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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少年│烏野高校] 烏野番外篇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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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原地的烏鴉〉菅原 × 澤村

1F
四月初,烏野 OB 群組。
菅原:月底那個週六,大家要不要聚一下?好久沒有全員到齊了

菅原:地點在仙台,我來訂

第一個回覆在五分鐘後。
田中:菅原前輩!!!那週我要帶教室的小朋友去大阪比賽!!!

田中:潔子小姐也一起去!!!對不起!!!

清水:抱歉,下次一定

接著是一張照片:一片很綠很綠的河,河上有一艘小船,船頭站著一個曬得黝黑的人,比著大拇指。
西谷:我在亞馬遜!!!

西谷:這裡收訊很差!!!看到請回答!!!

東峰:西谷……你上週不是說在祕魯嗎……

東峰:啊,我那週也不行,東京這邊有個很趕的案子……對不起……

谷地:我、我也是!最近接了一個很重要的設計!真的很對不起!

緣下:我那週出差,在福岡

木下:我在名古屋…

成田:我也…

月島:(已讀)

山口:阿月那週是客場,在京都

月島:…我沒叫你來

山口:對,我剛好也要去

最後兩則,相隔了好幾個小時才跳出來。
日向:菅原前輩!!!我在聖保羅!!!現在是凌晨四點!!!

日向:好想去!!!幫我吃肉包!!!

影山:我在羅馬。下次回去。

菅原把群組往上滑了一遍,數了一下。
最後一則是澤村,簡簡單單兩個字。
澤村:我在

那個週六,仙台車站附近的一間小居酒屋。

菅原原本訂的是可以坐十二個人的包廂。前一天他打電話去改,店員問改成幾位,他停了一下才說:「兩位。吧台就好。」
澤村下了班直接過來,外套掛在手臂上。菅原已經點好了啤酒和毛豆。
「乾杯。」

「乾杯。」

吧台很窄,兩個人的肩膀快碰在一起。隔壁座位是一群剛下班的上班族,正在大聲抱怨課長。
「大地。」菅原轉著杯子,「我昨天整理教室的時候在想,我們是不是被丟下了。」
澤村看了他一眼。
「田中他們去大阪,旭跟谷地在東京,」菅原扳著手指數,「月島去京都打客場,山口跟著他,緣下在福岡,木下、成田也都不在。更遠的西谷在亞馬遜,還有日向在巴西,影山在義大利。」
他把手放下來。
「大家都飛走了。留在宮城的,只剩我們兩個。」
「只是剛好都不在而已。」

「我知道。」菅原笑了一下,「只是剛好。可是剛好都不在,還是有點寂寞嘛。」

澤村沒說話,喝了一口啤酒。

吃完出來,天快黑了。

車站前的電線上停滿了烏鴉,一整排,黑壓壓的,還有更多從遠處飛過來,吵得連馬路對面都聽得到。
菅原抬頭看。「好多喔。牠們在開同學會耶。」
「那些大多是年輕的幼鳥。」澤村說。
「欸?」
「月島跟我說的。上次在博物館,他辦的特展是烏鴉。」澤村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電線,「長大的烏鴉會成對,各自有自己的地盤,平常不太跟其他烏鴉混在一起。會一大群聚在一起吵吵鬧鬧的,大部分都還沒長大。」
他停了一下。
「也就是說,會聚在一起的烏鴉,都是小屁孩。」
菅原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笑到要扶著旁邊的欄杆。
「你這是什麼結論啦!」
「我們高中的時候就是一群小屁孩啊。」澤村說,「每天擠在同一個體育館,打同一顆球,吵同樣的架。」
菅原的笑慢慢停了。
「現在連學弟們都長大了。」澤村看著那排烏鴉,「雖然大部分都還在日本,但問題兒童一個在巴西,一個在羅馬,另一個不知道又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飛到比我們還遠的地方,有時的確讓人放心不下。」
電線上的烏鴉一隻一隻飛起來,往同一個方向去了。
「什麼啊,大地是他們的爸爸嗎?」
菅原笑著吐槽,看著牠們飛走。過了一會兒,他小聲問:
「那我們呢?」
「我們守地盤。」澤村說。
菅原轉頭看他。
「我在這裡當警察,你在這裡當老師。」澤村說,「他們什麼時候想回來,總要有人知道坂之下的肉包幾點賣完。」
菅原沒說話,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手臂。撞得有點用力。
「……大地,你剛剛那句有點帥欸。」

「我一直都很帥。」

「這句就不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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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特展〉月島×菅原×大地×山口

2F
仙台市的博物館,特展廳入口掛著一塊布幕:
〈烏鴉——留鳥的軌跡與群聚行動〉。
企劃人那一欄寫著:學藝員——月島螢。
早上九點,一群戴黃色帽子的小學生排成兩列走進大廳。帶隊老師舉著小旗子,笑得眼睛彎彎的。
「月島~我們來了~」
月島站在展廳門口,表情跟平常一樣,只有推眼鏡的手停了一下。
「……菅原前輩。我記得我沒有邀請您。」

「校外教學啊。」菅原說,「我看到海報就跟學校申請了。你的特展耶,而且是烏鴉,當然要來。」

「您每次都這樣說。」

「因為每次都是真的嘛。」

第一展區和第二展區分別是烏鴉的骨骼標本和影像紀錄,介紹烏鴉的構造特色和生活習性,第三展區則是互動式體驗,讓參與者透過模擬裝置體驗烏鴉一天的生活。

最後的第四展區是一面牆,上面貼著仙台市內烏鴉棲息地的地圖。
小學生們很興奮,這些亮晶晶的小臉圍成一圈,仰頭望著高大的博物館員,按捺不住地向他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
「哥哥~烏鴉那麼黑,晚上飛的時候會不會撞在一起?」
月島認真地分析給他們聽:「第一,烏鴉的夜視能力比人類好;第二,牠們主要在白天活動,晚上基本上都待在樹上或電線上睡覺。只有走路不看路的人才會撞在一起。」
後面的小朋友開始咬耳朵:「夜市能粒是什麼東西」「不知道」
「剛剛遊戲裡面撿到硬幣分數很高!我媽媽說烏鴉會偷走硬幣,他們偷硬幣是想買玩具還是餅乾?」
「都不是。烏鴉只是對光線折射強烈的物件感興趣,只要是亮亮的東西他們都會撿。有些會拿來裝飾巢穴,或是純粹出於好奇。況且牠們沒有貨幣概念,超商也不會賣東西給烏鴉。」
「光線折色是什麼?折紙嗎?」「不知道欸,但我折紙很厲害」
「我們教室外面常常有烏鴉,如果我偷吃零食被烏鴉看到,牠會跑去跟老師講嗎?」
「牠不會跟老師講,因為牠不會說日文。如果你手上的零食看起來很好吃,牠比較可能會直接從你背後飛過來搶走。建議你上課認真聽講,不要偷吃。」
菅原捂著嘴巴笑著跟在小朋友後面。雖然他出於老師的專業,絕對可以把月島從無止盡的問題中解救出來,但看著平時精明如月島,現在一本正經地試圖回答那一拖拉庫問題,卻一副快被打敗的模樣實在太好笑了,於是索性遵從內心,站在後方看著手忙腳亂的學弟。

第四展區的角落,有一塊不太起眼的展板。標題是:〈成鳥的地盤〉。
菅原在那塊展板前停住了。
『成年後烏鴉會成對,守著自己的地盤,平常各自生活。會一大群聚在一起的,多半是還沒有自己地盤的年輕烏鴉。』
菅原指著那行字,轉頭看月島。
「這個,」他說,「是你跟大地說的那個吧。」
月島推了推眼鏡。「澤村前輩跟您說了?」
「他說,會聚在一起的烏鴉都是小屁孩。」
月島沉默了一下。
「……我沒有用那個詞。」

十一點半,小學生們已經開心地在博物館的餐廳吃起午餐,這時,展廳門口出現一個穿制服的人。

「哇!你看!是警察!好帥喔~」「好帥!」
澤村站在入口,手上拿著警帽,表情有點侷促。四處張望著,看到在另一頭向他招手的菅原才放鬆下來,走過去。
「我在附近巡邏。」他說,「剛好經過。」
「大地,」菅原笑得燦爛,「你什麼時候學會月島的台詞了?」
「我是真的剛好經過。」
月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菅原,最後轉向展板。
「澤村前輩,那天我跟您說的,其實只說了一半。」

「一半?」

月島指著展板下面一行說明文字。菅原和澤村湊過去看。
『冬天的夜晚,很多地方的成鳥也會離開自己的地盤,飛回大家一起過夜的棲息地。』
「白天各自守著地盤。」月島說,「到了冬天的晚上,還是會回去跟大家待在一起。」
展廳裡安靜了一下。小學生歡鬧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所以,」澤村慢慢地說,「不是只有小屁孩會聚在一起。」
「嗯。」月島說,「長大的也會。只是不一定每天。」
菅原沒說話,低頭看著那行小字。過了一會兒,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澤村。
「大地,你那天的結論,被學弟修正了喔。」

「……我知道。」

「那個時候你講得超帥的。」

「我知道。」

小學生們吃飽了飯,得到允許去博物館內自由參觀,馬上興奮地一哄而散。菅原和澤村站在展廳外的走廊上,月島在旁邊整理導覽資料。

「月島,」菅原說,「你也留在宮城耶。」
月島整理資料的手沒有停。
「那天群組裡,我還以為只剩我跟大地。」菅原說,「可是仔細想想,你也一直在仙台。打球在仙台,工作也在仙台。」
「我只是剛好。」
「剛好留下來的烏鴉啊。」澤村說。
月島沒有回答,把最後一疊資料放進架子。
「那天在京都打客場,」他說,「回到仙台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菅原看著他。
「我在車站前面看到電線上的烏鴉。」月島說,「想說你們應該還在附近。」
「……然後呢?」
「然後山口說,要不要傳訊息給你們。」月島推了推眼鏡,「我說太晚了。」
菅原笑出來。
「月島。」

「什麼事。」

「下次不管多晚,都要傳。」

月島別過臉。
「……知道了。」

四點半,博物館閉館。

月島走出員工出入口,天已經開始暗了。停車場旁邊的電線上,一隻一隻的烏鴉停下來,越來越多,每隻停下來時都壓得電線微微晃動著。
山口站在停車場的入口,手上拿著兩罐熱咖啡。
「阿月,下班了?」

「嗯。」

「今天菅原前輩跟澤村前輩有來吧?」

「你怎麼知道。」

「菅原前輩傳到群組了。」山口把手機轉過來,「他說『月島的特展,大家有空都要來看』,還拍了那塊展板。」

月島接過咖啡,看了一眼螢幕。
照片拍的是最下面那行小字。
照片底下,已經有很多則回覆。
日向:!!!!!我回日本一定要去!!!

影山:去

西谷:我也要!!!我在冰島!!!冰島的烏鴉超!級!大!!!

東峰:下個月我回仙台,會去的

谷地:我、我也是!

田中:潔子小姐說她也要去!!!

月島把手機還給山口,拉開咖啡的拉環。
電線上的烏鴉叫了兩聲,然後展翅朝遠處的樹林飛。
「阿月,牠們要去哪裡?」

「回去過夜。」

「那是哪裡?」

月島看著牠們消失在暮色裡。
「是大家都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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