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Collection│原創主角] 抱持扭曲夢想的我成為提督 [PG]

第一章 死的藝術

「牙刷與毛巾、換洗的衣物、吸引別人目光的燈泡、與泰德爾拍的綁架照與獻祭照…」曼尼斯帶著喜悅的神情，準備明日前往鎮守府要帶的物品。

因過於興奮的緣故，曼尼斯拿著物品的手持續顫抖。 現在的他滿心雀躍，畢竟明天終於能與朝思暮想的艦娘見面了。

「可不能因太過興奮就把最重要的事給忘記呢！」 收拾完物品的曼尼斯，來到書桌旁拉開椅子，拿起紙筆準備寫字。

曼尼斯要寫的並非是紀錄具有特別意義的日記，也不是抒發內心愉悅的詩句，而是一封屬於自己的遺書。

凡事都要做好準備，這是曼尼斯所信奉的信條。 將支配與暴力視為夢想的他，明日起將有專屬自身的艦隊，但就算成為上級，或多或少都會有下屬抱持不滿，而不滿容易延伸成衝突，衝突的最糟結果則是死亡。 所謂艦娘力量遠遠超越人類，曼尼斯相信要是真有艦娘對自己產生殺意，那麼悽慘的死去毫無疑問就是他的結局。

即使真能與艦娘們和平共處，也不能排除被深海棲艦殺死的可能。 提督這職位雖不用到海上與深海棲艦戰鬥，但不代表就絕對安全。 根據紀錄也有鎮守府被深海棲艦襲擊，提督因此死亡的案例。 為此曼尼斯要趁自身還活著時，留下專屬自己的事物。

「我人生落幕的時候，請在我身旁獻上掌聲，做為我的鑒別禮，並記住此人死在追夢的路途。」 看著白紙上的筆跡，曼尼斯腦海浮現的第一個想法是自己的字有夠醜！

「我可不想別人看到我遺留在世的物品，唯一的感想就是這人的字非常醜。」 曼尼斯吐槽自己的同時，用電腦將紙上的字打了一遍並影印下來。 只要是用電腦打字並設定好字型，就不會有字過於難看的問題了。

左邊的白紙是雖然字很醜，但因是自己親手寫的，字裡行間都充斥著情感。 右邊的白紙則是字很美，不過因為是用電腦打的，所以有種沒有靈魂的冰冷感。 最終曼尼斯決定將兩張紙都收進裝遺書的信封，這樣兩項優點都能具備。

「接下來是遺照。」

曼尼斯拿出腳架固定好相機，拍了一張自己做著起跑姿勢的照片。 遺留在世的物品要具備靈魂才有意義，這張照片代表他即將在夢想的路上開始奮力奔跑。

這樣所有物品都準備好了，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的都具備齊全，唯一剩下的就是思想工作。

無論是艦娘還是深海棲艦，都是力量遠遠超越人類的存在，她們炮擊的破壞力尤其強大，假設自己被炮擊命中，一定會是血肉四處飛濺。 雖然能死在自身追求的暴力也是一種幸福，但如此悽慘的死法想必相當痛苦，曼尼斯並不想帶著苦痛的神情死去。

抱持無人能理解的夢想活著已經很疲憊了，要是連人生的最後都無法微笑，那這樣的人生未免太過無趣。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墜落在地的蛋其蛋殼與蛋液都往周圍飛濺。

在旁人看來想必這是毫無意義的行為吧！ 不過對曼尼斯而言這卻無比重要。

曼尼斯透過往地上扔蛋的方式，模擬自己血肉四處飛濺的模樣。 他堅信只要為將來的死法做好準備，真正面對死亡時就能更有餘裕。 為了讓自己能更有帶入感，曼尼斯在扔蛋之前，還特地拿起筆往蛋殼畫上自己的容貌。

曼尼斯也不排除自己並非被炮擊命中，而是被炮擊的火焰波及讓身體燃燒，不過身體燃燒的疼痛他並非毫無體驗。 在幼時父親就很常把燃燒的菸頭刻意燙在他身上，長大後曼尼斯也曾讓人把父親的名字烙印在自己後背。

「雖然有飛濺的感覺，但還少點什麼…我知道了！ 是這不夠像血肉！」 曼尼斯將幾塊肉片從冰箱拿出並丟在碎裂的蛋旁，又拿出番茄醬擠在蛋與肉片上。

就在曼尼斯沉浸在這一切時，突然開門聲響起，他往身後看去發現是室友回來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 室友看著曼尼斯在地上的傑作向他發問。

「我是在創作藝術。」 曼尼斯帶著自滿的神情回答。

「這算什麼藝術？ 我完全看不出這創作有何涵義？」

「這你就不懂了！ 我們常因生活在平穩日常中，產生日子會一直持續，自己會永遠活著的錯覺，我則是把象徵誕生的蛋打碎，表達生命時常突兀的結束。」

「另外為了讓人有深刻的印象，我在蛋的周圍加上肉塊與番茄醬，模擬血肉飛濺的效果，表達有時生命是多麼的脆弱。」

「聽起來是挺有趣的，你的靈感是哪來的？」

「來自我的父親，畢竟我過去時常被他打個半死。」

「你還真會開玩笑。」 以為曼尼斯在開玩笑的室友笑了幾聲後，拿起手機將他的創作拍下，又配文說有個藝術家室友，並將其分享到網路上。 不久後該文有了許多留言，不過都是負面的。

「這也算是藝術？ 我來都行！」

「你室友是不是在小瞧藝術？」

「如果這是藝術，那這就是我今年看過的最佳笑話！」

「看來大家好像都不對你的藝術買帳。」 室友笑著將網友的回應給曼尼斯看。

「希望明天到任的鎮守府，那邊的艦娘嘴不會那麼毒…」被網友尖酸的評論削弱內心的喜悅，曼尼斯沮喪的說道。

第二章 淚水貼紙

「這就是所謂的艦娘嗎？」來到鎮首府的曼尼斯，看著眼前的艦娘們如此思考。

深海棲艦是會破壞出現在海面上的所有事物的怪物，連人類大多數武器對深海棲艦都無法造成傷害，以那樣的存在為對手，馳騁於海面與深海棲艦戰鬥就是艦娘的職責。

過著與死亡為伍的日子，只為保護人類並奪回海洋，背負如此重大使命的竟是外型與人類幾乎無異的少女們，這讓曼尼斯有種不真實感。

在曼尼斯凝視艦娘的同時，艦娘們也注視著這位到來的新提督。

臉上戴著可愛的白色面具，在大熱天穿著一件黑色外套，身上還掛著數個發光的球型燈泡。曼尼斯總體上給艦娘們一種怪異及不協調感。

「我…我是…」 打算自我介紹的曼尼斯，注意到艦娘們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的那刻，想說的話語硬生生因緊張停頓。

即使要說的話在腦海清晰浮現，卻無法順利的說出來，這時曼尼斯才想到一件無比致命的事，那就是自己幾乎沒有與女性相處的經驗。

不僅過去沒與陌生女性建立交情，就連自身的母親也從沒見過，曼尼斯過去可說是過著與女人完全無緣的生活，這樣的他今後卻要跟許多異性相處。

不知是否過於緊張的關係，曼尼斯肚子突然感到不舒服，有種想要放屁的強烈衝動。

「該死！ 要憋不住了！ 只能盡量緩慢放屁讓她們注意不到。」曼尼斯在心中咒罵自己的肚子，並在腦海思考擺脫窘境的方法。

「我的…名字是…」「噗！」想慢慢放屁的曼尼斯，輕忽了自身想放的屁是多麼猛烈，所有的屁彷彿有了生命般，以雷霆萬鈞的氣勢從屁股釋放。曼尼斯的自我介紹還沒說完，就被自己響亮的屁聲打斷。

如此大的聲響，艦娘們都沒聽到是不可能的，要不是自己是她們的長官，一定會有艦娘笑出來吧！ 曼尼斯現在就看到幾位艦娘，嘴角不停抽搐，努力抑制快要浮現臉上的微笑，這讓他覺得自己更丟臉了。

「我的名字是曼尼斯，今後請多指教。」快速做完自我介紹的曼尼斯，馬上指派一位艦娘帶自己熟悉鎮守府，現在的他只想趕快遠離艦娘們的視線。

「雖然本來就不對新來的提督抱持期待，但沒想到連最基本的自我介紹都做不好，像你這樣的人竟然能當提督，我看海軍是沒救了。」 帶領曼尼斯熟悉鎮守府的曙， 用嚴酷的話語批評他。

「真是傷人，我也很認真了。」 曼尼斯從口袋掏出淚水模樣的貼紙，將貼紙貼在自己戴的面具上。

「給我認真一點！ 不要做那種搞笑的動作，看你這是什麼模樣！ 戴著面具身上還掛燈泡，我們需要的是提督而不是小丑！」

「之前的舉動令你不快非常抱歉，從過去的某件事發生後，我就再也無法哭泣，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滑稽的方式表達想哭的情緒。」 曼尼斯說完將自己的面具取下，露出認真的神情。

「我會戴著面具，是因為我認為提督面對任何事情都要神情自若，才能成為艦娘們的依靠，我有時會因一些事情失去控制，不能讓艦娘們看到我那時的表情，這樣就無法成為她們的依靠。」

「至於身上掛著會發光的燈泡，是因為我想在死前被憧憬的艦娘注視，才會用這種笨拙的方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希望你能見諒。」

「我知道之前的自我介紹我沒做好，也知曉現在的我還很不成熟，希望妳能在我成為獨當一面的提督前幫助我。」 曼尼斯露出笑容將手遞到曙的面前。

「我已經帶你看完你工作的辦公室，和你接下來能居住的房間，沒事的話我要走了。」曙並沒有握住曼尼斯的手，而是冷酷的轉身離去。

「她的嘴還真毒啊！」確定曙已經離去的曼尼斯喃喃自語。

昨日才因網友發出尖酸的言語而挫折，祈求不要遇上嘴毒的艦娘，沒想到這位艦娘嘴比那些網友還毒上好幾倍。

雖然對方感覺很難相處，但自身明顯有要改進的地方，最初自我介紹的失敗，讓對方質疑自己的能力，之後想用調侃的方式緩解氣氛，把淚水模樣的貼紙貼在面具上，卻讓對方更加生氣，看來自己與人相處的能力，仍有壓倒性的不足，曼尼斯在腦海檢討自己。

「你不過是條蛆蟲罷了，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曼尼斯的腦海，突然浮現父親以冰冷的表情凝視他的畫面，接著畫面又發生了變化。

「我無法理解你到底在想什麼。」 曾經的摯友，以不解的神情看著他，那是兩人決裂時的場景。

是啊！ 區區的一條蛆蟲，連跟人相處都做不到，又怎麼要與艦娘相處呢？

「跟剛剛的艦娘順利相處，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曼尼斯說完這句話時，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司令官放心吧！ 曙只是嘴毒了一點，本質並不壞，你們一定能好好相處的。」

曼尼斯轉身看向拍打自己肩膀的人，原來是一位帶著開朗神情的少女。

「真是謝謝妳的鼓勵。 請問妳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青葉，司令官之後遇到有趣的事，記得要跟我分享喔！ 我會用照相機把有趣的事情都記錄下來。」 青葉露出神氣的表情，還特意用手指向掛在她身上的相機。

「我會記住的，今後請多多指教。」 曼尼斯說完打開房門，進入接下來要居住的房間。

「 司令官，太大意可是不行的喔！」 等曼尼斯進入房間後，青葉立即露出計謀得逞的壞笑。

青葉之前在拍曼尼斯肩膀時，特意把超小型的針孔攝影機放在他身上，看著曼尼斯的自我介紹鬧出笑話，青葉就對他產生有趣的評價，這麼有趣的人青葉可不會輕易放過。

「來看看司令官剛來到鎮守府會做什麼吧！」 回到自己房間的青葉，打開與針孔攝影機連結的電腦螢幕。

「黑白色的照片？」 青葉看著曼尼斯從行李中掏出一張裝著黑白相片的相框，現在這麼先進的時代還有人在拍黑白照片？ 莫非司令官喜歡復古的東西？

「遺書？」 看到曼尼斯拿出寫有遺書兩字的信封，青葉有種不妙的預感。

「刀子！ 難道司令官打算…」 黑白色照片、遺書和刀子，難道司令官是因為之前搞砸自我介紹太過挫折，所以打算自盡？ 想到這的青葉立刻從自己的房間奪門而出，拚了命的狂奔到曼尼斯的房門前，用手瘋狂敲擊房門。

「司令官，用這種方式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有什麼煩惱跟別人分享一定能解決的！」

「什麼事這麼著急？」 曼尼斯走出房間，青葉看到他一手拿著刀子，另一手則握著削皮到一半的蘋果。

「司令官只是打算吃蘋果？」

「不然妳以為我要做什麼？」

「只是之前看到司令官拿出遺照跟遺書，接著又拿出刀子，以為司令官打算自殺。」 青葉說著露出尷尬的微笑。

「話說妳是怎麼知道我房內發生什麼事的？」

「我想起我還有事先走了！」 發現自己說漏嘴的青葉，馬上找個藉口倉皇逃離。

只是整理行李到一半，打算吃個水果休息一下，沒想到又發生這樣的鬧劇，這令曼尼斯湧出疲憊感，他打算洗澡轉換心情。

曼尼斯脫去衣服，露出充斥無數傷痕的身驅。

「還真是令人懷念。」曼尼斯看著身上的傷露出眷戀的表情，並用手撫摸傷痕。

這些傷都是曼尼斯過去被父親用暴力支配時留在身上的，每道傷口他的記憶都很清晰，有的是父親用菸頭燙的，有的則是父親將酒瓶甩在身上產生的，還有用拳頭擊打身軀後留下的瘀青等。

這些傷痕對曼尼斯來說意義非凡，他並沒與父親拍過照，也沒說過幾句話，所以這些傷痕就是將他與父親聯繫起來的媒介。 也是因父親的影響，曼尼斯才將支配與暴力視為夢想，找到自身的存在意義。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那個時刻的話就好了…」 要是能一直過著被父親用暴力支配的日子，不用見證父親那可悲的破滅有多好，但那是不可能的。曼尼斯很清楚，所謂的夢終究是要醒的。

「接下來要好好努力呢！」 看著身上的傷，曼尼斯想起夢想的原點後又有了動力，露出笑容走往浴室。

第三章 啃我的骨

「從今天開始你的名字就叫桑，這名字代表太陽。」 在曼尼斯懷裡的狗，似乎是對他取的名字很滿意般，聽完曼尼斯的話不斷搖起尾巴。

桑是曼尼斯從位於鎮守府旁商店街的寵物店購買的，曼尼斯會買下桑並非是因為他想養寵物，而是想將桑做為練習如何支配別人的對象。

明明將支配視為夢想，卻連跟別人進行自我介紹都能搞砸，這樣的笑話讓別人知道，他們一定都會哈哈大笑吧！

連自我介紹都有問題，更別提之後與艦娘們的相處了，且自己還沒有與女性相處的經驗，更讓曼尼斯對前途擔憂，對此他想到一個方法，就是以寵物做為練習支配的對象，讓寵物按照自己的指令行動，曼尼斯相信先累積些成功的經驗，會對接下來指揮艦娘的任務有所幫助。

曼尼斯回到他的房間將桑放下，桑立即追逐起自己的尾巴在原地轉圈。

「還真像昨天的我。」 曼尼斯看著原地轉圈的桑發出感慨。

昨日的曼尼斯看著身上的傷，對過去支配自己的父親感到懷念，產生也想看看後背印有父親姓名烙印的想法。 但他無論是將脖子往左或往右扭，都無法看到背後的烙印，最後曼尼斯拚了命般使勁扭脖子和後背，誇張到在原地轉起圈來，也還是沒有成功。

「早知道就不要把父親的姓名烙印在背後了。」

當初希望精神死去的父親，能變回自己的支配者，曼尼斯產生將父親姓名烙印在身上的想法，這樣能讓他有種自己仍然被父親支配的安心感。 為了不讓烙印蓋過父親留在身前的珍貴傷痕，曼尼斯選擇在身後進行烙印，這麼選擇的他忽略了烙印在後背的話不方便觀看這點。

想到自己當初做了錯誤的抉擇，令曼尼斯沮喪起來，但他立即用雙手拍打臉部，讓自身振作起來，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人只能朝著未來前進，所以現在自己該做的就是趕快練習支配。

「這是握手。」 曼尼斯將手放在桑的手上進行講解。

「做一次試試。」 曼尼斯將手從桑的手抽離，接著再次把手伸到桑的面前，但桑只是歪頭看著曼尼斯，似乎不理解他的意思。

「是動機不足嗎？」 如此思考的曼尼斯將狗飼料倒在手上。

「如果桑按照我的指令做的話，就會有…」 曼尼斯還沒把話說完，桑看到他手上的狗飼料，立即衝上前吃起曼尼斯手上的狗飼料。

「是叫你握手不是叫你吃。」 曼尼斯對桑的舉動露出無奈的苦笑。

在這之後曼尼斯不斷訓練桑，過於沉浸的他回過神來發現時間已經到深夜了。

察覺到這點的曼尼斯迅速上床就寢，但不足的睡眠仍讓他隔天起床時，被睡意所籠罩。

「提督，你沒事吧？」 與曼尼斯在走廊相遇的金剛，露出關切的眼神看著他。

曼尼斯將手伸向臉部，確認自己確實戴著面具，自身疲憊的表情這位艦娘應該無法看到才對，那為何她會知道現在他狀態不好呢？

「我當然沒事，你怎麼這麼問？」

「看著提督搖搖晃晃的身軀，總覺得提督隨時會倒下。」

「放心，我沒問題的！」 曼尼斯雖強行打起精神回答，但他搖搖晃晃的身軀完全沒有說服力。

「提督先去辦公室稍等我一下吧！」 金剛說完就立即跑走，彷彿是跑去準備什麼，過了一會金剛帶著充滿信心的神情，將茶杯放到曼尼斯面前。

「相信提督喝完這杯紅茶就能打起精神，對於泡紅茶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謝謝妳的體貼，請問妳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金剛，提督可要好好記牢喔！ 接下來我還要跟榛名一起享用早點，就先回去了。」 金剛說完對曼尼斯揮揮手就走了。

「真是不錯的紅茶，可惜金剛已經走了，不然真想在她面前稱讚她。」 脫下面具喝著紅茶的曼尼斯喃喃自語。

或許是喝了紅茶的效果，曼尼斯稍微有些精神，戴回面具的他開始處理文書工作， 不過幾小時過後，強烈的睡意又向曼尼斯襲來。

「絕對不能睡著！」 之前搞砸自我介紹已經很糟了，要是在處理公務時睡著，曼尼斯知道自己在艦娘中的評價一定會更加低落。

曼尼斯甩動頭部，想將睡意從腦海驅趕，不過他的行動是徒勞無功。 就在曼尼斯快屈服於睡意時，他突然想起過去時，在睡夢中的自己突然遭到父親毆打，睡意頓時消散的經歷。 想到這曼尼斯心中已經有了解決疲倦的方法。

曼尼斯朝著自己的臉部揮拳，疼痛從臉部擴散開來，他的意識確實清醒了一些，或許是臉上戴著面具隔絕了拳頭的關係，所以疼痛不足以讓曼尼斯完全清醒，他脫下面具再次對臉部出拳。

「司令官怎麼可以毆打自己呢！」 恰巧經過辦公室的雷，趕緊衝到曼尼斯面前制止他。

「為了避免自己睡著，這是必要措施。」

「無論如何都不能傷害自己。」 雷鼓起腮幫子露出生氣的神情，不過幼小的她做出這樣的舉動並不會令人害怕，反而會覺得她很可愛。

「司令官要是累了的話就睡這裡吧！」 雷坐了下來，並用手指向自己的大腿。

「不用了，謝謝妳的好意。」

「司令官要是不睡的話，我就不起來了。」

拗不過雷的決定，曼尼斯嘆了口氣，雖然自己是長官不用聽雷的話，不過讓對方維持這樣的姿勢腿麻也不好，曼尼斯從座位起身後將頭放在雷的大腿上。

「半小時後叫醒我。」

「知道了。」 雷笑著並用手輕輕撫摸曼尼斯的頭，像是母親安撫孩子的動作，這令他感到不習慣。

「有母親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如此思考的曼尼斯，慢慢陷入沉睡。

等曼尼斯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已經快黑了。

「我不是說半小時後就叫醒我嗎？」

「看著司令官可愛的睡臉，實在不忍心叫你起來。」

「妳簡直就像寵溺孩子的母親一樣。」

「沒錯！ 更加依賴我一點也可以喔。」

「沒辦法，剩下的文書工作明日再處理吧！」 曼尼斯起身看著桌上剩餘的文書說道。

「我睡這麼久妳的腿也麻了吧！ 真抱歉。 妳就趕快回房間休息吧。」

「再回去前想問一下司令官為何如此疲累呢？」

「只是昨晚太沉浸於跟新寵物的互動罷了。」

「寵物！ 我可以帶姊妹去司令官房間看嗎？」 一聽到寵物，就令雷的眼睛亮起閃光。

「可以喔！ 」

「太好了！ 」 雷跳起來歡呼，隨後跑回房間呼叫姊妹，一會兒曉、響、雷加上電，四位艦娘出現在曼尼斯眼前，四人跟隨曼尼斯的腳步到他的房門前。

一進入房內看到桑的雷，立刻跑到桑面前開心的摸牠的頭，而桑似乎也很享受般笑了起來，電與響也好奇的走到桑身旁。

「牠叫什麼名字？」 電向曼尼斯詢問。

「桑，這名字含義為太陽。」

「不錯的名字。」 響面無表情的的點了點頭。

「因為一隻狗就這麼興奮，你們離淑女還差的遠呢！」 曉得意的說著，不過她時不時將視線往桑身上偷瞄的舉動，暴露出她其實也想跟桑玩的想法。

「真是太可惜了，身為主人的我覺得桑也很想跟曉玩呢！」

「真拿桑沒辦法，就陪牠一下好了。」 因曼尼斯的話有了正當理由的曉，也加入了跟桑玩耍的行列，四人都與桑玩個盡興後，跟曼尼斯約好以後會再來玩就離開了。

因為桑的緣故，自己才能與下屬更加親密，曼尼斯認為他要給桑一些獎勵做為感謝，賞罰分明也是支配者不可或缺的技巧之一。

「我記得狗都喜歡啃骨頭，那如果我比你早死的話，就讓你啃我的骨頭吧！ 不過前提是我的死法會有骨頭留下來。」

雖然能給桑買玩具或飼料外的食物做禮物，但曼尼斯認為比起用錢能買到的事物，還是送屬於自己的東西更能展現心意，以此為條件他想到的就是自身的骨頭。

「如果我比桑早死的話，請將我的遺骨餵給桑吃。」 曼尼斯拿起筆，在他的遺書加了新的一句話，桑似乎是對主人的行動感到好奇，也跑到曼尼斯身旁，接著牠突然跳到桌上，並張口將遺書吞下。

「不要吃我的遺書！」 曼尼斯崩潰的大喊，最終他花費無數心血的遺書還是搶救無效，身為始作俑者的桑仍保持著微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事情。

「看來我與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曼尼斯看著桑無奈說道。

第四章 長大成人

「能被司令官選為祕書艦真是太棒了！」 站在曼尼斯身旁的卯月露出開心的笑容。

「這件事值得你這麼開心嗎？」

「畢竟從之前我就想一直待在司令官身邊了。」

「這是為什麼？」 曼尼斯對卯月的話語感到疑惑，明明他才來到鎮守府不久，與艦娘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彼此間還未構築很深的羈絆，怎麼會有艦娘說想跟他一直在一起呢？

事實上曼尼斯會任命卯月為祕書艦，除了剛擔任提督，需要有人從旁協助外，最主要的就是想增加與對方相處的時間並構築羈絆，比起其他艦種那些內心纖細的少女，還是驅逐艦這種內心單純的小孩更容易相處，這也是為何他會優先將驅逐艦做為秘書艦人選。

「因為司令官感覺是個很有趣的人，從第一天司令官掛著燈泡出現，還在自我介紹時放超響的屁，就想一直在司令官身旁，看司令官還會做什麼有趣的事。」

「請妳別提自我介紹的事了。」 想起之前搞砸的自我介紹，就令曼尼斯忍不住嘆了口氣。

「話說司令官為何身上沒再掛燈泡了呢？ 明明很有趣的說。」

「因為這樣的舉動代表我的覺悟還不足。」

在來到鎮守府第一天，被曙評價為小丑後，曼尼斯發現自身的不足，為了在死前被憧憬的艦娘注視，於是將能發光吸引別人視線的燈泡掛在身上，但這樣依靠道具不過是投機取巧的做法。

曼尼斯理解到只有將提督這職位做好，讓下屬發自內心敬佩，這樣他憧憬的艦娘自然就會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雖然在被曙指責的第一天就丟掉了燈泡，但曼尼斯仍將面具戴在臉上，因為他堅信想成為艦娘的依靠，就絕不能讓艦娘看到自己失控時的表情。

「閒聊就到此結束，是時候工作了！ 如果我快睡著的話麻煩妳叫醒我。」

「司令官放心吧！ 有我在司令官就不用毆打自己保持清醒了。」

「妳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很多人都知道喔！ 畢竟青葉常常將她認為有趣的事做成報導，並告訴周圍的人。」 卯月說完還掏出一張照片，畫面是曼尼斯露出安穩的表情睡在雷的大腿上。

「很多人都說司令官的睡臉很可愛呢！」

曼尼斯用「乾脆殺了我！」般的眼神看著這張照片，一想到自己睡在女孩大腿上的照片被其他艦娘看到，就令他感到無比羞恥，曼尼斯隨手拿起文件開始工作，強迫自己不要想這些事情。

曼尼斯一開始處理文件的速度不錯，但一直看著冗長的文字，令他感到乏味，漸漸的想睡覺的慾望佔據大腦，處理文件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曼尼斯的頭部開始晃動起來。

「哈哈哈哈哈！」 突然間曼尼斯腰間傳來很癢的感覺，把他的睡意驅散的無影無蹤，原來是卯月用指尖搔曼尼斯癢。

「如果司令官想睡的話，我就會用我的方式叫醒司令官。」 卯月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微笑說道。

曼尼斯本以為卯月會用普通的方式叫醒自己，沒想到她會採取搔癢這樣的做法，從卯月的行動判斷，她應該是一位很喜歡惡作劇的艦娘。

而事實確實如同曼尼斯的判斷，接下來的日子，每當曼尼斯處理文書快要睡著時，總是被卯月以各種惡作劇的方式叫醒，有時是大腿突然傳來冰涼感，原來是卯月把冰塊放在他大腿上，有時則是臉部有怪異的感覺，睜開眼發現卯月一手拿著畫筆對他的臉塗鴉，另一手則得意揮動他的面具。

另外自從卯月擔任曼尼斯的秘書艦後，跟卯月同屬睦月級驅逐艦的睦月與三日月，每日都會到曼尼斯的辦公室，看卯月工作的如何，一段時間下來，曼尼斯與這些睦月級的驅逐艦都熟絡起來。

「卯月對提督的惡作劇不能太過火喔！」 每當卯月完成惡作劇後，害怕卯月做過頭的睦月都會提醒她。

「我同意睦月的話。」 三日月則會露出認真的神情附議。

對於兩位友人善意的提醒，卯月則會一邊回應「知道了！」的同時，計畫下一次要如何惡作劇。

被惡作劇叫醒的提督，對惡作劇成果露出得意笑容的卯月，怕卯月會做過頭感到擔憂而出聲的睦月及三日月，辦公室每日都重複著這樣充滿活力的情景。

「多虧卯月用自己的風格幫助我，每天都過的很有趣。」 今日也被卯月用惡作劇叫醒的曼尼斯如此說道。

「既然司令官這麼說，那我就當司令官的朋友，每天都陪在司令官旁邊吧！」 卯月得意的回應。

「朋友嗎…」聽完卯月的話，曼尼斯以旁人不會察覺的音量輕聲呢喃。

當晚曼尼斯回到房間後，拿起一張照片端詳，畫面中的自己手腳都被繩子困綁，眼睛被布條遮住，就連口腔都塞著毛巾，而泰德爾則站在曼尼斯身旁，這是曼尼斯與他的朋友一起拍的綁架照，更正確的說法是曾經的朋友。

曼尼斯看向另外一張照片，自己的軀體被用沾染鮮血的白布覆蓋，白布的周圍立著許多燃燒的蠟燭，牆上貼著黑山羊的照片，泰德爾則跪在曼尼斯身旁，並將剪刀對準他的胸口，這是曼尼斯與泰德爾一起拍的獻祭照。

曼尼斯還記得當初以紀念友情為由，向泰德爾表示想跟他一起拍綁架照與獻祭照時，第一次看到總帶著沉穩微笑的泰德爾嘴角瘋狂抽搐，好似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但在猶豫一段時間後，他還是答應了。

無論綁架或是獻祭，都代表了處於被對方支配生死，無法違抗的處境，這兩張照片隱含著曼尼斯的期望，那就是希望身為朋友的泰德爾能支配自己。

在過去曼尼斯因支配自己的父親逝去，對自身抱持的夢想感到動搖，直到艦娘出現後，曼尼斯想透過指揮強大的艦娘摧毀深海棲艦這種方式，滿足自己對支配與暴力的願望，本為了接近想要支配的艦娘才加入海軍，卻沒想到會在海軍中遇見渴望能支配自身的對象，那個人就是泰德爾。

泰德爾是一位不可思議的人，無論面對什麼情況都帶著沉穩的微笑，令待在他身旁的人感到安心，泰德爾講的笑話也非常幽默，總讓環繞他的人帶著笑容，但最令曼尼斯印象深刻的還是泰德爾的實力。

當時對如何看待艦娘，海軍分成兵器派與人類派，兵器派主張艦娘的存在本身就是兵器，而人類不需對兵器抱持感情，而人類派認為艦娘與人一樣都具備感情，除了超出人類的力量外與人無異，不該單純將她們視為兵器，因理念差距兩派時常發生衝突，甚至有次因擦槍走火演變成亂鬥。

曼尼斯與泰德爾都屬於人類派，當時兵器派的人朝兩人襲來時，泰德爾依然帶著從容不迫的微笑，用壓倒性的實力將無數對手制伏，當泰德爾擊倒所有對手後，帶著笑容向曼尼斯詢問是否受傷時，那刻泰德爾在他心中，就是完美的支配者。

無論面對何種困境都能面帶微笑，心靈的堅韌遠超常人，面對無數敵人都能用自身實力制伏，力量也無可挑剔，特別是經歷危機後仍不忘關心別人，讓身邊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那份溫柔，這樣的泰德爾自然會吸引無數人，曼尼斯從泰德爾身上，得知何謂理想的支配，那就是人格魅力。

地位與力量，支配幾乎離不開這兩元素，但這樣的支配也有極大的風險，因為地位與力量可能被其他人超越，或以某件事情為契機失去，但是一個人的人格魅力，才是真正永遠屬於自己，能令眾人衷心跟隨的強大。

「你為何想成為提督？」 在亂鬥事件結束後，曼尼斯向泰德爾詢問，因為他想知道同樣是以成為提督為目標，泰德爾究竟抱持什麼樣的想法，曼尼斯永遠無法忘記他聽到的回答。

「我非常喜歡演奏樂器，因為我很喜歡音樂帶給我的感動，而艦娘努力守護人類的精神，帶給我相同的感動，我想成為提督的話，就能一直待在喜歡的艦娘身旁，每天用樂曲向她們傳遞我的感謝，就只是這樣。」

曼尼斯終於知道，為何自己會如此被泰德爾吸引，那就是泰德爾太過純粹，只為了在每日對感謝的人獻上樂曲，就決定成為提督毫不迷茫，這樣的精神無比美麗，相反曼尼斯一失去支配自身的父親，頓時就無比徬徨，直到下個寄託夢想的容器艦娘出現，才再次有了前行的目標，與對方相比自身是多麼悲哀脆弱。

這之後曼尼斯的腦海，再也無法停止思考泰德爾的事，無時無刻都希望泰德爾能支配自己，曼尼斯這才意識到他戀愛了，不過曼尼斯並沒把這樣的情感傳遞給泰德爾，他畏懼泰德爾知道這件事後，兩人將無法做為朋友繼續相處。

「那你又為何想成為提督呢？」

對某一天泰德爾突然的詢問，希望暗戀對象能多理解自己的曼尼斯，將他的夢想告訴對方，雖然自身的夢想背離常人的價值觀，但曼尼斯堅信是泰德爾的話，一定會如往常一樣帶著微笑接受吧！

「別把你那種醜陋的欲望隨便寄託在艦娘身上。」

這是曼尼斯第一次看到泰德爾露出憤怒的神情，隨後臉部傳來一陣痛感，曼尼斯這才理解到自己被泰德爾打了，而泰德爾則是在表示無法理解曼尼斯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眼淚？」 曼尼斯摸向臉頰，發現他在流淚，曼尼斯不理解自身哭泣的理由， 泰德爾的拳頭並沒父親的拳頭疼痛，再說自己最喜歡暴力，那為何還會哭泣？ 與泰德爾決裂的當晚，曼尼斯在自身的夢裡找到答案。

「第一次有了人類的朋友，甚至是所愛之人，結果對方卻不理解自己，令你悲傷到想流淚吧！」

在一片純白的世界，一位孩童對曼尼斯如此說道，曼尼斯驚訝的看著對方，因為那位孩童就是過去的自己。

「不過這是你的不對，明知道自己的夢想背離常人的價值觀，還抱持所愛之人能理解自己的渴望，這是你太過天真了，不如趁此機會換個夢想吧？」

「當太空員如何？ 登上不曾去過的星球很令人興奮吧！」

「或者是當警察？ 如果能保護別人，想必就能被別人喜愛吧！」

「還是說成為…」

「你說夠了。」 曼尼斯冷聲打斷年幼的自己的話語。

「從以前我就將支配與暴力視為夢想，甚至是存在意義，並從過去努力到現在，要是因抱持這樣的夢想很艱辛就任意捨棄，那我就什麼也不是了。」

「所以我才說你很天真啊！」 年幼的曼尼斯臉上溫煦的笑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充斥惡意的微笑。

「明明不願意捨棄夢想，卻又對別人無法理解自己感到痛苦，說到底你根本就是在胡鬧的嬰孩罷了！」

突然間原本純白的世界被黑暗吞噬，曼尼斯的軀體瞬間縮小成嬰兒，他抬頭向前張望，看到的是一雙懸空的腳，雖然因軀體過小無法看到全身，但曼尼斯卻清楚的理解懸空的對象是誰。

「這樣任性胡鬧的你，又與你父親有何差別？」 年幼的曼尼斯以譏諷般的語氣說道。

確實如同對方所說，過去曼尼斯一直將父親視為支配者，結果父親被自己打倒後，就變成精神死去的廢人，甚至在某天以上吊結束生命，看著父親懸空的屍體，曼尼斯才理解他憧憬的父親並非支配者，父親不過是任意把人生的不快發洩在別人身上，一旦發洩的媒介消失就崩潰的嬰孩罷了。

那自己與父親又有何不同？ 曼尼斯審視自己，做好抱持的夢想不會被人了解的決心，卻又為別人不能理解自己而哭泣，這樣不也是個可悲的嬰孩嗎？ 既然做出決定的是自身，那就沒有哭泣的資格，只有將決定貫徹到最後的覺悟。

「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為自己哭泣了。」 說完這句話曼尼斯變回成人，而年幼的自己聽到後露出滿足的微笑慢慢消散，隨後曼尼斯就從夢中醒來。

自那之後曼尼斯再也沒有為自己哭泣，以跟朋友決裂為代價，做好不被人理解的覺悟，他才正式長大成人。

第五章 妳的小丑

「竟然任命討厭自己的對象擔任秘書艦，完全無法理解糞提督的想法。」

「絲毫不留情面表達對我的厭惡，這可真傷人！ 明明我很想跟妳好好相處！」

擺著臭臉抱怨的曙，與帶著淡淡微笑的曼尼斯形成鮮明對比。

「明明有其他更適合的人，為何不讓她們來做這工作？ 像是上一任秘書艦卯月，或想成為秘書艦的金剛。」 曙發出質問。

「她們兩個啊…」曼尼斯低頭沉思。

曼尼斯回想當時通知卯月將換別人擔任秘書艦時，原本一直帶著燦爛微笑的她，難得露出沮喪的神情，並向自己詢問，是不是她哪裡做錯了？ 曼尼斯花了一段時間，才安撫好卯月的情緒。

事實上曼尼斯會換人擔任秘書艦，並非卯月做的不好，只是他想挑戰自我，成功與一開始較陌生的卯月構築羈絆後，接下來曼尼斯想嘗試與厭惡他的曙締建羈絆。

至於金剛，曼尼斯對她並不是很清楚，雖然與金剛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她似乎對自己抱持高度好感。

曼尼斯會如此判斷，是因為金剛得知他想換人擔任秘書艦後，不斷對自己闡述她有這個意願，還強調希望能成為曼尼斯的助力。

「因為我想讓妳待在身旁，見證我未來的成長。」 曼尼斯抬起頭回答。

因自身不成熟的舉動，被曙評價為小丑，那就讓曙待在身旁，見證自己未來的成長，想必就能獲得她的認可，曼尼斯如此堅信著。

接下來的日子，曼尼斯在與曙相處的時光中，對她有更多的理解，雖然曙會用糞提督稱呼他表達不滿，但對工作的態度卻無比嚴謹，對艦娘或戰術有不理解的事情向她請教，曙都會認真的教導。

曙也發現曼尼斯在以自身的步調努力，每次他經歷過指點後，都會指揮艦娘在危險度較低的海域進行戰鬥，曼尼斯會透過實踐的方式，驗證他在指導過後，是否對艦娘或戰術有充分的理解。

「還是不夠啊…」 某天結束工作的曼尼斯，在房內喃喃自語。

內心感到焦躁，雖然自身確實在慢慢成長，但要獲得曙的認可，這樣的成長速度還遠遠不足，如果能獨自想出優秀戰術，或許曙就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徘徊思考的曼尼斯，腳底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刺痛，他將腳抬起發現是一塊樂高刺入腳底。

「昨天收拾樂高時，還在想怎麼有塊樂高不見，原來是在這裡。」 曼尼斯將刺入腳底的樂高拔起，突然間他想到一個計畫。

「我昨天想出一個超級棒的戰術！」 隔天曼尼斯帶著自滿的神情，興奮的向曙聲明。

「我們只要將無數樂高倒入海中，這樣深海棲艦就會因畏懼採到海面上的樂高，再也不會出現在大海上了。」

聽完曼尼斯的計畫，曙用一種「你是白癡嗎？」的眼神看著他。

「這是個足以得諾貝爾獎的天才計畫，妳不覺得嗎？」

「糞提督為什麼只有在與我相處時，會摘下面具？」 認為這計畫沒有評價的價值，不想評論的曙轉換了話題。

「因為我想讓妳微笑。」

「我認為笑容具有感染力，看著妳每天都擺著臭臉，我想每日都對妳微笑，或許某天妳也能露出笑容。」

「我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曙用銳利的眼神向曼尼斯看去。

「不喜歡擺臭臉的我的話，別理我就行了。」

「別這麼說！ 評論我是小丑的人是你，那就讓我成為妳專屬的小丑。」

曼尼斯用彷彿將劍從劍鞘拔出的氣勢，從口袋掏出一本冊子，「準備聆聽小丑的笑話，並捧腹大笑吧！」，曼尼斯發出宣言並打開冊子。

燒死前的笑話：

我覺得自己跟同齡人相比顯的較早熟。

好香的烤肉味，誰有帶烤肉醬來？

炸死前的笑話：

英雄以爆炸做為出場方式，我以爆炸做為落幕方式。

我將是今晚最燦爛的煙火(物理)。

這些笑話都是曼尼斯以死為主題構思的，用開玩笑的詼諧方式看待死亡，做為確保自己死時也能微笑的準備，正當曼尼斯打算開口時，他發現一個致命傷，這些笑話都有前置條件！

現在自己身上沒有著火，講燒死的笑話，只會讓人覺得莫名其妙，而炸死的笑話也是同理，現在並沒炮彈向自己襲來，也就是說曼尼斯能講的笑話一個也沒有。

「我放棄。」 沮喪的曼尼斯彷彿洩氣的皮球般，全身癱軟在坐椅上。

「糞提督為何這麼執著讓我微笑？」 曙對曼尼斯感到不解。

「因為我想回應妳的期許，雖然見面第一天妳對我說，並不對我抱持期待，但妳會憤怒的評價我為小丑，不就是因為對我感到失望，才會如此稱呼我嗎？ 如果妳真打從一開始就沒期待，想必也不會如此失望並發怒吧！」

對自身被曼尼斯看穿感到吃驚，曙的眼瞳微微放大。

「我做為提督還不夠成熟，不過我很擅長露出微笑，所以我打算先從這長處開始，讓妳能坦率露出笑容做為啟程的第一步。」

「再說生命不知何時會突兀的結束，為了能確實帶著笑容死去，我只能無時無刻都保持微笑。」

曙不知如何回應曼尼斯的話，接下來兩人保持長時間的沉默，直到雙方結束工作回到各自的房間，兩人都沒有任何對話。

「我果然不擅長與糞提督相處。」 躺在床上的曙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曙並不喜歡曼尼斯微笑，枯白的頭髮，濃厚的黑眼圈，曼尼斯的臉總呈現一種虛弱感，這樣的他露出微笑，讓曙有種露出這笑容的人隨時都會消失的錯覺。

曙知曉曼尼斯並不壞，每次他派艦娘出去戰鬥後，總是雙手交握祈禱艦娘平安，艦娘取得勝利回歸後，他都會拼命的為艦娘鼓掌，曼尼斯確實是個重視艦娘的人，但曙就是無法坦率接受他的好意。

就算知道曼尼斯對自己微笑，是希望她能露出笑容，曙仍無法喜歡他的笑臉，雖然曙很清楚，曼尼斯這麼做是出於親切，但親切與好意這種情感她並不擅長應付，才會彆扭的用很差的態度對待他。

「妳能出來一下嗎？」曙聽到曼尼斯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

「糞提督有什麼…哈哈哈！」一打開房門看到曼尼斯擺著滑稽的鬼臉，絲毫沒有防備的曙忍不住發出笑聲。

「終於成功讓妳笑了！」

「突然對人擺鬼臉也太卑鄙了！」

「別生氣了，我想送禮物感謝妳平日的努力。」曼尼斯將禮物盒遞給曙。

打開禮物盒的曙，映入她眼中的是一隻昆蟲。

「啊！」曙發出尖叫將禮物盒仍扔開，曼尼斯則慌忙將禮物盒接住。

「送女生蟲子做為整人手段很好玩嗎？」

「這是很珍貴的糞金龜模型，不是真的蟲，再說我要怎麼知道能跟深海棲艦戰鬥的人，竟然會害怕蟲子？」

「為什麼糞提督會選這種東西做為禮物？」

「因為我希望妳成為糞金龜。」

曙對曼尼斯說的話感到一頭霧水。

「你不是一直稱呼我糞提督嗎？ 糞金龜會推著球形的糞便前進，在我成為獨當一面的提督前，我希望妳能像糞金龜一樣，推動不成熟的我向前。 還請妳再多多指教。」曼尼斯將手朝向曙伸出。

聽完曼尼斯的話，曙確信眼前的對象，就算被用再難聽的用詞稱呼，對他擺出再不悅的神情，曼尼斯都不會放棄跟她相處。

「都跟你說不用管我了，糞提督…」雖然曙用無奈的口氣說道，但她確實握住曼尼斯的手。

來到鎮首府第一天，被曙評價為小丑，就算向她伸手，手最終只能尷尬的懸在空中，現在曼尼斯則確實握住曙的手，成功稍微獲得對方的認可。

第六章 真誠微笑

「白雪公主能獲得幸福真是太好了！」 看著電視中白雪公主與王子相吻後甦醒，電高興的說道。

「我也這麼覺得。」 面無表情的響點頭表示同意。

「繼母只因嫉妒就想殺白雪公主，跟身為成熟淑女的我不同，她離淑女還很遠呢！」 曉露出神氣的表情評論。

為何繼母明明會使用魔法，還要大費周章在蘋果下毒並扮成別人，去毒殺白雪公主，而不是直接用魔法殺害白雪公主呢？ 曼尼斯對故事情節感到不解，並在心中吐槽。 不過看周圍的艦娘都很開心，他也沒潑冷水把感想說出，畢竟是自己答應她們邀約，在假日一起看這部動畫電影，要是還掃興說出吐槽，那也太不識趣，再說不會看別人情緒的人，是無法成為支配者的。

「真羨慕白雪公主，唱歌時會有鳥或蝴蝶，停在她的手指上。」 活潑的雷說完，還唱起了歌來。

「讓生物停在手指上，這我做得到喔！」

「可以示範一次給我看嗎？」 聽到曼尼斯的話，雷迫不急待的要求他表演一次。

曼尼斯緩緩站起身來，伸出一根指頭，站著一段時間後，一隻蚊子停在他的手指上。

「只要長時間保持不動，蚊子或蒼蠅就會停在人身上，這其實任何人都做的到。」 曼尼斯看著手指上的蚊子，露出快樂的神情。

「我比較想讓可愛的生物停在手指上。」 看完曼尼斯的表演，雷感到有點失望。

「外貌並非重點，重要的是能否一直陪在身旁，我活著時，想吸血的蚊子就會一直環繞在身旁，等我死後，想在我身上產卵的蒼蠅也會一直在我周遭，這就是我把蚊子與蒼蠅視為朋友的理由。」

曼尼斯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曉、雷、電、響四人看到許多曼尼斯與蚊子或蒼蠅的合照。

「要拍下與這些朋友的合照很困難呢！ 當牠們停在身上，想拿出手機與跟牠們合照時，往往會驚動到牠們使牠們飛走。」

「司令官還真奇怪。」 曉表示無法理解。

「對妳來說，雷、電還有響是怎樣的存在呢？」

「她們都是我的妹妹，身為姐姐的我會一直陪在她們身邊照顧她們。」 雖然對曼尼斯突然的提問感到困惑，但曉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妳們是怎麼想呢？」 曼尼斯接著向曉以外的三人提問。

「我最喜歡她們了，想一直跟她們在一起。」 雷張開雙臂將電、曉、響三人抱入懷中。

「我也一樣。」 對雷熱情又坦率的舉動，電則害羞回應。

就連總是面無表情的響，也露出滿足的神情輕輕點頭，表達她跟姊妹懷抱相同的心情。

「妳們四人會一直陪伴彼此，要找到會對自己不離不棄的存在，是件很困難的事，會對我不離不棄的只有蚊子與蒼蠅，這就是我珍視牠們的原因，妳們也要好好珍惜彼此的羈絆。」

「會跟隨司令官的才不是只有蚊子與蒼蠅，我們四人都會陪在司令官身旁。」 這是第一次電向曼尼斯反駁，雷、曉還有響三人也都點頭同意電的話。

對於雷、電、曉、響的反應，曼尼斯感到詫異。 因過於意外，甚至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 一會過後，他才提出要求。

「其實我一直有件很想跟妳們做的事，妳們可以接受嗎？」

「我們都認識司令官多久了，這麼說就太見外了。」

聽完雷的答覆，曼尼斯迅速離開了雷等人的房間。 當他興奮跑回來時，手上抱著樂高與撲克牌。

「其實我一直希望能有一起玩耍的同伴。」

「想不到司令官意外的有童趣。」 雷對曼尼斯感到訝異。

「畢竟過去都沒能一起玩耍的對象。」

曼尼斯將樂高放在一旁，並把撲克牌盒拆開，眾人一起用撲克牌玩起抽鬼牌比賽。

「我是第一名。」 響迅速的出完所有的牌。

「第二名是我。」 雷開心的宣布。

「我是第三。」 與開朗的雷相反，電害羞說道。

剩下的玩家只有曼尼斯與曉，且曉只有一張牌，曼尼斯則有兩張，也就是說只要曉抽對了牌，那曼尼斯就是最後一名，相反曉抽錯牌的話，曉就是最後一名。

曉先是思考了一會，接著將手伸向曼尼斯右邊的牌，曼尼斯突然揭開面具，曉看到曼尼斯臉上滑稽的鬼臉笑了起來。

「司令官怎麼突然擺鬼臉，哈哈哈哈…」 曉笑的太開心連手都顫抖起來，結果不小心抽成左邊的牌，曼尼斯立即抽起曉的另外一張牌。

「是我贏了！」

「司令官你耍詐！ 這樣一點也不成熟。」 曉不滿的抗議。

「大人的世界可是很卑鄙的，妳要是真想成為成熟的淑女，就快點習慣吧！」

「司令官好幼稚。」 看不下去曼尼幼稚的舉動， 連話語極少的響都忍不住吐槽。

曼尼斯被響的吐槽吸引注意力，當他將目光移向響時，看到她手上拿著一個用樂高組裝的鳳凰。

「妳也太厲害了！ 妳之前就玩樂高嗎？」

「這是第一次。」

「身為長官的我可不能輸給屬下！」 被響的作品激起競爭意識的曼尼斯，立即拿起樂高開始組裝作品，而剩下的雷、電、曉等人也加入行列。

「既然響做出鳳凰，那我就造龍。」 一段時間過後，曼尼斯用樂高組成一條龍。

「妳們做了什麼？」 對其他三人作品感到好奇，曼尼斯往雷等人看去，發現她們用樂高做了鎮守府。

「這可是我們合力做的家喔！」 雷、電、曉三人驕傲的舉起作品。

聽完她們的話，曼尼斯想起對這些一直在鎮守府戰鬥的艦娘而言，鎮守府確實就是她們的家，那這樣身為鎮守府一員的自己，能否算是她們的家人呢？

一想到家人，曼尼斯又想起過去的事情。

「你一定是壞孩子，母親才會拋棄你。」

「我們才不會跟沒有母親的人玩。」

「連母親都不愛，好可悲。」

過去的自己，因為沒有母親，一直遭同齡的孩子排擠，曼尼斯也不清楚為何，大家都有母親，就他一人沒有呢？ 對周遭的人來說理所當然的事情，自己卻沒有與母親相處的回憶，或許就跟那些人說的一樣，因為自己是壞孩子，母親才拋棄了他。

看著遠處的小孩歡笑並慢慢遠去，曼尼斯露出苦笑看向身旁的蚊子與蒼蠅，他很感謝牠們的存在，因為牠們的振翅聲，周遭才不會那麼寂靜，因為牠們的陪伴，自己才不會那麼孤獨，就這樣漸漸曼尼斯把蚊子與蒼蠅視為同伴。

「司令官你沒事吧？」

「怎麼突然這麼問？」 曼尼斯對電突然的關心感到疑惑。

「因為你露出悲傷的表情。」

曼尼斯從口袋掏出一面小鏡子照向自己的臉，確實如同電說的那樣，是感傷的神情。

「妳們說鎮守府是家，那我也能算你們的家人嗎？」 曼尼斯才剛說完，立刻就對說出的話感到後悔。 才來到鎮守府一段時間，就妄想成為她們的家人，這樣未免太過傲慢，只會令別人不快。 為何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曼尼斯在心中責罵自身。

「那是當然囉！」 電堅定的回答，令曼尼斯感到詫異。

「我們今天還一起玩那麼久，說這種話就太見外了！」 雷也馬上附議。

「司令官是不可或缺的。」 說出的句話的人是響。

「如果我能更早遇到妳們的話，我一定能過的更開心吧！」 發出感嘆的曼尼斯，臉上又重拾起微笑，不過跟平常淡淡的笑容不同，這次是感動的微笑。

「玩的也夠久了，是時候該休息了。」 滿足的曼尼斯向雷等人告別，回到自己房間休眠。

「提督也太狡猾了！ 就只去找雷她們玩，我明明在假日也想多跟提督相處。」 隔天一早，與曼尼斯相遇的金剛，向他提出抗議。

「妳是怎麼知道我找雷她們玩的事？」

「昨天我看到提督跟提督打招呼，沒想到抱著玩具的提督沒理我，直接跑到雷她們的房間。」

曼尼斯回想起，昨天好像確實有聽到什麼聲音，只是第一次有了玩伴太過興奮，才沒仔細注意，或許那就是金剛跟自己打招呼的聲音吧！

「那之後我找雷她們玩，都會邀請妳。」

「說好了喔！」 總是開朗微笑的金剛，這次露出無比認真的表情。

「我答應妳。」

與金剛做好約定後，曼尼斯離開了鎮守府，走到一家玩具店，尋找能讓更多人參與的遊戲，最後曼尼斯買了一組大富翁。

一想到下次玩耍會有新的人參加，曼尼斯就綻放笑顏，與平常為了帶著笑容死去而保持的微笑不同，現在的他是打從內心真誠微笑。

第七章 唱歌跳舞

「提督真的很喜歡父親呢！」 秋雲看著曼尼斯的畫發出感慨。

「怎麼突然這麼說？」

「每次提督來這裡，畫的主題都是自己的父親，沒有一次例外。」

「畢竟他是給予我夢想的人，正因為他的存在，我現在才會在這裡。」

曼尼斯陶醉的看著畫中揮拳的父親，每當對提督繁忙的工作感到疲憊時，他就會畫下父親使用暴力的模樣，這樣能讓曼尼斯感覺憧憬的父親並沒離開自己，父親仍在身旁用暴力支配著他。 且看著父親殘暴的姿態，曼尼斯就能回想起夢想的初衷，得到繼續前進的動力。

曼尼斯會與秋雲待在同間空房繪畫其實是場偶然，某天曼尼斯提早處理完公務，便開始畫起自己的父親，剛好被經過的秋雲看見，秋雲看到有跟她抱持相同嗜好的人非常興奮，兩人開心聊起繪畫，就漸漸演變成曼尼斯空閒時，會邀請秋雲一起去空房繪畫的情況。

「為什麼提督每次畫的父親，動作都是揮拳呢？」

「因為他很喜歡拳擊比賽，常常模仿電視中拳擊手揮拳的動作。」

這完全是謊言，曼尼斯並沒與父親一起看過電視，兩人相處的時光，單純只是父親不斷用暴力支配他。

「那妳又畫了什麼？」

曼尼斯認為秋雲會像往常一樣，畫下大海或是其他艦娘，當他往秋雲的畫看去，卻發現她畫的是在繪畫的自己。

「看著提督沉浸繪畫自己父親的模樣，我就忍不住畫下來了。」

「這張畫可以送我嗎？」 第一次成為別人繪畫的主題，令曼尼斯有種新鮮感，產生想擁有這張畫的渴望。

「當然可以啊！ 能有人喜歡我的畫，可是最棒的事了。」 秋雲笑著將她的畫遞到曼尼斯手中。

「如果其他艦娘跟妳一樣好相處就好了。」

「我認為這裡所有人都很好相處喔！」

「是這樣嗎？ 直到現在都有艦娘，我仍無法完全順利相處。」這麼說著的曼尼斯，心中浮現曙的身影。

雖然稍微獲得了曙的認可，曼尼斯內心仍很清楚，她的內心仍存有對他的嫌隙。

「我想這或許是前任提督的影響。」

「前任提督做了什麼嗎？」 對前任提督一無所知的曼尼斯，向秋雲詢問。

「前任提督一直毫無顧忌浪費資源，制定不合理甚至可說是魯莽的作戰，且他還有曾對艦娘使用暴力的紀錄，我想是這樣讓有些人對海軍的長官產生厭惡吧！」

「原來有這種事…」 曼尼斯聽完低頭沉思。

直到與秋雲分別後，曼尼斯仍在思考，假設情況真如秋雲所說，曙因前任提督影響，連帶對他感到厭惡，那自己要怎麼做，才能與曙完全友好相處，增加支配成功的機率呢？

想不到結果而煩惱的曼尼斯，走到鎮守府外，打算去外面逛逛轉換心情。 他才剛走到外頭，就有道歌聲傳入耳中。 歌聲由曼尼斯眼前跳著舞蹈的人影所發出。

「那珂還真是努力！」

「原來是提督啊！」 滿身是汗的那珂轉身，向曼尼斯打招呼。

「妳在為下星期的演場會做準備吧！ 辛苦妳了。」

「身為偶像當然要努力為觀眾帶來最好的表演，這可是偶像的義務。」 那珂說完後又繼續跳舞唱歌。

曼尼斯雖然不常與那珂相處，但對她印象相當深刻，因為那珂是位相當特殊的艦娘，這鎮守府內只有她以偶像的身份自居，即使背負與深海棲艦戰鬥的艱辛使命，每周假日都一定會在鎮守府內舉辦演場會。

看著那珂唱歌跳舞的身影，曼尼斯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如果下周我跟妳一起上台表演，會對妳造成困擾嗎？」

「提督為何會想跟我一起表演呢？」

「因為我想得到某位艦娘關注，創造與她良好相處的機會。」

如果別人對自己抱持厭惡，那就讓自身足夠有趣，使別人產生進一步來往也不錯的想法，這就是曼尼斯想的計畫。 唱歌與跳舞幾乎可說是大眾都有興趣的事物，也是最有效吸引別人注意的方法。 如果能跟那珂一起在所有人面前同台表演，想必一定能讓眾人都對自己產生興趣。

「提督也想上台演出的話，下星期可以跟舞風一起做伴舞人員，但先說好跳舞的訓練會很辛苦。」

「我知道了，請務必讓我一起演出。」

與那珂做好約定的隔天，曼尼斯的舞蹈訓練就開始了。

「這裡跳錯了，要跨出去的右腳。」

「手臂揮動的範圍太大。」

「笑容太僵硬了！」

曼尼斯想不到平時活潑的那珂，在訓練他跳舞時會如此嚴厲，自己已經被她糾正了無數次，且每次被糾正後那珂都會要求從頭跳起。 曼尼斯已跳到手腳都有種痠痛感，甚至是熱到產生身體被火燃燒的錯覺。

只是跳舞就這麼累了，那麼那珂能在舞台上順暢自然的唱歌跳舞，究竟付出多少心血呢？ 想到這曼尼斯對那珂感到敬佩。

「這樣的進度，可是無法上台演出的！」

「我會繼續努力的。」 已經累到沒有抬頭直視那珂眼睛回答的餘力，即使如此曼尼斯絲毫不打算放棄。

「就是這樣的氣勢！ 休息一下我們就繼續練習。」

「真是抱歉，舞風，因為我一直出錯，讓妳不斷陪我重跳。」 曼尼斯向身旁的舞風道歉。

「沒關係，我很喜歡跳舞，不管跳多少次都不會厭倦。」

努力訓練自己的那珂，包容自身出錯的舞風，不想辜負兩人心意的曼尼斯，又站起身來繼續跳舞，之後每日都不斷進行舞蹈訓練，不知不覺中就到要正式演出的日子。

「姐姐大人，妳在找提督嗎？」 榛名看著金剛不斷看向四周，似乎是在尋找某人的身影。

「我看提督都沒參加過那珂的演唱會，這次想邀請他一起看，但今天都沒看到提督身影。」

「歡迎各位參加那珂的演唱會，請欣賞我們帶來的演出。」 上台的那珂宣布表演開始，隨後負責伴舞的舞風與曼尼斯，走向那珂的身旁。

被那珂的話語吸引注意力的金剛，將視線放回舞台，接著露出意外的神情，她沒想到曼尼斯竟然會站在舞台上，跟那珂及舞風一起表演。 且曼尼斯與往常不同，並沒戴著面具，這是金剛第一次看到曼尼斯的真容。

其他艦娘也露出詫異的表情，雖然曼尼斯經常戴著面具，幾乎沒幾位艦娘實際看過他的容貌，但這間鎮守府只有一位男性，所以她們能認出站在那珂與舞風身旁的男性，就是她們的提督。

看著舞台下的艦娘，全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就讓曼尼斯感到緊張，微笑變的僵硬，身體也變緊繃起來，就連原本記住舞步的大腦，都呈現一片空白。

「提督加油！」 突然一道打氣聲響起，曼尼斯向聲音源頭看去，發現金剛用熱切的眼神注視自己。

要是在這裡失敗了，那就跟上次自我介紹一樣，沒有任何進步，過去沒有與女生相處的經驗，不能做為失敗的藉口。 為了實現自己支配的夢想，為了上星期一起努力的那珂與舞風，還有為了幫自己加油的金剛，都必須成功。 曼尼斯下定決心。 隨著那珂歌聲響起，曼尼斯與舞風開始伴舞。

雖然曼尼斯的舞蹈，與旁邊伴舞的舞風相比，仍有不小差距。 但之前連自我介紹都會出差錯的提督，竟敢站在舞台上，向觀眾表演舞蹈，已足以令艦娘們感到有趣與敬佩。

隨著表演結束，舞台下的艦娘們獻上熱烈掌聲。 鼓掌中的人包括了曼尼斯想要得到其認同的曙。

「我得到掌聲了？」曼尼斯對此感到不可置信。

每當艦娘戰鬥後歸來，曼尼斯都會為艦娘拼命鼓掌，就是希望以後毫無價值的自己死去前，艦娘們能為他人生的落幕獻上掌聲。

想從別人身上得到什麼東西，自己就必須付出相同的事物，曼尼斯堅信這道理。 他沒想到死前奢求的掌聲，原來在活著時努力就能得到。

曼尼斯突然兩手傳來觸感，恍神的他回過神來，發現那珂與舞風分別站在自己左側與右側，緊握他的手。 知曉她們意圖的曼尼斯，先是跟著她們一起將手高舉在空中，隨後一起鞠躬，為這場表演做個收尾。

觀眾散去後，表演結束的三人，一起坐在舞台上休憩片刻並聊起天來。

「雖然提督跳舞仍稱不上完美，但我沒想到提督第一次上台，伴舞就能達到一定水準，我都佩服起來了。」 那珂由衷誇讚曼尼斯，對此曼尼斯輕輕點頭感謝那珂的讚美，並把頭轉向舞風與她對話。

「為何舞風喜歡跳舞呢？」 曼尼斯知道那珂成為偶像，是為了帶給大家活力與笑容，那麼伴舞的舞風，又是抱持什麼樣的心情上台表演呢？

「提督不要笑喔！ 其實對於與深海棲艦戰鬥，我一直都很害怕，但只要跳舞的話，就能舒緩恐懼，尤其是跟別人跳舞握住對方的手時，會特別有種安心感。」

聽完舞風的回答，曼尼斯感到詫異，他沒想到能英勇的與深海棲艦戰鬥的艦娘中，也有對於戰鬥感到畏懼的艦娘存在。 曼尼斯這才發覺，他太過專注於艦娘身為兵器的一面，而忽略她們除了力量外，與一般女性並無不同。

「看來身為提督，我還有很多地方要注意。」 曼尼斯在內心中思考著，還有哪些關於艦娘的部份是他所忽略的。 唯有全面的了解對方，才能建立完美的支配。

「話說提督下周假日要不要嘗試在我跟舞風面前唱歌跳舞？ 說不定提督有成為偶像的資質。」 那珂的話語打斷曼尼斯的沉思。

「還是算了吧！ 畢竟偶像可不是我的正職。」 曼尼斯立即回絕了秋雲的建議。

曼尼斯判斷，既然曙對他的表演鼓掌，就代表他確實得到她的認可。 而這份承認應有助於之後他與她的相處。 既然計畫已獲得成功，曼尼斯就不用再持續了，畢竟提督才是他的正職。

雖然曼尼斯不再於眾人面前表演，不過他在那次表演後，被那珂引起作曲的興趣。 曼尼斯聽那珂說，她演唱的曲子都是自身創作後，產生了也想寫一首曲子的想法。

聽那珂說作曲最重要的就是傾注感情，曼尼斯回想，過去何時情感最為強烈。 曼尼斯想起父親對他露出冷酷神情，並稱呼他為蛆蟲的場景。

每次被父親用暴力支配後，自己因疼痛蜷縮在地上顫抖的模樣，確實如同在地上扭動的蛆蟲。 曼尼斯最開始本對如此醜態畢露的自身感到厭惡，直到後來逐漸接受自己身為蛆蟲的事實。

卑賤渺小的蛆蟲，為了被父親認同，決定成為跟父親一樣凶殘的存在。 為了觸及心中名為父親的太陽，蛆蟲不斷緩慢爬行。

曼尼斯拿起紙與筆，開始把屬於自己的曲子寫下來。

「我是卑賤的蛆蟲 ♪ 你是美麗的太陽 ♫」

「你的炫耀吸引我 ♪ 讓我向你的位置爬行 ♫」

「我不斷爬行 ♪ 只為縮短你我的距離 ♫」

「因你的閃耀盲眼 ♪ 因你的火焰灼燒 ♫ 我都在所不惜 ♬」

「今日的我也在爬行 ♪ 今日的我也在爬行 ♫」

「可某天身為太陽的你突然熄滅 ♪ 令我無比迷茫 ♫」

「直到別的太陽出現 ♪ 我又再次往別的目標爬行 ♫」

「今日的我也在爬行 ♪ 今日的我也在爬行 ♫」

「直到斷氣為止 ♪ 我都會持續爬行 ♫」

「就把這首歌命名為蛆蟲與太陽吧！」 曼尼斯看著歌詞，露出滿意的微笑，不過緊接著他的神情又轉為嘆息。

「這首歌不能唱給其他人聽真令人惋惜。」 如果把自身醜惡的生存方式與本質，透漏給其他艦娘，那將導致整個隊伍的分裂，沒有能夠分享的對象，使曼尼斯感到可惜。

「汪！」 一聲狗叫聲，吸引曼尼斯的注意，他往聲音源頭看去，看到了對他露出微笑的桑。

「對了！ 如果是你的話，我就可以毫不保留的展現真實的自我了！」 曼尼斯將桑抱入懷中，並開始輕輕唱起那首他的歌曲。

而桑似乎對曼尼斯的歌唱很感興趣，隨著歌的曲調輕輕晃起頭來。

只有一名聽眾的演唱會，就這樣持續到曼尼斯睡前為止。

第八章 父親與我

「今天的工作比平常繁重，真是累死我了。」

「老公，辛苦你了，快來吃晚餐吧！」

「爸爸，今天考試我是全班第一名喔！」

「真不愧是我的兒子！」

一位小女孩及兩位小男孩在公園玩著扮家家酒，曼尼斯坐在公園某處的長椅上，觀看他們玩耍，並拿出紙筆將他們的對話紀錄下來。

像這樣記錄這些孩子扮家家酒的內容，曼尼斯已經重複幾星期了，事情起因是秋雲看曼尼斯每次繪畫主題都是父親，對他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感到好奇，並向曼尼斯詢問。

過去曾向泰德爾透露自己的願望，卻被泰德爾打了一拳並決裂的經歷，讓曼尼斯理解，如果把孕育扭曲願望的過去，毫無保留告訴秋雲的話，很可能破壞好不容易才與秋雲構築的羈絆，或破壞秋雲對他抱持的形象。 這種會對支配產生不利的因素，是絕對要避免的。

不能講述過去與父親相處情況的實話，不過什麼準備都沒做就立即說謊，也很有可能被識破，所以曼尼斯以要仔細回想為由，向秋雲約定幾星期過後，再跟她說父親的事情。

曼尼斯構思要如何虛構父親，才不會被秋雲識破，邊走邊思考的他走到公園，看到有三個小孩在玩扮家家酒，曼尼斯意識到這些孩子在他面前上演的，就是關於家庭的劇本，自己只要參考並稍做修改就可以了，之後幾星期假日曼尼斯都會走到公園，觀賞他們玩扮家家酒的過程。

「我們一家開車出去玩吧！」

扮演父親的小男孩，把雙手伸到身前，裝作他在開車，扮演母親的小女孩和扮演兒子的小男孩，則跟在他身後，假裝一家三口搭車出去遊玩。

「我父親常開車載我出去玩。」 看到小孩們模擬開車出去玩的模樣，曼尼斯寫下新的一句話。

「提督，你在做什麼？」 突然有道熟悉的聲音傳入曼尼斯耳中。

曼尼斯往身旁看去，映入他眼瞳的人是拿著購物袋的金剛。

「只是在看小孩玩耍罷了！ 那妳呢？」

「我不久前在採買新的茶葉與茶具，回鎮守府經過公園時，剛好發現提督的身影。」

金剛將購物袋放在曼尼斯坐的長椅上，接著坐在曼尼斯身旁。

「我也跟提督一起看他們玩耍吧！」

「看久了可能會感覺乏味喔！」

「跟提督在一起的話，不管做什麼都不會無聊。」

曼尼斯以不解的目光向金剛看去，似乎不管他想做什麼，金剛都會積極參與，無論是之前徵求秘書艦，或是跟雷他們一起玩遊戲，金剛都是唯一非常主動與曼尼斯互動的艦娘。

雖然金剛主動與曼尼斯互動的行為，讓他更容易與她構築羈絆並支配，但這也有不小的風險。 自身主動跟別人互動的好處，在於可以調整彼此的距離，曼尼斯認為跟對方太過親近，可能讓對方接觸到他內心的瘋狂，讓別人對他抱持的印象破滅，導致支配失敗。

像金剛這樣主動與曼尼斯互動的對像，讓他很難把握好彼此的距離，某方面來說金剛是曼尼斯認為最棘手的艦娘。

「對金剛來說，榛名是怎樣的存在呢？」 兩人看小孩玩耍一段時間後，曼尼斯想起金剛非常珍視妹妹榛名，讓他想參考一下，金剛對她的家人抱持什麼想法。

「榛名是一位我很自豪的妹妹，是付出性命也要守護的存在。」

「父親曾對我說，我是他付出生命也要守護的存在。」 認為金剛說的話很棒的曼尼斯，將她的話也記錄下來並修改。

「我差不多要回去鎮守府了。」 大致想好要對秋雲撒謊的內容，已經沒有待在公園的必要。曼尼斯從長椅起身朝鎮守府方向前進，金剛隨後起身走在他身旁。

有多久沒有人跟自己同行呢？ 過去與泰德爾還是朋友時，兩人時常走在一起，但這樣的時光在兩人決裂後就不復存在。 曼尼斯很享受金剛走在他身旁，雖然兩人沒有任何對話，只是單純並行，但並不會因沉默而難受，相反有種愜意感。

回到鎮守府進入房間的曼尼斯，將內心構思好的，明日要對秋雲說的謊，一個個寫在紙上，這是為了確認謊言是否存在矛盾之處，確認好沒有漏洞後，就將所有謊言背下，畢竟說起家人的事，不流暢的話會很不自然。

隔天曼尼斯與秋雲在空房繪畫聊天，他開始對秋雲說下一個個謊言。

「我父親是很溫柔的人，曾笑著摸我的頭，對我說我是他付出生命也要守護的存在。」

「我們兩個平日晚上，會在電視機前收看格鬥節目，父親還常常模仿格鬥家的動作。」

「假日的話，父親常開車載我出去玩，我們兩個最常在假日爬山。」

「我很喜歡跟父親聊天，小時候跟父親睡同一張床，每次都跟父親聊天到深夜，常常發生聊到一半時，父親就睡著的情況。」

「有次考試我偶然成為全班第一，父親高興的稱讚我，為了再次被父親稱讚，我更努力讀書，不過之後再也沒當第一名過。」

「那提督的母親是怎樣的人？」 秋雲提出疑問。

「我並沒有與母親相處的回憶，我也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個人。」

說太多謊言的話，有被識破的可能，所以關於母親的部分，曼尼斯選擇說出實話。

「那提督來鎮守府後，有打算找天回去見父親嗎？」

「見不到的，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所以提督一直畫父親，是希望父親陪伴在身旁吧！」

「是啊！」

問完問題的秋雲低頭沉思一會，之後兩人再也沒有對話，各自專注在自己的畫上，這天就這樣結束了。

下星期假日到來，曼尼斯前往秋雲的房間，想跟往常一樣邀請她繪畫時，打開房門的秋雲露出神秘的笑容，似乎在計畫什麼。

「我有個東西想讓提督看。」 秋雲將一本漫畫遞給曼尼斯，封面畫著曼尼斯與他的父親。

曼尼斯翻閱秋雲給他的漫畫，這本書很薄，只有短短幾頁，內容是上星期曼尼斯告訴秋雲，他與父親相處的情況。

「我看提督很喜歡父親，就按照上星期提督跟我說的，把提督與父親相處的回憶全都畫成漫畫。」

「這本書可以送我嗎？」

秋雲不知道，她畫的這本漫畫，內容全都是曼尼斯的謊言，明明這本書的內容全是虛假，但曼尼斯不知自己為何，很想將這漫畫收藏起來。

「當然可以，這漫畫本來就是預定要送給提督的。」

曼尼斯收下漫畫後，當天晚上一直不斷翻閱。 曼尼斯不知道為何自己會不斷重看一個，已經看了好幾次的書，只是看著每頁自己與父親都露出笑容，就似乎有種未知的魔力般，讓曼尼斯沉浸在其中。

「明明這本漫畫的內容全是虛假的，這並非現實中我與父親相處的情況，那為何這本書如此吸引我？」

曼尼斯一手翻著漫畫，一手撐著下巴沉思，但無論思考多久都得不到答案，他就這樣不知不覺的趴在桌上沉睡，窗外的月光彷彿是天然的棉被覆蓋曼尼斯身軀。

不知是否為巧合，曼尼斯睡前翻到的一頁，內容剛好是他與父親睡在同張床上，漫畫中曼尼斯柔和的睡臉，與現在他睡著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第九章 改變的訓練

「請問我有做錯什麼嗎？」 電緊張的看向面前的曼尼斯，深怕自己做錯什麼事情。

「妳為何會這麼認為？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和妳討論。 」

「因為只有我一人被叫到司令官的辦公室。」 電輕微顫抖的身軀，顯現她的不安。

不久前電才和雷、曉、響等姊妹，在海域與深海棲艦戰鬥。 當她們回到鎮守府後，只有電被曼尼斯叫到辦公室，這引起她產生自己做錯事情的疑慮。

「不用這麼緊繃，我只是有事情想向妳確認。」

「不知道這是否為我的錯覺，但我覺得妳有時在作戰時，會露出悲傷的神情。」

一直關注著艦娘的曼尼斯，注意到電有時在作戰中，會顯現難過的表情。 一開始曼尼斯以為電是在作戰中，為被深海棲艦傷害的姊妹感到心痛，畢竟她是非常溫柔的人。 不過他很快注意到，電就算自身和姊妹在戰鬥中都毫髮無傷，仍還是會露出哀傷的神情。

「其實我沒有很喜歡戰鬥，一想到深海棲艦跟艦娘一樣，過往都是船艦，我就常想我們不過是幸運成為艦娘，就這樣終結深海棲艦的性命真的好嗎？」

曼尼斯能理解電的話語，深海棲艦的本能是破壞海面上的一切事物，這樣的怪物會誕生，源自過去被擊沉而沉沒於海底的船艦，因怨念和孤獨等負面感情而實體化的產物。 艦娘則是過往船艦因勇氣、決心等正面感情重生，船隻上依附的靈魂的再次轉世。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對溫柔的妳而言很殘酷，但我一定要告訴你。」

「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不可能大家都能被拯救，我們所能夠做的，只有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守護自身和別人的幸福。」

「提督會認為我很天真嗎？」

「妳想聽實話嗎？」 對於曼尼斯的提問，電點頭回應。

「妳確實是很天真。」

「果然是這樣。」 電露出苦澀的笑容。

「但我認為妳這樣很好，要是深海棲艦知道有人會為它們悲傷，為牠們的幸福祈禱，我想深海棲艦也能稍微獲得救贖吧！ 妳就保持這樣也不錯。」

本以為會被曼尼斯指責太過天真的電，聽完曼尼斯認同的話語後，先是露出吃驚的神情，接著很快轉變為笑容。

「我的司令官能夠是你，真是太好了！」

「已經向妳確認好事情，妳可以走了。」

在電離開了辦公室後，曼尼斯露出自嘲的神情。

「要是知道我的願望的話，電還能說我是她的司令官很好這種話嗎？」 曼尼斯在只有自己的辦公室中喃喃自語。

跟期望和平的電相反，曼尼斯的願望是支配與暴力，會成為提督並非為了守護人類而戰，只是為了透過指揮艦娘摧毀深海棲艦，來滿足他的支配欲及暴力欲。 艦娘與深海棲艦戰鬥的海域，就是曼尼斯能合理追求扭曲欲望的場所。

雖然電的願望與曼尼斯背道而馳，但之前曼尼斯對她說的話確實是發自真心，他很清楚電的夢想才符合世間價值觀，自身的夢想在別人眼中是異常且畸形的。 即使曼尼斯自認是汙穢的存在，他仍有替正確活著的事物獻上祝福的氣度。

「請大鯨到辦公室一趟。」 曼尼斯透過廣播器呼喚下個要談話的艦娘。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到達辦公室的大鯨，語帶顫抖的向曼尼斯發問。

「與長官對話，要看著長官的眼睛，這是最基本的吧？」 看著大鯨不斷閃躲的視線，曼尼斯糾正她的行為。

「抱…抱歉。」 大鯨雖然為自己的行為抱歉，但仍不敢直視曼尼斯的雙眼。

「我就直說了，妳在作戰時的表現實在是不怎麼理想。」

「看到敵人就慌張，被敵人攻擊就慌亂，這都是妳太過膽小怯懦了。 雖然每個人性格都不同很正常，但妳這樣作戰遲早會出問題，必須糾正才行。」

「我的性格…就是這樣，不可能…改變的。」

「要是連自己都不相信，那改變當然不可能，只要每天都邁出一小步，日積月累的話也能有突破，之後每天我都會對妳進行訓練。」 對大鯨做出接下來會進行訓練的預告後，曼尼斯就讓她回房休息，自己也回房制定訓練大鯨的計畫。

制定完計畫後，曼尼斯哼著輕快的曲調開始捏起黏土，將黏土捏成一個個深海棲艦的模樣。

「碰！」粗暴的聲響響起，其中一個深海棲艦外貌的黏土，被曼尼斯用拳頭錘爛，黏土往四周飛濺，有些黏土甚至噴濺到他身上的衣服及臉上的面具，但曼尼斯並沒因這樣停止，他又用拳頭一一將其他深海棲艦外表的黏土粉碎。

「真羨慕她們擁有能與深海棲艦戰鬥的力量。」 拳頭滲出血滴的曼尼斯自言自語。

渴求和平的電、性格怯懦的大鯨，即使都不喜愛與深海棲艦戰鬥，仍必須背負這樣的使命。 曼尼斯則無比渴望擁有力量，但身為人類的他，注定無法跟艦娘一樣強大。

具備力量的人不想與深海棲艦戰鬥，弱小的自身則渴望得到足以與深海棲艦廝殺的力量，這事實讓曼尼斯感到諷刺。

每次看著艦娘前往海域準備與深海棲艦戰鬥的背影，都令曼尼斯無比嚮往。 他內心渴求賭上性命與深海棲艦廝殺。 就算自身是低賤汙穢的蛆蟲，在朝夢想爬行的路上一定也累積了某些事物。 曼尼斯堅信只有為了夢想徹底賭上性命的那刻，才稱得上拚上自己一切，才能驗證自身生命累積的所有事物的重量。

將支配與暴力視為夢想，渴望從廝殺中驗證人生累積事物的重量。 與為了守護別人而誕生的崇高艦娘不同，曼尼斯總是被醜陋扭曲的事物吸引。 曼尼斯尊敬艦娘戰鬥時抱持的決心與覺悟，但他不打算跟艦娘一樣，為了別人而活。 他會在為艦娘獻上祝福的同時，繼續獨自一人向夢想邁進，哪怕最後的終點是自身的毀滅。

「該睡了，明天還要開始訓練大鯨呢！」 此刻上床睡眠的曼尼斯，並不知道大鯨為隔天的訓練，緊張到徹夜難眠。

「看來妳昨日沒睡好。」隔日曼尼斯看著大鯨的黑眼圈說道。

「請問…訓練內容…是什麼？」

曼尼斯並沒立即回答大鯨的問題，而是把大鯨帶到鎮守府旁的海岸。

「妳今日的訓練是在海岸邊大吼。」

「這…這有什麼意義？」

「戰鬥有極大一部分依靠氣勢，而戰吼就是提升士氣極有效的手段之一。」

「我…我做不到…這好羞恥。」

「只有試圖邁出第一步，才有改變的可能。」

大鯨嘗試大吼一聲，但最終發出的聲音卻像蚊子振翅般細微。

「妳是沒吃飽嗎？ 再來一次！」

大鯨聽曼尼斯的話，又試圖吼了幾聲，但她發出的聲音仍如綿羊的叫聲般微弱。

「你是剛出生的小羊嗎？ 大聲一點！ 用盡妳的全力！」

接下來的時間，都是大鯨發出微弱聲響，曼尼斯則在旁加油打氣，就這樣不斷反覆，直到大鯨覺得自己喉嚨都快啞了，曼尼斯才宣布今天的訓練結束。

「今天就先這樣吧！ 從明日起，除了戰吼訓練外，妳還有兩項訓練要進行。 一個是自我喊話練習，妳每日起床都要對鏡中的自身說，自己一定能蛻變。 另一個是揮拳鍛鍊，妳要不斷揮動拳頭，直到筋疲力盡為止。」

「另外兩項訓練意義是？」大鯨對曼尼斯提出的其他訓練感到不解。

「揮拳鍛鍊是為培養妳進入戰鬥的意識，這是一種對心靈的暗示。 自我喊話練習是培養你的信心，只有相信自身的人才能成功。」

「這些訓練真的有用嗎？」 大鯨雖然內心感到困惑，但身為艦娘就必須服從提督的指令，所以她選擇遵照曼尼斯的囑咐。

從這之後，大鯨開始了艱辛的鍛鍊生活。 她首先起床，都要對鏡中的自己喊話，告訴自己一定能改變，接著她要到海岸邊大吼，直到音量得到曼尼斯的認可，最侯她還要不斷揮拳，直到筋疲力盡為止。

這種辛苦的鍛鍊，令大鯨感到疲憊，但曼尼斯的嚴格監督，使她不敢有絲毫懈怠，繼續貫徹訓練。 在不經意間，鍛鍊已經超過了一個月。

「妳有發現自己哪裡變化了嗎？」曼尼斯今日突然向大鯨提問。

「真的有嗎？ 我完全沒感覺自己有何變化？」 大鯨看向曼尼斯的視線帶著幾絲懷疑。 大鯨不覺得自身有任何變化，在與深海棲艦戰鬥時，她多少仍會感到緊張。

「妳過往可是膽小到連直視我的雙眼都做不到，跟我說話聲音都會顫抖，話語還斷斷續續的。 現在妳已經能直視我的雙眼，也能跟我正常對話了。」

「雖然妳作戰表現仍稱不上理想，也還沒完全跟上其他艦娘，但妳至少不會因慌亂手足無措，這就足夠了。 只要按照這個步調繼續努力，就一定能蛻變。」

大鯨詫異看向曼尼斯，聽完曼尼斯的話，她才理解這些訓練的用意。

連自身都沒注意到的變化，曼尼斯竟然能夠察覺，想必是對方一直注視著自己才能發現吧！ 這麼想的大鯨，內心充滿了感動。

「我不需要向妳這種如同廢物般的艦娘。」 大鯨腦海突然閃過前任提督那傷人的話語及嫌棄的神情。

過去自身總因慌張無法正常作戰，被前任提督厭惡，甚至被對方稱為沒用的存在，認為自己是派不上用場的廢物的大鯨，漸漸自暴自棄，喪失信心的結果就是性格越發怯懦，最後連交流都有了障礙。

但現在眼前的對象與前任提督不同，曼尼斯不曾嫌棄大鯨，也沒放棄她的打算，甚至訓練時一直陪在自己身旁，這讓大鯨感覺內心浮現一股溫暖的暖流。

「謝謝提督。」 大鯨帶著感謝的微笑向曼尼斯道謝。

「提督對我還有什麼建議嗎？」 想更加依靠曼尼斯的大鯨，向曼尼斯尋求建議。

「妳可以往地上摔蛋。」

「提督這句話的用意是？」

「當我沒說！」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曼尼斯慌忙改口。

曼尼斯看大鯨與深海棲艦戰鬥仍會感到驚慌，本想建議她透過摔蛋，模擬自身遭深海棲艦攻擊時血肉飛散的死狀。 曼尼斯認為大鯨能對未來可能的死法做好準備的話，就能讓精神更專注在與深海棲艦戰鬥。

不過曼尼斯轉念一想，每個人面對死亡的方式都不同，模擬死亡是自己的做法，不見得適用於大鯨。 讓大鯨這麼做，說不定會讓她更加畏懼死亡，與深海棲艦戰鬥反而更加驚惶，對此曼尼斯選擇改口。

曼尼斯不曾想過，自己說的「可以往地上摔蛋。」這句話，未來會在這間鎮守府內引起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