作拍給合適的人是火影的責任——既然這樣,把鍋子甩給能背鍋的人(查克拉意識體?)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擺爛一念起,剎那天地寬。想通這點後,卡卡西馬上覺得天也藍了水也清了——雖然身在封印捲軸,但這不是還有囚禁著磯撫的精神世界嘛——目標也訂好了。總之就是先安安生生被人帶到霧隱村和帶土會師,然後兩個人一起開須佐能乎飛去月球找六道仙人的弟弟接手爛攤子,小事一樁。
至於你說他嘴遁成功帶土的機會不大?
無妨,他們宇智波家喜歡零格起手放幻術。只要帶土看到卡卡西腦海中未來的記憶,最好的走向就是帶土突然大徹大悟和他聯手提早佈局拯救世界,最壞的走向就是卡卡西得物理自爆搞死帶土的月之眼計劃,逼迫帶土只剩下開須佐跑月球找羽村救世一條路可以走——阻止十四歲中二病患者的重任。
3
押送隊伍在第三天黎明遭遇了第一波襲擊。
卡卡西感知到的時候,襲擊者已經很近了。他在精神世界中睜開眼睛,看見磯撫的尾巴也停止了懶洋洋的擺動。
——說真的,他一個左眼眶放著顆頂級的時空間瞳術萬花筒,曾經什麼漩渦封印術隨便看的前火影可以找到霧隱村封印卷軸的破綻,感知外界是他厲害,但磯撫一只尾獸也幾乎不受封印卷軸影響……
霧隱你們告訴我,你們當初那個拙劣的封印真的只是為了讓我在木葉發狂嗎?該不會只是你們的封印術水平搞不定磯撫,所以把他扔出去自殺式襲擊,成功有好處,失敗了也可以白嫖一次木葉頂級封印術?
「嘿!」磯撫大聲指責,「他們的封印術要是真的這麼差,我會被他們關住這麼久?」
作為一個愛逗小孩的退休老人,卡卡西覺得自己的嘴皮子蠢蠢欲動,但越來越近的敵人很好地阻止了他吐槽的欲望。
「敵人有三個……不對,四個。」
「你猜是誰?」磯撫問。
「霧隱內部想要搶奪人柱力歸屬的人,」卡卡西說,「或者不想讓你活著回去,繼續成為霧隱村力量的人,一樣的。」
磯撫翻了個白眼——他才不會成為霧隱村的力量:「你的帶土呢?」
「首先,帶土是他自己的,不是我的——其次,帶土他一直在暗中掌控局勢,時機成熟才派人捕捉尾獸。他不會現在就來抓你。」
卡卡西一邊糾正磯撫,一邊閉著眼睛仔細感知卷軸外的動靜。
更遠處已經開始傳來打鬥聲,但騷亂還未來到看守著封印卷軸的房間。他門外的腳步聲很平穩,那是從小生活在水上的人才能練出的,能夠隨時順著甲板起伏移動的人才能擁有的腳步聲,和一直在船上依靠查克拉附著甲板,避免自己跌倒的木葉忍者有著天淵之別。
這也正常,木葉的人不參與守衛,他們只是「護送」——准確地說,是確保卷軸順利到達霧隱。到了霧隱之後,木葉的人會拿著霧隱簽收的文件回去交差,然後卡卡西的生死就和他們無關了。
這件事,卡卡西想得很清楚。
他不怨恨這一個將他送走的木葉。怨恨是一種奢侈的情感,而且無補於事,他在前世的漫長歲月已經戒掉了這種情感。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活著到霧隱,見到帶土,然後把他腦子裡的東西塞進帶土腦子裡。
至於這具身體被怎樣對待——
「做好准備,」磯撫在精神世界中的尾巴卷住卡卡西的腰,把他扯過來按在自己的兩只前爪中間,「他們要使用起爆符了。」
卡卡西睜開眼睛。
*
爆炸來得很快。
不是一聲,是連續不斷的悶響,從船頭一路炸到船尾。整艘船像被巨手從下方托起又放下,木屑和海水同時湧入船艙。卡卡西所在的封印卷軸被固定在最裡層的貨艙,固定用的鎖鏈崩斷了,卷軸在艙壁上彈了一下,落在地上。
一個成年忍者的查克拉接近——被放出來接受刑訊時,卡卡西記住了押送隊伍每一個人的體態和查克拉氣息,他從沒感知過這人的查克拉。
這個人拎起卷軸轉身就走,沒有看貨艙裡的其他東西——沒有搜索,沒有確認,目標明確。這說明他有內應,或者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卡卡西被封印在這個卷軸裡。
「他要把你整個卷軸帶走,你要我幫忙出來嗎?」
磯撫卷在卡卡西腰上的尾巴開始收緊,卡卡西不得不用力拍拍他——尾獸皮粗甲厚——讓他放松一點,以免自己成為第一個在精神世界被尾獸勒死的人柱力。考慮到他覺得自己和磯撫的關系不算太壞,他覺得以這種方式青史留名實在太落臉了。
「先等等,」卡卡西說,「拿到卷軸後,他們總得把我放出來一次確認——要動手也等那時再動,省點查克拉。」
卷軸被帶出貨艙,帶上甲板,海風的聲音一下子灌進來,還有血腥味——甲板上死了不少人。卡卡西感知到了至少六具屍體,其中三具的查克拉正在消散,是剛死不久的。
「打開卷軸,」一把陌生的聲音說,「確認三尾人柱力在裡面。」
卡卡西從卷軸中跌了出來,像被人從袋子裡抖出來的貨物。他的膝蓋撞在甲板上,左手撐了一下地面,劇痛立刻從每根手指的骨頭縫裡鑽上來——刑訊留下的傷還沒好,接回去的手指經不起這種衝擊。
他控制住了表情,慢慢抬起頭。
甲板上的場景比他預想的更糟。
船已經失去動力,傾斜著漂浮在海面上。押送隊伍的成員——木葉的四個、霧隱的四個——大部分已經倒在地上。卡卡西快速掃了一眼:木葉全滅,霧隱還剩下兩個活著的,一個是某個他不記得名字的中忍,一個是青——讓你們殼組織給木葉添麻煩——兩人都被制服,跪在甲板上。
襲擊者一共四個人。三個深色忍者裝,一個穿灰白色長袍、戴白面具——不是漩渦紋,面具下的眼睛也是棕褐色,和開眼前後的寫輪眼都毫無關系。
卡卡西不會承認自己松了口氣。
「還活著?」
「確認。但查克拉反應很弱,快死了。」
「別等了,」白面具說,「直接殺死。」
這可不妙。卡卡西心想。這人是「寧願得不到尾獸,也要確保霧隱村失去尾獸」一派的。
磯撫在卡卡西的精神世界興奮地甩尾巴:「他說要殺了你——你現在能承受我多少查克拉?現在該讓我出來了吧?」
即使不需要看磯撫的表情——尾獸有表情嗎——只憑他們之間的查克拉感應,卡卡西也能確定,磯撫內心充滿了對大鬧一通的渴望。老實說,他也很想大鬧一番,畢竟男人的浪漫就是爆炸,但是……
「我不知道我現在可以承受多少查克拉,」他實事求是地說,「總之是不能讓你打爽的程度。」
磯撫甩尾巴的幅度瞬間變小了。
「怎麼還不動手?」見押著卡卡西的忍者還不動手,白面具一邊問,一邊踏前,查克拉在他掌心凝聚——那甚至不是什麼忍術,只是最基本的,外放查克拉然後攻擊的技巧而已。
「這是旗木家的男孩,」那人說,「白牙的兒子。」他的聲音中混雜著仇恨和惡毒的滿足。
卡卡西在內心嘆氣——他親愛的,扔下五歲小孩自己一個痛痛快快去死的老爹,你知道你給我添了多少麻煩嗎?
白面具停下動作,他手上的查克拉散去,眼珠動也不動地注視著卡卡西,像是在估量他的價值。
「你們自己掌握好分寸,」他最後冷淡地命令,「木葉修復了他身上的封印,但搞過頭尾獸失控的話,你們自己負責收尾。」
卡卡西又嘆了一口氣——不是在精神世界——肋骨的裂傷讓他的呼吸變淺,左手的廢指讓他沒法結復雜的印,即使不在乎強行讓尾獸查克拉肆虐在經脈的痛楚,他最多也只能放三個C級忍術。
一具破破爛爛的十三歲身體,四個查克拉儲備充足的成年男性敵人,沒辦法潛入暗殺——看來磯撫今天真的可以大鬧一場了。
他慢吞吞地站了起來,沒有人阻止,他們大概覺得一個努力掙扎的俘虜折磨起來比較有快感,也不覺得一個垂死的十三歲男孩擁有可以翻盤的力量——這習慣不好,真的,在任務中帶上個人情緒是忍者的大忌,霧隱村的忍者手冊沒有寫這個嗎?
卡卡西腳尖在地上一挑,右手抓住彈起的手裡劍——不知哪個倒霉鬼落在他腳邊的——咬緊牙關左腳發力旋身,手裡劍的尖端劃向站在他右側的忍者肋下。
那個忍者反射性退開一步,沒完全避開——他太大意,而卡卡西的動作也太自然,不帶一絲殺氣——血花飛濺在空中,遮蔽了視線,於是手裡劍順勢脫手,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下而上插入了忍者喉頭。
他的同伴這時已經反應過來,手握苦無衝向卡卡西,但卡卡西用查克拉把自己的腳底吸附在甲板上,整個人像弓一樣向後彎折,苦無從他的鼻尖上方劃過。
然後他單手撐地,把自己的身體像鐘擺一樣甩了出去,腿尖踢在襲擊者的下巴上,骨骼碎裂的聲音從那個人的頜骨傳來,他踉蹌著後退幾步,但卡卡西搶先一步充前,就像一支箭一樣把自己送入了他的懷中,手輕輕按在他的胸前。
不是千鳥,當然不是,千鳥需要的查克拉量他現在拿不出來,這是更基礎的東西——微弱的藍白色光芒在他的指尖亮起,像是一閃而過的螢火,不足夠停止心跳,但足夠讓一個成年忍者的肌肉瞬間痙攣。那個人的身體僵住了,苦無從手中滑落,被卡卡西順手接住,從下而上一劃。
第二個。
卡卡西沒有看他的結局,他的身體已經轉向第三個人——那個站在稍遠處、剛剛反應過來開始結印的忍者。水遁的印,是水彈術,還未全部結完,但已經足夠卡卡西判斷出方向和大概的出手時機。
「夠了,」白面具出聲打斷了第三個忍者的動作,「死了兩個隊友,還沒結完第一個印,那你也沒有繼續戰鬥的必要了。」
如果不是他的肋骨已經痛得讓他眼前發黑,卡卡西絕對會笑出聲來。
「真不愧是白牙的兒子,」白面具轉向卡卡西,「我改變主意了,你有活下去的價值。跟我們走,我們會治好你,保證沒有人會抽走你體內的尾獸。」
「真不幸,請恕我拒絕,」卡卡西彎起眼睛,「平安把三尾人柱力送到霧隱——這是木葉和霧隱的約定,也是我的任務。」
六代目火影親自簽發,六代目火影本人親自接受那種任務。他在內心默默補充。
白面具的表情被擋住,但卡卡西從他的眼神看出,他正在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自己。
「愚蠢的忠誠。」
「有人告訴過我,不遵守規則和紀律的人是廢物,但為了任務不珍視同伴的人連廢物都不如,」卡卡西發現自己的聲音中帶上了懷念的笑意,「只可惜,我已經沒有了同伴,任務是我唯一剩下的東西了。」
磯撫在他的精神世界裡面大力吐泡泡,被卡卡西選擇性無視了。
他笑了起來,苦無在指間旋轉:「雖然自知道只是個廢物——但我還是有想要做到的一些事,所以就這樣吧。」
他抓實了苦無,同時腳後跟發力衝向前。
他的目標是甲板邊緣,那具倒在欄杆旁的霧隱中忍的屍體。屍體的腰包露出爆炸符的一角——輕便,不需要太高的準確度,容易造成連帶傷害——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他一矮身,貼著甲板滑了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過身後傳來的第一擊。白面具似乎又說了什麼,但卡卡西已經聽不太清楚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具屍體的腰包上——三米、兩米、一米——
右手探出的瞬間,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不是被人抓住了,不是中了什麼術,是眼睛。
他的左眼。
在沒有結印、沒有主動調動查克拉的情況下,那顆來自宇智波帶土的眼睛開始貪婪地吞噬他僅剩的查克拉。卡卡西沒有鏡子,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睛,但他知道自己瞳孔周圍的三顆勾玉必定在瘋狂轉動,越來越快,快得連成一片模糊的殘影——直到它們連成一個全身的圖案。
卡卡西的身體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甲板上。苦無從手中滑落,彈了兩下,滾進了海水裡。他的雙手撐在粗糙的木板上,但手指已經使不上力了——他的左手本就廢了,右手的力氣也在迅速流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他的身體裡抽走最後一點能量。
是那顆眼睛——那顆剛剛進化的萬花筒寫輪眼。
他早該想到的——琳沒有死,那地獄般的一幕沒有發生,帶土的眼睛未必是萬花筒寫輪眼,他早該意識到自己眼眶內那顆永不會關上的寫輪眼沒有抽走和記憶中一樣多的查克拉——
帶土剛剛開啟了萬花筒——為什麼?
「卡卡西?」磯撫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不安,「你的眼睛——你還好嗎?」
卡卡西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在模糊。甲板、屍體、白面具、青——所有的輪廓都在晃動,像是隔著一層被雨水打濕的玻璃。左眼的灼熱感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強烈,從眼球深處向整個眼眶蔓延,然後是太陽穴,然後是半個腦袋。
他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了萬花筒。
「卡卡西!」磯撫的聲音拔高了。
視野邊緣開始發黑,那是他熟悉的信號——六十年的忍者生涯讓他對自己的極限了如指掌,而現在,指針正移向最後一個刻度。
他聽見白面具說了什麼,但聽不清內容。他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的,模糊而遙遠。
然後卡卡西看見了一個戴著白色漩渦面具的人。
站在很遠的地方。也許是岸上,也許是另一艘船上,也許是海面上,卡卡西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視線——隔著面具,隔著距離,隔著十八年的錯過和五十幾年的記憶,那雙眼睛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太復雜了,卡卡西沒有力氣去分辨:憤怒、失望、痛苦、還有幾乎要溢出來的——
恨。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