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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佐久侑/角名治] 宮兄弟的秘密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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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佐久侑

1F
宮侑最近覺得好煩,他的腦袋總是浮現一個人 ── 而且是一個他討厭的人。那兩顆黑痣污染著他的腦細胞、那頭臭捲毛纏繞着他的大腦和腦幹,根本是陰魂不散的程度。
他皺起眉,看著宮治拿著零食走過,本來還在想要不要跟治說說看。
「怎麼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不要搶我的布丁!」宮治將手上的布丁往懷裡摟緊,瞪圓著眼警戒他。
幹!這個只會吃的蠢豬根本不會理解人類的煩惱。
「死開啦豬治!你自己吃到夠!不打排球的人等著變人形豬!」
宮侑罵了回去,別過頭,賭氣地翹起雙手生悶氣。他承認自己對佐久早聖臣特別差。
哼,誰叫他排球打得那麼好,好到對自身實力非常自信的宮侑都拿他沒辦法,稻荷崎出盡渾身解數還是不敵井闥山,把宮侑直接氣死。春高決賽後,他還不忘衝去給佐久早一個鬼臉才離開場館,之後幾天不斷翻看錄影帶回放賽事,每到佐久早的特寫都按下暫定鍵仔細研究,看他角度刁鑽的扣球,看他特別柔軟的手腕,看他冷靜自恃的臉容,看他白皙皮膚上的小痣。
喔,一定是這個原故,他實在太討厭佐久早聖臣了!現在整個腦都被侵佔了,打球時會想起他,發呆時會想起他,下課時會想起他,某個晚上連做夢都開始夢到了 ── 深邃的雙眼盯著自己,身體湊過來依然沉默不作聲,手指伸到來唇邊 ── 咦?等等等等!太近了!不要碰我!
「...... 喂!」宮侑兩腳一踢,右臂揮出一個空拳,在掙扎中睜開了眼。直到他低頭看到內褲檔的一片濡濕,宮侑再笑不出來了。
『想著這個人』、『夢見對方』、『夢遺現象』。
一條條關鍵字輸入在空白框裡,修修改改,得出的搜尋結果都不是他想要的『太討厭』,來來去去都是『喜歡』、『暗戀』。
媽的,不是吧?
宮侑甚至氣沖沖地輸入『在意到令人煩厭』,但事與願遺,最終獲得『狂熱的戀愛』的結論。
簡直要抓狂了,該死不死的,竟然喜歡上了他討厭的佐久早聖臣。
然而宮侑沒苦惱多久,便迎來與佐久早聖臣的對話的機會。
畢業在即,決意不再升學、投身職業排球的宮侑收到幾支球隊的邀請進行試訓。當中不少是V聯Division I的強隊,大家都對這個高中第一舉球員虎視眈眈。
宮侑坐在茶几前翻閱著邀請函和球隊資料,等宮治煮早餐。他的雙胞胎弟弟最近有點奇怪,總是唉聲嘆氣的,剛才嘴他時也沒像平日大力回嗆。難道是廚藝學校那邊的事?但是宮侑決定了,豬治開口求他前死也不會主動慰問。
「喂,煮完早餐來幫我看看球隊資料,雖然你的腦袋比我小一半,總比沒有腦袋好。」
「我是可以和你分析啦,只要你請我吃布丁。」治專注地磨著蘿蔔泥,突然想到甚麼的抬頭看著他:「你為甚麼不問國青那邊的人?他們很大機會會打職排吧?應該比我更了解球會的事。」
宮侑瞥了宮治一眼,他挑挑眉,目光又回到資料上,他打死也不會親口承認豬治的話。
影山只是高二,星海不好說話,古森沒有很熟...... 最後還是只有一個目標人物。
『喂』好像有點太兇,說不定會被無視;『臣臣~』好像不夠認真,可能會不被理會;『佐久早』也太見外了,不是他風格。
『我是宮侑,我在考慮職排球隊,可以說幾句嗎?』
訊息不久後變成已讀。
『通話比較方便。』
宮侑很是意外,但是動作比腦袋快,手指已經按下撥號鍵。
「這裡是佐久早。」
幹,這個人的聲音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聽了?
那則通話長達2個小時多,宮侑萬萬想不到他和那個嚴重潔癖、沉默寡言的佐久早聖臣竟隔著話筒對話了107分鐘。雖說人家是嫌打字太麻煩才提出通話的建議,可電話裡的佐久早不知是不是沒有清潔問題的顧慮,也可能是自己耳朵已裝上了濾器,聲音比較溫和,一字一句坎進宮侑心裡。當中對於職業球隊的探討與分析更是非常深入,非常有參考價值。
他覺得情緒高漲,好開心。
這次通話令宮侑成為佐久早聖臣人生裡不戴口罩對話最久的對象。自此之後,宮侑和佐久早聖臣便一直互相發訊息。
人們說,能堅持一件事二十一天就會變成一種習慣。與宮侑對話就此成為一種日常。
令佐久早意外的是,他對與宮侑連絡並不反感。在那之前,他覺得宮侑除了打排球以外,就是徹頭徹尾的屁。第一次見面就用那油滑的關西腔叫他「臣臣」,第二次國青訓練時經常無故對他發脾氣,春高結束後又跑來給他做鬼臉,一切不成熟的行為都不禁令他蹙眉。明明身體理應會作出排斥反應,偏偏兩人透過乾淨的文字交流,一方面保持衛生,同時又將關係日漸拉近。
起初真的就只有討論球隊,後來開始說些學校的事,繼而是週末的活動,再來是個人喜好,他們變得無所不談。宮侑似乎不介意他回應簡短,發問沒完沒了的,喜歡的飲料、喜歡的動物、喜歡的數字、喜歡的清潔用品...... 哪有人這麼堅持了解這些有關自己的不重要小事,宮侑可能是第一個吧。佐久早發現,他不知不覺間竟說漏了嘴,告訴對方有關小時候很喜歡的黃色鸚鵡,這件事就連表哥古森元也都未聽說過。
漸漸的,佐久早對於宮侑不再皺眉,甚至每次電話震動都有點期待屏幕上會出現兩個漢字的名字。還有,儘管他極不願意承認,唇角還會微微向上抽動。
『臣臣將來要不要和我做隊友啊~?』
『考えてみます。』(我想想看。)
有點不妙,佐久早心想。一但發現了自己萌生出別的感情,那份悸動就開始不受控地膨脹,像一些除不掉的沙塵落在心尖,包裹著裡面躍動的柔軟。
二月,佐久早聖臣要考大學的二次選拔試。他告訴過宮侑會忙於備試,所以他們接近三星期沒有聯絡。甚至在情人節那天,宮侑都勉強抑壓住了蠢蠢欲動的心,忍住手沒有去打擾。
沒有對話的日子持續了十九天,當然宮侑沒有習慣。每天睜開眼點開對話框,看着最後一句「加油」都是一種煎熬。他每天在日曆標上刪除線,一直到佐久早考完試那天,久困在籠裡獲釋放的自由狐狸立即發訊息過去。
『嘿,考完試了?在做甚麼?』
『別に。』 (沒甚麼。)
佐久早回得很快,讓宮侑心漏了一拍,也給他勇氣大膽推斷佐久早也許也對自己有那麼一點在意。
『很久沒說話了嘛~ 在想我吧?』
宮侑豁了出去,是誰跟治說幸福靠自己爭取的呢?
佐久早聖臣幾乎是秒讀了那則訊息。
然而,宮侑等了七分鐘都沒收到回覆。難道是他的窮追猛打嚇倒佐久早了?
大約十分鐘,佐久早還是沒有回應。宮侑內心開始動搖,糾結要不要發別的訊息轉換話題。
十五分鐘後,手機終於傳來震動。
『たぶん。』(大概是吧。)
毫無雜質卻有著扣球的重量。宮侑盯著那三個字的簡短回覆,不禁揚起傲氣的笑容。這種感覺該怎麼形容,就像最爽的強力跳發落在最刁鑽的位置完美得分。
此時此刻,他已經可以懷著對排球一樣的自信和熱愛面對這份感情。
春天快到了,又是櫻花盛放的日子。宮侑覺得他要有男朋友了,戀愛花期將至,而這件事先不要讓豬治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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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角名治

2F

宮治有一個煩惱,但他不知道如何向宮侑開口。如果被侑知道他喜歡自己的同班同學,這個口沒遮攔的哥哥一定會笑得前仰後合,揶揄他到世界盡頭。

周日早上,宮侑還好夢正酣,宮治如常站在廚房做早餐。他快速切著蔥粒,之後拿起筷子輕輕打發蛋液,每項工序從善如流,反而讓他的腦袋有空暇左思右想。

「唉...... 」宮治重重地嘆了口氣,他覺得角名最近對他莫名冷淡 ── 更正確一點,角名在躲他。

上課的時候,角名還是會從後偷偷遞給他小餅乾,卻再沒有用指尖在他的後腦勺胡亂勾畫。午餐時,角名還是會跟他一同上天台靜靜吃飯,卻再沒有肆無忌憚地依偎在他身上。下課去訓練時,角名還是會跟他並肩走去體育館,卻再沒有熟練地掛在他肩上拖行著腳步。

從前每個過於親暱的肢體觸碰都收起,反而顯得刻意。即便本來就不必要的,宮治還是覺得有點落寞 ── 他以為角名應該也對他有那麼一點好感,難道是他一廂情願嗎?

畢業在即,高中三年時光快要結束了,他還不知道角名之後有何打算。他可能會回愛知,也可能到其他地方,就算他留在兵庫,他們都不可能再這樣無憂慮地見面了。

一想到角名指尖微涼的體溫、放鬆身體的重量,就這麼要隨高中生活結束而消失,他心裡就悶悶的。雖說稻荷崎精神是「無需追憶昨日」,但是這麼遺憾的告別走上各自的人生道路,他真的做到不追憶嗎?宮治覺得心緒不寧,甚至影響了食慾 ── 他竟然對眼前煎得鬆軟的蛋餅提不起勁!

「喂,給我做一份,不要蔥的,要明太子拌蘿蔔泥!」

耳邊傳來豬侑的不客氣的點餐,還沒梳洗的口臭怪還好意思呼呼喝喝。

「一大早嘴巴那麼臭還不如去吃屎。」宮治一邊回嘴,一邊從冰箱拿出大根和明太子。

「哈!」宮侑看著他將蘿蔔去皮磨成綿軟的泥狀:「你看,幸福是靠自己爭取的。」

宮治瞪了宮侑一眼,他打死也不會親口承認豬侑的話。

「下星期我要到黑狼隊試訓,」宮侑攤坐在沙發等待著早餐:「學校那邊的訓練我去不了,幫我多做兩個飯糰我路上吃。」

宮治嗯了一聲,專注地看著鍋裡煎得半熟的蛋,用筷子輕輕支撐,翻成完美的卷狀,又再加入下一層蛋液。

「恭喜你了,反正你很清楚自己愛排球如命,說到做到。」

宮侑聞言,坐直了身子:「蛤?蠢豬說甚麼傻話?誰才很清楚自己喜歡甚麼,來跟我吵,說會比我過得幸福?」

喔,是喔,宮治其實也很清楚自己喜歡甚麼。

宮治最喜歡的時間,第一是吃飯,第二是開球前的8秒鐘。

今天侑不在,身為副隊長的角名站在一旁填寫訓練日誌,其他隊員收拾完後陸續去離去。

宮治留了下來。等角名合上本子,抬眼就見宮治一臉凝重。

「抱歉,我寫太久了。」角名苦笑,語帶歉意對他說:「治肚子餓了嗎?我跟你去 ──」

世界上恐怕不會有更關心自己肚子餓的笨蛋了。

「給我一個開球的時間。」

宮治沒理會一臉不明所意的角名,逕自走到開球線,之後轉頭看著他。

「倫,我不說出來一定會後悔的,所以我想你知道,你比食物更加重要,我一直都喜歡著你,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他越說越快, 8秒時間太短了,沒辦法將心中的感受盡訴。本來想好的說詞都因為緊張忘光了,只記得重要的事情要講三次,之後化作句句直白純粹的喜歡。

他已經將球開了出去。

被告白完的角名睜大著細長的眼眸,整個人呆住了,死死地僵在原地。宮治從未見到角名這種侷促模樣。

「現在,輪到你開球。」

一直屏息的角名倫太郎馬上知道宮治的意思。

8秒用完之前,治都會等他回應。治在給他時間表達,在給他時間確認心意。錯過了這8秒,一切可能就太遲了,球沒開出去,這局就宣告結束。

本以為三年的暗戀無疾而終,開始刻意保持距離,然後未來淡出各自的人生。現在機會放在眼前,他還怎可能讓這個情況發生?

角名的開球是不會等人的。

宮治沒想過角名會用上助跑,明明平日都會偷懶。他心裡都沒倒數到7,角名已經跟上來了,還來不及反應,一個吻便輕輕落在唇角,不著痕跡。之後,耳邊傳來他最熟悉的鼻息,那有點慵懶的聲音說了一句:「我也喜歡你,治。」

日落時分,宮治一路上低著頭,任由銀色的短髮上蓋上一抹橙紅。天色漸暗,沿途樹上的鳥紛紛回巢,吱吱喳喳的非常吵鬧,但如雷的心跳依然清晰可聞。旁邊的角名也同樣低著頭,默默無語,拖著腳和他保持平排。

夕陽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兩個黑影中間一時劃出道幼幼的紅光,分隔出曖昧的距離,一時二合成一,融為一體。明明角名現在也沒有靠在他身上,但是兩顆心是重合的。

「所以我們在交往了。」

宮治轉頭看向角名,他們終於在路上對上了眼。其他宮治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那句嘀咕完全被吵耳的心跳聲掩蓋。他覺得雙頰發燙,暗自慶幸羞赧的表情可以怪罪於落日。

「噗,」角名不禁失笑:「治是在想這個而錯過平日那家醬油烤飯糰嗎?」

宮治停下腳步,心裡驚訝戀愛再次勝過食慾,原來愛情喝水飽並非無稽之談。

「我的胃還在消化倫的告白。」

角名聞言也停了下來,好看的眉目流露出溫婉,笑容莞爾。餘暉映照下,宮治在淺金色的眼眸裡看到自己的倒影。角名伸手捉住了治的手指,力度輕柔地揉著。

宮治發誓他從未見過角名這個表情,心裡一震。

糟糕,心臟已經承受不住更多刺激了。

回神之際雙臂已不聽使喚,情不自禁圈住了眼前的人。宮治抱得用力,好像想感受角名的心跳是不是像自己一樣失序亂敲,想用行動切實告訴自己角名終於屬於他。

離高中畢業不足兩個月,宮治的校園戀愛生活才要正式開始,這件事他絕不要讓豬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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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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