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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偵探柯南│赤安赤無差/警校組] 我想你不需要尋找什麼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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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本於2026/7/7開始連載於ao3(絕讚維修中),2026/11/7起於在水裡寫字同步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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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振作點啊你這傢伙!」

有隻手抓著他的頭髮用力拉扯。

一陣刺痛,赤井秀一大力嗆咳起來,不知何時口鼻裡竟灌滿了水。

「啊,看來是醒過來了。」有個耳熟的聲音說。

降谷零相當隨意地鬆開他,赤井也試圖識相地走開,卻在及腰的水中使不上力,一個踉蹌倒回對方身上,然後被滿懷嫌棄的推開……好歹這次先幫他站穩了。

「喂喂,太兇了喔小降谷,人家才剛昏倒。」

「誰叫那傢伙突然貼過去啊。」

「別說了,還是先扶他去旁邊坐著吧,外國人泡溫泉不適應也很正常。」

這些人是誰?

白霧蒸騰中,有幾個人影頂著毛巾朝他靠近。日本人。體能良好的年輕男性。動作顯然受過系統性的訓練,特別留意著不表現出攻擊性……自衛隊?警察?跟降谷似乎認識,看起來年齡也相近……他暗自打量著,不經意與最後一人對上視線,對方回以友善的微笑。

赤井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姿態向後退去,避開其他人試圖攙扶的手,這群吵吵鬧鬧的快樂年輕人並不介意,紛紛跟著他爬出浴池。而降谷混在他們之中談笑打鬧,表情前所未見的輕鬆,甚至很自然地和其中一人勾肩搭背,完全無視赤井探詢的眼神。

好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更衣室和浴池一樣老舊但整潔,木頭地板,燈光昏黃,牆面上有對溫泉的簡短介紹,據說是對療傷有特殊功效的水質……療養嗎?赤井沒有任何自己來到這裡的記憶。如果是頭部受傷造成的暫時性失憶,照理說他應該待在醫院或居家休養。

赤井根據手腕上繫著的號碼牌找到自己的衣服:溫泉飯店的傳統浴衣、毛帽(邊緣有磨損那頂)、皮夾、打火機、老式的房間鑰匙、還有半包菸。他邊著裝邊盯著籃子底部思考,總覺得還缺了什麼東西,一股殺氣騰騰的視線卻釘住了他的後心。

他無言轉身。降谷充滿批判的眼神便從他的胸前一路滑到臉上。

—不是假裝不認識我嗎。

—你浴衣穿成那樣我沒辦法無視。降谷咬牙切齒瞪著他。

—但是很熱啊。赤井大大方方打量回去。對方已經把自己裹得整整齊齊,但露出的皮膚明明和自己一樣泛紅。誰剛泡完溫泉都一樣吧。包那麼緊不熱嗎。

—總之衣服穿好!你這個有傷風化的混帳!

他們無聲僵持幾秒,最後赤井聳聳肩率先放棄,學著對方的穿法把自己包好便轉頭離開。但他前腳木屐剛踏出浴場暖簾,身後便飄來一聲壓低的口哨。

「哎呀,大老師。」是那個跟降谷勾肩搭背,笑容張揚的捲毛男孩,「雖然不是美女醫生,但你果然喜歡年紀大的啊。」

隨後是降谷同樣壓低的氣音,「等等去外面打一架吧,馬自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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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持著獵奇心理,赤井站在旅館門口假裝抽菸,實則默默圍觀降谷零以拳會友。他們有來有往的過了幾招,都是日本警察訓練的標準格鬥技,很快降谷便將對手絆摔在地……然後對手忽然抓起一把雪往他頭上拍,降谷憤而抓住他就地翻面,直接把捲毛青年臉朝下壓進雪裡摩擦。戰況很熱鬧但毫無成年人形象可言。

「太卑鄙了金髮渾蛋!零分!」馬自達一邊呸呸吐雪一邊大叫。

降谷喘著氣坐在他背上咧嘴大笑,「是誰先開始的啊臭捲毛?只是打平而已!」

「可惡,再來一次!」

「幾次都奉陪——」

「好了別打了,這麼有活力你們是猴子嗎?」身材格外高大的那位走過來,拎小貓般一手一個拉起兩人,「有點警察的自覺啊兩位。」
兩位日本警察馬上舉手敬禮,即使被提著衣領依然姿態筆挺,「「好的班長!一定遵守命令班長!」」

「什麼啊!就說我已經不是你們的班長啦。」

「但還是一副老爹樣啊班長。」

聞言班長一把勾住馬自達的肩膀,用拳頭狠狠搓揉起那頭捲髮,趁機輕鬆逃脫的降谷則朝著旅館大門走來。他金髮間殘餘的雪還沒化,赤井默默遞上自己的毛帽,立刻被回以『你這傢伙有病嗎?』的嫌棄表情。

「避免頭痛,看來是我多慮了。」

「勞您費心。」降谷不甚在意,隨手拍掉那些雪塊,「不過彼此彼此,衣服都不好好穿的傢伙還是到室內去坐著休息吧,等等又摔倒就不好了。」

「我不冷。」

「我也一樣。」

不遠處旁聽著的第三方忍不住笑出來。

降谷馬上拋下他,朝那位貓眼青年走過去,「怎麼了hiro?你在這裡站好久啊。」

「我在看風景。」青年姿態輕鬆地站在崖邊,任風雪吹動他的頭髮,仔細看他肩上已經積起淡淡一層細雪,「剛剛在旅館裡聽到溪流的聲音,實在有點在意呢。」

空氣中的確有水聲,與硫磺的氣味。他們所在的溫泉旅館位於山間溪谷,旅館對外的道路只與對面的山以一座吊橋相連,背面則被森林包圍。赤井對日本溫泉的瞭解不足以讓他判斷出自己身在何處,但以氣候來看似乎在日本中部的山區,四週杳無人煙,灰白的天幕下,大雪紛飛的山林確實靜謐而美麗……

「是經典的暴風雪山莊場景呢。」赤井看著那座連車都開不過來的吊橋感嘆,「如果有人把橋弄斷的話。」

「少在那邊烏鴉嘴。」降谷對他露出陰狠的笑容,「就算沒有吊橋,這裡的溪谷也很淺啊,把你推下去也淹不死的。」

「哈哈哈……的確這裡沒那麼與世隔絕。」貓眼青年指著對面的山路,脾氣很好的微笑著,「附近有溫泉街和遊客中心,你們跨過橋就能看到喔。趁還沒有天黑。」

「啊,我就先不去了。」降谷興趣缺缺的扭過頭,順手勾住另一位的肩膀幫他拍去雪花,「還是回室內吧hiro,外面好冷。」

此時正好他們的長髮同伴從門內探出頭來大力揮手,那兩人便閒聊著快步往室內去了。沒有被點名的赤井聳聳肩原地跟上。降谷又恢復了針對他的無視政策這點不意外,另一人倒是偶爾會回頭確認他的位置,但似乎沒有開口搭話的意思,赤井便也選擇保持沉默。

除去他們六人外,旅館沒有其他旅客,工作人員似乎也拋下他們去休息了,離暴風雪山莊情境又近了一些。旅館大廳準備了暖爐與茶水,一群人圍在桌邊懶洋洋的聊天。赤井挑了稍遠的躺椅,坐下來閉目養神。降谷沒開口趕人算是默許了他的旁聽,赤井也不否認自己的確對「降谷零」的交友圈有點好奇……如果他沒判斷錯誤,這些人都是降谷的警校同期。至於他自己則被三言兩語歸類成『放假中不幸偶遇的討厭同事』,據說放著不管就可以了。

「欸——真是不好相處啊,小降谷。」長髮那位笑著調侃。

好囉嗦啊hagi你是老媽子嗎?馬自達搶先回嘴。而降谷只是斜瞄了他一眼,「沒讓他淹死就不錯了,誰要管那傢伙。」

赤井暗自微笑,然後在對方驟然加重的視線裡繼續安詳地裝睡。

在對話中赤井梳理著另外四人的特質,發現他似乎找到了白羅咖啡廳裡那個明朗柔和、廣受歡迎的「安室透」的原型—hagi跟hiro,50/50。波本的談吐中也不動聲色的化用了他們的魅力,至於惡毒的部分……看來是日本公安的本色演出。

在朋友身邊他卸下了「安室透」的面具,坦露出的卻是張全新的臉,而非赤井所熟悉的,憤怒又苦澀的降谷零。

老實說這讓赤井蠻高興的。

他半心半意聽其他幾人討論著蕎麥麵與炸天婦羅的話題,隱約想起多年前某個安全屋冰箱裡,用玻璃壺裝著的調味高湯……這時hagi忽然調侃了一句說小降谷未免對麵糊太講究了,明明你完全不會煮菜啊?

嗯?

他睜開眼睛。正好看見降谷臉上一瞬間沒收住的茫然,伸手去拿桌上零食的手還頓在原地。這時hiro順勢靠過去掛在他肩上,笑著說,因為zero吃了很多年我煮的菜嘛。

於是降谷一瞬間的恍惚,天衣無縫轉成了囂張的笑臉,「沒錯,幼馴染就是有特權!不服氣的話,就叫馬自達煮給你吃吧!」

「喂!干我什麼事啊!」捲髮青年跳起來,一把搶走降谷手中的溫泉饅頭,兩人眼看又要開始新一輪貓狗大戰,然後再次被班長壓制成功——直接半空中截走饅頭,撕開包裝塞進自己嘴裡。

「真是的!完全坐不住啊?你們兩個活力過剩的傢伙!」

「好,那就來打桌球吧!這可是溫泉旅館的定番!」hagi興致高昂,「那邊那位先生,要不要一起來?」

赤井略帶驚訝地坐起來,首先去看降谷的反應—金髮青年只給他一個『愛來不來隨便你』的傲嬌撇頭,推著hiro往一邊走去—然後班長大步走來,對他伸出手。

「赤井先生,對嗎?敝姓伊達。」他的笑臉與聲音同樣爽朗,握手簡短有力,「能拜託你當我的對手嗎?被那邊的幼馴染大戰捲進去可不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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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班長的話似乎是經驗之談。隔壁桌的四位確實戰況激烈,乒乓球滿天飛熱鬧非凡,不時還會有人大喊奇怪的招式名稱(如果他沒聽錯的話,hiro顯然是假面超人的鐵粉)。相較之下伊達的球風慢且穩健,邊打邊一臉懷念的分享起這群人的警校故事,赤井有種自己在聽降谷家長輩聊天的錯覺。伊達描述中的降谷與朋友們,意外的是群問題兒童:入學第一天就私下鬥毆、在便利超商圍堵搶劫犯、偷開教官的車導致全員被罰掃浴室……

「你們當時的教官一定很頭痛。」不過,很開心吧。

「嘛,這點的確無法否認,聽說我們直接害校規變嚴了一倍,對學弟妹真是不好意思。」伊達笑著直搖頭,「不過畢業後我們就難得見面了,每年頂多像這樣聚一次。畢竟你們的工作性質——哎呀抱歉,工作上的事你也不方便說吧。不過,萬幸是順利解決了。你也好降谷也好,都該好好休息。」

赤井思考片刻。他知道降谷平常像不需要睡眠一樣經營著三種身分/工作,但在工作之外,他竟然還在組織眼皮下藏了四個交情深厚、每年能見一次的警察朋友,這種臥底功力真是讓人驚嘆。「的確是很好的建議,我會努力做到的。不過,那邊那位可是出名的工作狂,要讓他放鬆休息不容易吧?」

伊達準確的揮拍扣下他的殺球,另一手豎起拇指。「沒錯!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監督他。倒是你一個人來……希望我們沒有打擾到你。」

「不打擾。事實上,有你們在這裡實在太好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麼開心。」

「啊,畢竟你們的工作環境壓力很大嘛。」

「是這樣沒錯。另外……降谷君也表明了他很討厭我。如果只有我們倆獨處,也許他真的會忍不住把我推進溪裡。」

一瞬間伊達臉上露出了很想笑的表情。但他忽然停下來,皺眉看向隔壁桌。那四個人現在完全沒在打球,全部整整齊齊的盯著他們……松田整個人纏在降谷身上摀住他的嘴,而萩原單手把乒乓球往桌上來回拋著製造聲音。

「也讓我們參與討論嘛,班長。」hiro笑著說,「在聊什麼呢。」

「呃,也就聊聊赤井先生跟降谷的……不對,你們幾個在幹嘛啊?」

降谷一把拉開松田箝制的手,對赤井投來警告的瞪視,「我跟他的事我們自己處理,反正工作已經順利解決了,其他沒什麼好說的。」

「嗚哇——突然變得好兇啊小降谷。這就是公安嗎?」萩原丟下球具,做出誇張的害怕表情,「明明臉還是很可愛的啊。」

沒有被瞪的松田也配合著假裝發抖,「果然這就是公安呢。旦那之前也很嚇人的喔。」

旦那?赤井驚訝的發現,其他人把視線投向了貓眼青年,尤其萩原整個人移過去雙手捧住他的臉,「騙人的吧——我們小諸伏?這麼秀氣又溫柔的小諸伏?」

「對欸,hagi沒看過。」

「是受訓的時候,教官要我改變形象。」諸伏整張臉開始泛紅,但仍然乖乖站著不動,直到萩原嘿嘿笑著放開他,「當時有留鬍子,還有想辦法練壯……靈感是松田給我的。」

「就說我品味超好的吧!」松田驕傲挺胸,然後被萩原長手一伸撈過去,喊著既然如此小陣平也試試看吧!留個落腮鬍怎麼樣!

伊達噴笑,「什麼啊?你亂畫別人的照片還這麼驕傲。」這似乎是他們的內部笑話。見赤井一臉茫然,伊達好心的解釋給他聽——他們警校畢業時諸伏把穿制服的紀念照片寄給哥哥,幫他寄信的松田趁機對照片做了藝術加工。

「那你哥哥收到的反應呢?」

這次輪到諸伏露出驕傲的表情,「他也覺得很適合。」

「真的假的?」

「哥哥自己也是鬍子造型啊。」諸伏露出懷念的小小微笑,「其實不只他,我老家那邊蠻盛行留鬍子的……胡馬依北風,越鳥朝南枝。我想留鬍子不奇怪吧。」

「哇,你是突然被你哥附身了嗎?」

一片哄笑中赤井默默轉過頭,原本笑著看朋友們打鬧的降谷對上他的視線,立刻撇下嘴角,「他哥哥喜歡引用古文。」

「第一次見面時zero超緊張的喔。」諸伏的笑容越發燦爛,「因為他怕自己聽不懂……其實聊天起來也沒問題嘛。」

降谷對他癟嘴,「是嗎?總感覺他其實對我放水了吧。」

「好想認識他喔。」萩原撐著下巴,在球桌上趴成長長一條,「有機會的話真想把大家的家人一起約出去玩。娜塔莉跟諸伏哥哥跟wataru弟弟,還有我姐姐也好~~久沒見面了。希望她不會因為太想我而哭泣啊……」

松田用力咳嗽,「放心吧,你姐那麼強悍的女人,通常都是她讓別人哭。」

「哈哈,姐姐一定也很想念你喔小陣平。」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讓松田整張臉皺起來,「……算了吧。不太想被她掛念。」

「欸?」降谷開玩笑的肘擊他,「怎麼啦馬自達?你以前不是跟萩原的姊姊告白過?傲嬌?」

看來有人對美女醫生的事還在記仇。

「你才傲嬌!都說是以前了。」松田立刻還手,「我上次跟千速通電話的時候,聊到一起搭檔的同事,她一直嘲笑我!說我如果告白太隨便會把別人氣走!」

「她也沒說錯啊!」

「吵死了!你根本都沒對人告白過吧!」

萩原趕緊跳起來隔開兩人,桌子另一邊的諸伏掩嘴偷笑,「後來呢?」

原本鬥志高昂的松田,一瞬間肩膀垮下來,「根本沒找到機會好好告白啊。後來她也交到男友了,很幸福的樣子——所以我才說不想被掛念嘛!她會嘲笑我到下輩子的!」

「有什麼關係,這是姊姊愛的表現。不是很好嗎?」萩原笑著摟住兩人的肩膀友好搖晃,但松田一臉癟扭的推開他跑到伊達旁邊,萩原哭笑不得轉向降谷,後者有點尷尬地對他搖頭。

萩原深吸一口氣,「小諸伏幫幫我!這些獨生子不懂哥哥姊姊的心啊!」

「欸,姐姐的情況我不太了解,但幼馴染就算沒有血緣,感覺也像兄弟呢。而且……我感覺班長也挺像馬自達的大哥的。」

松田撇嘴,「班長比較像老爸。」

「這個梗用太多次了吧!」伊達做勢揮拍打他屁股,「而且,總覺得一個沒注意,你就會搞出什麼事啊。」

「啊,有時就是會這樣。」赤井跟著隨意開口,「即使理性知道對方有能力處理,但還是覺得不能不管啊。」

降谷淡淡掃了他一眼,「真看不出來你是個愛操心的大哥。」

「沒辦法。我有個會自願被綁架的弟弟,之前某次還在『工作』現場遇到很久沒見的妹妹,她跟上來想找我說話——」他對著一瞬間愣住的諸伏笑了笑,「幸好當時我同事幫忙攔下來,沒讓她遇到危險。」

「那真是太好了。不過,看到現場有小孩子,身為警察第一反應都會攔住吧?」諸伏平和的說著,轉向朋友們尋求同意——然後被降谷迴避他視線的動作噎住了。

……是在指柯南嗎?

赤井輕咳一聲,「的確有些天賦驚人的小孩特別喜歡犯罪現場……不過我妹妹是個國中生,非常固執,當時被我罵哭了也不走。」

「是你太兇了吧。」

「嗯,我不擅長面對這個年紀的小孩。這點我同事比我強多了……他說他也有個分開很久的兄弟,多少明白那種感覺。」

「赤井先生看起來很酷的樣子,沒想到也會因為欠人情而煩惱啊?我想,你的同事應該也不希望讓你感覺虧欠他喔。沒問題的。」諸伏對他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轉過頭,「比起那個——zero,剛剛提到讓小孩跑進犯罪現場的事,可以解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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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起來很奇怪……好吧實際上也很奇怪,但那個小孩出現在犯罪現場的機率實在太高了,未來可能會是我們的後輩。」

面對諸伏充滿懷疑的目光,降谷簡單介紹了江戶川柯南——對破案有超常天賦與熱情的聰明男孩,不怕死的盯上了黑衣組織(對,就是大家都在裡面臥底的那個)。偶然在命案現場認識後,臥底偵探降谷便乾脆拜他的監護人為師,方便近距離盯著他。

降谷沒有提到他當時真正的目標是追殺詐死中的赤井秀一。身為另一個當事人,赤井決定暫時不發表意見。

諸伏臉上的懷疑更強了,「一個小孩子在犯罪現場負責破案?」

「我也不懂……但他遇到案件的頻率實在太高了,完全不害怕,還會想辦法溜進封鎖現場找線索,搜查一課已經放棄攔他了。」降谷的語氣恰到好處的融合了驕傲和頭疼,「至少他在我視線範圍裡,還能保證他的安全。」

這點赤井感同身受,「他對犯罪的直覺很敏銳……要是求生本能也強一點就好了。」

伊達忍不住舉手發問,「能讓你們倆都這樣形容,那孩子到底幹了什麼啊?」

「說來話長。」降谷想了想,「我舉個例子吧,某次我跟柯南,和他的監護人一起去處理某個委託案件。糟糕的是,同行的第四人是另一方來的臥底……姑且算我在犯罪組織裡的上司,當時正在懷疑我,同時也在調查柯南。」

「糟透了。」松田感嘆,「那個孩子發現有問題?」

「沒錯,他不知道從哪裡取得情報,知道蘭姆—就是那個上司—會開始行動,就趁著調查案件,直接問我認不認識蘭姆是誰……要是不小心透露給他一點資訊,他恐怕下一個會跑去試探本人;但要是回答不認識的話,他也不會善罷干休。」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不怕死嗎?」萩原忽然一彈指,「我們以前打棒球那次,是不是也遇過對案件很有興趣的小孩?」

「對!難怪感覺好熟悉。」松田恍然大悟的一拳敲在掌心,「那次也是在米花町——真是塊風水寶地,在那邊執勤一天都感覺會減壽好幾年啊。」

似乎也在米花町值勤過的伊達開始皺眉回想,諸伏則若有所思的湊近他們,壓低聲音,「直接讓他知道代號成員沒問題嗎?」

「啊,那個沒關係,我後來解決了。」降谷按著太陽穴,似乎還在頭疼,「我們認識以前,他還在其他代號成員身上放過竊聽器,一點反追蹤跟緊急撤離的準備都沒有……呵,當時跟他合作的渾蛋傢伙,為了掩護他也幹了一堆亂來的事。」

赤井笑了,「隨機應變也是準備的一種。」

降谷對他齜牙,「在別人的國家違法開槍的傢伙給我閉嘴。」

「總覺得接下來是我們不該聽的話題啊,小降谷。申請暫停。」萩原舉起手悠悠哉哉地說,「不過,剛剛提到你們四個人一起去處理案件,是什麼樣的案子需要這麼多人?」

「不,其實不是很複雜的案子。需要四個人是因為委託方的要求——」

降谷大致分享了案情跟作案手法,湊齊九個人是為了暗號提示等等……「不過幸好毛利老師跟長野的大和刑警之間有聯絡方式,不然大概要兩三天才能脫困。」

「世界真小啊。」諸伏撐著下巴微笑,「毛利偵探看來是個強運的男人。長野縣在冬天可不是能輕鬆應付的地方喔——尤其是遇上了真正的暴風雪山莊案件。」他對赤井眨眨眼。

赤井輕咳一聲。「只是個玩笑而已,我並不希望真的遇上什麼案件……畢竟這是降谷君難得的休假。」而且,雖然同學聚會在米花市是凶殺案的高發現場,但以現場的狀況來說,唯一可能發生的凶殺案,恐怕只會在他跟降谷之間……

「據我所知,偵探是不能兼任兇手的。」降谷對他露出標準的服務業微笑,「但如果你這麼有興趣……」

赤井舉手投降,其他人一臉莫名其妙,諸伏忍著笑一巴掌拍在降谷背上。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要請毛利小五郎去呢?」松田似乎百思不得其解,一頭捲髮被他抓得四處亂翹,「既然西野計畫要在最後自殺,嫁禍到藤出身上,留下的暗號也不難解開……那他就算找無關的四個人來,也能湊齊人數吧?他卻大老遠找了東京的名偵探。」

「會不會是他潛意識想被阻止?雖然西野認為日原會自殺是他們所有人的錯,但這些人也曾經是他的朋友。」萩原溫和地說,「其他人的習慣他還都記得很清楚呢。」

伊達重重嘆氣,「這種誤會造成的凶殺案未免太常見了。為什麼沒有人告訴西野,大家決定打假球的原因?就算受傷住院不能上場,他還是隊長啊。」

「恐怕那就是原因吧。」赤井默默估算。連續打了42局,日原的肩膀已經搞壞了。而住院的西野只看見隊員打假球的比賽後半,錯過前面漫長的拉鋸戰,可以推測他當時的身體狀況也無法長期觀賽。「其他人不希望他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就結果來說,真是沒必要的體貼。」降谷突然開口打斷他。赤井揚起眉毛,但降谷只掃了他一眼便撇開視線,轉而盯著自己的手,「無法在隊員需要的時候出現,原本就是隊長失職啊。」

「這有點太苛求了呢,畢竟棒球是團體運動。」諸伏苦笑起來,「即使西野在場上,日原肩膀受傷的情況也不是他能改變的。有時候就是運氣不好而已,就算所有人都盡力了還是會失敗。」

「是啊……那,為什麼還要隱瞞真相呢。」降谷抬起頭,似乎要轉往赤井的方向,但最終只是專注看著他的幼馴染,「其他人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日原自己卻也什麼都沒說呢。」

「沒有人會比日原清楚自己的情況吧。」諸伏不再笑了,他跟降谷隔著桌子互相凝視,「其他人為了保護他決定故意輸球,最終成了一局都沒能贏的完全比賽,而他的肩膀還是毀了……這樣的責任,他不會想交給別人背負吧。」

一瞬間旁邊的萩原似乎站起來準備介入,但松田立刻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回去,然後和湊過去的伊達簡短的說了什麼。赤井斟酌片刻,往前一步加入戰局。

「但剛剛也說過了,棒球是團體運動啊。」兩人同時轉過來盯著他。「其他人怎麼可能放著日原獨自背負——」

「——為此全盤慘敗難道很值得嗎?」

「——赤井秀一,你才沒資格說這種話!」

降谷在他們倆之間看了看。赤井等著他開口繼續辯論,或者換個緩和的話題,或者乾脆遷怒到赤井身上。但降谷低下頭深呼吸了幾次,突然一臉無所謂地伸展著站起來,說著打算休息,腳步飛快溜出門不見了。

赤井猶豫了瞬間決定跟上,打開門時卻早已不見金髮青年的去向,昏暗的走廊上只剩他一個人——不,走廊底部的窗戶上除了赤井自己,還倒映出了另一個他沒辦法認錯的身影。

赤井瞪大眼睛。倒影裡的人與他對上視線,張開口似乎要說些什麼,鮮血卻取代了聲音從嘴角溢出來……但一瞬間光線閃動,身穿血衣的男人像幻覺般消失了。

他靜靜轉身,貓眼青年站在走廊轉角,一隻手還按在開關上。

「不好意思,好像嚇到你了,」貓眼青年有點歉意地說,「我該先打個招呼的……但還是開燈比較好吧?還有剛剛的事,我不該兇你的。」

「沒關係的。」赤井擺出放鬆的姿態,慢慢地朝對方走去,試著不讓聲音哽在喉頭,「事實上,該道歉的應該是我這邊。」

對方笑著搖搖頭,讓路般避向另一邊,但這時正好另外三人也吵吵鬧鬧的走出桌球室,一時間所有人擠成一團。

Hiro有點尷尬的抓抓自己的臉頰:「抱歉啊,反而讓你卡住了。但還是先讓我去找zero吧,有點不放心讓他一個人。」他輕按一下赤井的肩膀示意別動,側身從旁邊閃過,很快也跑開了。

「怎麼回事啊你們兩個?」伊達皺眉看向他飛快遠去的背影,相當疑惑,「抱歉,赤井先生,是不是打擾你跟諸伏討論什麼重要的事了?」

赤井看著他們背後的另一扇窗戶。

「不,沒什麼。」他看著伊達身後,影子裡倒映的染血外套,若無其事的說,「只是想問點事情而已……我也該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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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走廊上鋪著老式的暗色地毯,吸去了走動的腳步聲。他一路走上二樓,迴廊、天井、宴會廳與階梯,每一處都老舊而整潔——但櫥櫃裡沒有物品,沒有工作人員,無論內外都只聽見輕微的風聲。

赤井根據鑰匙找到自己的房間,除了衣櫃裡掛著一套他常穿的衣服外,沒有其他收穫,甚至連他的鞋子都沒看到。他換上後回到旅館門口,發現了統一收納室外鞋的鞋櫃,但裡面也是空的。他站在那裡默默點起一根菸,抽完,沒有任何人出現。

然後他往外走。

灰白的天幕看不出時間流動的跡象,但吊橋上的積雪確實默默加厚了一層。赤井瞇眼評估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先略過最明顯的選項,轉而從崖邊下切到溪谷。木屐踩進雪裡有些不穩,他用幾根樹枝加工成簡易雪鞋,然後沿著溪邊行走,確實溪水像降谷說的一樣淺而寬闊,要橫渡並不難。

但這不是赤井的目標。他轉身往後山方向走去,在心裡默數著……進入森林範圍五分四十七秒後,身後出現了皮鞋踩進雪裡的聲音。

距離拉得很長,顯然對方不想被他發現,但狙擊手的五感比城市警察敏銳許多,身處背光的山坳,樹林中的視野被簡化成雪地與拉長的陰影。赤井遠遠觀察他們。三人都換下了浴衣,最重的腳步聲是穿著便服的伊達,馬自達步伐稍快,穿著西裝與皮鞋,另外一位穿著特殊的工作裝,聲音有些不同,他猜hagi曾經在爆裂物相關的單位。壞消息是他想找的人沒有出現。好消息是顯然三個追兵裡沒有人擅長野外追蹤,他可以趁機再確認一些事。

雪還在下,赤井沒有浪費時間掩飾足跡,加快速度帶著他們在樹林裡上下繞圈,偶爾踩著自己的腳印後退,製造一些難以判斷的混雜路徑。然後他看準了山壁的段差,一翻身跳出山徑,躲在灌木叢底下壓低身體靜靜地呼吸,直到追蹤他的三道腳步聲從上方重重掠過。

長時間埋伏是狙擊手的必修課,即使環境惡劣。赤井等著,直到追兵的動靜完全消失才鑽出樹叢,又往下攀爬了一小段才回到山徑,他毫不猶豫,對著旅館的方向一路狂奔,來時他在山腳選定了一棵方位合適的樹,他脫下木屐卡在腰後,對著凍僵的手指用力呼氣讓手恢復一點知覺,然後開始咬牙向上爬。

爬到足以藏身的高度後,赤井面對著溫泉旅館的後牆,再次縮起身體,躲在視線死角一動也不動,只聽著底下枝葉響動的聲音快速逼近。三個人正焦躁地小聲交談,手電筒亮起的光束掃過下方林間,伊達甚至搜救般開始喊他的名字。即使到這個地步,三個人之間也注意著不分開太遠,看來對方並沒有通訊設備,但刑警追蹤獵物的嗅覺都不可小覷,這種小把戲耽誤不了對方太久。

赤井挑選的棲木在背風側,但依然有零星飄來的雪花沾在他身上……對了。赤井不合時宜的想。出發的時候,似乎也在下雪。

忽然有視線鎖定了他。建築物方向閃過一道金屬反光。赤井反射性抓住樹幹向下一盪,在半空中扭身閃避——但沒有襲來的子彈也沒有狙擊鏡,另一個狙擊手從旅館頂樓的窗台邊直起身,若無其事攪拌著咖啡,然後微笑對他舉杯致意。

同時赤井身後響起一陣破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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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先生——!!!!」」

伴隨著耳機裡的驚叫聲一路往下掉時,赤井秀一按著腰側中彈的位置,恍惚看見冒出的血液和雪花一起逆著重力往上飄。

行動代號海軍強度Navy Strength,為了搶在敵方之前行動,比他們計畫的時程早了太多……而且結局看起來不甚樂觀。上級長官特別點名要活捉的蘭姆,稍早在地下基地的核心區域找到了屍體。現場痕跡看起來像服藥自盡,雖然對他稍有了解的人都不會相信,但唯一可能清楚情況的臥底公安已經失聯多日。至於任務的另一個主要目標……

他最後的兩顆子彈,第一發擊碎了琴酒擲出的手榴彈,第二發精確的洞穿對方的心臟。而對方滿懷惡意,逆著子彈軌跡而來的臨別吻,分別瞄準了頭部與右邊肋骨——呵,即使到了與組織共存亡的最後一刻,始終都是個眦睚必報的傢伙。

意識到對方並不打算逃走時,赤井放棄了原本能提供掩護的位置,轉而追著對方往開闊的更高處移動。琴酒開槍時他縱身一躍躲過了被爆頭的命運,但第二顆子彈鑽進防彈背心的下緣,打穿了肋骨與肺葉,存活時間約三十分鐘——如果他沒先摔死的話。

沿路撞上的鋼架和積雪屋頂都沒能阻止他往下掉,反而在過程中撞斷了他的腿。萬幸研究所的地下水道還夠深,赤井用最後的力氣調整入水角度,但迎面而來的反作用力依然粗魯的像一巴掌搧在臉上,扼住他的呼吸,把他向下拖去……但更粗魯的一隻手抓住他的頭髮,硬將他扯出水面。

「喂!振作點啊FBI!」

他被重重摔在岸邊。那隻手奪走他的愛槍、撕開他的衣服,在喋喋不休、顛三倒四的咒罵中死命堵住傷口。赤井逼自己睜開眼睛,在一片昏昧裡,那頭沾著血汙的金髮晃的他頭暈目眩。

「相當狼狽啊,波本。」

鼻青臉腫、滿臉是血的日本公安狠狠瞪了他一眼,順手將頭髮從太陽穴的傷口撥開,那裏有被電擊過的痕跡,「少說廢話,給我努力撐著別死啊!不准死在日本的土地上!」

赤井一瞬間很想笑,但肺部的傷口不容許這種多餘的情感,只能任對方像打包一樣把自己緊緊纏起來。愛槍被當成用來固定斷腿的棍子,以狙擊手來說真是一大折磨。降谷抓住他的手臂掛到自己肩上,但實際重量壓上去時,對方很明顯的僵硬了一瞬,顯然衣服底下的傷勢也不樂觀。

很難說他們沿著水道走了多遠,他總感覺降谷在拍他的臉要他別睡,別睡啊萊伊,說點什麼,然後一串隨機的問題泡泡般湧出來,意識游離間赤井勉強抓住一個。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是一月七日。

這樣啊。降谷突然笑了。如果我要死的話,今天倒是個不錯的日子。

這句話讓赤井咬著牙把自己撐起來。你不可能想跟我一起死的對吧?要是撐不住了把我放下也無妨——

他拼命抬起頭去看對方的眼睛,然後視線跟著對方往上,看見頭頂的建築物開始崩塌,然後降谷整個人撲上來,帶著他往前跌落……

他們沉入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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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黑暗慢慢浮出光線與色彩,他花了一些時間辨識出那是個長髮男子,正側過頭對著另一邊背對他們的某個人低聲交談。赤井聽不見對話內容,但對方突然轉頭看他,眼神一亮。

「嘿!你終於醒了,你打算穿過邊界對吧?」

赤井緩慢地眨眨眼,眼前的景象有些搖晃且畫質模糊,但至少還很熟悉……事實上他又回到了溫泉裡。

「……原來這裡是重生點嗎。」

「什麼?不是啦!」萩原趴在浴池邊緣說,「是我們剛剛害你掉到雪堆裡了,怕你失溫才放到溫泉裡的。」

被人從樹上擊落可能會是他這輩子最搞笑的一次敗績,不過對面有狙擊手兼他的前同事坐鎮,赤井姑且認為自己輸得不冤,「顯然你們有相當的投球技術。不過,原來在這裡也會失溫嗎?」

「老實講,我們沒有人知道會怎麼樣……」另一個人也轉過來,雙手在浴池邊緣用力一拍,「所以說!你這傢伙,沒事跑去山上幹嘛啊!明明一看就知道出路不在那裏!」

迂迴的方式已經失敗了,赤井決定直球出擊。「我只是想跟蘇格蘭談談。」

「蘇格蘭——噢!是小諸伏的臥底代號嗎?」意外地很適合他呢。萩原小聲說著。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啊。松田正大光明的翻白眼,「早說嘛,你要想辦法解綁幼馴染可不容易。而且他們倆現在正是放心不下對方的時候,hiro旦那不可能單獨丟下大老師出來找你的。」

「明白了。所以是你們三位出來……但伊達先生現在不在這裡呢。」

「班長先回去幫我們掰理由拖時間。」萩原敲敲浴缸邊緣,「既然提到了這個話題……赤井先生之前提到的同事,就是小諸伏對嗎?救了你妹妹的那個人。」

「是他沒錯。」光憑這些描述就能認出來嗎?赤井來回看著他們。近距離看時,松田的臉變得有些稜角,表情也更成熟,但萩原沒有變化,是跟降谷一樣,能被誤認成大學生的年輕相貌。

「方便的話,能跟我們分享一點,小諸伏跟小降谷臥底的事嗎?」萩原對他眨眼睛,「雖然背後打聽不太好,但剛剛小諸伏轉移話題的樣子,實在讓人很在意啊。」

松田咳了一聲,「時間有限就別囉嗦了hagi——簡單來講,旦那他心虛。」

「心虛什麼?」這倒是出乎意料。

「不知道啊——可是旦那有不良紀錄。關於自己的事就會想要隱瞞。」

「嗯嗯,很~讓人傷腦筋呢。所以我們想收集一些線索。多小的事都行喔。」

原來如此……但有什麼可說的呢。

赤井簡單描述了一下當天的過程。是在去找波本會合的途中,發現真純悄悄跟在後面,換了三次車都沒甩掉。蘇格蘭非常有耐心,即使萊伊像疑心病發作一樣變更行程也沒有生氣,但最終抵達了與波本的集合點,不能再拖下去了,赤井只能當場抓住妹妹把人趕回家。他去買車票時真純留在原地忍著不哭,蘇格蘭便把帶在身上的貝斯拿出來教他彈。

「當時你已經發現小諸伏也是臥底了嗎?既然能把妹妹跟他單獨留在一起,應該很信任他吧。」

「當時我並不肯定……不過我的確信任他。事實上降谷君,不,波本看見真純之後決定逼問我,也是被他攔下來的。各方面來說都受了不少照顧。」當時萊伊以為,這種信任是相互的。

那次三人任務最終血腥收場。當然平日都在為組織幹髒活,但這種純粹替組織收爛攤子的任務,恐怕除了琴酒,沒有人能毫無波瀾的執行。先一步去打探的波本已經發現情況不妙,最終確定沒有活口後,三人默契地毀去資料,燒毀了整個實驗室。

回程路上萊伊看著兩名臉色慘澹的同伴,從口袋裡拿出稍微壓爛的能量棒分給他們說,根據經驗,有東西能吐的話會好過一點。蘇格蘭苦笑著接過去吃了,波本不肯拿。事實上波本直接明講了不想受他幫助……但事後來看,這個決定也許並沒有錯。

畢竟,最終蘇格蘭也做了同樣的選擇。

松田似乎還想繼續追問,但萩原拉著他站起來,「我們差不多該回房間了。赤井先生,如果有新的計畫歡迎直說喔,再突然跑出去的話我們也找不到你,所有人就得一起迷路囉。」

「暫時姑且只能待命吧。不過,你們對地形也不熟悉嗎?」

「哈哈,畢竟我們不是這裡的主人嘛。」

確定赤井狀態穩定,三個人又回到更衣室穿上浴衣。松田皺著眉告訴他,把他從雪堆挖出來後所有人的衣服都溼透了,說著從籃子裡拿出連包裝都泡軟的煙給他看。

「的確是損失慘重啊,真抱歉。」赤井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庫存——有點受潮,但大致上是乾的。他敲出一根示意分享,松田的確露出羨慕的表情,但很快便對他擺手拒絕說不必了,現在也抽不了。萩原笑著湊過來說感覺嘴巴有點寂寞的話,不如回去吃點東西吧。房間裡應該有熱茶跟零食。

房間裡有東西嗎?赤井不太確定,也沒什麼興趣。另外兩人邊穿衣邊打打鬧鬧,赤井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依照降谷的穿法好好穿上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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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

松田拉著萩原後退一步,關上門,停頓幾秒後重新拉開,剛剛滿臉營業用微笑的降谷零果然換上了相當不爽的表情。倒是坐在他背後的班長,似乎鬆了一口氣。

「幹什麼啊你這傢伙?」

「抱歉抱歉,剛剛差點以為走錯了。」

在他們有機會繼續吵起來之前,萩原從後面摟住松田的肩膀往下一壓,物理上插進對話,「沒錯沒錯,剛剛一瞬間以為走錯到咖啡廳呢~~我都不知道小降谷手藝已經這麼好了,不愧是咖啡廳高人氣服務生。」他對著一瞬間瞪大眼睛的降谷俏皮的眨眨眼,被擠到變形的松田則呲牙咧嘴的走開。「小陣平剛剛告訴我的。」

「手藝什麼的,只是跟hiro學了一些而已。」降谷瞄了一眼窗邊,隨即面色如常地繼續沖咖啡,「不過,想來探班的話,隨時歡迎喔。」

萩原隔空跟窗邊的諸伏對看了一眼。諸伏對他搖頭,苦笑著摸摸後頸。剛坐下的松田見狀又準備開口,旁邊的班長立刻往他嘴裡塞了一片硬仙貝,直接讓他噎的說不出話。

萩原若無其事的笑著轉回來,「那我就不客氣啦~~在溫泉旅館喝咖啡,感覺別有一番情調。小降谷覺得呢?有沒有感覺和平常滋味不同?」

「我倒是不怎麼想喝……只是喜歡動手而已。可能平常工作習慣了吧。」

「啊,是我突然想喝,剛好發現房間裡有準備咖啡豆跟器材,就拜託zero了。」諸伏靠在窗沿對他舉杯致意,幾乎裝滿的咖啡危險的晃了一下,「大家難得有時間,也難得可以自己磨咖啡豆。」

「沒錯,平常就算買了磨好的咖啡也沒時間泡。娜塔莉喜歡,但我老是放到忘記,白費了一起去挑的豆子啊。」班長略帶懷念地說著,將泡好的咖啡倒進矮桌上的三個骨瓷杯,分別遞給他們後自己端起最後一杯,「來,請用。白羅咖啡廳的人氣招牌喔。」

萩原接過杯子喝一口,眼神發亮,毫不吝惜他的讚美。相較之下松田就不怎麼起勁了,懶洋洋淺嘗過便放到一邊。

「怎麼了馬自達,口味不合嗎?」

松田轉了轉眼珠,「也不算啦。當然咖啡是好喝,不過還是喝咖啡牛奶比較應景……當然能喝啤酒更好。」

「這個品味該說是老派還是像小孩子啊你。」

「喝黑咖啡就想到加班嘛!之前還連續喝了七天,我都被醃漬入味了。啊,也可能是因為我那幾天沒有回家洗澡——」

伊達差點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空著的手立刻伸過去要摀住他的嘴, 但松田先一步躲到降谷身後對他扮鬼臉,只能抓住空隙,飛快彈了一下對方的額頭,「好了放假就別回憶工作了!真是的。」

「那,假日還想做什麼呢?」萩原側頭靠在矮桌上,笑嘻嘻的看著他們,「機會難得,在回去上班之前玩個夠吧。」

「好欸!要打牌嗎?還是唱歌?樓下應該也有卡拉ok的設備。」伊達一臉期待的看著萩原,「你覺得要找赤井先生加入嗎?」

萩原搖頭,「他應該在休息吧。而且少了女孩子唱歌沒勁啊……再說,只有我們幾個,音癡密度太高了。」

「混帳傢伙,唱歌好聽了不起啊?」松田作勢拿菸灰缸丟他,「別理他。公安先生,有什麼想法嗎?」

「嗯……倒是有點想試試釣太公魚,但這附近好像沒有湖。」降谷轉頭看看一直沉默的諸伏,「你以前說過是在結冰的湖上釣,對吧?」

「嗯,小時候跟家人是這樣釣的,也可以坐船。有機會的話,我想帶你一起去……」一瞬間諸伏神色黯然,但隨即低下頭露出笑容,「下次吧,等放長假的時候。」

「下次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空呢。」降谷瞇起眼盯著對方的頭頂,似乎終於忍不住要說些什麼,但最終移開視線看著窗外,「算了,就這樣待著也不錯。」

「哈哈,zero 什麼時候轉性了?以前老是閒不住的說。」

「偶爾偷懶一下可以吧?再說,我的生活當然有hiro也不知道的部份啊。」

「也是呢。」

這對滿臉假笑的幼馴染僵持不下,另一對幼馴染終於逮到機會湊到班長身邊竊竊私語,「喂喂,他們到底怎麼了?」

「問倒我了。」班長嘆氣,「從我回房間開始,兩個都是這種若無其事的態度,好像什麼都沒談啊……不,松田你先不要介入。」

「我什麼都還沒說啊!」

「反正不行。話說你今天怎麼這麼焦躁?菸癮犯了嗎?」

「才不是啊!」松田忿忿地對著空氣揮拳,一副被逼到角落裡的痛苦表情。萩原想了想,端起咖啡坐回原位,接著清清喉嚨,拿起茶匙輕敲了幾下杯緣。

「OK~~各位聽眾久等了!HAGIWARAFM在此傾聽大家的煩惱,為各位排憂解難~~那麼,今天的聽眾來信時間,來自米花市的苦惱警察先生說:幫幫我吧帥氣的hagi老師!我的兩個好朋友不知為何吵起來了!我想問他們到底發什了什麼事,但誰都不肯告訴我,我該怎麼讓他們和好呢~~」

另外四個人全都傻眼的看向他,諸伏更是一臉驚慌:「沒有!我跟zero沒有吵架!」

「也沒說是你啊旦那,不要緊張。」松田瞬間流暢的接下去繼續,「倒是班長,差不多該老實承認了吧。」

「咳咳……沒錯是我。」伊達長長嘆了一口氣,「真抱歉啊降谷,雖然你之前說了不想要別人插手你跟赤井先生的事情,但我還是忍不住,算我多管閒事吧。」

你們大家在幹嘛啊。一瞬間降谷出現了這樣的表情。

「你跟那個FBI什麼時候變成朋友了?」

「今天遇見了,也聊得很投緣,不就能算朋友了嗎?」班長露出豪爽的笑容,「當然,朋友和朋友之間的衝突不是我能插手的,但長久以來的誤會能解開不是很棒嗎?以前我對老爹的誤會,也是多虧了你們幾個幫我想通呢。」

「是啊,真多虧了萩原當年竟然也在。」

「沒錯,不管是煩惱還是憂愁,hagi老師都會幫大家帥氣的解決……嘛,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其實班長完全能自己想通吧。畢竟,身為警察遲早會遇上類似的情況。真正的關鍵——」萩原敲敲自己的胸口,「可能是班長願意聽我們說話,也願意主動跟老爹和好吧。這點來說我覺得班長很了不起。」

「為什麼變成一直在說我了?」班長輕咳一聲,有點不好意思,「總之降谷,你要喜歡誰或討厭誰,當然都是你的自由。但如果你不介意聽我們隨口亂說幾句話,那就太好了……老實說,我很擔心你啊。抱持怨恨活著是很辛苦的事,而你已經有一堆事情要背了。」

聽到這句話,諸伏眼神閃動起來,似乎也被觸動了想說點什麼,但在降谷轉頭看他之前,那點觸動就像脫鉤的魚般,重新消失在冰面下。

降谷坐在朋友的包圍圈中左看右看,沉默了幾秒,最終垮下肩膀趴在桌上,「為什麼你們都預設是誤會啊?我不能單純討厭那傢伙嗎?」

「當然可以,我支持你!」松田對他豎起拇指,「雖然我不知道你討厭他的理由,但我相信你的判斷!不過……既然你們都在放假,現在可是無須顧忌,用拳頭解決他的好機會喔。」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去找他可以吧!就算我痛扁他一頓,也算是解開長久的宿怨吧,不准為了那個渾蛋罵我喔。」降谷揉著太陽穴站起來,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已經很晚了,你們先休息不用等我。」

伴隨著這句話,窗外白茫茫的天色一瞬間暗下來,但降谷恍然未覺,只是抓起外套往外走……然後跑出去兩步又折回來,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啊對,這個沒收。免得馬自達在房間抽菸。」

「我才不會!幹什麼今天一直針對我啊大家?」

「你活該!」

降谷推門而去,諸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苦笑,其他人面面相覷了一秒,松田果斷地站起來擠到諸伏旁邊,拍拍他的臉頰。

「振作一點啊旦那!上次去見了你哥哥對吧,你能做到的啊!」

hiro低聲嘆氣,「這才不一樣……怎麼說得出口啊。」

「我懂我懂,但實在沒辦法——」松田直接勾住諸伏的脖子輕輕搖晃。從一開始,四個人的浴衣就是與降谷零相反的左前穿法,但對方始終半點反應都沒有,「大老師可不能放假太久,那就得直說了啊!」

「可是……」

「感覺很矛盾,對吧。」萩原一臉了然,從另一邊靠過去拍拍他的背,「既不想分開,也不想要小降谷留下來……真是怎麼樣都捨不得呢。而且看到他這麼不愛惜自己,小諸伏其實生氣了吧——唉唷好痛!」

你哪來的資格講別人啊。松田用空著的手用力捏他臉頰。

諸伏低著頭沒有回答,班長擠開兩個笨蛋,在他面前蹲下,「我知道這樣說有點過份了。但你看,再怎麼費盡心思保護對方都可能是徒勞,畢竟人生無常……我說的有道理吧。」

諸伏終於露出了很想哭的表情,「班長,你說這句話犯規啊。」

果然在這裡。

一拐過迴廊轉角,便看見赤井靠著欄杆抽菸的側影。被風雪吹著也不在意,在漆黑的天幕下,只有他身邊白霧繚繞。

「果然你很適合這個場面啊。」

台詞被搶,「什麼?」

赤井呼出一陣白霧,左手拿著菸在兩人之間比劃,降谷幾乎能在舌尖嘗到那股煙味,「偵探與犯人對質的環節。」

儘管時間地點都不應該,但降谷真的考慮了一秒要不要用菸灰缸毆打對方。

「你一直提這種設定也太故意了,是想惹火我嗎?」

「也許我只是很好奇。」赤井不疾不徐地說著,稍微收斂起一些討人厭的態度,「或者,我已經亮出底牌,無招可使了。目前袖子裡有牌沒打出來的人只剩你啊,波本。」

「讓你失望了,我袖子裡沒有證物也沒有凶器。倒是——確實有個東西能派上用場。」他手腕一翻,用菸灰缸輕敲了下欄杆,赤井饒富興趣的挑眉,配合著湊過來把菸捻熄,

「換個地方吧,我們的確應該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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