桜川 霜月@Sakura1010

[名偵探柯南│萩松] 如果明天仍有你(11/07紀念文) [G]

桜川 霜月@Sakura1010
萩原研二 × 松田陣平|死而復生 IF
11月7日・重新開始的日子
-ooc致歉
-微刀
-以下正文

第一章:醒來
松田陣平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床沿,形成一道刺眼的金色光斑。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微小裂痕,足足有半分鐘沒有動作。沒有耳鳴,沒有警報聲,沒有烈火灼燒肌膚的劇痛。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家具。床頭還隨意放著那副黑色的墨鏡,旁邊堆著幾件昨晚沒整理好的衣物。
他慢慢坐起身,將手舉到眼前。掌心沒有傷痕,沒有硝煙與血跡,甚至連最後那一刻積壓在胸口的沉重疲憊感都消失得無蹤影。
可是,記憶沒有消失。
那場將一切撕碎的爆炸、七年前那個冰冷的冬日、警視廳走廊上的安靜、以及最後一次與某個身影擦肩而過的命運——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令人發疼。
松田伸出手,抓起了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白底黑字顯示著:
11月7日。
他怔住了,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屏住。
這個日期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到即使已經在孤獨中度過了那麼多年,他依然能清楚記得當天空氣裡的每一絲溫度與濕度。
他下意識地翻開通訊錄,手指憑著肌肉記憶下滑,最終停在某個早已刻入骨髓的名字上。
萩原研二。
那個名字仍然好好地躺在聯絡人列表裡,沒有被標註上代表逝者的冷冰黑框。
松田盯著那四個字,幾秒後,指尖有些顫抖地按下了撥號鍵。
嘟——
嘟——
通話音響了兩聲,隨後被接起。
『喂?』
熟悉的、尾音總是帶著微醺般輕快笑意的聲音,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從手機喇叭裡傳了出來。
松田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萩?」
『嗯?』對方似乎愣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衣物摩擦的沙沙聲,隨後,聲音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小陣平?你聲音怎麼怪怪的?』
兩人陷入了幾秒死一般的沉默。
「你在哪?」松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家裡啊,剛剛才醒……』
「……」
『怎麼了,陣平醬?』
松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眼底泛起的那股酸澀壓了下去。
「別動。」
『欸?』
「我現在過去。」
沒有給對方再發問的機會,松田直接掛斷了電話。他抓起掛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甚至連鞋帶都沒綁好便撞開門衝了出去。
這一刻,他什麼都不想去思考。他只知道——這一次,他絕對不要再晚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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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逢
門鈴響起的那一刻,萩原研二正站在玄關附近來回踱步。
他已經反覆確認過月曆上的日期,確認過自己胸口那顆沉穩跳動的心臟,甚至特地跑到洗手間照了好幾次鏡子——鏡子裡的人沒有被炸傷的痕跡,頭髮依然微長,眼神依然清亮。
可剛剛電話裡松田那極度壓抑、彷彿隨時會碎裂開來的聲音,卻像一根針,死死地扎在他的心上。
咔噠。
門開了。
兩人隔著窄窄的門檻四目相對。
秋季清冷的風從走廊吹過,揚起了兩人的髮絲。萩原原本在腦海裡預演好的玩笑話、那些打趣松田一大早找上門的輕浮用語,在對上松田雙眼的那一秒,全都在喉嚨裡消散得一乾二淨。
「……陣平醬。」研二試探性地喚了一句。
松田站在門口。他看著眼前那張熟悉至極的臉,像是要重新確認這個人的真實存在一樣,視線從對方的眼睛、漂亮的眉眼,一路落到那頭微長的黑色頭髮,最後停留在萩原微微張合的唇上。
整整三年的虛無與執念,在這一刻全部落了地。
松田低聲罵了一句:「混蛋。」
萩原微愣,隨即露出了那個松田最為熟悉的、帶著幾分寵溺的笑容:「早安啊,小陣平。」
「早個鬼。」
松田突然跨前一步,伸出手狠狠抓住萩原的肩頭。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嵌入對方的肉裡:「你真的……」
話還沒說完,萩原已經無奈又溫柔地張開了雙臂。
「嗯,我在這呢。」
下一秒,松田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狠狠地撞進了他的懷裡,用力抱住了他。
萩原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向後退了半步,背部抵上了玄關的牆壁。但他很快穩住身體,毫不猶豫地環住松田的腰背,將人牢牢地摟入自己的懷中。
「……好久不見。」萩原將臉埋在松田的肩窩,輕聲說道。
松田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勒住萩原的後背,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整個人微微顫抖著,彷彿只要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又會變成一場鏡花水月。
過了許久,他才貼著萩原的脖頸,聲音發悶、帶著極度壓抑的狠勁開口:
「這次……不准再死了。」
萩原環在他腰間的手微微一頓,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擊中。
「嗯。」
「聽見沒有?萩原研二!」
「聽見了,陣平醬。」
「你最好給我死死記住。」
「好,我記住了。」
萩原沒有問為什麼松田記得那天的事,也沒有問為什麼松田的聲音聽起來如此絕望與難受。
他只是溫柔地撫摸著松田後腦勺那柔暖、帶著些許自然捲的黑髮,一遍又一遍地抱緊他。
因為他隱約明白了——在他缺席的那些歲月裡,陣平一定獨自一人承擔了難以想像的痛苦與煎熬。而那些傷痕,至今仍在對方的靈魂裡淌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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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沒有你的三年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客廳。

桌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番茶。電視機開著,播放著無關緊要的新聞節目,但兩個人都沒有去看。

萩原靠在沙發上,視線從未離開過坐在旁邊的松田。松田換下外套,屈膝靠著沙發背,黑色的捲髮有些凌亂。

「陣平醬。」

「嗯?」

「我有件事想問你。」

松田轉過頭,墨綠色的瞳孔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什麼?」

「你後來……過得怎麼樣?」萩原的聲音放得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松田沒有立即回答。他的指尖在茶杯邊緣緩緩滑過,感受著那股溫熱:「你想知道?」

「嗯。」

「全部?」

萩原認真地點了點頭:「只要是你願意告訴我的。」

松田沉默了許久,客廳裡只剩下電視機裡微弱的人聲。終於,他低聲開口:

「那就……從你死掉之後說起吧。」

萩原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眼神深沉。

松田低下頭,看著茶水裡自己的倒影:「你離開之後,我有一段時間……非常不習慣。」

「……」

「很奇怪吧?明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平常在爆處組也不是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帶有自嘲意味的苦笑:「可是你不在之後,我才發現很多事情都變得很麻煩。」

早上起床時,沒有人會搶著用浴室,也沒有人在耳邊嗡嗡地念叨早餐要吃什麼。

沒有人會在拆彈現場結束後擅自拿走他的菸,又理直氣壯地說是「幫他抽掉半根減少肺部負擔」。

更沒有人在他心情煩躁、情緒失控的時候,裝作什麼都沒發現,卻恰好遞來一瓶冰飲料或者拍拍他的肩膀。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這個人又煩又愛瞎操心。」

「欸——這麼直接的嗎?」萩原試圖緩和氣氛,輕笑了一聲。

「閉嘴,我還沒說完。」

萩原乖乖閉上嘴,眼中卻滿是心疼。

松田看著茶杯裡泛起的一道道漣漪,聲音平靜得令人窒息: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我早就已經習慣你在了。」

「習慣有人在公寓等我下班,習慣手機裡每天收到一堆無聊的簡訊,習慣遇到任何難解的爆破構造時,第一個想到的討論對象就是你。」

松田停頓了一下。

「可是那些……突然之間全都沒有了。」

萩原垂下眼簾,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松田繼續說著,語氣沒有起伏,就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那段時間,我有時候會在深夜不小心打開你的聯聯絡頁面。」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明明知道不可能有人接,但我還是會看著『萩原研二』那四個字發呆很久,直到手機螢幕自己熄滅。」

「陣平醬……」

「我沒事。」松田搖了搖頭,「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讓你明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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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一年

「第一年,最難熬。」

松田的目光飄向了窗外高懸的藍天。

「大家都對我很好,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記得景光那段時間總是找各種理由來他的公寓,幫他整理混亂的房間;伊達班長幾乎每週都拉著他去居酒屋喝酒,硬是逼著他吃下大量食物;千速姐也偶爾會打電話過來,雖然語氣依舊幹練,但每次掛電話前都會多說一句「照顧好自己」。

沒有人真的把他一個人丟下。

「可是,有些位置空了就是空了,別人替補不上來。」

松田頓了頓,眼神陷入了回憶的陰影裡:

「有一次我下班經過一家模型店,看到櫥窗裡擺著你以前找了很久的限定版的汽車模型。」

萩原怔住:「……汽車模型?」

「嗯。」松田低聲說,「我當時連想都沒想,直接走進店裡跟老闆說:『拿兩份』。」

萩原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捶了一下:「……兩份?」

「一份給我自己,一份給你。」松田轉過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然呢?難道買給鬼啊?」

萩原沒有笑。他只是安靜而專注地望著松田,眼底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松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狼狽地別開了臉,聲音低了下去:

「走到半路,我拿著那兩個盒子站在十字路口,才突然反應過來——你已經不在了。我買了,也根本沒有人會高興地接過去,然後拍著我的肩膀說『不愧是陣平醬』。」

那天晚上,他最後還是把那份模型帶回了家。他沒有拆封,只是把它安靜地放在了萩原以前最喜歡待的客廳角桌上,任由灰塵落滿盒面。

「我知道那樣做很蠢。」松田閉了閉眼。

「不蠢。」萩原輕聲打斷他,聲音有些發顫:「一點都不蠢,陣平醬。」

松田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將早已涼透的茶杯放回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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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二年

「第二年,稍微好一點了。」

松田重新靠回沙發,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具。

「至少我不會再每次聽到電話響起時,都下意識地以為是你打來的了。我也學會了自己一個人去吃那家拉麵,不再點兩人份。」

萩原的指尖微微蜷起,內心的愧疚與酸楚幾乎要溢出來。

「可是,第二年開始……我開始頻繁地夢到你。」

「夢到我?」

「嗯。」松田瞇起眼睛,像是試圖在記憶裡捕捉那些夢境的碎片:「夢裡的你跟以前一模一樣,穿著爆處組的防護服,或者穿著那身花哨的私服。什麼意外都沒發生過。」

「……」

「你會對著我笑,會開些無聊的玩笑,還會故意搶我的墨鏡戴,把我惹生氣。」松田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卻帶著無盡的落寞:「有時候從夢裡醒來,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我甚至會在最初的幾秒鐘裡忘記你已經死了。」

萩原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陣平醬……」

「我知道那只是大腦給我的幻覺。」松田轉過頭,直視著萩原的眼睛:「但我真的很喜歡那些夢。因為只有在夢裡,我們才能回到七年前,不必去記住爆炸,不必面對失去,也不必強迫自己假裝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他頓了頓,眼神柔和了下來:「我有時候在夢裡會想,如果你還在,現在大概又會一邊幫我整理頭髮,一邊吐槽我的睡相有多差了吧。」

萩原看著他,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眼眶卻泛著紅意:「這倒是真的,陣平醬的睡相一直都很糟糕啊。」

「你看。」松田也微微笑了笑,眼神裡帶著久違的溫暖:「就是這種感覺。萩,我真的……很久很久沒有聽到你這樣回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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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三年

「第三年……」

松田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這一次,客廳裡的沉默持續了比剛才更久的時間。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萩原沒有開口催促,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很久之後,松田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坦白:

「第三年的時候,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習慣沒有你的生活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拆卸過無數精密儀器的手。

「每天準時上班、處理現場、吃飯、睡覺,生活開始變得極度規律。我甚至有時候……能一整天都不想起你的名字。」

他苦笑了一聲,眼神裡夾雜著複雜的情緒:「我那時候甚至還想過,這樣或許也不錯。人總是要往前看的,我也不能一輩子停在七年前的11月7日。」

萩原屏住呼吸,安靜地聽著。

「可是,偶爾在街上看到有趣的建築、吃到特別美味的便當、或者看到一部精彩的動作電影時,我第一時間冒出來的想法,依然是『這東西萩那傢伙一定很喜歡』。」

「遇到難纏的犯人或者棘手的炸彈構造時,我還是會下意識地轉過頭,以為你會站在我身後吐沉悶的槽。」

松田抬起眼睛,那雙墨綠色的眸子深處透出令人心碎的清澈: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根本就沒有真正習慣沒有你的世界。」

「我只是……學會了不再每天期待你突然推開門回來而已。」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萩原看著眼前的松田。

在這一瞬間,他徹底懂了。這三年來,陣平並不是單純地在懷念他、哀悼他。而是在那個沒有萩原研二的世界裡,像個孤獨的旅人一樣,一點一點地學著如何獨自生存。

學著接受那些發出去卻永遠不會有回應的訊息。

學著不再在人群中下意識地回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學著將那個人的位置封存在心底最深處,卻再也不敢期待有人能重新坐回去。

那是一種比聲撕力竭的痛哭還要深沉萬倍的絕望。

「陣平醬。」

萩原伸出手,緊緊地、毫不猶豫地握住了松田冰涼的手掌。

「對不起。」

松田眉頭一皺:「剛才不是說了不准道歉嗎?」

「可是……」

「你又不是故意要留下來拆彈的,我也一樣。」松田硬聲道。

萩原垂下眼,聲音有些哽咽:「我只是覺得……你一個人走了這麼久,一定很辛苦。」

松田沒有立即回答。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極輕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是啊。」

「……」

「很辛苦。」

這是這三年來,松田陣平第一次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坦率、如此毫無防備地承認自己的脆弱。

「真的很辛苦啊,萩。」

萩原的手指猛地收緊。

松田看著他,眼眶有些微微發熱,但他依然強撐著平日裡那副傲嬌又囂張的語氣:

「所以這一次,你得給我負起責任來。」

「嗯?」

「把那三年……欠我的全部補回來。」

萩原怔了一怔,看著松田那張明明感動卻硬要裝作凶狠的臉,隨後,一個無比燦爛且溫柔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好。」

「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我知道。」

「以後每天都要陪我吃飯。」

「好。」

「不准無故失聯,不准擅自跑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遵命,松田警官。」

「還有——」

松田的語氣停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懼意。

「……不准再讓我一個人了。」

萩原沒有再開任何玩笑。他向前傾身,伸出雙臂將松田整個人深深地拉進了自己的懷裡,貼得那麼緊,彷彿要將彼此融為一體。

「好。」他在松田的耳邊,用盡全身的溫柔低聲回答:「這次換我陪著你,哪裡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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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那些沒能說出口的話

夜晚悄然臨降,華燈初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了公寓的陽台。秋夜的涼風吹拂著他們的衣角,遠處東京的夜景燦爛如星河。

松田手裡捏著一罐剛開的啤酒,萩原則隨意地靠在欄桿旁,側頭看著他。

「陣平醬。」

「幹嘛?」松田喝了一口啤酒,斜眼看他。

「我也有一件事,想向你坦白。」

「說。」

萩原轉過頭,望著遠處喧囂的城市燈火,眼神變得異常溫柔且堅定:

「其實,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松田握著啤酒罐的手瞬間僵住。

「……你說什麼?」

「我喜歡你。」研二笑著轉過身來,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成分:「不是幼馴染、不是搭檔、也不是最好的朋友的那種喜歡。」

松田沒有接話,只是緊盯著他。

「以前總覺得,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研二低下了眼睛,自嘲地笑了笑:「總想著『明天再說也可以吧』、『等這期爆處組的任務結束再說吧』。反正陣平醬一直都在我身邊,永遠都不會走遠。」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直到死掉的那一刻我才發現……原來不是每一個明天,都會如期而至的。」

松田的手指緊緊摳著啤酒罐的金屬邊緣,心臟狂跳不止。

「所以這一次,我一秒鐘都不想再等了。」

萩原踏前一步,走到松田面前,認真而專注地注視著他的雙眼:

「陣平醬,我喜歡你。」

「我想跟你一起吃早餐,一起下班回家,一起過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凡日子。」

「我想在你加班結束時在門口等你,想在你累的時候隨時抱著你。」

他停頓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想要的……從來就不只是重新成為你的搭檔而已。」

「我想成為你的戀人。」

夜風吹過,陽台上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松田久久沒有回答,只是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波光滾動。萩原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且耐心地等待著,眼神裡滿是包容與期待。

直到最後,松田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低聲罵道: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欸?」萩原眨了眨眼。

「我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你到現在才發現?」

萩原愣住了:「所以……?」

松田轉過臉去,耳尖此時卻泛起了一陣可疑的紅暈。

「我也喜歡你。」

他頓了頓,聲音雖然不大,卻字字清晰:

「從很久以前就是了。」

「陣平醬……!」萩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不過先說好。」松田重新轉過頭看向他,眼神恢復了平日裡的俐落與瀟灑:「我不打算因為這三年經歷了那些事,就把你死死綁在身邊,也不需要你對我感到罪惡感。」

「嗯?」

「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我們是平等的。」松田伸出手,修長的手指主動扣住了萩原的手指,十指交纏:

「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以後的每一天裡,都有你的存在。」

萩原怔了一瞬。隨後,一個極其溫柔且燦爛的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好啊。」他輕輕回握住松田的手,用力貼緊:「那就這麼約好了,一輩子都不許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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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1月7日

夜深了。

室外的寒意漸濃,兩人回到了溫暖的客廳。

萩原拿起桌上的手機,指尖滑過螢幕上的日期。

「說起來,今天還真是個特別的日子啊。」

「有什麼好特別的?不就是個普通的週日。」松田嘴上這麼說著,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是我們一起回來的日子,也是我們重新開始的第一天啊。」

松田瞥了他一眼:「你這傢伙,接受設定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畢竟陣平醬就在我身邊嘛,只要你在,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我都能接受。」

「……少貧嘴了。」

萩原笑著挪近了一些,整個人湊到松田身邊:「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來做。」

「隨便。」

「又說隨便?日本特產可沒有叫『隨便』的菜喔。」

「你決定就行。」

「那就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手打拉麵?」

「……嗯。」

萩原笑著將手機放回了桌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松田:

「對了,陣平醬。」

「又怎樣?」

「這三年裡……你真的每分每秒都在想我嗎?」

松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張湊過來的帥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欸——真的假的?好傷心啊,陣平醬!」

「騙你的。」

松田伸出手,輕輕扯住了萩原的衣袖,將他拉向自己。在極近的距離下,松田看著萩原的眼睛,聲音低沉而認真:

「每天都有。」

「每一天,都在想你。」

萩原徹底安靜了下來,眼底湧動著無盡的溫柔與深情。

松田別開了一秒視線,隨後又重新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別再讓我等下一個三年了。」

萩原沒有再用言語回答。

他低下頭,在松田的額前輕柔而深情地落下了一個吻。

「不會了。」他贴著松田的額頭,輕聲許下諾言:「永遠不會了。」

窗外,十一月的夜色安靜而深遠,微風拂過街燈。

而這一次,他們終於不必再留下一句遺憾的簡訊。他們可以手牽著手,一起坦然地迎接明天的太陽。

11月7日。

不再是失去與告別的紀念日。

而是他們跨越生死、重新相愛的第一天。

  • 天啊居然能夠看到萩松紀念文!雖然我也默默鼻酸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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桜川 霜月@Sakura1010

番外・第三年的十一月七日

萩原研二 × 松田陣平


【那晚的微光】

夜已經很深了。

城市的喧囂早已歸於平寂,公寓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角落的暖黃色落地燈。柔和而略帶微醺的光暈斜斜地撒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深深地重疊在沙發與木質地板上。

松田稍微放鬆地靠著沙發背,黑色的捲髮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萩原坐在他身旁,兩人的手從剛才起就一直緊緊交握著,指縫相扣,掌心傳來的體溫真實得讓人心安。

方才談起那漫長又孤獨的三年時,松田已經陸續說了不少。但萩原看著松田側臉上微微垂下的睫毛,以及那隱藏在眼底深處、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憊,心裡始終懸著一個沉甸甸的疑問。

他猶豫了一會兒,指尖在松田的掌心輕輕劃過,感受著對方手上因長期拆彈與磨練留下的微繭,這才低聲開口:

「陣平醬。」

「嗯?」松田側過頭看他,墨綠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漆黑深邃。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問啊,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萩原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

「三年後的十一月七日……你是怎麼死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松田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連帶著整個人呼吸的節奏都停滯了半拍。

偌大的客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只剩下角落裡老舊時鐘嘀嗒走動的微弱聲響。

萩原抬起頭,看到松田眼底閃過的一絲錯愕與微愣,有些慌亂地補了一句:「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的,陣平醬。我只是……」

「……不是不能說。」

松田望著前方空氣中的某個虛點,足足過了三秒鐘,才沙啞地回答:

「只是沒想到你會問這個。」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輕笑:「畢竟今天才剛奇蹟似地重逢,突然談自己的死法,好像有點不吉利。」

「陣平醬……」

「好啦,我知道了。」松田輕輕吐出積壓在胸口的一濁氣,語氣重新歸於平日裡的平靜與俐落:

「是炸彈。」

萩原臉上原本試圖緩和氣氛的微弱笑容,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炸彈?」

「嗯。三年後的十一月七日,我接到了一個案子。」松田頓了頓,眼神漸漸飄遠,陷入了那段冰冷而決絕的回憶中:

「七年前害死你的那個犯人再次出現了。他在杯戶購物廣場的摩天輪纜車裡留下了一個很麻煩的倒數裝置,還有一個故意讓警方陷入兩難的提示——如果不等到爆炸前最後三秒,螢幕上就不會顯示出下一處更高風險炸彈的地點資訊。」

萩原沒有出聲,但他握著松田的手正在無意識地不斷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兩人的骨節捏得泛白。

松田繼續說著,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陳述一份與自己無關的警務報告:

「當時我獨自坐在那個狹小的72號纜車裡,手裡拿著炸彈拆卸工具,看著液晶螢幕上的計時器一點點減少,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趕不上了。但現場還有無辜民眾需要救援,也有搜查一課的同伴在等待那個提示,我不能直接剪斷線路逃走。」

萩原的手慢慢收緊,眼眶瞬間泛起了一陣極度酸澀的熱意:「陣平醬……」

「別露出那種表情。」松田轉過頭,直視著萩原發紅的雙眼,眼神裡沒有半點退縮:

「我不是在後悔。身為警察,那是當時唯一的選擇。」

「可是——」

「研二。」

松田打斷了他。這是他今天重逢以來,第一次不帶任何玩笑與囂張地叫出對方的名字。

「我知道自己當時在做什麼。」他停頓了片刻,眼神微微有些飄忽,聲音低了下去:

「只是有件事……我那時候一直覺得很遺憾。」

萩原呆呆地看著他:「什麼遺憾?」

松田垂下眼睛,看著兩人緊扣的手指:

「我最後……還是沒能再見你一面。」

萩原徹底傻在了原地。

「明明都已經過了三年。」松田輕輕地笑了笑,笑容裡透著幾分落寞與自嘲:「我那時候坐在高空的纜車裡,看著水銀開關慢慢傾斜,居然還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

「如果你在,大概又會跳腳罵我太亂來、不顧自己的命,然後一邊無奈地笑著,說些『陣平醬還真是完全沒變呢』之類的廢話吧。」

萩原的眼眶瞬間泛紅,一層水氣模糊了視線:「我……我絕對會這麼說的。我會狠狠罵你一頓啊!」

「我知道。」松田看著他,黑色的瞳孔裡映著萩原有些狼狽的樣子:「所以我那時候……真的挺想聽你親口罵我一句的。」


【沒有寄出的話】

沉默與壓抑的心疼在昏暗的客廳裡蔓延。

過了一陣子,萩原吸了吸鼻子,伸手抹了抹眼角,忽然輕聲問道:

「那你最後那一刻……有沒有害怕過?」

松田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暖光,指尖輕捏著萩原的掌心,認真地想了想。

「有。」

萩原抬起眼,聲音有些發顫:「……真的?」

「廢話。我又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誰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會完全不怕啊。」

松田閉上了眼睛,語氣變得非常輕、非常軟:

「我怕自己還有事情沒做完……怕景光和零那兩個傢伙又得替我收拾爛攤子……怕千速姐知道以後會難過得吃不下飯。」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稍微低了些,帶著一種藏了很久很久的疲憊與眷戀:

「還有你。」

萩原怔怔地望著他:「我?」

「嗯。」松田轉過頭看向萩原:「雖然你那時候已經不在了,但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要是能再見你一次就好了。哪怕只是看一眼你那張討人厭的笑臉都好。」

他笑得有些無奈,眼底帶著一絲自嘲的溫柔:「挺貪心的吧?明明人都快死了。」

萩原沒有回答。

下一秒,他突然張開雙臂,一把將松田整個人狠狠地攬進了自己寬厚的懷裡,用力之大,彷彿要將松田融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不貪心。」

「喂,萩,怎麼突然——」

「一點都不貪心,陣平醬。」

萩原把臉深深地埋在松田的脖頸間,聲音沙啞得一塌糊塗,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想見我……就應該大聲說出來的。不管是三年後,還是現在,只要你想見我,我隨時都會在啊……」

松田被他緊緊抱著,感受著對方胸膛劇烈的跳動與脖頸間隱約濕潤的熱意。他沒有掙扎,只是慢慢伸出雙手,安靜地環住了研二寬闊的後背,撫摸著那熟悉的警服布料。

客廳裡只有兩人交纏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松田在萩原懷裡輕聲問:

「那你呢?」

「嗯?」

「你七年前……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萩原微微一怔。腦海中浮現出七年前那個狹窄的防護服內部空間,以及最後那一抹刺眼的火光與巨響。

隨後,他貼著松田的耳畔,輕柔而坦白地回答:

「有啊。」

「什麼時候?」

「最後一秒。」

萩原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溫柔得像是要融化這寒夜:

「我當時想,如果陣平醬知道了,大概又要生氣得把拳頭砸在牆上了吧。」

松田皺起眉,在研二背上輕拍了一下:「那當然,我差點把拳頭砸爛。」

「我還想著,你肯定會一邊哭一邊罵我,說我怎麼能擅自丟下你一個人。」

「你知道就好。」

萩原低聲笑了笑,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一點:

「所以啊……我們這兩個傢伙,果然在這種地方都很像呢。」


【重新約定】

過了很久,松田才輕輕推開萩原,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不過,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說清楚。」

「什麼?」萩原伸手幫他理了理額前有些凌亂的黑髮。

「這次不一樣了。」

松田的眼神變得很認真,墨綠色的眼眸裡閃爍著銳利且堅定的光芒:「我們都清楚記得以前發生過的所有悲劇,也知道那個犯人的存在,所以我們絕對不能當作那些事情從來沒發生過,更不能心存僥倖。」

萩原收斂了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但這也不代表,我們就得死板地照著原本該死的命運走。」

松田伸手,屈起手指,輕輕敲了一下萩原的額頭:

「既然老天給了我們重新站在這裡的機會,就給我好好地、拼盡全力地活下去。」

萩原抓住了他在自己額頭上作亂的手,十指緊扣:

「一起活下去?」

「廢話,少了我你以為你自己活得下去嗎?」松田挑眉。

「那麼,從明天開始——」

「今天就開始。」松田乾脆俐落地上前打斷他。

萩原愣了一下,看著松田那張傲嬌又霸道的臉,隨即失笑地勾起唇角:

「好,今天就開始。」

他湊過去,低下頭,在松田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了一個無比珍惜且深情的吻。

「陣平醬。」

「又幹嘛?」

「謝謝你……願意把這些告訴我。」

松田看了他一會兒,耳尖微紅,別開臉哼了一聲:「不用謝,我是怕你一直悶在心裡變蠢而已。」

「還有……」萩原依依不捨地看著他。

「又怎麼了?你今天問題真多。」

「以後如果害怕了、累了,或者想哭了……都可以隨時告訴我。」萩原握緊了他的手,「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松田沉默了片刻。

最後,他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傾身,將額頭重重地抵在了萩原寬厚的肩窩上,發出了一道極輕極輕的鼻音:

「……知道了。」

萩原溫柔地撫摸著他後腦勺柔軟的黑髮,眼神裡滿是無盡的愛意與守護。

這一次,他們不必再把對死亡的恐懼藏在最後一句沒能寄出的玩笑簡訊裡。

也不必等到失去之後,才知道那些沒能說出口的「我想見你」有多麼沉重。

咔噠。窗外的時鐘悄然劃過了午夜十二點。

微風吹過,帶來了全新一天的氣息。

十一月八日。

太陽終將升起,而他們,依然緊緊陪伴在彼此身邊。

——謹以此文,紀念為正義燃盡生命的爆處組雙子星:萩原研二 & 松田陣平。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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