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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忍者│佐鼬] 記憶的殘響(1108更新第十章) [PG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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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該是這個樣子。

事情發展的方向超出他的預期。

那個自負又傲慢,為了測試器量屠殺全族的宇智波鼬毫無防備地趴在荒郊野外,鼬沾染塵土的臉龐看起來有些狼狽,幾隻松鼠爬過背部,鼬也毫無反應,那副孱弱無力的模樣讓宇智波佐助忿忿不平,要打倒宇智波鼬的人是他才對,他都還沒下手,就被人捷足先登,某人搶在他之前擊敗了他的仇敵,佐助心有不甘,他得揪出那個打敗鼬的神秘人物,最快的方法就是詢問鼬本人。

佐助二話不說,把人扛回大蛇丸基地,也不管那個痴迷血繼限界的研究狂會如何對待奄奄一息的宇智波鼬。

佐助帶著鼬進入基地之際,大蛇丸下意識地揉揉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在作夢,佐助的確是他培育過的徒弟中最優秀的一個,能逮到行蹤飄忽不定的曉組織成員絕非易事,大蛇丸還在曉組織工作時領教過鼬的實力,大蛇丸也是因此對寫輪眼著迷,收留宇智波佐助作為日後的轉生容器。

大蛇丸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直勾勾地盯著佐助肩上的頂級研究素材,那副饞相跟看到糖果的孩童別無二致,他還沒說話,倒是佐助先開口了:「大蛇丸,治好他!我有事要問他!」佐助從沒把大蛇丸當師父看待,面對大蛇丸經常是頤氣指使的態度,大蛇丸對此不甚在意,佐助的身體遲早會成為自己的轉生容器,讓他耍任性也未嘗不可,但治癒仇人這種奇怪的要求讓大蛇丸驚訝不已,他打量著失去意識的宇智波鼬,說道:「把他移到第三醫療室,兜正在那邊整理藥品。」

佐助依言而行,不太溫柔地把鼬扔到病床丟給兜診斷,兜輕推眼鏡,嘴角染上笑意:「這可真是稀客,我若是不詳細看診就太失禮了!」語畢,兜翻找出所需的醫療用品進行診治,佐助滿臉不耐地站在一旁、背靠在牆壁等待,診斷結果令佐助大吃一驚。

兜不慌不忙地說明:「身上沒有任何遭受忍術攻擊的痕跡,內臟的損傷是自體免疫系統失調引發的病變。」兜從鼬身上搜到一包藥粉與一張紙條,繼續說明:「這藥粉並無治療效果,用途是勉強維持身體機能運作……紙條寫著『有事去問鯊魚』,這是某種暗號嗎?」

「鯊魚指的應該是鬼鮫,他跟鼬關係不錯嘛!」在曉組織待過一陣子,大蛇丸迅速推理出鯊魚的身分,「關係不錯」的論調響在佐助耳中猶為刺耳,能對父母痛下殺手的冷血動物居然會有依賴的對象,這未免也太可笑了,佐助渾然未覺隱藏在不屑心緒之下的忌妒,冷冷丟出一句「等他醒來,通知一聲」,毫不留戀地跑向修行專用的房間。

***

象徵圓滿的月亮染上紅色,化身屠刀的灰色身影挨家挨戶地掃蕩人命,直到佐助以外的族人全部倒下。在佐助心中種下仇恨的種子後,鼬投身專門收容叛忍的曉組織,面具人替他安排一個長相像鯊魚的人作為搭檔,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睜開眼皮,映入視野的是病房天花板,左手臂插著點滴,右手多出刻著術式的手環,空氣充斥著消毒水與藥物的氣味,忍者服和曉袍被替換成方便看診的輕便服裝,裸露的胸口貼著電極片,顯示心電圖波形的儀器發出嗶嗶聲,灰髮眼鏡男拿著手冊作紀錄,紅髮少女將用過的針筒收進廢棄筒,注意到病人恢復意識,眼鏡男命令少女去叫佐助過來,少女嘟噥:「你們就會使喚我」,眼鏡男回嘴:「你不是喜歡佐助嗎?」聞言,少女羞紅著臉否定:「才……才沒有,我去叫他就是了!」紅髮少女離開病房,眼鏡男向宇智波鼬做起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兜,算是一名醫療忍者,我不像你那般赫赫有名,你應該不認識我。」客氣而禮貌的寒暄未能降低鼬的戒心,自某個時刻開始,鼬罹患了失憶症,每天他都搞不懂今夕是何年,仰賴鬼鮫給予的提示確認每天的行程以及必須執行的任務,鬼鮫不會把他送進醫院,只會提醒他吃藥和拿藥,而且他發現自己無法凝聚查克拉,限制他使用忍術,眼前的傢伙鐵定不安好心,他最好盡快設法逃離這個可疑的醫療場所,去找鬼鮫問清楚今天的行程,但是方才兜提到了佐助,佐助應該在木葉村過著安穩的生活,接受猿飛日斬的保護。難道佐助出了意外,被壞人擄走了?仔細想想,佐助不到八歲,還不熟悉戰鬥,遭村外人綁架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事。眼下最迫切的是先確認佐助的安全,宇智波鼬從床上坐起,質問兜:「你把我捉到此處有何目的?」鼬那張疑似神經失調的面容看不出情緒,心電圖的變化卻出賣了他的心思,兜從來不曾將自身定義為純潔無辜的善類,在木葉臥底時也幹過不少骯髒事,但他可沒興致替別人揹黑鍋,兜冷靜地解釋:「你先別激動,帶你來此的人是佐助,他要我們把你治好,他說有事情要問你!我和香燐好不容易讓你的心跳恢復正常,維持情緒平穩,對你有益無害。」

「佐助也被你們捉來了嗎?」沒指望對方老實回答,鼬還是問出了最在意的事情。

「捉?你在胡說什麼!佐助是出於自由意志來到大蛇丸身邊的,宇智波末裔投靠大蛇丸的消息,三年前在木葉可是鬧得沸沸揚揚,這事沒傳到曉組織裡嗎?」兜很有耐心地告知實情,鼬不相信他的話,兜身上有著和自己類似的氣息── 一種慣於欺騙與偽裝的氣息。純真如白紙的佐助有什麼理由非要和大蛇丸那種叛忍扯上關係?若兜所言屬實,大蛇丸一定用某種卑鄙手段拐騙佐助,不然像他那樣單純的孩子怎麼會跟著一個熱衷於人體實驗的瘋子?

身著白衣的少年走進病房 ,紅髮少女悄悄跟在身後,少年扯著宇智波鼬的肩膀,態度強勢得像在審問囚犯:「鼬,老實告訴我,你究竟得了什麼病?」一個陌生人在詢問自己的病情,鼬沒回答少年的問題,反而丟出疑問:「你是誰?」跟三年前在短冊街旅館相遇時如出一轍的神情,佐助永遠忘不了當他使出千鳥,殺氣騰騰地衝向宇智波鼬時,自己是如何地遭到鼬的漠視,鼬正眼都沒看他一下(連寫輪眼也不開),只顧著尋找鳴人,鼬嫌棄他礙事,一記手刀把他打昏,扔在地板。後來,佐助才從鳴人口中聽聞自己昏迷後發生的種種:鼬前來木葉村的目的是捉走漩渦鳴人,但被三忍之一的自來也阻止,幸虧自來也在場,自己和佐助才能毫髮無傷地回到木葉。鳴人在一旁傻呼呼地慶幸佐助沒有因為招惹專門殺宇智波的叛忍而命喪黃泉,然而鼬的輕視讓佐助的自尊心嚴重受創,鼬曾說過自己不配做他的對手,叫他變強之後再去找他報仇,即使跟鼬之間的仇敵關係是如同毒蛇一般扭曲有害的羈絆,佐助也不願割捨他與鼬最後的連結。多年後再見到鼬,鼬把自己當作無關緊要的背景板,彷彿一粒不配得到關注的卑微塵埃,佐助一怒之下接受大蛇丸的邀請,叛逃出村,只為了得到強大到足以讓鼬正視自身存在的實力。

三年的光陰足以淬煉一個人的心智,讓莽撞的少年學會戴上沉穩的面具掩蓋真實情緒。再次被鼬當成陌生人,佐助不再像十三歲時那般沮喪,慢條斯理地介紹:「我是宇智波佐助,要找你報仇的人。怎麼?繼理想哥哥的角色扮演之後,你打算裝作跟我無關的陌生人,藉此來規避應得的懲罰嗎?」這番語帶譏諷的言論並未在鼬心中掀起任何波瀾,白衣少年的眉宇之間跟他印象中的佐助有幾分相似,但他離開木葉也才一個月,七歲的弟弟哪有可能長成身材高䠷的少年,鼬以充滿戒備的目光審視著近在咫尺的少年,少年再度開口:「你殺害父母、族人,毀滅了我本該擁有的一切。如果你忘記的話,就由我來幫你回想起那個改變我命運的夜晚。」語畢,佐助的眼睛切換成三勾玉寫輪眼,幻術驟然發動,鼬在幻術中重溫滅族之夜,佐助模仿鼬那日冰冷的語氣重覆他所說過的話:「愚蠢的弟弟……想要殺我的話,就怨恨我、詛咒我……然後醜陋地活下去吧……」鼬平靜無波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幻術中的場景跟那些話語,只有佐助跟自己知曉,鼬懊惱查克拉被封印住,無法用寫輪眼察看對方的查克拉,只要比對記憶中查克拉的形狀和顏色,他就能確認少年是否是他不惜犠牲全族也要保住的親弟弟。頭皮傳來疼痛,佐助用力地拉扯低垂的馬尾,發表任性到極點的言論:「宇智波鼬,你沒有病死的資格,我也不會放你回曉組織找那隻該死的鯊魚,給我待在此處接受治療,然後堂堂正正地跟我一決勝負!」

「佐助,大蛇丸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快回木葉村,三代目會保障你的人身安全。」宇智波鼬在暗部讀過大蛇丸的機密檔案,他認定大蛇丸就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蛋,佐助冷笑一聲,說道:「三代目?保護我?你在開什麼玩笑,猿飛日斬被大蛇丸殺了。前些日子,以鳴人為首的小隊也勸我回木葉,說得好像木葉是我最佳的歸宿,他們之中,有一個暗部出身的佐井接了『暗殺宇智波佐助』的任務,鳴人、小櫻和隊長大和都不知道這件事,自顧自地認為帶我回木葉是為我好。你跟鳴人是被木葉灌了什麼迷湯?那種滿口凜然大義,背地裡不知幹過什麼骯髒事的組織值得我留戀?如你所言,大蛇丸不是好人,但他至少遵守約定,提供各種資源讓我變強。我回去木葉是要等著他們再派人來暗殺我?還是你覺得我就該順了鳴人的意,繼續陪他玩朋友的扮家家酒遊戲,當個你連正眼都不肯瞧一下的窩囊廢?」

猿飛日斬之死與佐井的暗殺令讓宇智波鼬陷入沉默,能保護佐助的三代目身亡,而團藏打算違反饒佐助一命的約定,佐助從鼬的臉上捕捉到一閃而逝的錯愕,儀器發出急促嗶嗶聲,兜發出警告:「佐助君,刺激他的精神,對病情沒有好處。」聞言,白衣少年鬆開馬尾。他逮到一息尚存的宇智波鼬,封印住他的查克拉,諒他再神通廣大,也逃不出錯綜復雜的大蛇丸基地,報仇不急於一時,打敗病懨懨的仇敵難洩心頭之恨,他要的是鼬拜倒在自己強大實力之下的挫敗感,加倍奉還他加諸己身的羞辱,對佐助來說,那才是有意義的報仇雪恨。

佐助轉向紅髮少女,下了一道命令:「香燐,照顧好他,別讓他死了。」少女將佐助的使喚解讀為「他對自己的信任」,順從地點頭答應,去準備給鼬吃的食物。

不久,香燐端來一碗粥,舀起一杓就要往鼬嘴裡送,鼬不肯張口,活像是怕食物裡被下毒,佐助拉過香燐拿著湯匙的手吃了一口,信誓旦旦地保證粥沒被下毒,鼬才不情願地接過碗,吃起那碗不太美味的食物。香燐沉浸在碰巧餵食佐助的喜悅中,就算只有一口,那也是猶如愛侶般親密的舉動,她春心萌動的表情全寫在臉上,連鼬這種不懂戀愛為何物的人都看得出來香燐非常喜歡佐助。

鼬大致理解這個病房裡住著什麼樣的人:香燐喜歡佐助,兜有醫療方面的技能。他們無意奪取自己的性命,也沒有拿他的人頭去換取賞金的意圖,在鬼鮫找到他之前,他可以暫時待在此處。

獨自呆坐在一旁看顧病患太無聊,香燐對著鼬滔滔不絕地訴說自己和佐助相遇的經過,還有佐助在基地裡刻苦修行的模樣有多麼帥氣,香燐敘述的內容不免加油添醋,加上一層少女獨有的戀愛濾鏡,鼬還是津津有味地聽著那些他無法陪著佐助共度的歲月。

***

  • 好看~~
  • @kakanaru 謝謝,這是我第一次挑戰順行性失憶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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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藥師兜與香燐找到了延遲內臟衰弱的方法,這些治療需要宇智波鼬的配合,昨日稍有波折,鼬還算是乖巧的病人,今天早晨,他們面臨了另一個棘手的問題,醒來的宇智波鼬忘記他們是誰,嚷著要找鬼鮫,他們叫來佐助,鼬又問了一次「你是誰」,佐助固定住鼬的雙頰,強迫他與自己四目相對,問道:「宇智波鼬,你又在玩什麼把戲?你該不會以為裝作不認識這裡的人,我就會放你出去?我是宇智波佐助,你口中那個愚蠢的弟弟!」鼬漆黑的眸子裡流轉著困惑,眼前的白衣少年有種熟悉感,他搜尋記憶,卻想不起來對方是誰。兜觀察心電圖的變化,鼬的心律沒呈現出說謊者該有的波形,他是真得忘記病房裡三個人的身分。

「我的弟弟未滿八歲,他沒你這麼高大。」鼬在空氣中用手掌比出記憶中弟弟的身高,佐助結印變身為七歲的外表,問道:「你的弟弟是長這個樣子,沒錯吧!他還喜歡讓你在樹幹上刻下痕跡,替他測量,看自己長高了多少!」白衣少年的變身術跟話語讓鼬平和的情緒起了波動,佐助解除變身,撥開衣袖,露出左肩殘留的疤痕,說明它的來歷:「這個傷是滅族之夜留下的,有印象嗎?」

「苦無……那個傷是苦無造成的……佐助,你長大了啊……」鼬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道:「今年是木葉幾年……」

「宇智波一族覆滅之後,約莫過了九年……」佐助重新穿好上衣,如此回答。鼬思考幾秒後,說道:「所以佐助十六歲,不再是個連手裡劍都扔不好的小孩子了……」

藥師兜和香燐在一旁竊竊私語,他們猜測宇智波鼬罹患某種失憶症,最好進行一次腦部掃描,釐清他患上的是哪種失憶症才能對症下藥,兜和香燐去準備器材,此時,鼬說了一句不識相的話:「鬼鮫怎麼不在?他每天都會告訴我今天該做什麼。」鼬的語氣裡有著對搭檔的信任與被拋下的無奈,佐助亮出草薙劍,劍尖抵著鼬的脖頸,威脅:「你敢再提那隻鯊魚,我就去宰了他,省得你對他念念不忘。還有,從今以後,決定你該做什麼的人是我!你該做的事情就是接受兜和香燐的治療,恢復健康,然後跟我決鬥!」

「知道了……」宇智波鼬還記得在滅族那天,他叫佐助來殺自己,以免被他發現消滅宇智波是木葉的命令。

兜和香燐合力推出檢查腦袋的儀器,那是大蛇丸基地裡獨有的款式,沒見過的東西特別可疑,鼬心中的警鈴大作,拔掉點滴想逃跑,卻被佐助壓在床上:「鼬,你想去哪裡?」

「那東西是某種砍頭裝置!他們想殺我,去領取賞金!」宇智波鼬死命掙扎,想擺脫佐助的鉗制,奈何沒吃早餐,力氣不足,只能重覆著「放開我」這句話,從滅族那天起,鼬就決定自己的結局就是死在弟弟手裡,他不樂意把性命交給那兩個陌生人,即使藥師兜再三強調「我們不缺錢,不會賣你的人頭」,鼬就是不相信散發騙子氣息的眼鏡男。

「鼬,冷靜點,那是台對人體無害的機器,作用是檢查腦袋的情況。那兩個人就是我提到的兜和香燐,他們負責治療你的身體。難道你希望明天醒來又忘記我是誰?」佐助試著安撫拒絕治療的宇智波鼬,鼬暫停掙扎,思考佐助的話:自從患上失憶症後,他靠著搭檔的提醒過日子,認為記不住每天發生的事也沒差,可是他不能忘記佐助的模樣。

鼬妥協了,他要求佐助在一旁監視,別讓香燐和兜假藉治療名義,趁機動手腳(例如:挖出眼睛),在佐助的陪同下,香燐和兜終於取得宇智波鼬腦波的資料。

失憶症消滅昨日建立的醫病信任關係,佐助浪費一天的時間待在病房,好讓鼬順從地接受治療,熬到晚上,鼬總算再次相信兜和香燐沒有要加害他的企圖,佐助才離開病房去找大蛇丸。

***

架子上陳列著浸泡在藥水中的器官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蕈類和藥草,大蛇丸將鼬帶來的藥粉倒進儀器裡分析,在紙張寫下成分名稱。佐助也不管打擾別人進行研究有多失禮,理直氣壯地闖進第一實驗室,直截了當地質問大蛇丸:「鼬的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根據兜送來的腦波掃描,鼬君得了順行性失憶症,罹患此症的患者

會喪失創造新記憶的能力。

每個人的遺忘機制不同,有些人的記憶只能維持幾秒到幾分鐘,才剛做完的事立刻忘記;也有患者能記住當天發生的事,但睡一覺醒來後,記憶又會被重置,徹底遺忘昨日遇到的人事物。

兜說鼬君把你當成七歲小孩,他甚至不知道猿飛日斬的死訊,但鼬君認得鬼鮫,而且對我充滿戒備。由此推測,鼬君的記憶大概停留在宇智波滅族、加入曉之後。」大蛇丸彷彿誨人不倦的導師耐心說明鼬的狀況。

「你的意思是,出問題的不僅是鼬的免疫功能?」

「失憶症極有可能是這包藥粉的副作用。它使用的盡是些藥效強的下等藥材。叛忍不會去正規醫院看病,留下就醫紀錄有暴露行蹤的風險,像曉這樣的神秘組織更不可能允許成員去醫療場所,那樣太引人注目,就連曾在曉組織待過一陣子的我也未能探察出曉的真實目的。鼬君在發現身體異狀後大概沒去找密醫看病,直接找私人藥鋪拿藥,藥劑師的醫術和秘醫畢竟不是同一個等級,藥劑師頂多能讓鼬在表面上維持身體機能。」

「沒有治好他腦袋的辦法嗎?」

「目前沒有治療成功的案例,也有少數患者身上會發生記憶閃回的現象,但內容通常斷斷續續,不一定有連貫性。」

「鼬明天也會忘記我?」

「鼬君忘記的不只是你,所有今天經歷過的一切,對明天的他來說就像被戳破的泡泡,不再擁有具體形象。多數順行性失憶患者靠書寫日記來維持日常生活。讓鼬君寫日記吧!記下每天發生的事件,至於他本人是否相信自己寫下的紀錄,那就不在我的控制範圍內了,你得自行想辦法取得他的信任。」把心思放在鑽研殺招的佐助從未修習過醫療知識大蛇丸,提供了非常有實用性的建議,大蛇丸難得在這個從不把他當師父的徒弟臉上看到一絲感激之情,佐助迅速收起柔和的表情,板著臉問道:「你對鼬的身體不是很有興趣?怎麼只進去病房一次?」

「頻繁進出病房,讓你懷疑我在鼬身上做實驗嗎?人總要懂得避嫌,

幫助你向鼬復仇是約定。要研究他的身體,可以等你完成復仇之後,鼬君的情況,兜會向我報告,沒什麼可擔心的。倒是佐助君,修行時,對陪練對象手下留情,復仇日當天,你真能狠下心殺掉鼬君嗎?」

「大蛇丸,你在懷疑我的能力?」宇智波佐助的手按在草薙劍劍柄,隨時準備拔刀,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大蛇丸揚起微笑:「怎麼可能?正是看中你的資質,我才選擇你作為轉生容器,我比任何人都期待你的表現。若你能打敗鼬君,不就能間接證明我教出的弟子比他強大嗎?」

「我從不認為你是我師父,我跟你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佐助冷哼一聲,去找適合給宇智波鼬的寫日記用的紙筆。

大蛇丸繼續研究藥物成分,嘴角掛著一抹微笑,倖存的兩個宇智波皆落入他的手中,再等三個月,他就能施展不屍轉生,得到宇智波佐助年輕強壯的肉體,再將宇智波鼬徹頭徹尾地研究一遍,找出這個瞳術家族之所以強大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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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情況不對勁,殲滅宇智波的任務並未遭遇太多阻礙,一部分族人睡得不省人事,討伐自己的警備隊員攻擊軟弱無力,發揮實力的只有二十多人,宇智波稻火負隅頑抗到最後,他因目睹同伴鐵火的死亡,開啟萬花筒寫輪眼,他來不及替同伴之死哀悼,腹部就被鼬無情貫穿,臨死之際,稻火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施展剛覺醒的萬花筒能力,瞪宇智波鼬一眼鎖定施術對象,透過沾染在鼬手部的血液作為媒介,確保瞳術在他死後也能順利發動,稻火忍耐著瀕死的痛楚,硬是從喉嚨裡擠出遺言:「鼬……你背叛我們……止水果然是你殺的……終有一日,你會被自己殺死……」在鼬聽來,這些話語不過是敗者的垂死掙扎,方才稻火的瞳術襲擊之際,他及時用反彈幻術的方式抵擋,稻火的瞳術沒讓他陷入幻境,也沒對身體造成任何損傷,鼬推測稻火力竭沒能成功施展瞳術,渾然不察稻火灌進血液中的查克拉藉由皮膚接觸不著痕跡地滲透進身體裡,融入鼬自身的查克拉中悄聲無息地攻擊他的細胞。

鼬將稻火拋諸腦後,往最後一戶人家前進── 他出生長大的房子。鼬在佐助面前扮演殘虐冷血、追求力量的殺人魔,等待佐助成長為有能力裁決他滅族罪孽的強者。

猿飛日斬指派鼬作為間諜加入曉組織,在他前往曉組織的路上,一個面具人來接應鼬,跟他聊起了理想:「鼬,我看得出來,你渴望和平。高層逼你殺掉族人來維繫木葉的和平,你不覺得這種建立在殺戮之上的和平荒謬又可笑嗎?作為雙面間碟,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能體會立場與利益不均所造成的衝突。曉組織有一個能實現和平、消彌所有分歧的辦法,只要協助我完成那個計畫,所有人都能活在和平幸福的世界!」

「那種事哪有可能辦到?」宇智波鼬下意識地反駁對方不切實際的論調。

「在人類學會火遁之前,也沒人相信人類能用嘴噴火不是嗎?」面具人不死心,繼續遊說:「你也是個幻術高手,在你的幻術世界不是什麼都能辦到嗎?曉組織要做的便是將理想的和平世界化為現實。鼬,難道你不希望最珍視的人活在一個安穩、沒有衝突的世界中嗎?」鼬對面具人的說詞半信半疑,他的確渴望讓佐助過上和平的生活,然而現實並不允許,若曉組織真能實現那個願景,他也不用在佐助和宇智波之間作出取捨,鼬並未口頭表示贊同,只說「盡早趕路」,面具人知道他的話或多或少打動宇智波鼬了,這個天才的能力將為他所用。

面具人給鼬安排外表像鯊魚的工作伙伴鬼鮫,剛開始時,執行任務還算順利,鼬偶爾會感到腹部隱隱作痛,他以為是水土不服引起的腸胃不適,隨便吃點止痛藥了事,後來症狀越來越嚴重,他會在動用查克拉或劇烈運動時感到五臟六腑被蟲啃噬般的疼痛,曉組織惡名昭彰,他不便進正規醫院就診,私人藥鋪診斷不出病因,只能給他減緩疼痛、讓身體勉強維持正常機能的藥物,此時,鼬才恍然大悟,稻火的瞳術早就生效了── 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鼬從小活在天才的光環之下,難免對自己的能力過於自負傲慢,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栽在看似平凡的稻火手裡。鼬叫佐助來殺自己報仇,在那之前,他不能死,鼬不得不繼續使用藥鋪開給他的藥粉,隨著劑量增加,鼬逐漸變得健忘,一開始只是忘記早餐吃過什麼之類的小事,接著變成睡覺或昏倒就會忘記當天發生的事情,最後,鼬的記憶停駐在滅族之後一個月,只能依賴鬼鮫提醒他每日的行程……

又作夢了。

叛逃木葉之後,宇智波鼬經常作夢,夢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睜開眼睛,周遭環境依舊陌生,他手裡抱著一本筆記,鼬翻開這本憑空出現的冊子,第一頁貼著白衣少年的照片,下方寫著:我的弟弟宇智波佐助,現在十六歲,脾氣不太好,我提到鬼鮫,他就生氣,還亮出武器。三代目死了,團藏派人殺他,木葉不安全,他離開木葉,跑到大蛇丸基地,目前的處境還算安全,我不知道大蛇丸把他拐進來的目的。佐助說我得了順行性失憶症,必須寫日記才能記住每天發生的事,這本日記是他昨晚拿給我的。

第二頁貼著紅髮少女的照片,下方寫著:她是香燐,負責照顧我飲食起居的人,她叫我別在基地裡亂跑,這裡很複雜,會迷路。她煮的粥不好吃,她非常喜歡佐助。

第三頁貼著灰髮眼鏡男的照片,下方寫著:

他是藥師兜,自稱醫療忍者,目前,他的治療方式還算正常,但我就是覺得他很可疑,像個騙子。

宇智波鼬反覆翻看那三頁日記,字跡與他本人相符,應該是他昨天親筆寫下的沒錯,若這是兜模仿他的筆跡寫出來的,日記裡不該有針對兜的負面評價,這本日記的內容可以信任。

白衣少年帶著紅髮少女走近病床,宇智波鼬沒問「你們是誰」,拿著日記比對兩人和照片中的人物,他先是對著白衣少年說「你是佐助」,接著又指著端著一碗粥的紅髮少女說「你是香燐」。

鼬依賴的對象從鬼鮫換成一本日記,佐助心情複雜,自我安慰:至少鼬依賴的是他寫下的日記,而不是另一個活生生的人。香燐要讓宇智波鼬吃粥,佐助從香燐手中接過碗,照例拿起勺子先吃了一口試毒,才讓鼬食用。鼬的腦內記憶沒發揮作用,他的身體卻記得粥的味道,鼬吃了幾口就在抱怨:「這粥的味道跟日記寫的一樣,味道不好吃!」

「不好吃是正常的!這是香燐按照你的狀況量身打造的粥,對恢復健康有幫助。病人沒有挑剔味道的資格,給我吃下去!」一聽到佐助這樣說,鼬只得乖乖聽話,勉為其難地吃掉整碗粥。

香燐並未因食物被嫌棄而發怒,反倒沾沾自喜,認為佐助在稱讚她很用心準備病人的膳食,她的腦海裡又在上演浪漫小劇場,連佐助說要帶鼬出病房散步都沒聽見,直到藥師兜進來要給鼬做檢查,她才回過神來。

***

佐助帶著鼬在基地裡隨意走動,途中和幾個基地幹部擦身而過,他們知道宇智波佐助是大蛇丸的備用容器,自然不敢招惹佐助帶在身邊的人;但對鼬來說,大蛇丸基地是陌生環境,初次見到的人,每個都很可疑,鼬緊緊抱住日記本,彷彿在保護某種貴重物品,生怕有人會把它奪走似的。鼬如同驚弓之鳥般的防備姿態與滅族之夜睥睨世間的傲慢模樣形成強烈對比,佐助不禁想嘲諷兩句:「鼬,筆記本這種便宜的東西,基地裡多的是,沒人會跟你搶。」

「這很重要!失去這本日記,明天我又會忘記長大的佐助。」冷言冷語的嘲諷換來孩童般純真坦率的回應,佐助突然有種自己在欺負病患的微妙罪惡感,可是雙手沾滿族人鮮血的宇智波鼬稱不上無辜,大蛇丸那句「能否狠心下殺死鼬」的疑問浮現腦海,佐助牢牢捉住鼬的肩膀厲聲質問:「鼬,為什麼你能毫不在意地殺死爸爸媽媽、殺死族人?真得就只為測量器量這種莫名奇妙的理由?你所謂的器量究竟是什麼?那個東西有比人命更加重要,值得你做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對於佐助連珠炮的問題,鼬始終保持沉默,唯有掉落的日記洩露出他的動搖。香燐利用感知能力找到他們兩人,藥師兜看見了宇智波佐助的失態,香燐從查克拉感知到佐助悲憤交加的情緒,兜推了推眼鏡,冷淡地提醒佐助:「我說過刺激病人沒有好處。佐助,我要帶宇智波鼬回醫療室做檢查!」

「隨便你們,我要去修行了!」將真實情緒掩蓋在冷靜的面容之下,佐助扔下這句話就跑到他專用的第三修行室,在無人的角落抹去眼裡殘留的淚光。

香燐撿起日記交還鼬,跟著藥師兜護送鼬回醫療室。方才被佐助使勁捉住的肩膀還在發燙,佐助的疑問猶如鋒利的刀刃刺中宇智波鼬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 跟器量那種抽象的東西無關,那個重要的東西是佐助。

那些問題的真正答案,宇智波鼬說不出口,他犠牲族人、沾染滿手血腥後,沒能換來佐助在木葉平安成長的未來,害他無家可歸,還遭到團藏追殺,如此失敗的自己哪來的資格把「保護」這種溫暖的詞彙掛在嘴上?

宇智波鼬無法歸還弟弟被他親手毀去的一切,他能為佐助做的最後一件事只剩下:拖著苟延殘喘的身體跟佐助打一架,讓他替父母報仇。

在修行室裡對著木樁揮劍的佐助沒把心思放在修行上,他滿腦子想的全是宇智波鼬。鼬不願解釋滅族的真正理由,佐助痛恨拿器量充當滅族理由的鼬,他更痛恨因為鼬生病就心軟的自己,當初在荒野偶遇鼬時就該一刀了結他,若當初這樣做,自己的心情也不會變得如此複雜:他憎恨著毀滅宇智波一族的鼬,心底深處又希望鼬不是傳聞中那個隨機殺人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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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不知自己能撐到什麼時候,得盡快讓身體恢復到能戰鬥的程度才行。

佐助在懷疑我滅族真正的動機,他不相信我當年的說詞,不能再用「測驗器量」這種空洞的藉口敷衍他了,萬一失憶症狀加劇,我忘記要瞞著他真相,不小心說溜嘴就糟糕了。

現下,最好的選擇,就是配合香燐和兜的治療,呼吸似乎比以前順暢。

香燐不太會隱藏情緒,她看佐助的眼神很溫柔,也許我可以相信她……

早晨,醒來的宇智波鼬翻看昨天寫下的日記,香燐一走進醫療室,他趕緊闔上日記,塞進棉被裡。

香燐又帶來一碗粥,佐助沒來幫忙試毒,鼬自主接過那碗味道差強人意的食物,吃了起來。香燐不懂宇智波鼬為何忽然對自己產生信任感,要取得失憶患者的信任絕非易事,鼬認識她不到七天,香燐為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殊不知鼬對她的信任建立在不加掩飾的愛慕之上。

「佐助在哪裡?」吃完早餐,鼬問起弟弟的去向,香燐如此回答:

「我帶著早餐去找他的時候,他還在睡覺。佐助有起床氣,我不敢吵醒他,把早餐擱在桌上。」

「佐助的食物都是妳在準備?」

「怎麼?不行嗎?」香燐想起鼬評價她的粥味道不好,急忙替自己的辯解:「我煮給佐助的東西是普通的家常料理,跟病人專用食物是完全不同的味道。佐助通常都會吃完,他從沒稱讚過我,但也沒嫌難吃!」香燐努力捍衛自己的做菜技術,想說服宇智波鼬她的廚藝沒他想像中那麼糟糕,卻得到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真好,妳能做菜給他吃,就像家人一樣……」

「家人」一詞觸動了香燐的少女心,鼬這種說法像在指稱自己是佐助的妻子,她紅著臉反駁:「幹部的伙食都是我在負責,我跟佐助之間又沒什麼!倒是你,你不是佐助的親哥哥嗎?說一個外人像弟弟的家人,你真奇怪!」

「我有點羡慕妳,我很久沒煮東西給他吃了!」佐助不在現場,宇智波鼬一個不留神說出真心話,香燐覺得莫名奇妙,她聽說鼬是自己叛逃木葉村的,怎麼事隔多年還要感嘆沒機會做飯給弟弟吃?興許失憶症患者的邏輯非常理能推斷,香燐給鼬一個積極的回答:「想煮就煮啊!廚房裡有食材,做菜不需要用到查克拉,等做完今天的療程,我帶你去廚房。

整天躺在床上發呆也不好,什麼都不做,手腳會變得遲鈍,腦子也會變得更不靈光。」

「那就麻煩妳了!」

在香燐的直白坦率面前,自己那些陰暗糾結的心思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宇智波鼬的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

桌上擺著兩本字典,白衣少年在紙張上振筆疾書,寫下一些句子,拿起紙張,像個學者般皺起眉頭,猛盯著紙上的內容,不知情的人可能會以為佐助得了大蛇丸的真傳,也想投身研究領域。其實,昨天和鼬在走廊的衝突讓佐助心有不甘,佐助氣憤鼬把自己活成一個保險箱,滅族的真正理由死也不說,他唯一得到的解鎖密碼只有那個抽象的詞語「器量」,鼬越是把自己當作不諳世事的孩童排除在真相之外,他就越想查明滅族事件的真正原因,宇智波的好勝心一旦被挑起就沒完沒了,昨天,他成功在鼬緊閉的心門撬開一點裂縫,佐助不會輕言放棄,他先從字典的定義開始研究,器量的意思是:

一、才能、力量。

二、容貌、長相(通常用於女子)。

鼬所謂的器量絕對不會是指外表,假設鼬的測驗器量指的是測試實力,對那些手無縛雞的老弱婦孺下手有什麼意義?而且為何只對宇智波的人下手,其他家族的高手應該更適合拿來測試鼬的實力。

滅族是為測驗器量的說詞充滿漏洞,把木葉村的人屠殺殆盡,豈不是更能驗證他的力量有多強大?

佐助記得鼬和三個大哥哥起過爭執,就算記恨那三人,也不用抹殺宇智波一族。

從器量的意義著手推理不出鼬滅族的隱情,佐助考慮用幻術窺視記憶,要精確定位在想察看的記憶時間點實行起來很困難。在寫輪眼的視野之下,人類的記憶像一條長不見尾的捲軸,鼬的人生有二十一年之久,要靠瞳術找到十三歲前後的記憶至少要秏掉一小時,而且用瞳術瞪鼬一小時百分之百會被他現,所以這方法行不通。

既然清醒時,鼬守口如瓶,睡覺時總有可能說夢話吧!香燐每晚都給鼬吃安眠藥,佐助不信鼬有本事控制夢話的內容,熟睡中的人毫無防備,佐助決定晚上潛進醫療室碰運氣,興許有機會等到一句鼬洩露真實想法的夢話。

***

一整天沒看到佐助,鼬心神不寧,趁著兜和香燐不在時溜出醫療室,大蛇丸的基地內部錯綜複雜得像個迷宮,順行性失憶症害他不認得昨天走過的路,他像隻無頭蒼蠅在基地亂竄。遲遲找不到佐助,鼬心急如焚,害怕大蛇丸把佐助捉去解剖做研究,鳥類的鳴叫混雜電流滋滋作響的聲音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循聲走進第三修行室,白衣少年就在眼前,手中流竄著一團藍白色的電光,鼬看過暗部的同事卡卡西使用類似的招式,他想起還有另一個身高更矮的男孩好像也會同樣的招式,鼬的腦袋閃過相關的零碎的畫面:九尾小鬼、自來也、鬼鮫、某間旅館的走廊、氣勢洶洶地衝向自己的黑髮男孩,男孩手裡的電光與眼前佐助的招式重合。

確認佐助平安無事,鼬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腦部赫然傳來疼痛,宇智波鼬摸著頭自言自語:「旅館的黑髮男孩是佐助嗎……」捕捉尾獸向來伴隨巨大風險,他不願波及無辜,把男孩當成閒雜人等打昏,扔到一邊。他沒注意到那個不自量力攻擊叛忍的小鬼就是長大的弟弟,那時他已經得了失憶症,他對佐助的印象凍結在七歲,他沒把男孩和佐助聯想在一起。

鼬沒安分待在治療室,還說了句莫名奇妙的話,佐助可不能裝作沒聽見,他收起千鳥,問一臉茫然的宇智波鼬:「旅館?黑髮男孩?你在說什麼?」

「佐助,你認識九尾的人柱力嗎?」

「你指的是鳴人吧!那個煩人的吊車尾。」

「你剛才用的雷遁忍術何時學會?是誰教的?」

「那個忍術叫千鳥,三年前卡卡西教我的。」

「你是不是在旅館見過鬼鮫?還大吼大叫地朝著我衝過來……」鼬的問題讓佐助回想起那日被無視的屈辱,他使出全力的攻擊不但被一記手刀輕易破解,鼬見到他時一個字也沒說,默默把他打昏,彷彿自己的存在無關緊要,不配得到一丁點像樣的回應。鼬的無心之舉再度點燃佐助的怒火,他衝著鼬咆哮:「事到如今,再說那件事有什麼意義?九年前叫我去殺你報仇的是你!三年前在旅館無視我的人也是你!我跑來找大蛇丸就是為了得到足以打敗你的力量!」聞言,鼬的心頭猛然一震,他認定佐助是被大蛇丸騙進來的,原來自己才是把佐助推向大蛇丸的始作俑者。失憶症造成彼此對旅館事件的認知誤差,鼬把弟弟當成礙事的陌生人,而佐助把他的無視解讀為羞辱,為了雪恥不惜投靠大蛇丸。鼬越想保護弟弟就越是把他的人生軌道搞得一團糟。諷刺的是,木葉在追殺佐助,現在反而是自己眼中的邪惡叛忍給佐助提供最安穩的庇護。大蛇丸不是慈善家,不做虧本生意,鼬必須弄清楚佐助為了得到大蛇丸的資源付出了何種代價:「佐助,你有答應給大蛇丸任何東西嗎?」

「我與他的交易跟你無關!」鼬不肯透露滅族真相,那他也沒義務告知自己是轉生容器,秉持著一種以牙還牙的報復心態,佐助默不作聲,一拳捶在牆上宣洩怒氣,要不是看在鼬是病患的份上,他恨不得立刻揍得宇智波鼬滿地找牙。

追問鬧脾氣的弟弟只是自討沒趣,不如去問香燐,宇智波鼬無奈地轉身往外走,在經過出口之際,目光短暫失焦,肩膀結結實實地撞上門框,那副笨拙的樣子讓人質疑鼬有平安回到醫療室的能力。餘怒未消的佐助親自送他回醫療室,佐助將鼬的笨拙歸咎於疾病,並未察覺鼬隱藏的另一個秘密:他的視力因為過度使用萬花筒的能力逐漸衰退。

註:

這篇小說裡鼬說的器量是下面這個詞彙,不是漫畫裡那個「 器(うつわ)」

器量(きりゃう )

https://kobun.weblio.jp/content/%E5%99%A8%E9%87%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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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部基地一如既往地死氣沉沉,首領志村團藏負手而立,對著回村子交差的宇智波鼬詢問:「之前談的那件事,你考慮得如何?」宇智波與木葉高層的關係緊張,隨時可能爆發武裝衝突,前幾天團藏提出鼬消滅宇智波換取佐助在木葉安穩生活的未來,抹殺全族交換一人性命的不平等條約只有傻子才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父親還在努力壓下主戰派的反對聲浪,試著替宇智波用平和的方式爭取參政權,木葉和宇智波的關係還有轉寰的餘地,鼬找藉口推拖:「事關一族的存亡,我不能擅自決定,等三代目出差回來再說!」

「你弟弟成績很好,將來能成為優秀的忍者吧!當然,這個未來成立的前提是,他有機會活過今晚,真令人遺憾!」志村團藏瞇起眼睛,惺惺作態地嘆了一口氣。

話題焦點莫名地轉移到佐助,鼬懼然驚覺長駐暗部基地的守門人不在場的原因,向團藏確認他的猜測:「寒蜂在監視佐助?」

「偶爾也該關心屬下的家人。根據寒蜂傳回的情報,你弟弟很笨拙,手裡劍練了整個下午還是扔不好,命中率低於百分之二十。沒大人接送的孩子在回家途中發生『意外事故』的機率可不小,上個月就有一名女童摔進河裡……鼬,弟弟的死活全在你一念之間,就看你怎麼選了!你立刻去殺了宇智波的人,我就叫寒蜂離開佐助,兌現讓他在木葉安穩生活的承諾!」志村團藏說這些話時眼神閃爍著銳利的寒光。暗部成員要殺掉一個孩子只消幾秒鐘時間,拯救弟弟的生命迫在眉睫,宇智波鼬沒有思考對策的餘裕,只能答應團藏開出的條件:「先別殺佐助,我去就是了!」

「很好。我這就叫寒蜂離開你弟弟。」團藏丟出一張傳令符紙,讓它飛到寒蜂手裡,叫他執行計畫中的第二步。宇智波鼬擔心團藏毀約,先去學校察看佐助的情況,確定佐助還活著,寒蜂不在附近,鼬才去執行團藏交付的任務,在宇智波族地大開殺戒。

出於想讓父母多活一些時間的私心,鼬在殺光族人後才前往自己的家,他還沒出手,富岳和美琴倒在客廳,屍體無明顯傷痕,瞳孔有放大跡象,他顫抖著手指替來不及見最後一面的父母闔上雙眼,偏偏佐助在此時開門進屋,神情驚恐地望著他,訥訥地吐出疑問:「你殺了……爸爸媽媽……為什麼……族人也是你殺的……」

佐助在回家途中看到族人橫屍街頭,宇智波鼬身上濺到許多鮮血,他被當作殺夫弒母的兇手合情合理,鼬百口莫辯,他無意解釋父母是被精通毒針的寒蜂殺死,決定把仇恨攬在自己身上,成為復仇標的,以免佐助找寒蜂復仇不成被反殺。鼬對佐助施展內容兩分鐘的月讀,捏造自己持刀殺掉父母的場景,趁著佐助被幻術驚嚇之際逃出家門。

受到強烈的精神刺激,開了一勾玉寫輪眼的佐助不屈不撓地緊跟在兄長身後,追問他殺死大家的理由,跟警備隊戰鬥的疲憊減緩了鼬的逃脫速度,他信口胡謅七歲小孩難以理解的理由:「測驗器量。」

「測驗器量……什麼意思……」一夕之間遭逢鉅變,看到父母慘死的命案現場,其他族人也死掉了,尚未消化這些殘酷現實,佐助的大腦難以正常運轉,他只想弄清楚向來溫柔的哥哥為何突然變成喪心病狂的殺人魔,鼬給佐助的回答令他腦子更加混亂。

宇智波鼬擺出藐視萬物的傲慢姿態,眼神冰冷地盯著佐助,出言挑釁:「像你這種幼稚小鬼,就算跟你解釋,你也聽不懂。愚蠢的弟弟,想要殺我的話,就怨恨我、詛咒我……然後醜陋地活下去吧……變強

再來找我報仇!現在的你不配做我的對手!」

佐助沒能理解鼬的話語,「不配作對手」的評價刺痛了宇智波特有的高傲自尊,父親總是稱讚鼬「不愧是我兒子」,而自己永遠都是活在兄長陰影之下的弟弟,佐助本就因此感到自卑,被兄長當面否定,他嚥不下這口氣,戰鬥本能凌駕於危機意識,明知打贏的機率為零,佐助還是用他少得可憐的技術發動攻勢,對著兄長狂扔手裡劍,鼬出刀擋下撲面而來的攻擊,手裡劍散落一地,佐助還不死心,奮力扔出僅存的武器── 一根苦無,苦無在被刀刃反彈後,不偏不倚刺中佐助的肩膀,鼬的瞳孔驟然收縮,打傷弟弟不在他的計畫範圍之內。若是此刻上前關心傷勢,方才營造的「冷血殺人魔」形象就會瓦解,鼬背對佐助加快速度想甩掉他,拼命壓抑想察看弟弟傷勢的衝動,一個勁地逃跑。

若是有外人在場,看到一個擁有萬花筒寫輪眼的少年被一勾玉寫輪眼的小孩追得狼狽逃竄,肯定會笑掉大牙,但鼬沒有顧慮形象的閒情逸致,繼續跟佐助交手,情況會更加失控。萬一下一個反彈的武器刺中的是佐助的要害呢?宇智波鼬擔憂這個想像成真,瞳力告罄,無法瞪昏弟弟,鼬只能拔腿狂奔,逃離他最想保護的對象。

敲打在鼓膜上的固執腳步聲彷彿鐵槌般一點一點地敲碎宇智波鼬維持的冷血殺人魔偽裝,他祈禱佐助放棄追擊自己,身後驀然傳來某種東西倒地的悶響,鼬停下腳步,回頭察看,佐助昏倒了,身著暗部裝束的女性出現在他面前。

他所料想的最糟情況發生了,團藏要殺自己滅口,連同佐助一併解決掉。即使精疲力竭,鼬還是擋在昏厥的弟弟面前,擺出戰鬥姿態:「樁,團藏派妳來斬草除根?」

「鼬,我沒打架的閒工夫。這孩子應該也喝到有毒的水了,劑量不致送命,必須盡快解毒才不會留下後遺症,總之,先把這孩子送去醫院!」語畢,樁自顧自地抱起佐助就往醫院的病房前進,鼬也跟了過去。

樁餵佐助吃調配出來的解毒劑,替他消毒並包紮肩膀,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讓鼬目瞪口呆。處理完佐助,樁二話不說替宇智波鼬治療傷口,暗部全是團藏的心腹,照常理來說,樁沒理由提供幫助,鼬發出疑問:「樁,妳究竟是?」

「三代目派去暗部監視團藏的臥底。」

「妳為何幫我?」

「我跟團藏有過節,不樂意見他得到最想要的東西,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三代目有意增設職位給宇智波參政權,團藏覬覦火影之位,也想得到政權的宇智波是他的眼中釘。團藏作風偏激,三代目懷疑他有反叛心,他交代我在他出差期間多加留意團藏的動向。我在暗部聽到團藏派人在宇智波族地的水塔裡下毒的命令,告知警備隊飲水源有問題時已經有人喝到毒水了,我裝了些水回去研究,調配出解藥秏費掉不少時間,我來得及拯救的只有這個孩子了!」

「喝了毒水會怎麼樣?」

「這屬於緩慢發作型毒物,早上吞下肚,黃昏才發作,症狀是使不上力或者昏睡。我還以為團藏想毒死宇智波,急著研究出解藥。他比我想像中更陰險狡詐,投毒是第一步,利用宇智波消滅宇智波才是真實目的,我傳信鴿通報三代目這件事了。在他回來之前,你先躲在這間病房,我在醫院有護士的身分,你可以變身成我的模樣留在病房照顧佐助。」

「樁……謝謝妳……」勞累過度的宇智波鼬說完這些話就睡著了,樁忙著設結界,隱瞞暗部他們的行蹤,將兩人藏匿在病房裡。

三天後,出差回來的猿飛日斬勃然大怒,指責團藏沒把他這個火影放在眼裡,擅自處理掉宇智波一族,人死不能復生,猿飛能給的補償只有保護他們的末裔宇智波佐助,並讓他繼承宇智波留下的財產。猿飛明令禁止團藏與暗部成員再以任何形式接近佐助,否則就要公布宇智波滅族的幕後黑手是志村團藏,讓他聲名掃地。

團藏派人四處散布宇智波鼬是滅族兇手的謠言,將他抹黑成隨機殺人的恐怖分子,這個傳聞深入人心,要洗刷鼬的污名難如登天,猿飛日斬不便讓宇智波鼬留在木葉,指派他去收容叛忍的曉組織臥底,並承諾會派人保護佐助。

臨走之際,鼬瞪了團藏一眼,用寫輪眼的瞳術警告團藏:他敢殺佐助,就洩露情報給敵國,讓木葉跟佐助一起陪葬。

團藏還沒蠢到為殺一個小孩和猿飛日斬撕破臉,在猿飛死亡之前,團藏沒再去找宇智波佐助的麻煩,佐助得以在木葉村平安成長到十三歲。

面具人暗中觀察宇智波滅族引起的連鎖反應,認為團藏一定會在鼬前往曉組織的路上殺人滅口,果不期然,他逮到數名埋伏的暗部,先行除掉他們,在路上接應宇智波鼬,將他安然無恙地帶回曉組織,趁鼬心靈脆弱之際拉攏他,讓鼬心甘情願替曉組織做事,沒把任何重要情報透露給木葉村。

***

宇智波佐助明白短冊旅館的鄙視純粹是個誤會,那時鼬已經失憶了,儘管羞辱自己並非鼬的本意,佐助還是很生氣那個陰錯陽差的誤會害他糾結三年,直到他在基地附近的荒野偶遇昏迷的鼬,才有機會找他算帳。

生氣歸生氣,調查歸調查,佐助每晚潛入醫療室躺在另一張病床假寐,就為了等鼬在深沉睡眠中吐露一點潛意識的想法,他想挖掘滅族真相的執念不輸蹲踞在牆角等待老鼠出洞口的貓咪。皇天不負苦心人,等了兩星期,佐助得到了一句極有參考價值的夢話「別殺……佐助……我去……」,這句夢話含糊不清,鼬在睡眠中直冒冷汗,似乎沉浸在一場驚悚的惡夢中,佐助沒叫醒他,趕緊起身迅速記下能作為線索的夢話,隨手擦掉殘留額頭的冷汗,鼬本能地捉住接觸到自己皮膚的手指,像是在即將溺斃之前找到救命稻草,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停止發出痛苦的呻吟。佐助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握得更緊,他忍不住想吐槽:罹患失憶症的宇智波鼬像沒安全感的幼童,非要捉點東西才能睡得安穩,之前抱著日記本睡,現在連弟弟的手也不放過。

以前,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只是立場顛倒。滅族之夜後,佐助被關在病房養傷,能接觸他的人只有護士樁姊姊和三代目。即使有人看顧,佐助偶爾會在半夜被惡夢驚醒,樁姊姊會握著他的手安撫他。佐助敏銳地察覺到白天的樁姊姊和晚上的樁姊姊

不是同一個人,他趁樁姊姊背對自己時,用寫輪眼偷看兩人的查克拉,佐助發現晚上的樁姊姊是宇智波鼬偽裝的假貨,先是叫自己恨他殺他,又假扮成護士照顧自己,他搞不懂鼬自相矛盾的行為,佐助很清楚一旦拆穿事實,自己再也沒機會見到溫柔的哥哥,他假裝不知道另一個樁姊姊的真身,配合鼬演一場「我們只有醫病關係」的戲碼,後來真正的樁姊姊變成佐助的監護人,兄長離開了木葉村,再也沒有回來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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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出院的宇智波佐助在護士樁的陪同下,回老家收拾物品,宇智波族地的建築預計在一個月後拆除,他在出生成長的家徘徊,回憶此處發生的點點滴滴,他的人生一夕之間變了調,他失去族人,失去父母,失去溫柔的哥哥,宇智波一族剩下他一個人。

佐助帶著相簿坐在緣廊,一頁一頁翻開,照片中五歲男孩抱著臉頰像糰子的嬰兒,嘴角勾著淺笑,他望向弟弟的眼神慈愛而溫暖,任誰也想不到男孩在多年後竟變成屠滅親族的殺人兇手。溫馨的回憶歷歷在目,永遠停格在照片之中,那些和兄長之間的過去皆成餘燼,殘留著一絲溫暖,卻無法照亮失去居住者的和室房子。

是什麼改變了兄長,讓他心狠手辣地摧毀出生成長的家庭?止水哥的死亡?跟三個大哥哥的爭執?與父親之間令人不安的詭異氣氛?佐助找不到問題的解答,求助於三代目安排給他的監護人:「樁姊姊,哥哥真的是隨機殺人魔嗎?我不懂。如果是的話,他殺了爸爸媽媽之後,為什麼還要到醫院照顧我?」聞言,樁輕撫著佐助的頭頂,說道:「三代目對全村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再談論宇智波滅族事件,我不能透露任何細節。」樁的語氣從溫和轉為嚴肅:「佐助,你要記住,眼前所見不一定為真,要相信什麼,取決於自己的心。我會將知識傳授給你,等哪天你能憑自己的能力找出真相,你會在仇敵身上找到我留下的禮物。」

樁教會佐助分辨毒物、搜集情報的方法、基礎醫療器材使用方式,待在木葉陪伴佐助,直到他決定投靠大蛇丸為止。

***

從夢話中得到新的線索,佐助拿出白紙,寫出滅族之夜他跟宇智波鼬的對話,忽略意義模糊不清的「測試器量」,從那句「別殺佐助,我去」的夢話來思考,白衣少年由此推測出一個情境:有人用自己的生命威脅鼬,要他去做某件事。問題是,佐助沒有自己被綁架的記憶,也沒證據能證明夢話和宇智波滅族有直接關係,佐助盯著白紙的字句陷入沉思。

香燐按照固定時間送來晚餐,她看佐助眉頭深鎖,不敢打擾,將食物擱在桌上就要走,手腕突然被捉住,佐助塞給她一張紙,說道:「香燐,讀完內容,告訴我妳對宇智波滅族事件和對宇智波鼬的看法。」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令香燐心跳加速,她裝模作樣地扶正眼鏡,仔細閱讀紙上內容。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作為當事人的自己不免帶上幾分私人情緒,容易被侷限在狹隘的視野,跟宇智波無關的香燐興許能提供一些更客觀的看法,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佐助詢問香燐的意見,他沒指望她能精確地推導出結論,只是想作為參考,香燐的回答出乎預料:

「兇手留下一個生還者很不自然,像是刻意饒他一命。」紅髮少女指著鼬的挑釁言詞繼續說道:「殺人魔要驚嚇受害者,就該說『要宰了你』之類的狠話。鼬卻叫你去殺他,還叫你活下去,這太奇怪了!他好像很怕你會死掉,他還問我大蛇丸是否打算要殺掉你。想殺你的人不是一個叫團藏的傢伙嗎?大蛇丸提過他,他好像是暗部的首領。」

「團藏是鼬以前的上司……」香燐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佐助將這資訊納入滅族事件,拼湊出隱藏在鼬謊言底下的真相:團藏九年前早已萌生除掉自己的念頭,他用某種手段讓鼬相信弟弟會被殺死,鼬逼不得已,在團藏的脅迫下殺掉宇智波一族;假設這就是事實,鼬在滅族之後還來病房照顧弟弟的矛盾行為也能自圓其說。

佐助被自己推理出來的結果嚇得渾身顫抖,呼吸紊亂,香燐立刻發揮醫療忍者的專業素養,拍撫背部,引導佐助恢復正常的呼吸節奏,待他的呼吸平穩下來,香燐怯怯地問道:「我剛才說錯了什麼?佐助,你怎麼這麼激動?」

「妳沒做錯任何事,是我自己的問題。」佐助思考幾秒後,提出要求:「香燐,妳的身分借我用一天,換我去照顧宇智波鼬。」

「佐助,你不是醫療忍者,照顧他得會吊點滴、打針,要是有哪個環節出錯,可能加重鼬的病症。」香燐擔心佐助這個外行人把自己辛苦救助的病患弄得更糟。

「香燐,告訴我治療流程、藥品的數量和位置,我有辦法應付。」

「佐助,你想做什麼?」

「我要他老實回答我的問題,鼬對妳比較沒有戒心。」

「佐助,他的身體目前恢復到能使用體術的程度,讓他發現你不是我,他可能會攻擊你!」

「沒事,他的查克拉被封住,無法使用萬花筒寫輪眼,一個只能用體術的宇智波鼬沒那麼難對付。被發現,我變回原樣,他就不會認真對我出手。」自己是宇智波鼬最大的心理弱點,白衣少年決定採用欺騙這種不光采的手段逼他坦露真心。

出院的宇智波佐助在護士樁的陪同下,回老家收拾物品,宇智波族地的建築預計在一個月後拆除,他在出生成長的家徘徊,回憶此處發生的點點滴滴,他的人生一夕之間變了調,他失去族人,失去父母,失去溫柔的哥哥,宇智波一族剩下他一個人。

佐助帶著相簿坐在緣廊,一頁一頁翻開,照片中五歲男孩抱著臉頰像糰子的嬰兒,嘴角勾著淺笑,他望向弟弟的眼神慈愛而溫暖,任誰也想不到男孩在多年後竟變成屠滅親族的殺人兇手。溫馨的回憶歷歷在目,永遠停格在照片之中,那些和兄長之間的過去皆成餘燼,殘留著一絲溫暖,卻無法照亮失去居住者的和室房子。

是什麼改變了兄長,讓他心狠手辣地摧毀出生成長的家庭?止水哥的死亡?跟三個大哥哥的爭執?與父親之間令人不安的詭異氣氛?佐助找不到問題的解答,求助於三代目安排給他的監護人:「樁姊姊,哥哥真的是隨機殺人魔嗎?我不懂。如果是的話,他殺了爸爸媽媽之後,為什麼還要到醫院照顧我?」聞言,樁輕撫著佐助的頭頂,說道:「三代目對全村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再談論宇智波滅族事件,我不能透露任何細節。」樁的語氣從溫和轉為嚴肅:「佐助,你要記住,眼前所見不一定為真,要相信什麼,取決於自己的心。我會將知識傳授給你,等哪天你能憑自己的能力找出真相,你會在仇敵身上找到我留下的禮物。」

樁教會佐助分辨毒物、搜集情報的方法、基礎醫療器材使用方式,待在木葉陪伴佐助,直到他決定投靠大蛇丸為止。

***

從夢話中得到新的線索,佐助拿出白紙,寫出滅族之夜他跟宇智波鼬的對話,忽略意義模糊不清的「測試器量」,從那句「別殺佐助,我去」的夢話來思考,白衣少年由此推測出一個情境:有人用自己的生命威脅鼬,要他去做某件事。問題是,佐助沒有自己被綁架的記憶,也沒證據能證明夢話和宇智波滅族有直接關係,佐助盯著白紙的字句陷入沉思。

香燐按照固定時間送來晚餐,她看佐助眉頭深鎖,不敢打擾,將食物擱在桌上就要走,手腕突然被捉住,佐助塞給她一張紙,說道:「香燐,讀完內容,告訴我妳對宇智波滅族事件和對宇智波鼬的看法。」

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令

香燐心跳加速,她裝模作樣地扶正眼鏡,仔細閱讀紙上內容。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作為當事人的自己不免帶上幾分私人情緒,容易被侷限在狹隘的視野,跟宇智波無關的香燐興許能提供一些更客觀的看法,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佐助詢問香燐的意見,他沒指望她能精確地推導出結論,只是想作為參考,香燐的回答出乎預料:

「兇手留下一個生還者很不自然,像是刻意饒他一命。」紅髮少女指著鼬的挑釁言詞繼續說道:「殺人魔要驚嚇受害者,就該說『要宰了你』之類的狠話。鼬卻叫你去殺他,還叫你活下去,這太奇怪了!他好像很怕你會死掉,他還問我大蛇丸是否打算要殺掉你。想殺你的人不是一個叫團藏的傢伙嗎?大蛇丸提過他,他好像是暗部的首領。」

「團藏是鼬以前的上司……」香燐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佐助將這資訊納入滅族事件,拼湊出隱藏在鼬謊言底下的真相:團藏九年前早已萌生除掉自己的念頭,他用某種手段讓鼬相信弟弟會被殺死,鼬逼不得已,在團藏的脅迫下殺掉宇智波一族;假設這就是事實,鼬在滅族之後還來病房照顧弟弟的矛盾行為也能自圓其說。

佐助被自己推理出來的結果嚇得渾身顫抖,呼吸紊亂,香燐立刻展現醫療忍者的專業素養,拍撫背部,引導佐助恢復正常的呼吸節奏,待他的呼吸平穩下來,香燐怯怯地問道:「我剛才說錯了什麼?佐助,你怎麼這麼激動?」

「妳沒做錯任何事,是我自己的問題。」佐助思考幾秒後,提出要求:「香燐,妳的身分借我用一天,換我去照顧宇智波鼬。」

「佐助,你不是醫療忍者,照顧他得會吊點滴、打針,要是有哪個環節出錯,可能加重鼬的病症。」香燐擔心佐助這個外行人把自己辛苦救助的病患弄得更糟。

「香燐,告訴我治療流程、藥品的數量和位置,我有辦法應付。」

「佐助,你想做什麼?」

「我要他老實回答我的問題,鼬對妳比較沒有戒心。」

「佐助,他的身體目前恢復到能使用體術的程度,讓他發現你不是我,他可能會攻擊你!」

「沒事,他的查克拉被封住,無法使用萬花筒寫輪眼,一個只能用體術宇智波鼬沒那麼難對付。被發現,我變回原樣,他不會認真對我出手。」自己是宇智波鼬最大的心理弱點,白衣少年決定採用欺騙這種不光采的手段逼他坦露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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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身著斗蓬、頭戴兜帽的男子在深夜的木葉村疾行,翩然降落在某間公寓的陽台,樁察覺動靜,抄起武器,悄聲無息地移動到陽台的玻璃門前準備應戰,不速之客默不作聲,露出緋紅眼瞳自證身分,樁開門允許他進入屋內探望宇智波佐助。

七歲的孩子酣然入夢,鼬端詳著弟弟安睡的面容,低聲說道:「佐助好像長高一些了!」

「長了零點五公分。左肩沒被細菌感染,傷口

結痂了,左手臂的功能也能正常運作,你不用擔心。」

「照顧佐助本來是我的責任,但我是叛忍。給妳添了不少麻煩。」

「鼬,不用在意。照顧他是三代目指派的任務。」樁瞄了一眼佐助,說道:「這孩子是我的保命符。臥底身分曝光了,團藏想殺我滅口,三代目把我和佐助綁在一起,團藏若殺掉佐助的監護人也算是違反暗部不得接觸宇智波佐助的禁令。」聞言,宇智波鼬立刻會意過來:「妳為救了我們曝光臥底身分。」

「是我選擇要那麼做,你不必感到愧疚。」

「佐助就拜託妳了!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木葉看他。要是被人發現我經常出現在你們的住處,難免落人口實,害妳被冠上勾結叛忍的罪名。」語畢,鼬戀戀不捨地看著沉睡的佐助,用寫輪眼紀錄他的模樣,頭也不回地離開公寓,沒聽見樁的喃喃自語:「我跟這孩子同病相憐,我需要他幫助我實現那個願望。」

難得醒來後,胸口沒有鬱悶感,宇智波鼬猜測自己昨夜大概沒夢到那些撕心裂肺的記憶。香燐端早餐的粥過來給他吃,藥師兜進行檢查,紀錄醫療數據,囑咐香燐替鼬打針,一小時後再幫他打點滴。兜察覺香燐是冒牌貨,會來這間醫療室的就那幾個人,用刪去法推測,假扮香燐的人是宇智波佐助,兜沒興致探究他在玩什麼把戲,當面拆穿佐助的後果是惹禍上身,兜索性佯裝不知配合演出,像平常一樣做完檢查離開醫療室,去向大蛇丸報告鼬的健康情況。

鼬坐在病床翻閱日記,反覆看了幾遍後,他跟紅髮少女聊起天來:「有件事,我很困擾。」

「有煩惱的話,說出來,心理會比較輕鬆吧!」假冒香燐的佐助努力扮演親切的醫療人員,暗自竊喜成功逮到套話機會,鼓勵他透露心事。

「我瞞著佐助一件重要的事,我認為這麼做是為了避免他受到傷害。佐助好像因為我的隱瞞在鬧彆扭,白天都不來醫療室。我不敢告訴他那件事,我怕他一時衝動,讓自己身陷險境。」滅族之夜,佐助無畏生死挑戰強大對手的身影至今依舊生動鮮明。鼬沒能參與佐助七歲以後的成長過程,跟弟弟分開的時間太久,鼬無從得知佐助有沒有改掉衝動行事的毛病。

「你說佐助在鬧彆扭?那你還是跟把他跟話說清楚比較好吧?」假香燐慫恿宇智波鼬跟弟弟說實話。

「我不確定佐助是否有能力保護自己,忍者的世界充斥腥風血雨。」鼬停頓幾秒,話鋒一轉:「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佐助跟像妳這樣單純的好女孩結婚,在沒有戰爭的地方平靜的生活。」鼬忽然談論起自己的終身大事,要把話題轉移到「鼬隱瞞的事情」有點難度,假香燐斟酌言詞,試圖想出一句有利計畫進行的台詞,尚未開口,脖頸赫然被手臂套住,宇智波鼬沉聲問道:「妳不是香燐!她聽到結婚一詞會臉紅,會反駁『我又沒說想跟佐助結婚』,妳是誰?」紅髮少女的擔憂成真,假香燐解除變身,煙霧散去後,冒出來的是白衣少年,鼬急忙鬆開手臂,慶幸方才沒把人掐得太緊,問道:「佐助,你沒事幹嘛變身成香燐?」

「來問你話!誰叫你什麼都不肯跟我說!」宇智波佐助理直氣壯,對於假冒香燐一事毫無罪惡感,反過來指控宇智波鼬:「九年前,你也假扮護士騙我。只在夜晚現身的樁姊姊!」

「佐助,你是怎麼發現的?」

「手的觸感不同,妳們兩個手上都有繭;

真正的樁姊姊,她的手摸起來更細緻。你用寫輪眼完美複製她的動作,但變身術無法改變皮膚觸感。我用寫輪眼偷窺查克拉,確認了另一個樁姊姊的真實身份。」聞言,宇智波鼬的額頭冒出一滴冷汗,他低估了佐助的洞察力,以為靠視覺偽裝就能瞞天過海,騙過七歲小孩。

鼬正在思考自己曝露了多少東西,佐助沒等他回答,趁勝追擊:「你不只偽裝成護士騙我,還在滅族之夜假裝自己是兇殘殺人魔。消滅宇智波不是你的本意,你不過是暗部首領的棋子。」

「是樁告訴你的?」木葉高層封鎖宇智波滅族的真相,他們絕對不會告知倖存者隱藏在背後的政治黑幕,另一個知曉滅族事件全貌又願意透露真相的人選只有一個── 和佐助共同生活六年的監戶人。

「她什麼也沒說,這是我推理出來的結論。九年前,你的上司團藏利用我脅迫你殺掉宇智波一族,為了保住我的生命,你奉命行事。你不願年幼的我看到木葉村的黑暗,留下那段挑釁的話語刺激我,只為了讓我相信你是我的仇敵。」

「佐助,你推理的內容情節精彩,可惜你沒實質證據支持論點。」鼬勉強維持著波瀾不驚的表情,佐助掐住他的手腕,大拇指扣在脈搏上,慢條斯理地說道:「族人全下葬了,宇智波的建築也拆掉了,我無法取得任何物證;但是,我有情境證據,滅族當晚,我追擊你時,你沒還手,你明明有本事一招解決掉我,卻選擇逃跑。你甚至變成護士溜進病房照顧我,這是冷血殺人魔會做的事?假設我的推理是錯誤的,你的脈搏為何加速?」表情可以透過練習來控制,自律神經主宰的生理反應難以做假,宇智波鼬心虛得抽回手腕,真相一旦被戳破,自己的心思在弟弟面前無所遁形,編織新的謊言矇騙毫無意義,扮演瘋子殺人魔的戲碼該落幕了,鼬嘆了口氣,問道:「佐助,查出滅族事件的真相後,你想做什麼?」

「有件事,我想不通。爸爸媽媽真得是你殺的嗎?」寫輪眼幻術攻擊的本質是製造假像欺騙敵人,他在月讀中看到的弒親場景否符合現實有待商榷,佐助潛意識裡一直不願相信兄長真能對生養自己的父母痛下殺手。

「他們……」話說到一半,宇智波鼬猶豫著該是否說實話,寒蜂搶在他之前殺掉富岳跟美琴,倘若寒蜂沒來,終結父母性命的兇手就是他,就算沒親自下手,他曾對父母萌生殺意依舊是不爭的事實。否定弟弟的疑問像在替自己開脫罪責,給予肯定的回答又變成另一個謊言。

宇智波鼬欲言又止,白衣少年沒耐心繼續等待,他把鼬拉近自己,提高音量:「我也是他們的兒子,我有權利知道他們的死因和真兇!」白衣少年特意提及父母,鼬直覺弟弟得知兇手身分的下一步是報仇,佐助興許能打敗寒蜂,可是作為暗部守門人的寒蜂一死,守在基地內的成員會傾巢而出追殺佐助,宇智波鼬琢磨著恰如其分的回應,想不出該如何比較好。

令人窒息的沉默流轉在醫療室中,佐助目不轉睛地凝視宇智波鼬,遲遲等不到回應,佐助轉而聊起自身的心路歷程:「七歲的我出院後,以為自己只是作了場可怕的惡夢,醒來後,一切都會回復原狀。在建築拆除前,我每天去族地閒晃,父母的身影不再出現,賣零食的婆婆不會再偷偷塞一片仙貝給我,木葉街頭沒有警備隊巡邏的身影……我所熟悉的景象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我逐漸接受宇智波一族滅亡的事實,我本該對造成這一切的你恨之入骨,你卻在我住院期間假扮成護士照顧我;你的行為讓我感到困惑,殘忍屠殺一族的兇手和在病房安撫弟弟的哥哥,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宇智波鼬?我活在是否該恨你的困惑中,直到在短冊街旅館被你無視,我總算擺脫搖擺不定的恨意,認定你殺掉父母、族人只為折磨我取樂,嘲笑我弱小無能,無法替他們報仇;你對我這個玩弄對象失去興趣,玩膩了就翻臉不認人,轉而物色其他能給你帶來更多樂趣的獵物;我毅然決然接受大蛇丸的邀請,來此接受訓練,希望有朝一日能憑實力讓你再次正視我的存在。大蛇丸和藥師兜診斷出你罹患失憶症,我這三年的憎恨全都成了一場笑話,變強這個目標也失去意義。罹患失憶症的你應該比任何人更能體會一無所知的痛苦,告訴我殺死父母的人是誰!」

「你不是在月讀中看到兇手了嗎?」宇智波鼬避重就輕,試圖迴避問題的焦點。佐助十三歲後跟在大蛇丸身邊,學會了看穿心機的本領,他拒絕相信鼬的說詞:「月讀是幻術,這正是它不可信的鐵證。在幻術裡,你能變出一隻飛天豬、獨眼巨妖,捏造一場虛假的行兇過程絕非難事。七歲小孩看到有人渾身是血站在屍體旁,自然而然會以為他是兇手,當時我還小,被你騙了。如果父母是你殺的,口頭承認就好,為何特地施展幻術給我看?」

十六歲的弟弟不像七歲時容易唬弄,不再被仇恨矇蔽雙眼的佐助展現出驚人的洞察力,面對佐助的逼供,鼬毫無招架之力,可他也不能放任弟弟去暗部基地送死,反覆思量後,鼬如此回答:「我不說出兇手的名字,是不希望你遇到危險。」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都不能撬開宇智波鼬那張頑固的嘴巴,佐助改變策略:「你不說也沒關係,我去問團藏。大蛇丸認識團藏,我立刻叫大蛇丸給我情報!」

白衣少年提起腳跟,準備離開,宇智波鼬先一步擋在醫療室門口,大喊:「不准去找團藏!他掌握了一個危險的禁術,止水遭他暗算,被奪走眼睛。」聞言,佐助停下腳步:「團藏打敗了止水?」

「團藏有一個能將不利現實轉化為夢境的幻術伊邪那歧,你別去招惹他。」鼬補充說明團藏的危險之處,佐助暫時放下去找他對質的念頭,但不肯放棄追查殺害父母的真兇:「你告訴我兇手是誰,我就不去找團藏。」

「佐助,你不懂大人世界的卑鄙無恥,有些事情別知道比較好。」鼬蒼白無力的忠告沒能說服佐助,倒是激起青春期的叛逆心:「你真以為無知能保護我嗎?要不是佐井出現,我根本不知道木葉有人想要我的命!出生成長的村子把我當成待宰羔羊,而我渾然不知,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佐助拾起病床上的筆記本,一頁一頁翻開,滔滔不絕地表達自己的不滿:「這本日記是你記憶的備份,它有個致命缺陷。記憶重置導致你失去經驗事物的實感,裡面寫的東西,對你來說,更像一種概念,就算站在面前的我長大了,學會體術、劍術、手裡劍術和千鳥。

在你眼裡,我始終是那個需要保護的七歲小孩,你想把我關在無風無雨的溫室,隔絕一切危險,但這沒有用,作為宇智波的末裔,我身處紛爭的漩渦中,我不招惹別人,也會有人找我麻煩。說不定殺害父母的人改天會來暗殺我!」佐助的論調並非全無道理,鼬錯過了弟弟的成長,佐助從單純天真的兒童長成了精明強勢的少年,鼬嘆了一口氣,作出妥協:「這樣吧!找個時間,進行一場比試,向我證明你有自保能力,我就說出兇手名字。」

「一言為定!」佐助把日記還給鼬,盯著他寫下今天的約定。

比試的約定純粹是緩兵之計,宇智波鼬想拖到比試當天再決定是否要讓佐助知道寒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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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與普通醫療院所相比,大蛇丸基地擁有更豐富的醫療資料,停止服用劣質藥粉輔以正規的治療方式,宇智波鼬的失憶症逐漸有了起色,過往記憶不再像自手中流逝的沙粒,而像是擱淺於岸邊的貝殼,在海水褪去之後,鼬得以看清部分記憶的面貌,彷彿潮汐般短暫回流的記憶猛烈地衝擊大腦,鼬想起自己來到大蛇丸基地之前發生的事情。

那天,他和鬼鮫分頭探聽人柱力的情報,鼬路過茶屋時聽到顧客閒聊的內容。

「宇智波佐助應該活不久吧?大蛇丸似乎打算把他當成轉生容器。」

「咦?你怎麼知道這種事?我還以為那孩子早就被當成研究素材肢解了!」

「音隱村的忍者們在聊天時說溜嘴,當時我蹲在草叢裡採藥草,他們沒注意到我。」

「是這樣啊!木葉村好像有不少小姑娘喜歡宇智波佐助,她們要傷心囉!」

「看來戰鬥民族也逃不過滅絕的命運。」

「不是還有一個宇智波鼬嗎?」

「哪個女人敢跟那種恐怖分子同寢?搞不好一夜春宵過後,隔天就被殺掉了!」

「有個連父母都敢殺的瘋子哥哥,宇智波佐助真可憐。」

「出生在名門世家也不一定是種幸運。」

對這兩名路人來說,宇智波末裔落入大蛇丸手裡是茶於飯後的消遣;但對鼬來說,卻是晴天霹靂的消息,他想從大蛇丸手中救回弟弟,鼬找了一處人跡罕至的隱密地點,通靈出移植止水眼睛的烏鴉,設置一個幻術,命令烏鴉回到躲藏處,別被任何人捉住。宇智波鼬用傳訊烏鴉通知鬼鮫自己的去向,他不顧身體的疼痛,往大蛇丸基地的方向飛奔。尚未抵達目的地,鼬因為不堪負荷疼痛而昏倒在荒郊野外。待他醒來時,人被帶到基地的醫療室,遺忘拯救佐助的計畫。

宇智波鼬抱著頭發出痛苦呻吟,負責看顧的香燐心慌意亂,昨天鼬的腦部掃描報告呈現的數值還算正常,今天卻突然劇痛,興許是腦神經出問題,若是鼬有什麼閃失,佐助絕對會討厭她的,香燐考慮讓鼬吃止痛藥,她翻箱倒櫃尋找對失憶症患者的腦袋無副作用的止痛劑,偏偏那種藥正好用完了,藥師兜外出採購醫療用品,香燐只得向大蛇丸求助。

鼬強忍頭痛,拿出日記寫下一句話:必須把神交給佐助,確保他的安全。鼬考慮是否寫下轉生容器的事,大蛇丸和兜可能會趁他昏睡時偷看日記,考量到這個風險,鼬放棄留下這個資訊,只提醒自己務必要把烏鴉交給佐助。

回到醫療室的香燐取得止痛藥,倒了杯溫水,催促宇智波鼬服藥,她的眼角餘光瞄到日記寫著「把神交給佐助」,香燐並未多加猜測,認為「神」指的是某種信仰或是神像之類的物品,現下,她只關心藥丸能否發揮功效,緩解突如其來的頭痛症狀。

實驗暫時告一段落,大蛇丸來觀察宇智波鼬的狀況,鼬一見到他,毫不掩飾地把厭惡寫在臉上,大蛇丸不甚在意,跟前同事攀談起來:「鼬君,你在曉組織也用同樣的眼神看我,真令人懷念。我應該沒做過任何惹你討厭的事吧?那次幻術對決,輸的人也是我,你對我有什麼不滿?」

「我讀過你在暗部的資料,你被逐出木葉村是因為拿孩子搞人體實驗,許多人因此喪命。」

「這點我不否認,探究世間所有忍術與知識是我的生存意義。我們理念不合也是沒辦法的事。」大蛇丸直視著鼬不悅的眼神,像個循循善誘的導師,悠然說道:「在開刀手術普及之前,人們認為切割屍體是對死者的褻瀆,正是受益於前人殘酷的嘗試,後世才得以透過外科手術拯救性命。你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靠的是我做人體實驗累積的知識。作為受益者的你,有資格譴責做人體實驗的我嗎?」

鼬無法反駁大,為了救弟弟屠殺族人的自己沒有資格站在道德高地指控大蛇丸剝奪他者生命,他也清楚普通醫院無法治癒自己日漸衰敗的身體,曉的首領鳶綁架過三個密醫替他看病,每一個都束手無策,因此鼬選擇用下等藥品續命。

大蛇丸奉知識為真理,人命之於他,不過是一筆實驗數據,跟這種人辯論道德毫無意義,眼下有更重要的計畫必須執行,宇智波鼬聊起大蛇丸感興趣的話題:「聽說你在研究血繼限界?」

「某些忍術只能透過血脈傳承,探究其中奧妙相當有趣。作為寫輪眼的繼承人,你也能體會他們的獨特之處吧?」

「當然。大蛇丸,你研究的是獨立個體,應該不知道某些只在家族中代代相傳的秘密。」

「那正好是我的實驗欠缺的重要拼圖,許多來到基地的血繼限界傳人是家族末裔,單憑一人取得的資料不夠詳盡,某些研究被迫中斷!」

「那麼你一定不知道某些瞳力強大的宇智波經常使用寫輪眼可能導致失明。我們這脈家族為了維持純正血統、提高開眼機率,長期近親通婚,我的視力正在衰退,佐助是我弟弟,某天他也會面臨相同的問題。佐助是你的部下,你不會希望他的眼睛瞎掉吧?」大蛇丸如同鼬所預料的那樣,咬住他拋出的誘餌,他編織出一套關於寫輪眼的謊言。

「二代目的研究資料沒寫到這件事。」大蛇丸故作鎮定,暗自擔憂精心培養的容器變成瞎子,若是如此,他付出的心血豈不是要付諸東流?

鼬觀察到大蛇丸微妙的表情變化,繼續半真半假的謊言:「有個方法能阻止佐助失明,那就是移植我這個血親的眼睛。」

「移植一雙快瞎掉的眼睛有什麼用?」

「這正是不為外人所知的宇智波秘辛。近親未瞎的眼睛能讓被移植者得到瞳力,轉換宿主的眼睛能透過親屬查克拉的刺激重獲新生,變成完美無瑕的寫輪眼。宇智波斑就是移植了弟弟泉奈的眼睛才得以維持宇智波最強的稱號。」

「還有這種事……」大蛇丸半信半疑,摸著下巴思索對方話語的可信度

,宇智波斑逝世多年,屍體不知所蹤,他無法驗證鼬的說詞。

宇智波鼬想盡快達成目的,向大蛇丸提出要求:「希望你能將我的眼睛移植給佐助!」聞言,大蛇丸揚起微笑:「你要拜託一個不信任的人替弟弟移植眼睛,鼬君,你瘋了嗎?」

「做哥哥的不希望弟弟在黑暗中度過餘生,很正常吧?你不會放我出去,除了你,我還能找誰替我做這件事?」

「我可以答應你,但這麼做,我有什麼好處?」

「等我死後,眼睛給佐助,身體其他部分隨你處置。」

「我沒必要跟你訂立這樣的契約。」

「你覺得佐助會同意你亂動我的遺體嗎?那孩子從小就很黏我,即使我殺了族人,他還是會來找我。立下一紙契約,佐助不會打擾你研究,能省下不少麻煩吧?」宇智波鼬的話不無幾分道理,佐助變強之後,態度益發囂張,要是他在自己研究遺體時跑來搗亂是種麻煩,訂立契約有益無害,大蛇丸思索幾秒後,回答:「行,那麼你寫下交換條件,我們在上面簽名。」

鼬撕下日記的最後一張白紙,寫下與大蛇丸的交易內容,簽下全名,把契約交給大蛇丸保管。

這是一場驚天豪賭,鼬賭的不是大蛇丸守信用的品格,而是大蛇丸旺盛的求知慾,宇智波鼬相信大蛇丸對研究的狂熱必定會驅使他替佐助移植眼睛,而他的原生眼睛正是發動烏鴉幻術的鑰匙,無人知曉止水把眼睛交給他,大蛇丸不會知道別天神藏在烏鴉身上。

「還有一件事。」鼬舉起手環詢問:「我跟佐助對打時,你會解開查克拉的封印嗎?」

「會,佐助期望與你來場公正的比試。讓你使用寫輪眼才算公平,我也很期待你們的對決。需要任何武器直說,我會提供給你。」語畢,大蛇丸帶著契約走出醫療室,唇角勾起勝利微笑。佐助對鼬的感情不尋常,宇智波鼬一死,萬念俱灰的宇智波佐助極有可能失去求生意志,等三個月的期限一到,施展不屍轉生,他就能得到夢寐以求的身體。

各懷鬼胎的宇智波鼬和大蛇丸皆不知對方另有圖謀,這場交易的關鍵人物宇智波佐助還在努力修行,渾然未察兄長為了救他出賣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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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空曠的第五修行室瀰漫著緊張的氣氛,觀戰者們屏息凝神,等待默然駐立的兩位宇智波開始戰鬥。

先發動攻擊的是宇智波佐助,他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宇智波鼬,速度快到在香燐眼中只見到白色殘影,鼬不慌不忙伸出左手接下撲面而來的拳頭,右手作刀狀劈向佐助,佐助旋身閃避,捉住那記手刀,使出過肩摔,將鼬拋飛出去,鼬在空中翻轉一圈輕巧落地,他還蹲在地上,佐助就展開第二輪攻擊。

草薙劍的寒光向下砍去,鼬向後跳開拔出背後的小太刀抵擋接踵而來的劍術攻擊,霎時間,修行室充斥著刀光劍影,兄弟倆纏鬥許久,不分勝負。

佐助自知他跟鼬的實力差距不僅是五歲的年齡,還有天賦和戰鬥經驗的多寡,想取得兄長認可,他必須全力以赴。

佐助收刀終結劍術比試,拉開距離,從手腕的術式通靈出大量手裡劍,扔向宇智波鼬。鼬從忍具包中投出等量的手裡劍應對,互相碰撞的武器鏗然落地,視力衰退的宇智波鼬沒能察覺隱藏在大量手裡劍攻擊裡的千鳥千本。被千本刺中穴道,鼬頓時動彈不得,三勾玉快速旋轉成萬花筒,將佐助的意識拖進月讀世界。

佐助預期鼬會在幻術中發動攻擊,鼬卻拿著一張畫著術式的紙張站在他面前,說道:「暫停比試,我要告訴你一件重要的事。」

在現實中觀戰的人們看到兄弟倆用寫輪眼互相對視,雙方一動也不動。大蛇丸、兜和香燐能理解他們正在比拼幻術,然而沒中幻術的人無從得知雙方如何在幻術中較量,鼬利用這點向佐助傳遞訊息。

宇智波鼬在月讀中告訴弟弟:「牢記這個術式,它能召喚出擁有止水眼睛的烏鴉。等我死後,移植我的眼睛,它們能發動烏鴉身上的幻術。遇到你處理不了的敵人就用烏鴉對他施展幻術。」鼬像是在交代遺言,佐助有不好的預感,詢問:「你的身體還沒治好嗎?」

「我能勉強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佐助,你還很年輕,還有活下去的機會。用寫輪眼記住這個術式,我就告訴你滅族事件的詳情。」語畢,鼬給佐助三分鐘記住術式,而後讓那張紙在手中消失。

佐助用幻術分毫不差地重現方才兄長給他看過的通靈術式,宇智波鼬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讓佐助觀看滅族之夜那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團藏如何威脅他、他被警備隊圍剿、他回到家時父母早已毒發身亡……

佐助忽然想起滅族那天,他在學校樹上看到戴著動物面具的人,他以為那個人是鼬的同事,沒懷疑那個叫寒蜂的傢伙隨時會出手殺他,七歲的自己好傻好天真,連對方是敵是友都分不清楚。

得知滅族真相的佐助在現實中狂冒冷汗,觀戰的三人以為宇智波鼬施展殘暴幻術攻擊弟弟,殊不知蠶食佐助精神的是滅族真相的重量:原來那天在學校練習手裡劍的自己距離死亡僅有一步之遙,而在暗部的兄長獨自面對團藏的陰謀,被迫接下沒有退路的屠殺任務……

觀戰的三人認為佐助會輸掉這場比試,先倒下的人卻是宇智波鼬。香燐衝上前,叫佐助扳開鼬的嘴吧讓他咬自己一口,戰鬥中細微的擦傷復原了,鼬依然昏迷不醒,眾人將他送回醫療室診治。

佐助心急如焚,看著藥師兜和大蛇丸檢查宇智波鼬的身體,使喚香燐撈出藥物和點滴替鼬治療,而自己完全派不上用場,只能坐在一旁乾著急,樁姊姊嘗試過教佐助醫療忍術,但他努力一年也學不會,樁判斷佐助缺乏天分,只教會他打針、打點滴、消毒包紮之類的基礎醫療技術。

香燐在第五修行室感知到鼬的查克拉異狀,他的查克拉流竄著一股對主人的惡意,鼬開啟萬花筒寫輪眼時,那股令人膽顫心驚的惡意更加明顯。香燐拿出手環再度封印宇智波鼬的查克拉,旁人只當那是她害怕被鼬攻擊的防範措施,殊不知那是香燐治療鼬的方法之一。

休息一小時後,宇智波鼬悠悠醒轉,甫睜開眼睛,他對上的是佐助擔憂的視線,耳邊響起睽違已久的稱呼「哥哥」,鼬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是「佐助,你長大了啊」,跟一個月之前同樣的臺詞,白衣少年以為兄長的順行性失憶發作,正準備拿日記給他,鼬的下一句話卻是「佐助,你變強了」。白衣少年停住伸向日記的手,詫異地看著兄長:「我們的比試,你沒忘記?」

「手裡劍掩飾雷遁細針的計策不錯,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親眼見證弟弟的成長,比書寫下來的文字更有說服力,佐助的表現在鼬的腦海裡留下深刻的印象,短時間之內,他還能保有那段記憶。

「嗯!那個招式叫作千鳥千本,以千鳥為基礎衍生出來的招式。」

「佐助,你還學了什麼?」

「千鳥流、千鳥銳槍,還有……」白衣少年停頓了一下,欲言又止,他研發出一個劈死仇敵專用的忍術麒麟,如今真相大白,鼬並非仇敵,他沒必要使用那個忍術對付鼬,鼬興致盎然,想知道更多,追問:「還有什麼?」

「那個忍術,我還在研究,改天再說。」不願談論計畫謀殺兄長的忍術,宇智波佐助轉移話題:「哥哥,你為何突然願意告訴我滅族真相?誰讓你改變心意?」

「昨晚,我反覆翻閱日記,察看我們的對話紀錄,覺得你說的話沒錯

,無知的確無法保護任何人。在修行室跟你戰鬥時,我體會到你真得不是小孩子了。孩提時代的無知是天真無邪的快樂,可是終有一日,我會離開,而你必須獨自面對世間的黑暗跟惡意。你不會永遠是個孩子,我無法一直保護你。繼續讓你不明不白地活著也許是種錯誤,不如說出真相,至少能讓你知道該提防哪些人。」向弟弟坦白後,宇智波鼬覺得心裡負擔減輕很多,真相會傷人,謊言也會傷人,而佐助寧願追尋真相,也不願活在謊言中。

許久沒和兄長進行如此平和的談話,先前自己不是對他冷嘲熱諷、大發脾氣,就是氣憤他的隱瞞不歡而散,佐助從不再說謊的鼬身上找到一種久違的家庭氣息,不知不覺趴在病床邊睡著了,鼬凝視著弟弟毫無防備的睡顏,內心湧現踏實平靜的感覺。

香燐在房門外窺視宇智波兄弟的親密互動,她實在說不出口,鼬的身體頂多再撐十天,假設鼬沒堅持和佐助比試,原本他還能再撐一個月,獨自隱瞞這個殘酷的秘密,香燐悄悄離開,去廚房煮粥了。

***

確認謀殺父母的兇手另有其人,佐助總算能毫無芥蒂地面對兄長,他改變了三年來養成的生活習慣,暫停修行計畫,幾乎每分每秒黏著宇智波鼬,做菜、吃飯、睡覺要在同一個空間,藥師兜和香燐進行治療時要待在旁邊,鼬過上毫無隱私的生活,僅有洗澡時,佐助才准許鼬暫時離開視線。這樣親密的相處模式彷彿回到童年時光,鼬甚至調侃過弟弟:「十六歲了還像個孩子一樣黏人!」佐助不服氣地撅起嘴來,嘟噥:「哥哥離開太久了,我要把失去的時間補回來。」自知時日無多,宇智波鼬索性縱容弟弟耍任性,他寧願佐助黏著自己撒嬌,也不要佐助去找仇人生死相搏。

佐助心知肚明與兄長共處的溫馨時光無法持續太久,他裝作不在意這件事,依然會在鼬面前展露笑容。

過度懂事的孩子令人心疼,而自己正是逼迫佐助非得在童年時期學會成熟處事的罪魁禍首,佐助本該在父母的呵護下慢慢成長,發展出更健全完善的人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微笑掩蓋再次失去的惶恐,用黏人行為彌補童年缺憾。鼬自身難保,他也不知該怎麼做才能填補

佐助心中殘留的空洞── 那個在成長過程中因父母缺席而產生的破口。光是要想辦法保住佐助的性命,鼬已然秏盡全力,用上所有手段,他的活動力日益衰退,臨死前兩天只能躺在病床任人擺佈。藥師兜給予的藥物壓制住腹部的劇痛,讓鼬得以在彌留之際,向弟弟再多說幾句話:「佐助,答應我一件事,活下去。」鼬的目光投向刻意背對他們的香燐,繼續說道:「即使我不在了,還是會有珍惜你的人存在。」白衣少年握住兄長的手,嘴唇緊抿成一條線,強忍著不讓蓄積在眼底的淚水落下。

心電圖呈一直線,佐助檢查鼬的呼吸和心跳,他的軀殼徹底失去生命跡象,藥師兜確定宇智波鼬死亡,他叫來了大蛇丸。

佐助尚未從兄長身亡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接踵而來的是另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大蛇丸帶著鼬親筆寫下的契約,向佐助宣告:「鼬在生前跟我做過交易,要我替你移植他的眼睛,而支付這項手術的代價是捐出遺體,供我研究。」大蛇丸將契約拿到佐助面前,說道:「根據這份契約,鼬的眼睛歸你,身體歸我。我要將他移動到第一實驗室。」佐助下意識想反駁契約是偽造的,然而那張紙是從日記本撕下了來的,字跡也與鼬本人的吻合,大蛇丸暫時無法使用幻術,不可能控制鼬寫下那些內容,顯然是鼬為了確保弟弟能順利得到眼睛,把自己賣給了大蛇丸。兄長為了保護他不惜沾染鮮血、背負污名,最終連遺體都當成交易籌碼。

在淚水掉落之前,佐助一言不發地離開醫療室,直奔自己的房間慟哭一場,他連作為親屬處理兄長遺體的資格都被剝奪了,更糟的是,那是鼬出於自由意願的行為,他沒有立場去制止大蛇丸。

回到房間的佐助撈出家族相簿,看著五歲兄長抱著自己的照片。七歲時,他以為兄長變了;滅族真相水落石出之後,他恍然大悟,鼬從未改變,只是迫於無奈,向現實妥協,不得不用偏激的手段保全他的性命。好不容易冰釋前嫌,找回自己熟悉的哥哥,這份幸福卻只維持了十天。

佐助恨透了團藏、恨透讓鼬淪落至此的命運,他想燒毀這個總是奪走重要之人的殘酷世界。

三十分鐘後,香燐忘記敲門,匆忙闖進佐助的房間,她的無禮觸怒了陷入情緒低潮的佐助。

白衣少年抬起頭,凝視不速之客,那雙濕潤的眼睛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壓迫感,緋紅瞳仁鑲嵌著六芒星的圖騰,香燐被嚇得倒退兩步,強壓下恐懼緩緩開口:「宇智波鼬他……」話說到一半,香燐的袖口驀地冒出一小團黑色火焰,手腕被高溫火焰焚燒,香燐痛得出聲求饒:「佐助,這火好燙,救我!我來是要告訴你,鼬的死因不單純!」最後一句話減弱了佐助的怒氣,他收回黑色火焰,捉住紅髮少女的手腕,察看傷勢,詢問:「痛嗎?」

「沒事,這點小傷,我能自行處理。」香燐咬一口自己的手背,幾秒鐘後,被灼傷的皮膚完好如初,佐助鬆了口氣,他的恨意與香燐無關,方才自己不該遷怒於她,還害她受傷,佐助盡可能用冷靜的語氣問道:「他的死因是什麼?」

「鼬和你比試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查克拉中混雜著一股惡意。先前,我和兜診斷鼬的病症是自體免疫失調,通常那是種遺傳病。大蛇丸解剖鼬的腹部時,發現他的臟器有從內部被攻擊的痕跡。這種病例史無前例,連大蛇丸都未曾聽說。」聞言,佐助思考幾秒後,說道:「我要去一趟曉組織,幫我準備食物。」

白衣少年打起精神,整裝待發,香燐趕緊去廚房拿了些乾糧和她製作的兵糧丸交給對方,在基地外目送他離去。

宇智波鼬說過有不懂的事情就帶著朱雀的戒指去曉的根據地找一個戴著面具、代號「鳶」的人,那個人是曉組織真正的首領。

佐助日夜兼程地趕路,抵達曉組織的根據地,他戴著朱雀戒指,變身成宇智波鼬,順利混進曉組織,第一個起身迎接他的人是鬼鮫,那位

長得像鯊魚的男性似乎十分擔心鼬的安危,開口第一句話是:「鼬先生,你的病治好了嗎?」變身成兄長的佐助皺起眉頭,反問鬼鮫:「鳶在哪裡?我要見他!」這個答非所問的回應暴露了鼬是假貨事實,鬼鮫拿起鮫肌就要處決入侵者,佐助的黑瞳切換成萬花筒寫輪眼,對著鬼鮫的曉袍施展天照。鬼鮫知道這個招式的特性,急忙脫掉曉袍,他立刻察覺是誰假冒宇智波鼬,他收起鮫肌,向來訪者說道:「你是鼬的弟弟吧?我帶你去見他。」佐助解除變身,在鬼鮫的帶領下見到了曉組織的首領。

戴著面具的男人坐在書桌前,端詳著眼前的白衣少年,搖頭嘆息:「你的眼睛進化成萬花筒,還帶著鼬的戒指來找我,就表示他死了。他的病連大蛇丸那個熱衷於人體實驗的瘋子都治不好嗎?」佐助拔掉朱雀戒指扔在桌上,沒好氣地質問:「我來此是要查清楚鼬的死因,不是來聽你說廢話!香燐說鼬的內臟有被查克拉攻擊的痕跡。曉的任務是你指派的,你一定知道鼬跟誰交手過!」白衣少年一副興師問罪的態度,彷彿在懷疑兄長在這個叛忍組織遭受到某種虐待,面具人懶得跟血氣方剛的小孩計較,耐心地解釋:「鼬剛加入時,我確實指派他和鬼鮫做過高難度的任務,他回來時,身上殘留的都是一些傷藥能治癒的小傷。後來,我發現鼬有腹痛的毛病,我就改讓他進行情報收集的工作了!」

「你明知鼬生病了,為何不讓他看醫生?」

「叛忍在醫療院所留下病歷,等同昭告天下自己的弱點。我捉了三個密醫替鼬看診,他們全都無能為力。我怕密醫洩露鼬生病的情報,我殺了他們。鼬對我的作法頗有微詞,叫我別再替他找醫生了!」

「有必要殺掉他們嗎?密醫是無辜的。」

「你哥哥的項上人頭價值連城,賞金獵人一旦得知鼬生病,你覺得後果是什麼?你哥哥的命和密醫的命,哪個重要?」鳶最後的問題堵得佐助啞口無言,換作是他,大概也會為了保全兄長濫殺無辜,既然查不出鼬的死因,佐助詢問另一件事:「為何團藏非要消滅宇智波一族?」

「因為宇智波想要參政權,而團藏想要火影之位。」

「這是什麼意思?」佐助從小學習的僅有戰鬥與知識,政治不在他涉獵的範圍之內,他對政治的概念模糊不清。

「你沒接觸過政治,無法理解權力使人腐敗,身居高位者即便缺乏武力,一聲令下便能判決他人生死。團藏圖謀火影之位,不樂意宇智波加入高層瓜分權力,三代目安撫宇智波的政策妨礙到團藏,因此,他急著抹殺宇智波,要他們永遠退出歷史舞臺。」

「你說什麼?團藏就為了那種事情消滅宇智波……」白衣少年首次聽聞宇智波滅族背後的隱情,他產生了另一個疑惑:「暗部有很多高手,團藏為何要利用哥哥?」

「假設有人說七歲的宇智波佐助殺光族人,聽者只會當成笑話;但一個發瘋的宇智波天才一夜之間殺光族人,不會有人質疑這種事的真實性。團藏想消滅宇智波又不想弄髒自己的手,像宇智波鼬這樣的天才忍者就是最完美的代罪羔羊,而且鼬是游走於宇智波和暗部之間的雙面間諜,他背叛任何一方都合乎情理。團藏甚至派人造謠,四處抹黑鼬的名譽,導致他被三代目逐出木葉,最終也只剩下我們願意收留他。」面具人揭露了團藏的野心以及木葉的政治黑幕,這些資訊讓佐助激動得渾身顫抖,雙手緊握成拳頭,指甲刺進掌心。

族人稱讚鼬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兒時的佐助憧憬著兄長的強大,期望自己某天也能成為跟他一樣優秀的忍者。佐助從未想過兄長與生俱來的天賦居然害他被順理成章地冠上滅族罪名,變成世人眼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叛忍── 一個成全團藏野心的政治犠牲品。

「我要殺了團藏,用他的血奠祭宇智波一族………」白衣少年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句話,轉身就要走,面具人擋住他的去路,手掌搭在對方肩膀,好言相勸:「佐助,團藏老奸巨猾,僅憑一時衝動殺不了他,殺他需要完善計畫。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很糟,鼬不會希望你去送死!」白衣少年煩燥地拍掉面具人的手掌,滿臉不耐:「我們才剛認識,我的死活與你無關!團藏逼迫哥哥殺死族人,操弄輿論詆毀哥哥的名譽,我不能放過他!」面具人開啟自身的萬花筒寫輪眼,說道:「我也是宇智波一族的人,鼬幫了我不少忙,他拜託我照顧你,如果你執意衝動行事,別怪我把你關進神威空間。」沒料到還有倖存的族人,佐助的情緒稍微冷靜一些,卻依舊保持警戒:「那隻眼睛能證明你是宇智波,但我無法完全信任不願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傢伙!」鳶移除面具,露出被岩石壓毀的半張臉,語氣無奈:「我的本名是宇智波帶土,這傷是參加第三次忍戰造成的。當時我被壓在巨石之下,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自稱是宇智波斑的人救了我並收我為徒,師父死後,我繼承他的遺志,創立曉組織。」宇智波帶土撫摸臉頰的凹痕,說道:「我戴面具的目的是遮掩這張嚇人的臉,不是為了欺騙任何人。」

宇智波帶土似乎也有段悲慘的經歷,雖然遭遇不同,但痛苦的本質是一致的,佐助願意跟這位陌生族人多聊幾句:「你說殺團藏需要計畫,除了伊邪那歧,你有任何相關情報嗎?」

「當然,只要你跟我合作,我會派人協助你剷除暗部,幫你製造和團藏決鬥的機會。」

「幫我復仇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要捕捉九尾人柱力,暗部可能妨礙我。捕捉九尾的行動一開始,木葉忍者會把焦點放在我這邊,此時,你趁機攻打暗部,其他忍者不會去協助他們。這兩件事同時進行,對彼此都有好處。」

「聲東擊西的戰術嗎?」

「沒錯。」宇智波帶土點頭贊同,接著說道:「我建議你在曉住幾天,我會教你萬花筒寫輪眼的相關技能,順便討論除掉團藏的策略,你可以使用鼬住過的房間!」帶土的提議是個難以抗拒的誘惑,鼬鮮少提及在曉組織的情況,住進鼬的房間多少能感受到一些鼬生活過的痕跡,佐助欣然接受了帶土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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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曉組織提供的單人宿舍房間尺寸適中,附帶衛浴設備。宇智波鼬的房間乾淨整潔,書桌擺放著便條紙、急救箱和一個杯子,筆筒裡插著五支原子筆,書桌右邊抽屜放著一盒藥粉,左邊抽屜放著筆記本,裡面夾著一張佐助七歲時的獨照,白衣少年拿出那張沾滿指紋的照片,猜想兄長大概會在無法成眠的夜晚看著它睹物思人,這也能解釋為何鼬罹患失憶症後,他記憶中的自己一直是七歲孩童。

把照片放回原位,佐助打開衣櫃,衣服被分門別類放在裡面,最前排是忍者服,中間是輕便居家服,後排是睡覺時穿的浴衣,這些衣服的共通點是背面沒有團扇圖樣,興許鼬認為手刃族人的自己不配再自稱是宇智波的一員,才沒在衣服上繡家徽,思及此,佐助的內心隱隱作痛,團藏從兄長身上奪走的東西太多,團藏罪無可赦,他絕對不能讓團藏死得太輕鬆,他要團藏受盡折磨,飽嘗痛苦之後再送他下地獄,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佐助每天接受帶土指導,認真修行。帶土的教導不僅是在曉組織內修行,他也帶佐助找其他村子的忍者進行實戰訓練,直到佐助能熟練使用萬花筒的能力。帶土誠實告知萬花筒有失明的風險,強烈建議他最好移植宇智波鼬的眼睛,確保眼睛不會在復仇決戰時出狀況。

結束瞳術修行,白衣少年帶著鼬的部分遺物回到基地,要求大蛇丸替他移植眼睛。大蛇丸不清楚佐助去了曉組織後心境有何變化,他願意配合鼬的遺志自然是好事一樁,香燐向他報告過佐助的眼睛有莫名流血的現象,這足以證明宇智波鼬的說詞並非謊言,大蛇丸備齊上等的藥物,叫兜作為助理,小心翼翼地替佐助移植鼬的眼睛,密切觀察是否有細菌感染或排斥反應,確定鼬的眼睛與佐助完美融合後才肯放佐助離開醫療室,距離施展不屍轉生的時間還剩一個月,大蛇丸期待轉生至宇智波佐助體內的時刻來臨。

白衣少年待在房內養精蓄銳,不時會察看鼬的遺物,香燐猜測能讓佐助不再沉緬於悲傷的原因絕非釋懷鼬的死亡,而是找到新的復仇目標,她趁送晚餐時詢問白衣少年:「佐助,你是不是打算去找團藏報仇?那個人很危險,我陪你一起去。」

「香燐,妳不擅長戰鬥

帶妳去只會礙手礙腳,敢偷偷跟來,我先殺了妳!」佐助斷然拒絕紅髮少女的好意,兄長領教過團藏的卑劣手段,他不會重蹈覆轍,讓自己成為第二個宇智波鼬,害香燐變成被挾持的人質。

白衣少年吐出絕情狠毒的話語,他的查克拉並未散發出厭惡或殺氣,香燐感知到的是某種帶著悲傷的溫柔,佐助不願將她捲入危險之中,才想把她排除在外,香燐低聲問道:「你何時要去找團藏?」

「三天後。香燐,妳先幫我準備一些東西。」

「好。」香燐一口答應佐助的要求,她感受到對方打算背水一戰的決心。

三天後的分離大概是永恆的訣別,香燐想提高佐助生還的機率,她在兵糧丸中混入自己的血液,兵糧丸的效果比不上直接咬她的手臂,但有助於快速補充查克拉。

***

白衣少年在前往木葉的途中和帶土指派的幫手迪達拉會合,兩人在曉組織打過照面,迪達拉不習慣安靜的氛圍,他和佐助聊起天來:「你哥哥是怎麼回事?我初次展現藝術給他看,他評價『沒見過的忍術』。兩個月後,我研究出新招式,鼬一臉茫然,枉費我特地讓他第一個看。鬼鮫還叫我別跟鼬計較,他說鼬不懂藝術!」

「迪達拉,我哥有順行性失憶症,今天看過的東西,睡一覺,隔天就忘記了,他連十三歲的我都認不出來。」

「什麼?」迪達拉發出驚呼,歪著頭看向宇智波佐助:「你們長得很像,他還認不出來,病得不輕啊!」

「你不知道鼬有失憶症?」

「沒聽說,我覺得宇智波鼬像個悶葫蘆不愛說話,首領叫他去執行任務,他就默默跟著鬼鮫出門了!」

「我哥本來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從小我爸把他當成精英忍者培養,鼬不懂藝術方面的東西。」

「你也不懂藝術嗎?真無趣?」迪達拉雙手交差擺在後腦杓,他很失望陪他出任務的是不懂欣賞藝術的傢伙。

「你所謂的藝術是忍術的一種吧?我確實不了解藝術,但我知道無論是忍術或藝術都需要觀眾,可惜我想表現給他看的人已經不在了!」佐助的語氣充斥著落寞的情緒,迪達拉認為年紀更大的自己有責任讓他打起精神來,他輕拍佐助的背部,朗聲宣告:「藝術就是爆炸,待會攻打暗部時,你就能見識藝術是多麼美妙的東西了!」

「說到暗部,我的目標是看門狗和團藏,其他成員隨你處置。」帶土、佐助和迪達拉討論過襲擊暗部的計畫,但沒事先分配由誰負責殺掉哪些成員。

「這也太不公平了!」

「不然,我負責一半。」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暗部成員全歸我玩,你不會覺得無趣嗎?」

「我需要保留體力對付團藏,那傢伙沒那麼容易殺死!」

「既然你這麼大方,寒蜂和團藏以外的暗部就由我接收了!」迪達拉興奮得像收到壓歲錢的小孩,佐助出言提醒:「你可別忘了,計畫是先由我出面擾亂寒蜂,你躲在暗處待命!」

「放心吧!我不會搶你的獵物,也不會破壞計畫。」迪達拉拍著胸脯保證,他決定今天要大顯身手,獻給白衣少年一場完美的藝術表演。

據說曉組織成員中不乏性格特異的人,帶土特地安排一個和自己年齡相近、個性活潑的迪達拉進行消滅暗部的任務,應該是認為他們兩個能和平相處,換作是飛段或角都那類怪胎,自己大概無法安心跟他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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