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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國的莫里亞蒂│SW(夏洛克x威廉)] 寂夜 [R18]
涵涵貓@mtyukan
Summary:夏洛克教會了他愛人與自愛,還有寂寞*NY背景,同居日常
*穩定交往關係,Hurt/Comfort,苦甜
*共3章,全文約19k字
(上)
夏洛克因為出差的關係出了遠門,說是兩個禮拜後回來。
這是他們第一次來到美國之後要分開這麼多天。本來威廉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直到隨著時間推移,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容易分神——他太容易想起夏洛克了。
以前威廉不曾覺得獨處有這麼難熬過。無論是看書、讀報紙、還是出門,威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在一個同樣沒有夏洛克的夜裡,雨又嘩啦嘩啦地下了起來。工作暫告一段落的威廉揉了揉有些酸澀的右眼,讓自己靠著椅背伸了個懶腰。在這段日子裡,大概只有高度專注在工作上的時候他能不分心去想夏洛克,然而一但手上的事情收了尾,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會襲上心頭。威廉不曉得夏洛克此時是否已經回到下榻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一天下來過得順不順利。夏洛克所在的地區天氣如何?能不能夠按時休息?是不是又在他看不見的時候抽了一堆菸?……只要威廉一閒下來,那些瑣碎的疑問很快就會佔據他的思緒;就像現在,威廉突然從神遊中醒了過來,他瞧了瞧時鐘,發現十分鐘已經過去了。
在這將近半個月內,威廉給自己攬了許多本來不屬於他的業務,導致他又開始熬夜。威廉不是工作狂,但他發現自從習慣與夏洛克生活在一起之後,突然之間他得一個人過,日子變得很空虛。平時就算他們在同一個房裡各自做各自的事,偶爾才說上一兩句話,威廉也感到心中一片平和:他們並不打擾彼此,卻又能恰到好處地分享自己覺得有趣的事物;夏洛克會找他聊聊天,或是討一個撒嬌的擁抱——威廉很喜歡這些,但夏洛克不在,這些全都沒有了。
所以威廉才會想辦法找事情填滿自己醒著的時間。
其實在甦醒後,威廉有一段日子過得很渾渾噩噩。
他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很容易想起英國的種種。也許他一輩子都擺脫不了如影隨形的血腥記憶與罪惡感——它們像附骨之蛆,時不時就要鑽出來,提醒他現在的日子過得有多麼安逸。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亡靈,似乎也跟著他漂洋過海,他有時會在夢裡與它們相遇。那些夢境總是相似……夢裡永遠是漆黑的夜,他一身黑衣,金色的頭髮也嚴實地罩在兜帽之下,好似他也成了夜色的一部份。夢裡的他總是在殺人,有時是斬首,有時是在胸口捅窟窿,死者的血總噴得他渾身都是,黏稠腥臭的暗紅血液會變成一灘吃人的泥沼,把他拖進窒息的死亡裡。威廉每每從惡夢中驚醒都能感覺到手心沁出的冷汗——他如果不把手拿到眼前來看,總會覺得那濕冷的觸感是從夢裡帶出來的血。
在剛加入比利的團隊時,威廉覺得自己甚至需要花心力,才能夠表現得像個正常人,來維持正常的社交——他覺得自己不太正常。他會突如其來地懷疑自己所待的世界是不是真實的,彷彿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線模糊了。他失去功能的那只眼睛,好像會瞥見慘白的面孔正盯著自己。那些已死之人的臉,個個眼窩深陷,表情又驚又怒。有時他只是普通地跟人說話,卻好像會在某個瞬間看到那個人的臉變成了他殺死過的某位貴族。
『它們不是真的。』威廉必須時常在心裡這樣提醒自己:『它們都是幻覺。它們不是真的。』
威廉本來掩飾得很好。當然他不願意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夏洛克。
威廉不知道夏洛克在認識自己以前是否是個淺眠的人,但自從他們睡在一塊之後,只要他被嚇醒,夏洛克一定會安撫他,儘管他根本還沒有改變他躺著的姿勢——有時威廉懷疑,夏洛克根本沒有真的醒來,只是下意識察覺到他的不安,近乎反射地抱住他。無數個夜裡,他狂亂的心跳都是在夏洛克溫暖的懷裡被平復下來的。
不過,後來沒多久夏洛克仍舊發現了異樣。要瞞過本就敏銳的偵探著實困難,何況他們還是如此親密的關係。
某天威廉正在準備晚餐,他因為恍神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指。當時他愣愣地看著殷紅的鮮血,指上傳來一抽一抽的刺痛,卻讓他突然感到無比踏實——他驚奇地發現,疼痛讓他深刻感受到「活著」的感覺。
於是,當第二個、第三個小傷口出現時,夏洛克終於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廉,你不是這麼粗心的人。』當時他跨坐在夏洛克身上,正在解開自己的領口,卻被面色凝重的偵探制止了動作。他立刻說那些都只是意外,但推託的回答只讓夏洛克的眉頭擰得更緊。
『連你沒做飯的日子裡都能被刀劃傷?你未免太敷衍我了。』偵探拉過他的手翻了過來,迅速輕巧地把袖子往上拉。他來不及把手抽回來,於是他手腕上那淺淺的、雜亂的紅痕全被看見了,新鮮的傷還泛著刺目的紅,它們微微凸起,令看到的人幾乎能在腦中構築出它們閃爍的疼痛。
『你怎麼覺得你能藏得住這些……為什麼要騙我?』夏洛克緊緊地抱住他,用力到他的肋骨都在發疼,肺裡的空氣都要被擠空了。
『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解釋,但我覺得我必須自己問你——在你把自己傷得更嚴重之前。』夏洛克的聲音微微打顫,聽起來像是快哭了。『我好害怕我會失去你。』
他嚇壞了,他從沒見過夏洛克這個樣子。他並不是想死,他只是想確定自己還活著而已——確定自己活在這個有夏洛克陪著他的世界。
威廉站了起來,一隻紅色的眼睛掃過桌面堆疊的文件。他還有沒閱讀完的部分,但他發覺自己難以集中精神,於是決定去洗個澡再繼續。
其實威廉已經累了,但他想拖延就寢的時間。因為在不知不覺中,他開始有點害怕面對一個人的床鋪。不曉得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床變得很大,足夠他在上面打滾。
……就算兩個人,也還是能在上面滾。正脫著衣服的威廉臉上一熱,不過腦中曖昧的記憶很快又因為雨夜裡更低的溫度而冷卻下來。
屋裡並不是真的那麼冷,但寂寞帶來的難受是那樣刺骨。
他們棲居的房屋不大,但也在精心佈置過後顯得溫馨。對於他們一起生活的空間,威廉從未感到逼仄過——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屋子變得太空曠了。要不是此時外頭正下著雨,他覺得自己的腳步聲都能產生回音。
威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那當然是誇大之詞,他只是太想念那個人了。他們分開甚至還不到半個月,他還得再熬上幾天。
他會是生理、還是心理先受不了這樣的損耗?
夏洛克不在,威廉又逐漸回到他在英國最後一段時間的狀態——或許沒那麼嚴重,但確實有那個傾向。
莫里亞蒂計畫走到尾聲,威廉越繃越緊的神經就像是隨時會斷裂的弦,可他不斷在挑戰他所能承受的極限。他仍然仔細謹慎地安排每一樁謀殺,每一個清單上的名字都如計畫中那樣完美被抹除,沒有絲毫疏漏。他盡可能獨力完成自己能夠做到的部分,並且堅持必須由自己來下手;到後來,他的睡眠與他說的話一樣越來越少,因為他會在閉上眼後看見那些不甘心的死人,他們破掉漏風的喉管甚至能清晰地重複死前所說的話。
他會害怕嗎?他怎麼能感到害怕。
他的睡眠既淺且短,並且更頻繁地吸菸,儘管他一點都不喜歡;尤其越到後面,每件犯案間隔越短,緊迫的時間也容不得他休息多久,於是他抽得更兇了。他故意用焦油汙染自己的肺,好似傷害自己能夠抵銷些微殺人的罪惡感……不過另一個原因,也是他需要尼古丁來驅動疲憊的身體。他累極了。有時候他發著呆,看裊裊餘煙消散,會有種他的靈魂跟身體已經分開的錯覺。無論黑夜與白天,他至多小憩片刻,很快又為了下一個貴族的死亡動身。他麻木地告訴自己,他只是同遙遠東方殖民地的農民那樣,必須趕在下雨前把稻子收割完畢。他得夠快夠狠,才能得到他計畫中理想的效果。至於他個人?那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威廉盯著鏡子裡的倒影冷漠地想,如果他只能如此倚賴某個人才得以活下去,那他乾脆就這樣死掉算了。就因為沒有了某個人的陪伴就變得形銷骨立?成天唉聲嘆氣?他不是愛情故事裡的悲劇女主角(他可是最邪惡、最可惡的反派角色),也早過了那個會憧憬愛情的年紀。
……不,應該說他從沒憧憬過他自認為不該擁有的東西。夏洛克與自己在計畫之後的交集純屬意外。
手臂內側的疤到現在已經很不明顯了。他本身膚色雪白,細長的痕跡只有在認真細看的情況下才會反射出些微不同的光澤,像冰冷的魚鱗,又像清冷的月光。他知道它們不比他在墜橋時受到的傷還嚴重,用不了多久就會自然消失。在這片異土上,會為了這點小傷而心疼他的也就只有夏洛克了(雖然夏洛克嚴正地說過不下百次,這不是傷口大小的問題,他卻覺得是夏洛克反應過度了)。
洗澡水不是很熱,因為威廉沒有足夠的耐性替自己準備熱水。這些天他總是這樣,用最低限度的時間處理生活瑣事,然後趕著把自己扔回工作堆裡,非把自己折騰到精疲力竭不可。威廉心不在焉地用毛巾揩了揩半濕的頭髮,又坐到了書桌前。這裡離壁爐沒那麼近,威廉坐沒多久就覺得手腳開始發涼。
再這樣搞下去,很可能會感冒吧?如果等到夏洛克回來看到生病的自己,大概會氣急敗壞地罵他一頓。不過,他本來就是故意要氣夏洛克的,因為夏洛克寄給他的信都是那麼的言簡意賅,三言兩語就把公事有條有理地交代完畢,連對他個人的問候與關心也是。他知道為此感到不悅是不大理性的,所以每次讀完信後他反而更加悶悶不樂;更何況所謂的「每次」,其實也不過兩次而已。出差的夏洛克一個禮拜只寄出一封信。
以前還在英國的時候,他們莫里亞蒂兄弟若是長時間分開,都會互相寄好多信的。不想寫太多字的話,明明也可以拍電報,不是嗎?
想到這裡,威廉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分心了。威廉下意識地望向門口,那裡當然什麼也沒有。他閉上雙眼,確定純然黑暗的視野中並沒有他想像出來的任何東西。他捂住左眼,忍不住又慶幸夏洛克對他擁有無比的耐心,並沒有因為他反常的舉動就把他帶到瘋人院去——於是他對夏洛克一點點的小性子又消失了,只有更加空虛的想念留了下來。
威廉只會在這種時候才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很想夏洛克。
『噓……沒事的,在這裡你很安全。』在他和夏洛克透露自己似乎看見了幻覺時,夏洛克這樣告訴他:『沒事的,廉。我一直都在,不要害怕好不好,嗯?』
威廉的唇緊緊地抿了起來。他不是感到害怕。他當初敢把劍捅進那些活生生的血肉之軀裡,又怎會害怕它們來向他索命?就算他的餘生必須活在無盡的罪惡感與憂鬱的泥淖裡,那也是他應得的。
他覺得自己沒有得到任何懲罰。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夜深了,威廉一直沒有起身去給壁爐添柴。餘燼無法帶給他多少暖意,他的意識如那將滅未滅的殘火,沒辦法再支撐多久。
威廉感到身心俱疲。他知道自己過份依賴夏洛克了——他不曉得沒有夏洛克的自己竟然脆弱至此。
夏洛克教會了他自愛與愛人,卻也讓他學到了何謂寂寞。
若是威廉有餘力稍微回想自己成長的經歷,就可以發現他不曾失去陪伴過:年紀尚小的時候,他與幼弟相依為命;後來他成為了莫里亞蒂,獲得了更多夥伴;在他以為走到了這罪孽的一生的盡頭時,也有莫蘭的子彈與夏洛克相送。
夏洛克……又是夏洛克。
威廉在心裡反覆咀嚼這個名字,就像是在每個他惴惴不安的時刻,他都要喚那個人的暱稱那樣。
夏洛克沒有在約定的日子裡回來,他們分開的日子已經來到了第三個禮拜的第一天,而威廉並沒有收到第三封信。他氣夏洛克的無聲無息,卻又擔心夏洛克的安危。
威廉木著一張空白的撲克臉,並未表現出任何焦慮的跡象。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精神再也經受不起任何刺激了。如果到了天明他還見不到夏洛克,他會親自去尋找他的伴侶……威廉自嘲地想,也許在他被自己的道德良心折磨到發瘋之前,說不定他會先因為相思病而陷入癲狂。
威廉忽然想到唱著歌溺死在河裡的奧菲莉亞,但很快又為自己乍現的念頭感到荒謬。他們差得可遠了。他本該死在泰晤士河裡,成為淤泥的一部份。襯托他死亡的不會是柳樹與野花,而是無盡的硝煙與火海。
也許是以往感性的一面被壓抑得太久,如今那些曾被他視為軟弱的情緒全湧了出來。威廉慢慢地站了起來,一支手撐在桌面上,略顯單薄的身子有些搖搖欲墜,似風雨中一株開過頭了的百合。威廉有個錯覺,好像受傷的肋骨還未癒合,每次的呼吸都要牽動骨頭的裂縫,它們仍在胸膛薄薄的皮肉下隱隱作痛——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這具身體在夏洛克的悉心照料之下恢復得還算不錯,只是現在被他報復性地耗磨,姣好的臉孔又瘦削下去,夏洛克用在哄他吃飯的努力算是浪費掉了。
另一種罪惡感冒了出來:他知道自己不該傷害夏洛克珍視的人,他是加害者,而夏洛克是無辜的。
可怕的自我厭惡瞬間攫住了威廉,使他感到胸口發悶、呼吸困難。威廉拖著沉重的腿走到冷冰冰的床鋪,抱住屬於夏洛克的那一粒枕頭,把臉埋進去。
夏里是不是遭遇了什麼困難?為什麼還沒回來?他已經焦慮到快要受不了了,就算是強迫自己思考工作的事也辦不到。
屋子太空曠了。
於是威廉做了一件他認為非常可笑的事——躲進夏洛克的衣櫃裡。
被夏洛克的氣味包圍住,再加上黑暗狹小的空間,才使威廉稍微冷靜下來。他抱著自己的膝蓋,竭力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像是寒冬中躲在街道角落裡的流浪貓一樣。他一邊回想夏洛克抱著自己的感覺,一邊打算隔天要如何找到夏洛克,就這樣靠在衣櫃裡頭的那一側,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TBC
涵涵貓@mtyukan
(中)
當威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因為非預期的光線而感到眩目,於是又立刻閉上眼。
雨似乎已經停了,空氣變得溫暖乾燥,日光從窗簾的縫漏進了屋內。假日的早晨本該安適且愜意――要不是他還惦記著他未歸的偵探的話。
夏洛克原定昨天要回來的,為此比利還安排兩人從今天開始為期三天的休假,理由是長時間的出差之後充分的休息是他們應得的。如果沒緊急的事,他們甚至可以再多休一天也無妨。
關於能夠讓他與夏洛克時常同進退的部分,威廉很感激比利的體貼。不過這一份美意,在這個沒有夏洛克的假日,也失去意義了。
威廉仍舊閉著眼,不過他強迫自己坐起來。起床總是艱難的,柔軟的床鋪與棉被總是誘惑人再多躺五分鐘,如果他不逼迫自己移動身體,他肯定會再睡過去。自從夏洛克不在,他已經好一陣子沒有睡得這麼好了,說實話,他現在還有點貪戀黑甜的夢鄉,不過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直到威廉睜開眼看到蓋在自己身上、色調柔和的亞麻色被單,才後知後覺地疑惑起自己昨晚到底是什麼時候上床睡覺的。不過他的茫然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間――因為他瞥見了身旁的枕頭上有一根長長的、打著捲的深色髮絲。
威廉差點兒就要跳了起來。他迅速地(克制著隱約的匆忙)下了床,沒有拿放在床頭櫃上的眼罩,甚至還光著腳,就快步走到了客廳去。不過令他失望的是他沒看到夏洛克。他確定夏洛克已經回來了,因為夏洛克慣穿的外套就披在椅背上。
威廉還在發楞的當下,那個他想念無數次的聲音從浴室那邊傳了過來:「廉?」
夏洛克一邊用毛巾擦著臉,一邊從浴室裡走出來。
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打著赤膊,一頭鬈髮隨意地紮成低馬尾,變得稍長的劉海末端還掛著水滴,讓他想到剛放晴後還懸著雨珠的葉尖――那樣可愛,閃閃發亮,一種充滿朝氣的精神。
「……噢,夏里。」威廉輕輕地說。他的內心當然是十分亢奮的,但花朵盛放似的喜悅膨脹得太快,幾乎癱瘓掉他組織語言的能力。夏洛克隨手把毛巾一扔,搶在他行動之前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久不見!廉有沒有想我?」
夏洛克親暱地磨蹭他,刮得乾淨清爽的面頰嗅起來有著鬚後水淡淡的香味,混合著令他安心的、屬於夏洛克的氣味。
「――你說呢?」
威廉伸手環住了夏洛克的脖子,兩人相仿的身高讓他能夠把下巴輕鬆地擱在對方肩膀上。夏洛克順了順他的頭髮,說:「抱歉,臨時出了點狀況就耽擱回來的時間了。」
「無須在意。」威廉有點擔心地問:「那你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夏洛克笑道:「小事情而已,我都處理好了。」
威廉哦了一聲,又說:「其實你也不必趕著連夜回來。」
「什麼!難道廉不希望我早點回家嗎?!」夏洛克沮喪地說:「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念廉的耶……你不曉得我看到走在路上的夫妻都覺得心好痛,因為我自己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那麼累而已!」威廉趕緊打斷了夏洛克浮誇的告白,「你可別擅自胡思亂想。何況昨天晚上還下雨……」
「啊,說到下雨,」夏洛克放開他,板起面孔說:「不是讓你注意保暖?我進屋的時候爐火幾乎都熄了;而且剛回來的時候沒看到你,我還以為你也出門去了。」
聽夏洛克這麼一說,威廉才想到為什麼自己會對於前一晚何時上床睡覺沒有印象,他真的是睡迷糊了――他根本沒有睡在床上,他是不小心在夏洛克的衣櫃裡睡著的,肯定是夏洛克發現了他、然後把他抱到床上去的。這也能夠合理解釋為什麼他能夠久違地睡得這麼香,因為夏洛克就睡在他身邊,只是醒得比他早。
威廉忽然就摀住了自己的臉――這實在太丟臉了,他恨不得立刻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在威廉還沒想好該怎麼解釋自己為何會出現在對方的衣櫃裡時,夏洛克就嘆了一口氣,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又天天熬夜了吧?你看起來累壞了,你睡了好久。」
夏洛克問他:「會餓嗎?已經中午了。」
「……不餓。」威廉慢慢地把手放了下來。儘管夏洛克沒有多問,他還是感到很難為情。他不曉得夏洛克會怎麼思考他那個躲在衣櫃裡的奇葩行為。
威廉若無其事地把夏洛克順到他耳後的鬢髮又撥回去,企圖用頭髮遮住他發紅的耳朵。他曉得自己一定臉紅了,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正在發燙。
「……那夏里呢?餓嗎?」
「噢,事實上我已經吃了點東西,所以答案是『不』。」夏洛克說,「我看到廚房還有剩下的乾酪和麵包,就吃了一點……我還泡了咖啡,你想喝嗎?雖然可能已經涼了。」
「謝謝你,不過不用。」
「――要不我給你泡紅茶?」
「真的不用麻煩,夏里。你出差剛回來,才是那個需要好好休息的人。」
「――我倒覺得我還好。」夏洛克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水壺,倒了半杯水塞到了威廉手上。夏洛克細細端詳著威廉,說:「廉是不是又瘦了?」
「……沒有吧。」威廉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開水,否認道。
「但我總覺得廉抱起來變瘦了。」夏洛克挑眉,一臉不以為然。「你剛才看了一眼地板,是在心虛呢。」
「沒有,是你多心了。」威廉看著玻璃杯中晃盪的倒影說,「……我要去洗把臉。我睡太久了。」
夏洛克沒有攔著他,只是不依不饒地跟在他後面。夏洛克站在浴室的外面繼續嘮叨著:「工作那種事能交差就好,用得著那麼拼命嗎? 我不在的時候你肯定又沒有認真吃飯了,瞧瞧你,我覺得你起碼輕了2磅――」
「夏里,你這是把我當作牲口在養呢?」威廉無奈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我真擔心哪天就被你牽到市場給賣了。」
「噢,我親愛的廉,天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氣才逮著你?如果真要把你賣了,你可得值多少價――」
「夏洛克,你瞎說什麼呢?」威廉把門給打開。「你要是把我帶去了市場,是不是還要跟客人討價還價?」
「我才不賣!廉是我的!」
威廉一個眼神都沒給夏洛克,自顧自地走回房間。夏洛克繼續跟著他,說:「我的廉這麼聰明,長得這麼好看……」
「『我』是屬於你的?」威廉忽然停下腳步轉了過來,於是夏洛克差點就撞了上去。
「――『我』當然也是屬於你的,廉。」夏洛克慢慢收起了開玩笑的表情。「我絕對沒有把你視為物品的意思。」
威廉看到夏洛克又露出那種「明明小心翼翼,卻又想表現得不動聲色」的模樣,開始後悔自己敏感過頭、態度過於尖銳。
明明夏洛克回來他應該要很高興的,而不是因為無傷大雅的玩笑開始在心中數落起夏洛克當初拒絕讓他一起出差、還有出遠門之後疏於聯繫他。
想到夏洛克不在的時候,排山倒海的寂寞幾乎要壓垮他,怎麼現在人回來了,他卻在跟夏洛克使性子?
威廉又開始厭惡起了這樣任性的自己。
「廉,你看著我。」夏洛克牽起威廉的手說:「你知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都是把你視為我敬愛的……」
還沒等夏洛克的話講完,威廉忽然不管不顧地吻住了他的唇。
威廉幾乎是撞上去的,急切又決絕,像是不立刻這麼做的話,他下一秒就會因此死去。夏洛克很驚訝,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抱緊威廉加深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他一手扣在威廉的腦後,含住了緊貼自己的、柔軟的唇瓣,對方卻不甘示弱似的用舌撬開了自己的嘴,像是在自己的口腔裡攻城掠地四處掃蕩。
夏洛克對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威廉的舉動有時總含著隱隱的怒意,對象卻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肇因於威廉氣自己對他發脾氣;可是夏洛克並不在意威廉擁有那些小情緒,他甚至覺得這對威廉來說才是好的,因為他總覺得威廉還在英國的時候活得太壓抑。雖然和善的微笑常駐那張精緻的面孔,但卻太過得體,狀似可親,實則禮貌的疏遠。莫里亞蒂教授擁有溫文爾雅的氣質與極好的教養,既不得罪誰,卻也沒有想與誰深交的意思,對待周圍的人總是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距離,儘管這一丁點難以捉摸的神祕氣息反而令更多女士們對這位貴族出身的教授趨之若鶩――但夏洛克觀察道的感覺是,威廉對待外人,有時並不如表現出來的那麼真心。所以夏洛克對於自己能夠看見威廉的各種表情,他感到十分欣慰――這意味著威廉願意摘下社交用的面具,真誠地與他相處。
起初威廉吻得很強勢,但過不了多久又縮了回去,稍微退開,只用舌尖去舔剛才他咬夏洛克的地方。
其實那並不很疼,夏洛克還覺得這麼做的威廉很可愛――主動的威廉總是使他無比興奮。火熱的吻點燃了他們,他樂意使這把火燒得更大更烈。
夏洛克將威廉推到了床上去,威廉在背脊才剛碰到床鋪時就馬上把腿環上了他的腰。男人的身體很誠實,他能感覺到威廉的下身已經堅挺,那裡的熱度透過了布料傳到他的腹部上,就跟他一樣。威廉又吻了上來,一手攀在他肩上,另一手不安分地拉扯著他的褲頭,傳達著無聲的邀請。
威廉熱切地想要他,而他也有相同的心思。
雖然還在出差的時候,大部份的夜裡夏洛克都是累得倒頭就睡,但總有工作不那麼緊湊的幾天。每每想起他不在身邊的愛人,尤其是形單隻影的晚上,腦海中那迷濛的紅眼睛、勻亭的腰線、壓抑的呻吟,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記憶使他感到焦灼,甚至令他質疑起自己當初拒絕帶上威廉的提議是個錯誤。
不,他不要威廉暴露於任何可能會遭遇危險的境地裡。何況他不敢肯定威廉的體力恢復得如何,他擔心臥床過好一段時間的身體負荷不了長途跋涉的勞累,何況威廉受過傷的骨頭遇上寒冷或濕氣就會泛酸,他無法確保到處奔走會遇上什麼天氣……光是這些擔憂就足以澆熄所有旖旎的遐思,取而代之的是填塞心中的寂寥與空虛。
夏洛克突然能夠理解為何威廉的動作中透露著焦急與迫切――威廉一定是想起了兩人分開時被寂寞所折磨的痛苦,而那緩解痛苦的解藥就在眼前,讓他還怎麼保持冷靜?
唉,這就是愛情嗎?它使人脆弱、失去理智,腐朽徹骨、卻又給人活下去的堅強。一向以理性思考自豪的偵探此時也不得不感嘆,自己也成為了維洛那的紳士,他不能同意更多瓦倫坦所說的話了――愛情確實是一位非常有權力的君王,並且比他想像得還要更霸道、更不可理喻,然而除了臣服,他別無選擇。
夏洛克嘆息著,輕輕地吻了吻愛人的額髮,然後是挺直的鼻樑,再來是左眼上那道猙獰的疤。輕柔的吻在那裡徘徊了好一陣子,惹的薄薄的眼皮開始顫抖。
威廉知道,除了敏感與癢意,還有因為別的什麼使他經受不了被如此對待。他曉得,疤落在自己身上,但也是橫亙在夏洛克心上的傷,一輩子的遺憾——夏洛克是這樣告訴他的。於是每次在夏洛克這樣慎重地,不捨地觸碰他失去光明的左眼,他都有種落淚的衝動。能夠活下來已經是奇蹟,這一點代價微不足道,尤其是他這樣子的罪人,他對此甘之如飴。他唯一難受的,是他讓夏洛克心疼了。
「夏里……」威廉用微弱的聲音叫喚,於是溫柔的唇才回到他發出聲音的地方,像是把他細細的嗚咽給吞下去了。
身上的睡衣被脫下,動作就如同它們被穿上時一樣細緻。夏洛克做這些事已經非常熟練了,但威廉仍舊時常感到不好意思,因為他發現,就脫衣服的速度而言,夏洛克比他自己來還要迅速得多。
現在沒有任何礙事的的東西擋在他們之間,滾燙的身體緊密地貼在一塊,像是抵死纏綿的交尾的蛇。威廉喜歡夏洛克撫摸他的身體,溫熱的掌心滑過肌膚的感覺十分舒適,同時那雙灰藍的眼睛會凝視著他,專注的視線就跟手上的動作一樣溫柔。儘管冷色調的虹膜乍看之下有些陰鬱,令人聯想到暴風雨前厚重的雲翳,但夏洛克看他的眼神總是很溫暖,使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都被點亮,像是灑進了一片暖融融的光。
夏洛克挪了身體的重心,好空出地方讓他能夠伸手將兩人的性器握在一起。威廉仰起脖子,從鼻子哼出了細微的嬌吟。互相撫慰的感覺太美好,像是在交換只有兩人知曉的秘密,威廉難耐地扭動胯骨,一邊愛撫著壓在自己身上那具肌理分明的軀體。他縱情與夏洛克廝磨著,和夏洛克一起套弄濡濕的兩根性器。那裡互相擠壓、摩擦,變得越發堅硬腫脹,兩人的體液從指縫間流下,很快就使得威廉的下身水光淋漓,黏滑的液體沿著隱密的溝壑流淌,連帶臀縫都是一片濕滑。
夏洛克對威廉身體的瞭解恐怕還超越他本人,在夏洛克頗富技巧的挑逗下,威廉忍不住先叫停了。僅僅只是用手,他覺得他已經快要被夏洛克弄射了。威廉喘著氣,用軟綿的力道捉住了夏洛克的手腕,示弱地說:「夏、夏里……等等……再這樣下去的話……」
「……廉今天特別敏感呢。」夏洛克低聲笑了。他停下了動作,卻還不打算放開他們的陰莖。夏洛克濕熱的吐息噴灑在威廉的耳旁,問他:「難道廉一個人在家裡的時候,沒有自己做過嗎?」
威廉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下,於是夏洛克狡黠地笑了:「以我們平常的頻率來看,廉應該沒辦法忍到我回來吧?」
威廉睜開了本來緊閉的雙眼,有點惱怒地瞪著壞心眼的情人:「……我就不信你還在外面的時候沒幹過。」
「是啊。」夏洛克毫無心理負擔地回答道:「我每次只要回想起廉,尤其是聲音,就覺得把持不住。」夏洛克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拇指按在威廉性器的頂端,生著薄繭的指腹不輕不重地壓住敏感的小孔,在那裡打著圈碾磨,讓威廉被突然的刺激逼的發出一聲響亮的呻吟。
「對,就是這種聲音呢。」夏洛克變本加厲地專心侍弄起威廉那根快到臨界點的東西。它看上去比夏洛克的猙獰傢伙要秀氣許多,此刻被緊緊地圈住了根部,圓潤的頂端卻被攢在手心裡摩擦,於是吐出了更多清液,哭得更可憐了。
威廉重重地擰起眉,表情似痛苦又似歡愉,揪住床單的指節都泛白了。他知道自己的手是自由的,他大可推開夏洛克,夏洛克從不勉強他;然而他心中不為人知的那一面,其實享受著這種被控制、被掐住弱點的快感,這樣讓他感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予了夏洛克,他可以不用思考任何事情,只要全心全意地感受夏洛克給予他的一切,就感到難以言喻的心滿意足。
也許這是有點扭曲,但又有什麼關係呢?在世人的眼中,犯罪卿本來也是扭曲的。
「喜歡嗎?」夏洛克緩慢地、小幅度地握住他的陰莖滑動,輕聲問他。對此威廉沒有回答,粉白的頸子上可以看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有發出其他聲音。
其實正派的偵探也有狡猾的地方――威廉有時候不得不這麼懷疑。夏洛克在床上(或是其他地方,總之就是辦這事的時候)喜歡問他的意見或感想,就是吃準了他的矜持。偏偏對於夏洛克這種明知故問的行為,威廉也無能為力,因為他很難對夏洛克說謊。偵探對事物的優秀觀察能力也體現在情事上,夏洛克摸透了他身體的喜好,所以每次被問到喜不喜歡、舒不舒服這類問題,威廉都很難說不,因為他確實感受到了肉體的愉悅,於是偵探便能夠順理成章地繼續幹些不那麼紳士的作為。
夏洛克手上的動作沒停下,導致威廉想射精的慾望只增不減,但他不想要那麼快就被手弄出來,於是他也難得地脹紅著臉說了。
「哦,原來是這樣,廉應該早點告訴我的。」偵探真的鬆開了手。
――結果更要命的是,夏洛克往下挪了挪,用嘴含住了他已經敏感到極致的性器。威廉倒抽了一口氣,夏洛克只是輕輕地含著,甚至還沒用上舌頭,但他差點就要被濕潤滑熱的口腔給繳了械。他全身都繃了起來,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他身為男人的面子掛不住。
夏洛克分明就是故意的!
威廉喘著氣,把手插進了那頭深色的鬈髮之間,揪住了夏洛克的頭髮:「你……!」
「吶,告訴我你是怎麼做的好不好?」夏洛克從善如流地順著他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水潤的紅眼睛說:「廉一個人的時候……也會想著我做嗎?」
TBC
涵涵貓@mtyukan
(下)
威廉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想把夏洛克踹下床的衝動。
「不想說也沒關係。」夏洛克的表情還很無辜,見威廉不語,又低下頭開始舔他。
威廉覺得自己會瘋掉。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爽的。
夏洛克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舐他,時不時抬眼望向他,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好好地看著自己。夏洛克很仔細地觀察威廉的反應,導致他們偶爾眼神接觸時威廉都感到非常羞恥,可是他實在很難忍住不要看。
凡是自己的,皆屬汙穢――威廉一直有這種感覺,但是現在那個他最喜歡的人,正伏在他雙腿間,伸出舌頭細細地舔那個他認為骯髒的地方,表情自然的就像是小孩正在吃一根美味的棒棒糖而已,看起來格外色情。
「不過,廉為什麼不願意被我弄出來?」夏洛克似笑非笑地問。
夏洛克的嘴唇被唾液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液體潤濕了,看起來很性感;而夏洛克說著話的時候臉也沒離開過他那個興奮到極點的東西,唇瓣在說話時開合、滑過柱身,若即若離的觸碰很是磨人。
「我不是……」
「我想要廉射給我,不可以嗎?」
「………………」
威廉覺得他每次都被夏洛克打敗的原因,就是他沒辦法像夏洛克那樣臉不紅氣不喘地講出直白又下流的葷話。他的腦中一瞬間閃過了一個糟糕的念頭:也許他可以揪住夏洛克的頭髮,把那顆長著英俊面孔的頭顱狠狠按下去,用自己的陰莖操進夏洛克呼吸和說話用的喉嚨裡,把那張多話的嘴給堵上。
不過威廉當然不會那麼做。那太可怕了。夏洛克也許會想吐。夏洛克也許會咬他。
威廉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微妙。看上去陰晴不定,高深莫測。
夏洛克當然也發現了那雙紅眼睛中似乎出現了什麼陰沉的情緒,不過轉瞬即逝。他再眨一下眼,那些東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威廉還是用原本的眼神在看他。
夏洛克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惡寒。不過他想那應該只是錯覺,於是放心地繼續逗他害羞的戀人,說:「要是廉不想給我又怕自己忍不住,我可以幫助廉喔。」
夏洛克拆下了自己的髮繩,綁到了威廉顫巍巍的性器根部上,還打了個蝴蝶結,動作乾淨俐落。
威廉瞪大了雙眼。他不理解夏洛克到底在做什麼。
「這樣廉就可以放心享受我的服務了吧。」夏洛克痞痞地笑了,沒等威廉反應過來,又繼續給他口交。
威廉覺得整個大腦都被那該死的快感麻痺了,甚至讓他用上了不符合他教養的形容詞。夏洛克吸吮著他,口腔的黏膜又濕又熱,軟滑的舌頭邪惡地在頂端勾劃。他敏感的不得了,全身都泛起了一層情動的玫瑰色,整個人汗涔涔的,要不是被束縛住的那一點不適,他很可能真的會洩在夏洛克嘴裡;偏偏夏洛克又會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忍不住射出來的時候放開他,等到那個瀕臨爆發的感覺慢慢平息之後,又繼續剛才中斷的。
「――真的不能告訴我嗎?」夏洛克做了一陣子的漂亮口活之後又跟威廉提起了那個話題。「稍微透露一點點……也不可以嗎?」
夏洛克用臉頰蹭了蹭被吮的濕亮的性器,認真地望著威廉問。
威廉咬著唇,美麗的紅眼睛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乍看之下很容易讓人誤會他即將落下淚來。他已經好幾次被弄到快射了,卻又被無情地晾在那裡,直到冷卻下來,新一輪的挑逗又開始了。他很爽,卻又很難受,臨界的快感被延長得太久,讓他像是困在了天堂敞開的大門前面,他只差一點點就可以踏進去,但是他不被允許那麼做。
威廉還沒有被弄到神智不清的地步,或說至少他剩下的理智還足夠讓他想起夏洛克在問什麼。
夏洛克在等待威廉回答的時候,依然沒放過他已經脹成深紅色的性器。夏洛克只用唇淺淺地抿著頂端,把那裡溢出的清液用舌尖捲入自己的口中,不時惡趣味地用力吮一下,使得威廉發出的呻吟出現了鼻音,有點可憐,卻又勾起人想要欺負的慾望。
他遲早會被玩壞的。威廉無力地想。可是他又捨不得拒絕夏洛克,因為那簡直太令人上癮了。
威廉用一隻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低聲說:「……只有,一次。」
「這麼少?」夏洛克有些意外,不過得到威廉的回答使他愉快,於是他獎勵地揉了揉威廉也被淫液沾濕的囊袋,輕輕地攏在掌心裡。威廉低吟了一聲,好聽的聲音聽起來軟軟的,夏洛克知道威廉這是覺得舒服了,他曉得威廉喜歡這個,又說:「一次夠你撐這麼久?」
「能不能……別問……嗯……!」威廉說話的尾音打了個顫,因為夏洛克猝不及防地舔上他的繫帶,讓他又被閒置了一會兒的性器明顯抖了一下。
「你再多說一點,我就不鬧你了。」夏洛克很乾脆地把繫在威廉性器上的髮繩鬆開。
儘管沒說出來,但威廉意識到了夏洛克正在做什麼。小小的獎勵與懲罰,小小的遊戲。是很有趣,他並不排斥,反正以後要討回來的機會還多,不差這一次——雖然他完全沒有自覺,他就是因為一次次的妥協才會讓夏洛克得寸進尺。
威廉嘆了一口氣,小聲地說:「……因為沒意思,也沒心情……」
威廉試圖把自己的腿闔上,因為他想克制住把自己擼出來的衝動,但他又不願讓夏洛克知道。結果夏洛克壓住了他的腿制止了他。
「廉這樣講,好像在說不是我就不可以呢。」夏洛克在他大腿內側的嫩肉上留下了一枚吻痕。「那這樣,怎麼還會做那一次?」
「……你這是在拷問我。」威廉指控道,非常軟弱地。
「可是你就喜歡。」夏洛克理直氣壯,然後又開始撫摸那個他經不起觸碰的地方。
威廉不禁開始自暴自棄,終於指責起自己對夏洛克的溺愛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對,我就是喜歡你,你知道的。」威廉呻吟道:「現在你已經聽到你想聽的了……所以不許再問了。」
「廉,我也喜歡你!」夏洛克快樂地說:「我愛你,我想再聽你說一次。」
「……不要,我已經說過了。」
「拜託你嘛。」夏洛克看起來像極了一隻尾巴垂下來的大狗狗——要不是他邊說邊撫弄威廉的性器的話。
「廉~我想聽你說愛我~」
威廉看著正在向自己撒嬌的愛人,白皙的臉紅得像是能滴出血。夏洛克用臉頰蹭著他,一些透明的汁液沾到了夏洛克的顴骨上,留下了一抹水光。
「真的不行嗎?」
夏洛克又開始套弄他,還用舌尖掃過突起的經絡,滑過敏感的冠溝。威廉的喘息粗重起來,視覺與觸覺上的刺激過於香豔,明明夏洛克的表情跟平常沒什麼不同,但此刻看起來格外撩人。
「如果不想講的話,」夏洛克吻了一下他的陰莖,「那就都給我吧。」
於是威廉在夏洛克的面前,就這樣射了。
「唔,好多喔。」夏洛克碰了一下自己臉上的濁液,看著自己的手指說:「看來廉這段時間真的忍得很辛苦呢。」
威廉的表情看起來很想殺人,不過夏洛克並不害怕。夏洛克慢條斯理地把臉頰和鼻尖上的精液一點一點揩了下來。「我真擔心廉會把自己憋壞。」
威廉的呼吸還未平復,夏洛克撐起身體,用另一隻乾淨的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不舒服嗎?怎麼表情這麼可怕。」
威廉覺得一口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忍了半天才從牙關擠出了一個字:「……滾。」
「廉怎麼可以這樣,自己舒服完了就讓我滾啊?」夏洛克委屈地說:「那我要怎麼辦?」
威廉感覺到有個熱燙堅硬的東西頂在他腿根上,像是為了彰顯其存在感似的跳了跳;更過分的是,夏洛克撫摸著他剛紓解過的慾望,然後一路摸到了後面也被濡濕的穴口。
「這裡……不想我嗎?」
威廉沉默了。
雖然還在賢者時間裡,但那裡一被夏洛克觸碰,他就無法自控地回想起裡面被填滿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還有那種彷彿會融化在一起的親密感,還伴隨著難分難捨的親吻噢擁抱。
威廉嘆了一口氣,忽然一使力,翻身把夏洛克壓在身下,跨坐到他下腹上。威廉垂著眼看他,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片陰影,讓威廉原本鮮紅的眼睛看上去成了恬靜的琥珀色。那雙籠著霧氣的眸子收斂了鋒芒,那雙籠著霧氣的眸子含著某種柔軟的情緒在裡頭。
「夏里,我不是故意熬夜的。」威廉低聲說:「你知道,我有時候睡不好。輾轉難眠的時候,我感覺去處理工作上的事讓我更好過一點,至少不會讓我一直想著你還沒回來這件事。」
夏洛克知道,威廉是在說他當時很想念自己。
夏洛克沒說話,只是朝威廉伸出雙手,於是威廉很溫順地趴了下來。那個動作是一個信號,代表想要擁抱的意思,他曉得威廉從來不會拒絕。
「也許當初……我應該同意你的。」夏洛克收起了調笑的態度,摸了摸威廉的頭,語氣有些遲疑,像是在斟酌用字遣詞。「我只是沒有想到……廉會這麼需要我。」
「我太依賴你了。」威廉倒是很乾脆,「我知道這不是一件好事……我希望我能早點好起來。這……實在不是正常的我。」
「我知道。」夏洛克偏頭吻了一下威廉還未褪去紅暈的耳殼,「不過我真感到矛盾……我當然也希望你能夠盡早恢復到原來的狀態,但是到了那個時候,廉大概也不會再像現在這樣依賴我了……」夏洛克笑笑:「想想有點失落啊。」
「夏里,我不能一直當你的負擔。」威廉撐起頭,望著那雙午夜藍的深色眸子,「你已經獨自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
夏洛克以前在貝克街221B和後來到了美國之後是強烈的對比。以前那個把生活過得一塌糊塗的浪蕩偵探,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除了戒掉嗑藥的糟糕習慣,還認分地工作,甚至會收拾屋子——威廉很清楚夏洛克的改變是因為什麼,他著實為了自己付出了不少。只要思及此,威廉都對夏洛克感到愧疚,還有對於當初選擇了他作為結束自己生命的人選也是。儘管最後夏洛克沒有真的按照他的計畫做,但當時夏洛克的痛苦他是能夠想像的,畢竟他知道自己是那個夏洛克追逐這麼久的人。
「廉,我不覺得辛苦,你也從來都不是我的負擔。」夏洛克說:「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因為我愛你。」
威廉覺得,夏洛克很會說情話,也很不會說情話。
夏洛克不會向他說動聽的甜言蜜語,通常只是誠懇地看著他,說自己愛他、很愛他、非常愛他,他就覺得自己像是被灌了迷湯,他以往看過的、任何來自愛慕者如詩的信,都比不上夏洛克對他說的一句「我愛你」浪漫。
也許那是因為夏洛克對他太溫柔了吧。
他無法像夏洛克那樣坦率,頂多在意亂情迷的時候被哄著說一句「我也愛你」,光是這樣就已經讓他害羞到想逃跑了。
威廉現在就很想逃,但是跟往常一樣,他不可能逃,尤其是在這種極度羞恥又舒服到渾身發軟的情況——他正艱難地含著夏洛克的性器,費力地調動被壓住的舌頭去舔舐,而同時間夏洛正克掰著他的臀瓣,將稍早那些來自他的體液全數抹在隱密的洞口處,揉著穴口,慢慢地把手指探進去。
「廉,放輕鬆,」夏洛克的聲音有點沙啞,「就像平常那樣,別緊張。」
「……」他並不是緊張,只是太過羞恥,還有一點驚慌——他們以前從沒這麼做過。他覺得自己正在被溫和地撬開,緊緻的小口在耐心地開拓之下逐漸把整隻指頭都吞入,裡面溫暖的甬道柔柔地裹住了入侵者,原本沉寂的渴望突然被喚醒,神經像是根引線,一瞬間被慾望的火花給點燃,難耐的酥癢從那個地方爆發開來。他立刻就知道自己想要更強烈的碰觸。他忍不住扭了一下腰,結果夏洛克還以為他是被弄疼了想要閃躲。
一察覺到夏洛克想將手指抽出的意圖,威廉立刻就阻止了他。威廉反手握住了夏洛克的手腕,用小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別停……」
由於背對著夏洛克,所以威廉沒有看到夏洛克勾起的嘴角。他只知道帶給他快樂的手指又深深地插了進去,然後模擬交媾的動作不急不徐地抽插。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貪婪。
嬌嫩脆弱的黏膜在摩擦之下生出了熱辣的刺激感,但這遠遠比不上他所渴望的;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腰已經往下沉了一點,是為了更好地含住愛人的手指。它們進出了好一陣子,才在柔軟的肉穴中彎曲,用關節頂上了敏感的腺體。
威廉發出了一聲驚喘,帶著甜膩的鼻音。後穴裡久違的快感攫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使他幾乎含不住夏洛克的性器,只能讓它直挺挺地戳在自己嘴裡。夏洛克搓揉著那個地方,時輕時重,有時打著轉按壓,惹得威廉不住小聲輕哼,身體像是被抽了骨頭般綿軟——威廉其實已經直接趴在夏洛克身上了。
幼獸似的微弱嗚咽穿過了夏洛克的耳膜,像是一根羽毛,輕飄飄地拂過心房,讓聽見的人心癢難耐;尤其看到威廉在慾火的煎熬下還努力地取悅自己,心理上的滿足已經超越了肉體的歡愉。夏洛克憐愛地撫摸戀人顫抖的腰臀,然後將手從那腔軟熱中抽離。威廉啜泣般地輕輕啊了一聲,於是夏洛克在他的腿根印下一個安撫的吻,說:「……轉過來吧,讓我好好抱抱你。」
夏洛克托住了威廉的腰,幫助他轉過來。威廉將臉埋在他的頸窩,並不看他,卻主動讓他火熱的性器卡在自己柔軟的臀溝上。夏洛克立刻接受了這害羞的邀請,他在濕滑的股縫磨了磨,就挺胯楔入了飢渴的蜜穴裡。
他們終於又能像這樣親密無間地結合,舒爽的喟嘆與壓抑的抽氣聲混合成為催情的伴奏,偵探克制著挺腰的衝動,親吻他可愛的伴侶,直到微微抽搐的小穴適應了,他才緩緩動了起來。威廉沒多久就開始在他耳邊嬌喘,模糊的呻吟既甜又軟,其中透露出的愉悅情緒大大鼓舞了夏洛克。肉刃在狹窄柔軟的甬道內進出,動作如熱刀削蠟般絲滑,又像劍與鞘那樣的契合。
威廉被頂得一顫一顫的,雙臂攀在夏洛克結實的肩膀上,就如溺者依賴救命的浮木那般。快感的浪潮沖刷過全身,滅頂的狂喜幾乎讓他失了神,但體內深處的媚肉卻自發地含吮著熾熱的外來者,貪戀皺襞被熨燙的感覺。威廉無暇得知夏洛克忍得辛苦,他只是本能似地抬腰迎合夏洛克的衝撞,夏洛克不得不扣住威廉的腰胯讓他緩緩,以免自己太快被繳械,於是威廉便伏在他胸膛上小憩,輕喘著啄他的唇,無聲地向他討要親吻。
這實在不能責怪夏洛克。他的愛侶太過迷人,他著迷地看著那雙因為自己而蓄滿水光的紅瞳,它們在溫暖的日光下閃爍著剔透的光,飽含情慾,目光迷濛;而那個最柔軟的地方濕潤溫暖,正順服地裹著他。一想到這種甜蜜獨屬於自己,夏洛克的大腦就被滿足與成就感浸潤的飄飄然。他撐起身體坐了起來,惹得威廉婉轉地低叫了一聲。
他將自己深深埋入了酥軟的銷魂之地,威廉靠在他的耳旁,潮熱的吐息拂過頸側的皮膚,帶起一陣微弱的癢意。輕淺的喘息聲在此時聽起來很是誘惑人,夏洛克擰腰,有意去磨那深處嬌柔的嫩肉。威廉輕哼了一聲,半是埋怨半是撒嬌地喚道:「夏里……」
夏洛克應了一聲,卻是握住了威廉的腰開始頂弄。威廉破碎的吟哦從微張的唇齒間溢出,涎水來不及被吞嚥,便從嘴角流下。夏洛克看著威廉被自己操到恍惚的神情,內心一隅冒出了陰暗的征服欲。
這個曾經的犯罪卿,曾將他玩弄於鼓掌之間的男人,就坐在他的陰莖上,因為他的肏弄而發出煽情的呻吟;就算擁有天才的腦袋,除了能夠解開艱澀的數學難題,也能構思出縝密的犯罪計畫,可是此刻卻因橫流的愛慾而停擺。
——這簡直就像是他能夠掌控威廉一樣。他會照顧這只折了翅的鳥兒,保護鳥兒因為受過傷而荏弱的身體與心靈……
「怎麼了?」威廉忽然問他。
「……沒有。」夏洛克猛然回神。威廉不解地看著他,說:「夏里,你有心事?」
巨大的歉疚感立刻籠罩住了夏洛克。
他怎麼能夠那樣想?他美麗的鳥兒若是不能夠在廣袤的天空自由飛翔,那就不是鳥兒本來的樣子了。他的鳥兒不會一直依賴他——或者該說,鳥兒本就是自由的,並不會永遠屬於他。
「廉,我愛你。」夏洛克喃喃道:「但有時候我卻想把你關起來……」
威廉微微歪頭——他理解夏洛克跳躍式的思維,所以並未困惑太久——他想,夏洛克大概還在介懷稍早那個關於物化的問題。
威廉說:「我是應該被你關起來,只是你沒有那麼做。」
威廉湊上前來,吻了吻夏洛克因為苦惱而抿成一條線的唇。夏洛克才略微放鬆了緊繃的下顎,軟而熱的舌尖就調皮地鑽了進來,碰了一下他的,立刻又縮回去。夏洛克抓住空檔說:「我講的不是……唔……」
夏洛克的話語被中斷了,因為威廉黏糊糊地吻他,含住他的唇又舔又咬,然後輕輕舔舐,於是夏洛克心中原先那點突如其來的陰霾很快就被忽略掉了。如果威廉要認真起來與他調情,他完全不是威廉的對手,暈頭轉向的他只有被牽著鼻子走的份。
夏洛克感嘆起了男性的悲哀。他那還沒發洩過的肉物仍然杵在暖熱的孔竅裡,威廉僅僅是稍微扭了扭腰胯,裡頭熨貼的軟肉就帶給他無上的快感,一點點細微的摩擦都讓他快要把持不住。於是他的身體追逐快樂去了,慣常理性的大腦頃刻之間就被本能佔據,其餘的事都被拋到一邊,他配合威廉起伏的動作,每一次挺進都盡根沒入。威廉有意引誘他似的,不再壓抑自己的聲音。放蕩的叫床聲響不大,卻是色情至極。威廉勾著嘴角,完好的那只紅眼睛有如含露的罌粟,既危險、卻又美的動人心魄。那兩瓣嫣紅的雙唇開闔之間說了什麼,夏洛克沒聽清楚,於是發出了一個疑問的聲音,威廉便斷斷續續重複道:「夏里……嗯……好棒……好喜歡夏里……」
沒有哪個男人在這種時候聽到讚美還能保持理智的,名偵探在此時也是這樣平凡——夏洛克受不了了,他再也無法忍受由威廉主導的性愛,他急躁地將叫得正歡的美人壓倒,稍嫌粗暴地把人給翻了過來,掐住韌瘦的腰,把那飽滿的臀往自己身上拖,然後悍然肏進了熟紅的穴眼裡,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一股子狠戾。
當夏洛克的恥骨用力撞上頗富彈性的臀肉時,威廉也只是嬌柔地啊了一聲,便馴順地塌下腰,將腿分得更開,好讓身後的人能夠與自己貼得更加緊密。這個姿勢讓夏洛克能夠更好地施力,他扣著威廉的胯骨,拇指在精緻的腰窩上摩挲幾下,開始在已經腫燙不堪的軟腔裡進出。
夏洛克的頂弄逐漸兇狠起來,柔嫩的觸感將他緊緊包裹,在他挺身時綿滑地被破開,在他退出時卻又軟軟地吸吮,如同挽留。威廉將臉埋在臂彎裡,被悶住的呻吟像是在嗚咽,聽上去有些可憐,但高高翹起的臀卻是迎合著狂風驟雨似的抽送——白花花的雪臀被撞擊的蕩出肉波,因著佈滿薄汗,在漏進來的日光之下像是泛著脂光似的晶瑩,滑膩的幾乎抓不住。在一陣酣暢淋漓地衝撞之後,夏洛克感覺到滾燙的內裡忽然痙攣似的絞緊他,而威廉原本軟膩的哼聲也拔高了。
夏洛克差點就要被威廉突如其來的收縮給榨了出來,他還想再多享受一會兒,咬著牙抽身才堪堪忍住了,沒想到威廉卻是扭過頭,淚盈盈的眼睛著急地看著他。
「夏里……」威廉委屈地叫他的名字,表情像是被欺負的快要哭出來一樣。
夏洛克沒有完全離開威廉的身體,賁張堅硬的頭部還頂在瓷白的臀瓣中央,那裡嫣紅的孔洞顫抖著、翕張著,閃爍著淫靡的光澤,猶在啜吸他敏感的肉物。夏洛克俯下身,沿著脊樑骨的筆直溝痕落下細碎的吻,試圖藉此安慰在激烈情事中迷亂的愛人;但他不曉得,威廉被他濕熱黏稠的吐息弄得更加難耐,再度逼近高潮的身體已經禁不起一絲一毫的挑逗,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
夏洛克倒抽了一口氣。威廉將臀往後送,已經被肏開了的穴口滑順地將他的性器一舉含入。威廉原本匍匐在床面上的腰擺了起來,主動吞吐起那個能夠餵飽他的事物。夏洛克敢發誓,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淫浪的畫面。他看著理應是自己最珍愛的威廉渴望自己到了這種地步,卻莫名生出了想要懲罰威廉的念頭。
夏洛克不禁腦袋一熱,狠狠地對準了威廉的敏感點用力頂撞上去。一瞬間尖銳的快意貫穿了威廉,他被嚇著了,連腿根也是抖的,於是往前爬想要逃開難以承受的刺激;然而夏洛克沒有讓威廉得逞,他一語不發地抱住威廉,又是一記頂弄,還刻意壓著敏感的腺體研磨,威廉被困在他的懷裡,渾身顫抖地哀鳴。
蜜糖似的快樂地獄終止於威廉的乾高潮。夏洛克一直抓著不快不慢的節奏,精準地搗弄著威廉酸脹的敏感點,直到威廉哭叫著他的名字求饒;於是夏洛克加快了速度,用像是要把人撞到散架的力度操他,他才像是失禁一般,半硬的性器斷斷續續地吐出透明的體液,將身下的床單染出一片深色水漬,而夏洛克也在同時釋放在他體內深處。
夏洛克意猶未盡地在仍抽搐的軟肉中磨了磨,才依依不捨地慢慢退了出去。濕紅的孔洞失去了充填,夏洛克在拔出的時候,還瞥見了裡面一點鮮妍的豔色;還嬌軟著的穴口隨後蹙縮著,從層疊的芯子裡吐出幾滴白濁。體液與精水混合成了黏汁,沿著臀縫淌下,糊得一片晶亮。
實在……太色情了。
夏洛克嚥了嚥口水,把眼睛從這片活色生香移開。節制,他要節制。
威廉虛脫似的趴了下來,夏洛克便也在他身側躺下,將他拉進懷中。
威廉在他身前挪了挪身體,給自己尋找了一個更舒適的角度,眼睛半眯著,像是一只正在曬太陽而饜足的貓。
「想去洗個澡嗎?」夏洛克輕輕順了順那頭細軟的金髮。
威廉沒有吭聲,只是又往夏洛克懷裡蹭了蹭。還浸在情潮之中的身體懶洋洋的,威廉一根手指都不想動。性事的餘韻近似微醺,他又無法控制地犯睏。夏洛克說:「那我去給你拿條毛巾……」
「再等一會兒。」威廉將腿纏上夏洛克的。溫存的時光靜謐而美好,他想任性一下。他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如此閒散是什麼時候了。
夏洛克寵溺地笑笑:「沒問題,廉想賴床賴多久都可以。」
「可是你也要待在這裡陪我。」威廉抬起臉,曖昧地笑著說:「我不想那麼快放夏里下床呢。」
「哦?」夏洛克挑眉,「看來廉的『早餐』沒吃飽啊。」
「畢竟餓很久了……」威廉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夏洛克的唇,「都是你的錯,福爾摩斯先生。」
「你這樣讓我以後還怎麼敢出遠門?」夏洛克嘆息。
「你當然可以獨自出遠門——」威廉捏了捏夏洛克的腰。「我只是提醒你,自己養大的胃口得負起責任餵飽呦。」
「這個不用廉提醒。」夏洛克捉起那只頑皮的手,拉到威廉頭上按住。「我是擔心廉會吃撐了。」
「哦?我倒想知道你要怎麼讓我吃撐呢。」威廉挑釁地勾起嘴角,眼神慵懶又嫵媚:「如果辦得到,就儘管來吧。」
「記住你說的話,」夏洛克翻身壓到威廉還有些癱軟的身體上,低聲笑道:「我會再讓你認輸一次。」
鮮紅的眼睛灼灼地看著他,像是燃燒的火。威廉輕笑著呢喃:「如果是你,我心甘情願。」
F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