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失物招領喔（0209更新花絮完）（噗浪安價文） [PG-13]

　　〈101失物招領喔〉

　　※　CP為惡魔（女） x 天使（無性別）

　　※　本文為噗浪安價文統整，完整安價過程走這裡

　　※　正篇 + 番外（2F）已完結，角色花絮見3F

　　01

　　妳是一個女惡魔，有一天妳在人間界閒逛時發現了一隻遍體鱗傷的天使。

　　妳走近他，妳發現這隻天使看起來已經失去意識，毫無抵抗的能力。於是心血來潮的妳決定趁機洗腦他，讓他以為自己是個身無分文的人類。

　　洗腦的魔法施完後，妳蹲在旁邊等他醒來。

　　沒多久，雖然滿是血汙但仍看得出容貌姣好的對方緩緩睜開眼，茫然地看向妳。

　　接著，殘留的魔法波動告訴妳，妳的洗腦失敗了。

　　天使一看見妳立刻警戒地張開翅膀，試圖從地上爬起，然而他的翅膀上也滿是傷痕，歪歪扭扭地就像個掛在背上的殘破吊飾。

　　妳看見他這副模樣，就算剛才的洗腦失敗了，也仍然沒覺得失望，反而更燃起妳的惡趣味。

　　妳們所在的地方是亞洲一個島國首都最高的建築物內，雖然不知道天使為什麼會掉在這裡（也許是因為和天界比較近？），但原本只是來看夜景的妳意外地多了個新樂子。

　　傷勢不輕，花了好幾分鐘才終於從地上站起來的天使是不可能打得過妳的。

　　妳很想知道一向作為禁慾的代表，天使如果沾染上慾望會是什麼模樣。於是妳抓住他，不顧他的掙扎──事實上，這隻天使也掙脫不了。妳把現在的條件下能用的種種手段都在天使身上試了試。

　　妳順手架起了隔音結界，畢竟引來人類就太麻煩了，妳還想玩得盡興。

　　天使沒有辜負妳的期待，從最開始的掙扎到最後漸漸被慾望的色彩吞沒，露出了很棒的表情和反應，最後承受不住昏了過去。

　　看著天使身上的傷口再次滲出血，抱著暈過去的天使，妳決定把他帶回去。

　　02

　　妳把他帶回魔界，卻不想直接回家。於是妳想了想，決定把他帶去妳常光顧的那家俱樂部。

　　這個時間正是最熱鬧的時刻，妳一踏進俱樂部，熟門熟路地扛著天使找到自己專屬的沙發區。

　　幾個聞到血腥與慾望的惡魔被天使給吸引，但不到幾秒就被妳的氣勢趕跑。妳翹著腳坐在沙發上，終於沒多久後，妳熟識的大惡魔攬著自己的玩寵晃著酒杯踱了過來。

　　「妳不是去人間界找樂子了？」

　　他挑眉，看著被妳丟在一旁的沙發，渾身凌亂的天使。

　　「哇噢，怎麼撿了隻天使回來？妳想養？」

　　「對啊，最近有點無聊。」妳把玩著天使的金髮，回答。

　　對方饒富興味地輕笑，坐到妳對面的沙發上，仔細打量還沒醒過來的天使：「欸──還挺好看的嘛。」

　　「這傷妳打的？這麼粗暴。」過足了眼癮，對方在妳不悅的瞪視下收回視線。妳相當不喜歡自己的所有物沒有在妳的同意下被別人擅自擺弄，就算是多看一眼也不行。

　　妳不屑地輕哼：「才不是。我撿到的時候就這樣子了。」

　　妳也想起來天使的傷還沒治療，雖然應該還不至於很快就死掉，但如果沒辦法讓妳玩得夠久也太掃興了。

　　於是妳詢問對方有沒有治療天使的傷藥。

　　「沒有。」對方晃晃手中的酒杯，裡頭鮮紅色的液體搖動，「這裡可是魔界，我們可是惡魔呢，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呢。」

　　妳也覺得找對方問傷藥這個行為挺蠢的。

　　「反正依妳的個性，也只是無聊想玩玩吧。」妳和對方相識已久，雖然惡魔之間沒有所謂友誼的概念，但也算是彼此知根底的故交。

　　他瞥了一眼天使，暗暗嘆道可惜：「玩死了對妳來說也沒差吧？」

　　妳對他翻了個白眼：「但我可不想玩到一半玩具就壞了。多掃興。」

　　「妳真難搞。」對方說，不過這話對惡魔來說可算得上是稱讚：「不然妳乾脆直接把這個壞一半的玩具扔了，例如妳看那邊的可都在期待妳什麼時候玩完呢。」

　　對方指著被天使的氣息吸引，卻因為兩個大惡魔的存在而不敢靠近，只圍繞在周圍的眾惡魔。

　　妳放開把完天使金髮的手，撐著下顎思考。

　　妳環顧一周，幾個惡魔在接觸到妳的視線後往後退了幾步，但妳發現還是有相當多的惡魔在饞涎地盯著這隻天使。

　　妳討厭自己的東西被覬覦的感覺。相當討厭。

　　哪怕這個玩具已經破破爛爛，但妳的東西就是妳的，在妳真的玩膩前，期盼妳玩膩的時機的這種意圖也都是對妳的冒犯。

　　妳拒絕了把天使丟掉的選項，並扭斷了幾個圍觀惡魔的頭。

　　聽著惡魔的慘叫，以往的妳應該也會因此感到愉快的，然而現在妳卻只有滿心煩躁。

　　「喂。」在終於氣消了些後，妳甩甩沾血的手，不客氣地對仍然好整以暇翹腳坐在沙發上的大惡魔說：「那有沒有別的傷藥，或者總之隨便什麼，可以治好這隻的方法？」

　　「妳要用什麼跟我換？」

　　畢竟作為大惡魔，看著妳這副煩躁的模樣，他也相當愉悅。

　　「你要什麼？」妳看著他，拿出手巾擦擦自己指甲上沒甩乾淨的血跡：「先說好，這隻我沒打算給你。」

　　大惡魔笑笑，他知道妳的寶庫裡有許多珍寶。

　　「妳的寶庫裡……不是有一個被囚禁的靈魂嗎。」大惡魔微微一笑：「我啊，想要那個。那個人類帝王的靈魂……真不錯啊。」

　　「你還真敢要。」妳嘖了聲，想當初妳弄來那個靈魂的時候也是耗了妳不少心力，這傢伙現在竟然直接就開口要走了。

　　但想了想，妳現在還是更想要這隻天使能活著滿足妳的無聊。希望這筆交易值得，妳想著等天使的傷勢痊癒，妳一定要在他身上獲得加倍的補償。

　　03

　　從對方手上拿到了傷藥，妳把天使扛回家，洗乾淨他身上的血污後用了大惡魔給的藥。

　　天使身上的傷以可見的速度痊癒，在浴池裡妳看見天使漸漸張開雙眼，神色迷茫。

　　妳立刻就注意到了，大惡魔給妳的藥似乎在天使身上有額外的作用。

　　天使似乎意識到自己被惡魔帶回了魔界，在浴池裡試圖掙脫妳的手，然而大惡魔的傷藥使他四肢癱軟，他只能憤恨地瞪著妳。

　　妳對於他的瞪視不痛不癢，洗完天使（尤其是那對翅膀妳格外花了心思刷了刷）給他烘乾後抱上浴池旁的躺椅，也讓自己心情愉快地泡了澡。

　　洗完澡後妳把四肢癱軟的天使抱上床，妳不清楚四肢癱軟的副作用會持續多久，於是妳從妳的收藏中找出了特製鎖鏈把天使綁在床頭欄杆上。

　　看著天使瞪著妳的清澈雙眼，妳心想如果眼神能殺惡魔，妳大概已經死了好幾次了。然而實際上天使的眼神對妳來說只是不痛不癢，甚至還更挑起妳心底的欲望。

　　但美好的遊戲要慢慢享受。妳看著已經被妳洗刷得乾乾淨淨的天使，決定先睡個覺。

　　「我要睡覺啦。」妳伸了個懶腰，天使在妳說完後往後縮了縮，妳才想起在人間界時妳對天使做了一些相當愉快的事。「嘛，只是普通的，單純的睡覺。」雖然以惡魔的標準，單純的睡覺也可以是別的意思。

　　天使依舊一言不發，只是警戒著妳。妳決定不理他，蓋上棉被就躺上床。

　　03-1

　　雖然不清楚惡魔為什麼要把自己帶回魔界又治了傷，但在一連串遭遇的疲憊之下，天使還是無可抗拒地在柔軟的大床上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天使醒來後發現惡魔還在一旁熟睡。昨夜癱軟的四肢雖說還有些乏力，但已經不是完全動不了的狀態，天使決定試著掙脫惡魔加諸的禁錮。

　　然而惡魔的收藏不是那麼好解決的，天使在落到人間界後的現在無法使用神術，掙動間惡魔的眼皮動了動，似乎就要被吵醒了。

　　03-2

　　妳在床鋪的晃動間醒了，一睜開眼就看到昨晚妳帶回來的天使正試圖擺脫妳綁上的鎖鏈。但那鎖鏈才不是那麼好掙脫的，妳當時把它從被禁錮幾千年的龍身上搞下來時，差點被恢復自由後盛怒的龍一起吞了。

　　妳看著天使混合懊惱、警戒，還有一點點畏懼的神情，不由得愉悅地笑了出來：「……還滿乖的嘛。」

　　用手肘撐著頭，妳知道天使不會主動向妳說話，於是妳決定自己問他一些問題。

　　「我可以咬你嗎？」妳露出尖牙，蠢蠢欲動的嗜虐心就快按耐不住了，看著天使白得發光的肌膚，妳直截了當地問出口。

　　天使似乎沒料到妳會問出這種問題，只是雙手拉著頸上的鎖鏈，愣在那裡。

　　事實上，妳也沒有要給天使拒絕的打算。

　　妳不顧天使微弱到幾乎可以無視的反抗，剝開昨天妳給他穿上的寬鬆外袍。

　　妳昨晚就已經幾乎撫摸過天使身上的每一處，只是那時他身上還滿是血污與傷痕，而不是現在白淨的模樣。妳的手掌先是在他的大腿根上流連，接著側過頭，張嘴直接咬了下去。

　　妳聽見天使發出了一聲嗚咽。

　　尖牙咬破他的肌膚，妳嚐到天使的血液流入口中。

　　作為光明的代言人，天界的天使向來是充滿光與神聖的存在，包括血液、毛髮與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

　　雖然惡魔喜愛玷汙光明，但光明也善於殺傷惡魔。

　　即使妳作為大惡魔不至於直接喪命，但一般來說，天使的血還是足以燒傷妳的咽喉。

　　然而當妳嚐到眼前這個被妳禁錮的，虛弱的天使的血液時，除了微弱的燒燙感（大概有點類似人間界的人類吃辣，的那種感覺？），妳甚至還在他的血中嚐出了一絲甘甜。

　　那是惡魔最喜歡的味道。

　　是墮落的味道。

　　妳嚐夠了天使的血，舔舔自己的嘴唇，抬起頭來：「你是怎麼受傷的？」

　　有很多種可能性，妳猜想著，是昨晚妳讓天使沾染上慾望，還是大惡魔給妳的傷藥影響……妳好奇天使為何墜落。

　　天使撇過頭，哼了一聲。

　　妳沒有感到挫敗，妳對這樣的他感到有趣。

　　妳拉住天使頸上的鎖鏈靠近自己，掐住他的下巴：「不想說？」

　　天使聞到妳身上的血腥氣息，試著迴避，卻無果。

　　「我有很多種方法可以讓你說。」

　　在沉默過後，天使閉上眼，回答：「……摔下來的時候受的傷。」

　　這個答案相當敷衍，處理天使的傷勢時妳清楚的看見有不少都是兵刃所造成的傷口。

　　但天使終究算是回答了，所以妳也沒再繼續逼問。

　　況且，能夠逼一個天使說謊，不也是一件愉快的事嗎？

　　妳嗅到了天使身上淺淺的，謊言與墮落的氣息。妳一方面想要一個白白淨淨的天使玩具，一方面作為惡魔的本能也在期待天使逐漸染上汙穢。

　　妳因為不如預期而感到惱怒，卻又在其中感到莫大的喜悅。

　　04

　　妳前幾天收到一個邀請，地點在魔界被稱作「酒池肉林」的聚會殿堂。

　　妳想了想，決定帶著天使過去。妳把鎖鏈從床頭欄杆解開，只留下天使頸上的項圈與另一端在妳手上的長鍊，以及雙腳腳踝上長度不影響行走的腳鐐。

　　最後妳讓天使的項圈上掛上妳的標誌（主要是讓一些不長眼的下等惡魔注意點），妳牽著長鍊領著天使出門。

　　天使似乎有些抗拒，但妳只是拉了拉長鍊，他就順從地跟上妳。

　　一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妳順利的帶著天使抵達聚會地點。

　　被稱作「酒池肉林」的殿堂中央有個巨大的噴泉，流出的液體有各色美酒、迷幻魔藥、甚至是鮮血供眾惡魔享樂。

　　妳瞥見一如既往，這裡已經有好幾個惡魔拉著各自的玩寵陷入狂歡中。天使看見這情景，皺起眉頭一聲不吭。

　　大惡魔瞧見妳，攬著自己新收的魅魔寵物，走了過來。

　　「這次的寵物還不錯啊，妳的品味終於有點進步了。」大惡魔打量著天使，對妳說。

　　妳看著他，又打量了對方身旁的魅魔，以鄙棄的哼聲作為回應：「嗤。」

　　大惡魔對妳的態度感到惱怒，妳勾勾手，示意自己可不怕他，而實際上你們要是打起來，妳確實也不會輸給對方。

　　就在這時站在妳身旁的天使向你們大喊：「我，才不是寵物！」

　　大惡魔看見天使對妳的不順從，略有耳聞妳對於玩寵的抵抗向來是以殘暴聞名，幸災樂禍地看著不知自己即將面臨災厄的天使。

　　妳看見大惡魔幸災樂禍的神情，偏偏就不想讓他如意。雖然對於天使的抵抗有些不悅，但這個天使妳現在相當中意，不怎麼想用自己那些暴虐的手段對待他。

　　妳帶著微笑抱住他，輕輕揉了揉天使的腰，向大惡魔說：「真不好意思讓你見笑啦，我會再好好教他。」

　　不顧大惡魔詫異的眼神，妳空著的另一隻手捏了個惡咒，在妳攬著天使轉身時丟到對方身旁的魅魔身上。想必這會給大惡魔添上一點驚喜。

　　妳們來到聚會場地的另一端，妳挑了個好位置坐下，彈指招來兩個酒杯在噴泉裡呈滿美酒

　　正想著和天使索要方才替他善後的報酬，妳就看見他盯著酒池的另一頭看得出神。

　　朝著天使目光的方向，妳發現是幾個墮天使在那裡交談。

　　「你在看什麼，莫非是你的……老情人？」

　　妳聽說過天使若是染上情愛，也有墮落的可能。在魔界的幾個墮天使中，妳也聽說過確實有著因為愛上人類或者惡魔而墮落的天使。於是妳這樣向天使問道，妳看見天使一愣，搖搖頭。

　　知道不是情人，妳感到愉快。畢竟這就代表天使依然是完完全全屬於妳的東西。

　　妳把天使抱進懷裡，親吻他的耳朵。

　　妳的懷抱並不是無法掙脫，而妳看見天使只是紅了耳根，卻沒有掙扎。

　　但天使對墮天使們的探究還是讓妳有些在意，妳咬著他的耳垂，發問：「……那你在看什麼？」

　　天使沉默了片刻，最後終於回答：「我在……找人。」

　　「找什麼人？」妳抱著天使，他收起翅膀後身形幾乎能用上清瘦來描述：「人類、天使、墮天使，還是……惡魔？」

　　「……我在找一個人類的小孩。」天使回答，「聽說被惡魔帶走了……之前有另一個同僚也在找他，但我看到那個同僚現在……」

　　天使的話沒有說完，妳理解了他的意思，原本在找人類小孩的同僚現在成了墮天使，就在酒池的對面。

　　而現在墜落在人間界又被帶到魔界的他，大概距離墮落也沒有多久了。妳在心裡補充，不知道天使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翅膀的羽根已經有蔓延上淺黑色了。

　　「你知道那個人類小孩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嗎？」妳摟著天使，說：「說不定我能──幫忙找找？」

　　妳估算著距離天使完全墮落大概還有五天的時間。等他成為墮天使，就算找到那個人類小孩，也回不去天界了吧。

　　看著天使即使處在魔界這種讓他相當不適的環境，眼中仍然沒有消失的堅毅，妳決定幫幫他。

　　妳從天使的敘述中，得知他在尋找小孩的過程中曾經與該惡魔接觸過。

　　雖然不是正面交鋒，當時小孩也不在惡魔身邊，但天使對那個惡魔還有印象。

　　「這樣啊……」天使乖乖地被妳抱在懷中，妳蹭了蹭他的金髮：「找到小孩之後你要怎麼辦，回天界嗎？」

　　如果天使決定要回天界，妳只好「不小心」讓找小孩的時間超過五天了。

　　沒想到天使卻是在妳懷中緩緩搖頭：「……我，沒辦法回去了。」

　　05

　　天使說他沒辦法回去了。

　　他發現自己已經墮落了嗎？妳忍不住隔著衣衫親吻天使的肩胛，心想就算那對潔白的翅膀完全染黑，雖然會有些失望，但妳大概也能夠一樣喜愛黑色的羽翼。

　　帶走人類小孩的惡魔，從天使的敘述（以及妳偷偷讀了天使的記憶），妳知道他是一個蓄著絡腮鬍的禿頭佬──太噁心了。

　　妳在心底厭棄對方的長相和蓄鬍的品味。

　　妳環顧四週，搜尋了一下現場，禿頭佬惡魔沒有在今天的聚會出現。

　　雖然妳的天使似乎很想立刻動身去找他，但聚會的主題還沒開始，應邀參加的妳實在不怎麼好直接帶著天使離開。

　　今天聚會的主題是寵物交換派對。供出席的惡魔帶著自己的寵物前來交流展示，或是看見其他中意的寵物徵得主人的同意交換狂歡。

　　妳啜著美酒，悠閒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在主辦人宣布派對開始後充斥全場的尖叫與歡呼。

　　天使已經從妳的懷裡離開，坐在妳的身旁，妳把長鍊隨性地繞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妳也給他裝了一杯酒，他只是雙手捧著酒杯，沒有喝的意思。

　　陸陸續續有幾個惡魔來找妳詢問能不能和妳交換天使玩玩，但妳都只是瞥了他們和他們的寵物一眼，以對方的寵物太無聊打發掉。

　　畢竟這個聚會沒有強制主人一定要交換自己的寵物出去，純粹帶出來炫耀也是有的──雖然這種情況極少。惡魔向來喜愛刺激與享樂。

　　妳看著妳的天使，妳認為現在沒有什麼比他還要更能讓妳愉快了。

　　如果把他交換出去似乎能看見他不錯的表情，但妳又想昨晚才好不容易把破破爛爛的他修好，要是再被弄得破破爛爛，妳可不想又去找大惡魔交換傷藥。

　　這個時候，原本在酒池另一頭的其中一位墮天使向你們走了過來。正確來說，是朝著妳身旁的天使走過來。

　　妳看見墮天使的頸上掛著一個項圈，但他的主人似乎給了他相當的自由空間。

　　那個墮天使向妳的天使開口：「你真的……離開天界了？」

　　妳的天使看著他，苦澀地一笑：「嗯……」

　　墮天使看看他，又看看妳。妳只是輕哼一聲，表達對他沒有興趣，伸手攬住妳的天使的腰。

　　「我能看看你的翅膀嗎？」

　　墮天使避開妳的眼神，向天使發問。

　　妳的天使看向妳，天使似乎拿不定主意。作為他的主人，妳讓妳的天使張開翅膀，在潔白的羽翼展開後，妳心滿意足地撫上這對昨日才被妳打理乾淨的羽翼。

　　不得不說，大惡魔的傷藥還是相當有效的。

　　天使翅膀的根部淺淺的黑色已經開始蔓延，光芒也變得黯淡，妳相信墮天使一定也看到了，但妳的眼神告訴他最好不要多話。

　　天使任由妳撫摸他的翅膀，而墮天使站在你們面前，張張嘴，最後轉移話題似的開口：「你還在找……那個小孩嗎？」

　　天使點點頭。

　　「那小孩值得你離開天界？」墮天使的語氣變得急躁：「值得你不惜讓你的羽翼被烙上叛徒的印記？」

　　「找那個孩子是因為……不找到他我無法安心。」天使回答，笑容淡然，但卻充滿著妳無法理解的情緒：「離開天界是我自己的意思……」

　　墮天使對於妳的天使這副模樣感到氣憤：「那你又是為了什麼離開天界！你明明可以……」

　　墮天使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惡魔出現打斷了你們的交流。他輕輕拉扯墮天使頸上的項圈，對方閉上嘴，順從地退到惡魔身後。

　　「不好意思，打擾了。」

　　惡魔向你們鞠躬，打了個招呼。

　　妳只是點點頭，讓惡魔帶走他的墮天使。墮天使離開前不放棄地回頭，看著妳的天使，而妳的天使卻只是低垂著眼睫，良久後他抬起手，小心地泯了一口魔界的酒。

　　妳在墮天使和惡魔離開後，湊到妳的天使耳旁輕輕咬了一口：「怎麼？你的老相好？」

　　妳的天使搖搖頭，其實在剛才妳就已經知道墮天使和妳的天使過去沒有那樣的關係，只是妳興起了逗他的念頭：「那人類的小孩呢？我猜猜……不是普通的人類小孩吧？天使和人類的私生子？」

　　妳看著天使一愣的神情，妳隨口的猜測似乎誤打誤撞猜對了。

　　妳追問小孩和妳的天使的關係。

　　「她的母親……人類那一方，」天使沉默了片刻，在妳緊盯的視線中開口：「是我的恩人。」

　　「哦。」妳知道天使說的是真話，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就不怎麼在乎其他的部分了：「那為什麼會是你在找？小孩的父親呢？」

　　天使苦澀地一笑：「……已經殞落了。」

　　妳聞出天使這句話不是完全的實話，但依照妳對天界那些老古板的印象，十之八九那個和人類相戀的天使是被處死了，或是墮落了吧。

　　妳將天使手中沒喝完的酒拿來，一飲而盡，接著和天使一起上街逛逛，沒想到卻在街上遇見一個妳有些眼熟的惡魔。

　　妳盯著鬼鬼祟祟的身影看了看，發現是隱居已久的惡魔藥師，今天不知道吹什麼風偽裝成普通的惡魔在街上晃。

　　妳決定攔住他問點情報。

　　06

　　妳攔下惡魔藥師，惡魔藥師一見被妳發現了，也放棄繼續偽裝自己是普通惡魔。

　　「這麼久不見，有沒有什麼好貨呢？」

　　妳在他還沒隱居之前，時不時就會找他批貨。不得不說，雖然他是個奇怪的惡魔，但做出的魔藥往往都能讓妳無聊的日子裡增加不少樂趣。

　　惡魔藥師聽妳這樣問，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好貨啊……」妳看見他往妳身旁的天使看了一眼，乾枯蒼老的嗓音說：「助興的藥剛進了一批不錯的，比妳以前買的都好。」

　　「我比較想要一種──讓用藥者回復到處子狀態的『助興』藥。」

　　妳如此回答，惡魔藥師笑笑，一彈指幾瓶魔藥出現在他的手中。

　　「嘿嘿……妳的惡趣味還是一如既往……惡劣得令惡魔喜悅。」妳拿出一袋魔界金幣，在手裡晃了晃，惡魔藥師雙眼一亮：「作為藥師知道這些可愛的藥被用在了有趣的地方，也實在是倍感光榮。」

　　他就要伸手拿妳遞出的金幣，妳卻在他的手即將抓到錢袋時收回自己的手。

　　「除此之外，我還想打聽一些消息。」妳看見藥師一愣，面露不悅，又取出另一袋裝滿的金幣，一併在他面前晃動：「你知不知道有誰抓了個天使與人類混血的小孩？」

　　惡魔藥師再次咯咯笑了起來，接過妳手中的兩袋金幣。

　　「我當然知道……那孩子的傷還是我治的呢。」惡魔藥師壓低音量，神神秘秘地說出自己知道的情報。

　　妳挑眉，這個情報的份量可真是妳意料之外的重要。這表示眼前的惡魔曾經與妳的天使在找的小孩直接接觸過。

　　妳伸手拉住天使的手腕，妳發現他在微微顫抖。妳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不熟悉魔界社會的天使，介入惡魔的交涉一個不小心可是會落入比殞落或墮落還要更淒慘的境地。

　　「那個小孩受傷了？」妳又掏出一塊上等的魔晶，在藥師眼前晃晃，又收回自己的空間袋。「我直說了，我對那個抓走小孩的惡魔有點不爽，想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惡魔藥師轉著眼珠，似乎也在衡量和妳進行這個交易的划算度。

　　「嘿嘿……」他搓著乾枯的雙手，「這大街上可不好談這些呢……」

　　於是妳把惡魔藥師帶進妳的領地，妳召來了一組圓桌和椅子坐下，天使站在妳的身後。

　　妳敲敲桌面，讓惡魔藥師說說他的情報。

　　惡魔藥師摩娑著下巴，正要準備開口，又被妳召來浮空的羊皮紙及羽毛筆的動作打斷。

　　妳笑笑，道：「你接下來說的一切都將記錄在這上面，希望你好好想想，這張紙和它的墨水可一點也不歡迎謊言呢。」

　　惡魔藥師咋舌，雙手環胸，盯著妳看。

　　妳將上等的魔晶放上桌，又取出天秤在一端放上砝碼，悠閒地在藥師面前秤起這幾塊魔晶的重量。

　　藥師的雙眼發出貪婪的光芒，在衡量這筆交易的價值後，開口：「一塊魔晶一件情報。」

　　「看你提供的情報價值。」妳討價還價，「像是小孩的長相和惡魔的長相這些資訊我早就知道了，就和你一樣，我可沒打算做賠本的生意。」

　　惡魔藥師碎念了幾句和大惡魔交易果然沒那麼輕鬆，接著在浮空的羽毛筆晃動之下，開始說出他所知道的情報。

　　「帶那個混血小孩來找我治療的惡魔……以前沒見過，但能找上我的隱居地也是不簡單。力量很強大……嘿嘿，期待妳能給他造成什麼麻煩，最好是一些大混亂……」

　　「人與天使的混血兒很難得，妳也知道，天使們可沒有……哈哈，不用我多說了吧。如果混血墮落了可更難得呢……」

　　「有些惡魔想製造混合人類、天使與惡魔的血緣之子，要怎麼做我想像過很多辦法呢……那個混血是個可愛的，甜美的，小女孩呢……」

　　「最後一件，」惡魔藥師說著，眼珠轉了轉，似是有些不確定：「這就是我聽來的了……從墮天使那裡知道的。聽說天界的一個天使長，也在找那個小孩呢。」

　　惡魔藥師講完了他的情報，妳讓四塊魔晶飛到桌上，他迅速地一把抓起塞進自己寬鬆的黑袍中。

　　「這一趟也挺划算的……」惡魔藥師搓著手，「不如再給妳幾個折扣，我這邊還有挺多有趣的藥呢……」

　　妳看著他眼中的貪欲，撫摸著自己的下巴。

　　如果放他走，要是他又把妳和天使在找小孩的事情說出去怎麼辦？

　　妳看著惡魔藥師，惡魔藥師起身，妳則是悠閒地坐在原位：「也不錯……你要不要喝杯茶，我們慢慢談？」

　　妳一笑，這裡是妳的領地。惡魔藥師在妳出聲的一瞬間立刻警覺不對，然而不等他做出反應，妳已經把他困在了原地。

　　妳看著他臉上混合畏懼和諂媚的神情，心情特好。

　　「……您、您儘管看看，我的魔藥都能給您打三折、不、免費！免費讓您挑到滿意！」

　　妳放聲大笑。

　　「……我如果真的要搶，還由得你抵抗嗎？」

　　惡魔藥師的眼珠快速地轉動，在妳的領地中他完全任妳擺佈。

　　妳張開手掌抓住他的臉，唸起繁複的咒語。

　　「看在你還是提供了情報的份上，我就不拔你舌頭了……」妳說著，在惡魔藥師身上下了屬於妳這個大惡魔的詛咒。「不過，你以後最好說話前好好想想……不然我可不確定，你的舌頭會不會離開你呢。」

　　惡魔藥師渾身顫抖，妳覺得礙眼，在又加上一個追蹤的詛咒後把他丟出妳的領地。

　　處理完惡魔藥師，妳回頭看向方才乖巧地不發一語的天使。

　　他看著有些急躁，妳牽著他的手，把他帶回妳的住屋。

　　妳把天使帶上床，讓他展開翅膀，妳輕撫那對羽翼安慰他。

　　「別急……」妳說，「我已經從占卜知道那個小孩現在沒事……你可要相信大惡魔的占卜。」

　　當然是以惡魔標準的沒事。不過小孩現在也沒有缺手缺腳或被吃掉哪個器官，嘛，的確沒什麼事。

　　妳打算第二天晚上再出發，在這之前妳只想和妳的天使躺在床上。

　　一想到再過五天這對翅膀就會無可逆轉地染上黑暗，妳不由得感到有些可惜。所以在這之前讓妳好好享受當下不為過吧？

　　天使見妳似乎沒有立刻行動的意思，在妳懷裡掙了掙。

　　妳低頭看了他一眼，在他頸邊深深吸了一口──天使的金髮上還有殘留的光明，身為惡魔的妳被嗆了一口，但妳沒有感到絲毫不悅。

　　妳突然覺得人間界的人類會喜愛吃辣確實有道理。

　　「那個惡魔、聽起來很強……」天使開口，「妳不做點準備沒關係嗎……？」

　　妳回答：「哦，有啊。」

　　妳於是把天使摟起，一起靠在床頭的靠枕上。妳摟著天使的腰，召出自己的魔鏡收集妳需要的情報。

　　「對了。」

　　收集對手的情報不怎麼難，對於妳這種實力與地位的大惡魔而言。雖然要在魔鏡中看到那張落腮鬍的禿頭佬實在是太牴觸妳的美感。妳想到另一件讓妳更好奇的事：「那個小孩的父母是怎麼樣的天使和人類吶？」

　　「和人類相戀的天使悲歌……真讓惡魔好奇啊……」妳收緊攬在天使腰上的手臂，問：「你跟那個人類和天使，其實關係很好吧？」

　　天使沉默片刻，終於在妳的催促下開口：「她救過我……」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觸動記憶中的悲痛，妳看見天使的眼中出現了令惡魔喜悅的色澤，「她卻被欺騙，親手殺死了他……」

　　天使在簡短的敘述中，妳嚐到了壓抑的，濃郁的，鮮美的絕望。

　　是這絕望令天使選擇離開天界嗎？是這種絕望令天使墮落嗎？

　　妳無從知曉。

　　妳喜歡這個味道──妳覺得天使的絕望相當美味，作為惡魔的妳卻第一次，微妙地感到本能與欲望的不和諧。

　　妳還不明白這種感覺叫作不捨。

　　妳接著就不再逼迫天使說著這些事，畢竟平心而論似乎也不是什麼有用的情報，頂多能填補大惡魔惡劣的好奇心──但也只夠塞牙縫的那種。

　　妳摟著天使待在妳的床上，餓了就讓使魔送上餐點。幸好還有魔界之花的花蜜，否則妳還真不清楚魔界八成都以血腥暴力為賣點的料理天使能不能吃。

　　07

　　到了第二天傍晚，今夜魔界的血月升空，是適合大惡魔爭鬥的日子。

　　妳和天使出發去禿頭佬惡魔的據點。

　　禿頭佬惡魔的據點在魔界的一處懸崖上，是一座大城堡。前往那裡對妳來說沒什麼困難，而為了這場戰鬥妳還是先做了些準備。

　　妳先去大採購買來一些製作惡咒的材料，在製作中妳無意間翻到一本塵封的魔法書。

　　這本魔法書寫著對各種大惡魔最有效的攻擊方法──對付禿頭佬惡魔這種類型，魔法書上寫著，他們最無法承受相愛的戀人在他們面前曬恩愛。

　　簡單粗暴的說法就是──別人放的閃光能給他們造成很大的傷害。

　　妳覺得似乎挺有道理的。

　　於是妳又從寶庫翻出了一個360度魔法環景影像播放器──也就是超級曬恩愛神器。

　　在激烈的戰鬥中，正如魔法書上所記載，妳和天使的親密互動確實給禿頭佬惡魔造成了不小的傷害，然而在魔界血月的加持下，他對閃光的抗性竟然也跟著大幅提升！更令妳不敢置信的是，禿頭佬惡魔竟然修煉了魔界傳說中的秘術──曬恩愛者去死之去死去死惡魔團的詛咒！

　　要知道這個秘術修煉的首要條件是要保持七百年的單身及八百年的處子之身啊！對熱愛享樂的惡魔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哈哈哈──」禿頭佬惡魔見你們敗下陣，猖狂地大笑：「我才不會讓你們得逞！那個孩子可是我找尋千年，能解開詛咒的關鍵！」

　　天使掙扎地從地上爬起，死死地盯著禿頭佬惡魔。他身上的光芒從進入魔界後就相當黯淡，妳卻發現此時，那光芒正逐漸增加。

　　作為擅長詛咒的惡魔一脈，妳分明沒感受到禿頭佬惡魔身上有難解的詛咒存在。

　　妳正想嘲諷對方他會單身七百年才不是詛咒造成的，就看見妳的天使緩緩地抬起手，身上的光芒耀目得連妳都覺得刺眼，而那光明最後逐漸在天使的手中凝聚成一把長槍。

　　妳在妳的天使身上安放了好幾個防護咒，此時妳通過妳的魔咒感受到天使的靈魂正在劇烈地波動，就像是正在燃燒──妳立刻意識到，妳的天使用自己的靈魂做出了捨命的一搏。

　　妳想要阻止妳的天使，妳知道這絕對會給妳的天使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然而天使的靈魂中純粹且強大的光明灼燒著妳，妳只能徒然地伸出手，卻無法再向前一步。

　　禿頭佬惡魔也注意到天使這攻擊的威脅性，試圖阻攔天使完成他的動作，而妳抓緊時機在天使面前架起反彈攻擊的抵禦，禿頭佬惡魔被自己的惡咒擊中，發出了難聽的哀號。

　　天使手中的聖槍也成形了，他向禿頭佬惡魔投擲出自己的攻擊，正中目標。臃腫的惡魔被擊落，滿是聖光的長槍將他釘死在魔界的地面。

　　妳的天使見惡魔倒地，脫力地倒下，妳不顧被天使身上尚未退去的光芒灼燒，衝向前扶住他。

　　從禿頭佬惡魔的城堡裡，一個嬌小的身影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穿著蓬蓬裙小禮服的女孩臉上有些紅腫，看見城堡外的情況，她跑向妳的天使：「……天使長哥哥！」

　　妳聽見小孩脫口而出的稱呼，只是瞥了她一眼，接著繼續關注虛弱得躺在妳懷中的天使。

　　哪怕妳是大惡魔，被天使長的聖光灼傷的傷口也無法立刻痊癒。妳感受到疼痛，妳已經幾百年將近千年沒有受過這樣的傷。

　　不遠處的惡魔不死心地掙扎了幾下，最後隨著天使的長槍消逝時一同灰飛煙滅。

　　妳清楚地意識到妳的天使傷得很重。並且消耗了大量的靈魂力量，妳發現他身上的光芒愈來愈黯淡。

　　妳不希望天使殞落。畢竟他是妳的。

　　魔界的環境對現在的天使來說只會加劇他的耗損。

　　於是妳決定帶著他離開魔界。小孩看見妳抱起天使，緊張地抓住妳的衣角，妳瞥了她一眼：「別擋路。」

　　小孩被妳嚇得後退一步，妳又想到妳的天使付出這麼多就是為了找到這個小孩。妳不太高興，但如果捏死這個軟弱的生命，妳的天使想必也不會開心。

　　於是妳捏了個浮空術，把小孩拎在妳身後跟著一起行動。

　　小孩起先還有點抗拒，妳不耐煩道：「閉嘴，乖乖待著，送妳回家。」

　　──不然把你丟去餵低等惡魔。最後這句威脅的話被妳吞回口中，妳看見妳的天使虛弱地張開雙眼，拉了拉妳的衣袖。

　　天使微弱的聲音說了幾句話，妳理解他現在需要一個最能感受到神聖的地方好修復。

　　但是很顯然，你們這個組合是不可能去天界的（那簡直找死），於是選項就只剩下前往人間界了。

　　人間界有什麼地方最能感受到神聖？

　　──妳想到了妳最開始遇見天使的地方。

　　08

　　妳帶著天使又拎著小孩來到那棟建築物的觀景台，現在夜已深沒有人類會出現在這兒。外頭的都會夜景燦爛，妳以往在人間界閒逛時相當喜愛這樣的景緻，但妳現在沒有分毫欣賞的餘裕。

　　天使指引著妳將他帶到能照耀到星光的地方，妳放下他，接著妳看見妳的天使張開自己的翅膀──不是妳一直以為的雙翼，而是他真實身份所擁有的六翼。

　　天使以翅膀包覆住自己的全身，就像一個泛著微光的繭佇立在原地靜止不動了。

　　妳和小孩實際上應該沒有等待很久，至少從妳的天使被羽翼包覆，靜止在星夜照明之下到現在，人間界依舊是寂靜的黑夜。

　　但妳卻覺得這段時間無比漫長，哪怕妳已經活了數百近千的歲月。

　　妳一面感到焦躁，一面又因為身上的灼傷而疼痛。妳只好揉捏身旁的小孩轉移注意力，當然，妳有好好控制妳的力道。

　　妳甚至還把小孩紅腫的臉頰治好了。妳以前抓過幾個人類玩具，所以有備著能用在人類身上的藥膏。

　　終於包覆著天使的羽翼緩緩張開，妳半是驚喜半是擔憂地向前探看，那漸漸失去光明的翅膀卻在張開到一半時，發出僵硬的脆裂聲，接著倏地化為塵沙，在空中點點落下。

　　失去羽翼的天使向後倒下，妳及時將他摟進懷中。

　　「天使長哥哥！」小孩也湊到天使身旁，妳瞪了她一眼，這次她卻不肯後退半步。

　　終於，天使在妳的懷中睜開眼。

　　天使睜開眼，對著妳開口：「……先送孩子回去她媽媽那邊吧。」

　　妳知道妳的天使雖然外傷已經痊癒了，但六翼的粉碎絕對不是什麼好的徵兆，而天使卻仍然以小孩的事為優先──這讓妳感到氣惱，妳感覺妳的尖牙發癢，恨不得一口咬下去讓他清醒點。

　　一旁的小孩難得和妳有同感，拉著天使的衣襬（要不是妳雙手抱著妳的天使騰不出手，否則妳一定會把她的手拉開）說：「哥哥……你的翅膀……」

　　天使閉上眼，平穩地呼了幾口氣，緩緩向妳們說明他現在的狀況。因為脫離天界以及在魔界的一搏，他失去的六翼恢復不了，但休養後還是能長出普通天使的雙翼。

　　妳把頭靠在天使的肩上，心想幸好翅膀還能長回來。

　　小孩看見天使暫且無事，撲進天使的懷中（她竟敢無視妳殺人的眼神！），最後抽泣了起來，這讓妳又急又氣，可偏偏妳又不能和她計較。

　　等小孩哭累了在妳的天使懷中睡著，妳的天使也恢復了些許氣力，妳們出發將小孩送回她的母親身邊。

　　在與小孩的家有一個巷口的距離時，天使喊住妳，讓妳給自己做點偽裝。

　　妳才知道小孩的人類母親自從與她相愛的天使殞落後，就被天界的人洗去記憶，現在已經忘卻所有關於天界與魔界的事。

　　小孩被惡魔帶走的這段時間，在人間界一直是被當作走失兒童在尋找。

　　於是妳給自己和天使做了人間界執法人員的偽裝，抱著熟睡的小孩去按了門鈴。

　　看見愛女平安歸來的母親激動大哭，妳和天使只是靜靜地看著母女重逢，婉拒了人類母親想招待你們及致謝的謝禮。

　　在離開人類的居住區後，妳隱去自己和天使的身形，將他抱進懷中飛起。

　　妳找了個高樓的屋頂落下，緊接著，破曉時分到來。

　　妳和天使並肩站著，迎接人間界新的一日的第一道曙光。

　　妳看著天使，他的金髮雖然已經失去神聖的光芒，但在曙光的趙耀之下，妳覺得他依舊耀眼。

　　妳笑了笑，向他開口：「……你接下來想去哪裡？」

　　天使也對妳微笑。

　　無關苦澀的回憶、虛假的應付、強撐的堅持……妳第一次看見天使露出如此純粹的笑容。

　　他沒有直接回答妳的提問，而是笑著反問妳：「──我不是妳的人了嗎？」

　　妳放聲大笑，抱住他從人間界的高樓一躍而下。

　　天使沒有對妳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驚懼，回抱住妳。妳抱著妳的天使一起墜落，穿過通往魔界的大門，將人間界的朝陽與天界的高高在上遠遠地拋到身後。

　　失去了身為天使長六翼的防護，妳的天使在進入魔界的下一秒就開始轉化。他的金髮爬上黑夜的色澤，一對烏黑的羽翼自他的背後張開。

　　妳拉著他墜落，他跟著妳墮落。

　　妳擁有了一個墮天使，而妳的墮天使擁有了一個大惡魔。

FIN

　　〈我們今天仍未知道大惡魔的寶庫到底有多大〉

　　※　CP為大惡魔（女） x 墮天使（無性別）

　　※　本文為噗浪安價文統整，完整安價過程走這裡

　　※　正篇 + 番外（2F）已完結，角色花絮待補

　　你是一個墮天使，你發現和你同居的惡魔實在是太懶散了，今天打算幫她整理整理她的寶庫。

　　於是你來到了寶庫，在門口環顧了一周──辦不到，惡魔的寶庫實在是太大了。

　　你決定從在寶庫大門附近的廁所整理起。

　　為什麼要在寶庫裡蓋廁所？你不太能理解，但惡魔的思維向來不能以常理（至少人類和天使的常理不行）來推論。

　　你走近寶庫的廁所，發現一旁有個管理員室。你才想起來惡魔有說過，她曾經有聘請過管理員來幫她打理她的寶庫，但那個管理員手腳不太乾淨──那個下級惡魔的下場你沒過問，不過可想而知不會太好。

　　自從那之後她就沒再請過管理員了，久而久之她的寶庫就變成了這個模樣。

　　因為已沒有再使用（你的惡魔根本只會把她拿到的寶物隨便扔進來）廁所其實相當乾淨，甚至已經變成了又一個小儲藏間。

　　廁所（姑且還是給它一點尊嚴，這樣叫它吧）角落的一樣物品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那是一個刺繡著龍頭，布料上等的布袋。

　　布袋虛虛地倚在馬桶（竟然是鍍金的馬桶！你實在不能理解惡魔的審美）的水箱上，要是改天惡魔又隨便丟東西進來，它就可能會滑進馬桶中了，於是你決定將它換個位置放。

　　結果在拿起布袋時，你發現它意外的沉。

　　依照你對惡魔的理解，她常常會把不同的小物品塞在一起。例如有一次她在妳面前隨手就將魔界火焰樹的樹葉做成的書籤夾進火屬性的魔法書中，差點就造成大爆炸。

　　於是你決定打開這個布袋，看能不能將裡面的小物件分類收好。

　　你打開布袋，只簡單地瞥見裡頭放了兩件物品，接著布袋上的刺繡龍頭就放聲尖叫：「非禮啊──！」

　　龍頭的尖叫帶有魔力，雖然這樣的程度對你來說不會造成傷害，但還是相當不適。

　　你迅速地把布袋裡的東西掏出來，接著將布袋束上丟到廁所的角落。你聽見布袋咒罵了一句，但你不痛不癢。

　　袋子裡放的是兩個面具，從造型來看，你推測一個代表惡魔，另一個代表天使。

　　為了好好分類，你簡單地用魔法查探了一下這兩個面具的功用。

　　就只是兩個面具。

　　你看著手中的面具，有些無語。不過面具的做工很精緻，仔細看還能發現上頭鑲了細小的鑽石，圍繞在裝飾面具的寶石周圍。

　　收好兩個面具，你接著又將這個空間裡的其他小物件分門別類擺好。

　　最後走到角落撿起那個布袋時，你發現龍頭正狠狠地瞪著你，張嘴：「我要詛咒──」

　　「哦。」你冷淡地看著它：「需要我找你的主人來嗎？」

　　龍頭一秒閉上嘴，恢復成一個乖巧安靜的刺繡裝飾。

　　整理完「廁所」，你接著前往從進入寶庫後就相當在意的區域，一個堆放著幾個大木箱的角落。

　　因為惡魔的寶庫中有魔法陣，堆在這裡的物品不用擔心腐壞或積灰，但散亂成這樣還是讓你有些無法忍受。

　　你走近其中一個木箱，發現木箱的蓋子有刻著字，寫著這個箱子裡放的東西是什麼。

　　這裡面放著一個詛咒玩偶。

　　你知道你的惡魔屬於擅長詛咒的惡魔一脈，於是自然也收藏了許多與詛咒相關的物品。

　　你大致看了看，這一區堆放的木箱果然多半都是詛咒物。看來你的惡魔處理她的收藏時也並不是完全亂塞……或者其實是上一任管理員的功勞？

　　你將木箱擺放整齊，沒有去打開它們的意思。

　　不過，你還是發現了一件不屬於詛咒物一類的東西。

　　你用魔法探測了一下，這個木箱中放著的東西有一股不明的魔力波動，但沒有威脅性。

　　你不清楚你的惡魔是又亂塞了什麼，於是打開木箱，發現裡面放著一隻泰迪熊──你知道這是一種在人間界孩童中相當受歡迎的玩偶。泰迪熊手上抱著一個硬幣，金色的，硬幣的兩面各刻著人間界的兩個字母。

　　這是人間界的貨幣嗎？你對人間界其實沒有了解得很深。

　　你突然有點想找你的惡魔一起去人間界旅遊。

　　你研究了一下，這隻泰迪熊和硬幣的功用似乎能夠增加擁有者的錢財──不是改變運勢而是直接的增加。

　　你的惡魔其實挺有錢的，是因為這隻泰迪熊的關係嗎？但依你對她的了解，這種沒有刺激感的生財方式她應該只會覺得很無聊。

　　你把木箱蓋子翻到背面，發現上頭寫了一行字，是惡魔的筆跡。

　　「從『貪婪』手上搶的戰利品。」

　　──的確很有她的風格。

　　寶庫的另一區堆滿惡魔收藏的武器。

　　你想了想，決定好好整理這區，最好能讓這些收藏一一陳列在寶庫中，而不是散亂地隨便亂放──你甚至看見了一把魔劍被插在傘桶裡（為什麼會有傘桶你其實也不太能理解）。

　　你站在武器堆的中央拍拍手，讓這些刀槍劍一一浮空，最後好好地放到架上與掛到牆上。

　　然而在你整理到最後時，卻有一把長槍不聽使喚。

　　它靠近你，在你面前晃了晃。

　　這是一把半透明，槍身浮著紅色圖騰的長槍。

　　它繞了你一圈，大聲說：「好久沒有人……沒有惡魔來啦！我好無聊啊！陪我聊聊天嗎美麗的天使！」

　　「不要。」你回答，一把抓住浮空的長槍：「我很忙。」

　　你把它放到武器架上，它不依不饒繼續喊著：「怎麼這樣！說好的天使都溫柔和藹友愛眾生呢！」

　　「我是墮天使。」你覺得這把長槍實在有夠聒噪。

　　你覺得自己應該作為一個稱職的墮天使，威脅一下這把阻礙你整理的長槍。

　　你看著它，以冷淡的口氣威脅：「閉嘴。拿你去當晾衣桿喔。」

　　它的長度其實也挺剛好的。就是太吵了一點。

　　長槍聞言，槍身抖了抖，顫顫地回答：「我、我這麼好看，拿我去晾衣服……」

　　你盯著它，它在你的視線下閉上嘴，但依舊不放棄地在你身旁轉來轉去。

　　既然沒有了噪音的製造源，你泰然自若地繼續整理惡魔的寶庫。

　　途中不小心開到幾個惡魔收藏的魔物（她實在是太會亂塞東西了），你也能順手用這把槍把魔物戳回去。

　　終於你也收拾到了一個階段，寶庫的大門被打開，你的惡魔找了過來。

　　你的惡魔看見你，撲了過來抱住你就是一頓猛親。

　　你任由她抱著親，反而是你身後的長槍開始哀哀叫了起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但我明明沒有眼睛啊救槍喔──」

　　惡魔摟著你轉圈：「我找你找了好久原來你在這裡幫我整理寶庫──噢親愛的你真是太棒了。」

　　你微微一笑，張開自己的雙翼讓她輕撫。你知道她相當喜歡你的翅膀，而你其實也很喜歡讓她打理你的羽翼。

　　接著她目光轉了轉，開口：「那你要不要挑一件寶物，我送給你！像是武器──記得你到了魔界後一直沒有自己的武器吧？」

　　你離開天界時就在戰鬥中捨棄了自己曾經使用的聖槍，而以靈魂力量凝聚的武器你也不能再使用了。

　　這時，跟在你身旁的那把長槍跳了出來，展示一樣地轉了轉自己的槍身。

　　它似乎很想當你的武器，但你只是瞥了一眼長槍，又回頭看著你的惡魔：「……剛剛我整理武器庫的時候，有看到一把挺順眼的……」

　　長槍一聽，插話：「等等等等！我這麼好看！怎麼不考慮我一下！天啊！天使你怎麼這樣！我好難過！我還跟著你整理這麼久了幫你戳了好幾隻魔物嗚嗚嗚嗚嗚嗚──」

　　惡魔看著你，你漠然地向你的惡魔開口：「它太吵了。」

　　「唔……玻璃心是真的挺吵的……」

　　原來這把槍叫這個名字，但你不是很想知道。她一把抓住長槍的槍身，手上畫出一個法陣，長槍就靜了下來。

　　你挑了一把通體漆黑的三叉戟，你的惡魔見你挑了這個，自豪地補充道：「真不愧是我的天使！眼光真好！它可以變形成其他種類的長兵器，並且每一種型態都能發揮百分百的威力。」

　　你的惡魔再次親了親你。

　　惡魔在原地畫了一個陣，將武器的所有權轉讓給你。

　　離開惡魔的寶庫，現在是晚上六點，你的惡魔提議去街上逛逛。

　　你們買了調味料──你和惡魔最近在研究料理、能掛在翅膀上的裝飾品──來自你的友人推薦，這陣子在墮天使中很流行、還有性感睡衣。

　　性感睡衣是你的惡魔挑的，至於到底會穿在誰身上你覺得不是很重要。習慣了魔界的風俗，你知道反正到最後都是會被脫掉的。

　　在離開最後一間店時，迎面走來一個正在發放傳單的推銷員，他看見你們時雙眼一亮：「日安！尊貴的大惡魔閣下與墮天使閣下！」

　　你的惡魔好奇地接過那張傳單，掃了一眼後也遞給你看。

　　「敝社現正推出三界旅遊行程套餐！特別推薦這一個專門為伴侶設計的蜜月旅行專案，請參考看看！」

　　你想了想，歪頭看著你的惡魔。

　　「你想去嗎？」

　　你的惡魔詢問你的意見，你思索了一會，如實回答：「……出遠門有點麻煩。」

　　而且他們一個墮天使一個大惡魔，如果要參加跨界旅行團的行程，為了三界治安在行程中也會被限制力量，會相當的麻煩。還不如待在家裡，習慣了魔界的環境，你覺得這裡挺好的。

　　「哦……」

　　你的惡魔流露出明顯的失望。

　　「對了，」你試著轉移話題，「妳的寶庫裡有一隻抱著硬幣的玩偶熊。它是人間界生產的嗎？」

　　「是，那是人間界的一個巫師做的。」惡魔回答，「怎麼了嗎？」

　　你和你的惡魔在街上繼續走著，你把旅行社的傳單摺成一對紙翅膀，雙手一拍它就啪嗒啪嗒地繞著你們飛起。

　　「妳想去旅遊嗎？」

　　「噢，也沒有很想。」惡魔說，明顯的口是心非。

　　「那就不去旅遊。」你淡淡地開口，「只是我很好奇那隻玩偶熊，妳陪我一起去人間界找它的根源吧。」

　　你的惡魔不顧你們還在大街上，把你抱起來興奮地轉圈。

　　你們準備了一天（畢竟不跟團的話，只要不要驚嚇到人間界的居民，可以隨意使用魔法就方便得很），在背包中帶上了萬用貨幣──惡魔的一張黑卡，能在魔界與人間界通用，天界惡魔沒去過不清楚──和照相機，其他東西只是整理整理收在你們的空間袋裡。

　　在最後你瞥見你的惡魔又往行囊裡塞了什麼，但你沒有過問。

　　你們討論出第一個景點是在人間界一個西方國家首都的著名博物館，收藏了來自人間界各地的珍寶。

　　在前往博物館的路上，你和你的惡魔再三耳提面命，不管她對什麼收藏品感到興趣，都絕對、千萬、不能動手搶它。

　　你們來的不巧，今天正好是博物館的閉館日──但這對於你們完全不是問題，或者說，正因為沒有普通人類，你們逛得更悠閒了。

　　到了你們在人間界下榻的飯店，你簡單地打理完白日沾染上的風沙走出浴室，就看見你的惡魔換上了魔界風格的性感衣物。

　　她妖嬈地躺臥在床上，對你拋了一個飛吻。

　　「……。」

　　你想了想你們規劃的行程，等等還要去泰O士河搭遊船，還有去坐摩天輪，據說你的惡魔還訂了間餐廳。

　　面對這樣顯然是心血來潮打算破壞行程規劃的惡魔，你走近床邊，高居臨下地看著你的惡魔，接著彎身在她耳邊緩緩開口：「……我們晚上再玩吧。」

　　你根據自己向來偏低的體溫此時格外燥熱，猜測自己的耳根也紅了，但你接著看到你的惡魔也被你這樣不符她預期的舉止驚了一下。

　　她紅著臉大笑，從床上彈起來又把你拉上床抱住。

　　你的臉頰被她親了好幾口，最後她彈指給自己換上外出服，你們繼續今晚的行程。

　　吃完晚餐遊完河，你們在入夜的時刻坐上摩天輪。這裡能清楚看見這座城市的夜景，你知道你的惡魔向來喜歡人間界夜晚的景緻。

　　你站在窗邊看著外頭的夜景。

　　惡魔靠近你，你背對她，聽見她的輕笑，接著她伸出手貼上你身旁的玻璃，把你困在她的身體與玻璃壁之間。

　　你瞄了一下艙內的其他乘客，也有幾對人類情侶正在你儂我儂，大概這樣的情景對他們而言也見怪不怪。

　　於是你轉身，直直看著你的惡魔。

　　隨著摩天輪緩緩上升，在來到最高點的時候，你的惡魔親吻了你。

　　她的雙唇略為乾燥，帶著晚餐的酒香與甜布丁的氣味。雖然這樣的形容對於惡魔來說有些微妙，但你覺得此時此刻的她，無比虔誠。

　　你忽地感到些微的心慌，但更多的或許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充盈著你。

　　你的惡魔從來不信神，而你已不信神。

　　於是你閉上眼，應許並加深了這個吻。你的惡魔張開雙臂環抱住你，你回抱住她。

　　你們在漫長到近乎永恆的生命中相會，而在人間界的這一剎那，你們見到了此生最為深刻的永恆。

FIN

　　〈花絮篇〉

　　　在番外樓中的花絮指定

　　　分別是：拿走皇帝靈魂的大惡魔

　　　　　　　被丟到角落的龍頭袋

　　　　　　　天使爸與人類媽的淒美胃痛情史

　　【花絮其一：拿走皇帝靈魂的大惡魔】

　　大惡魔心情特好地回到自己的宮殿，將手中的金絲籠放在以紅絲綢鋪墊的高腳桌上。

　　金絲籠中空無一物──不，正確來說也並非如此，在籠中正飄浮著一團灰暗的光暈。大惡魔撐著手，看著籠中被囚禁千年而逐漸顯得黯淡的靈魂。雖然被長久的時間消磨而漸漸失去光亮，但到了惡魔手上，這個靈魂的火光卻也永遠不會有熄滅的一天。就算它寧願灰飛煙滅以逃離永恆的折磨，惡魔也不會輕易讓它如願。

　　大惡魔伸出手，延著金絲籠的邊框撫摸。他想，應該把這個從自己友人手中換來的小東西刻上自己的名字──貪婪的寶庫永遠「空曠」。

　　「從『怠惰』手上換來的戰利品。」

　　在金絲籠的邊框刻下這一句話，大惡魔想起他那個撿了天使回去的友人，心情愉悅地笑了起來。

　　他該不該告訴他的友人，那個天使其實不簡單，雖然現在傷勢不輕，但感覺起來起碼是四翼的天使呢？

　　大惡魔想著那個明顯被天使的美色（大概？）給迷了魂，連身為大惡魔對高位天使偵測的本能都可以迷失的友人，突然就更想旁觀了。

　　嘛，看戲也挺好的呀。

　　貪婪的大惡魔透過金絲籠的間隔，將手指伸進去逗弄裡頭的靈魂。

　　大惡魔透過微弱的火光，看見了這個靈魂的模樣。和惡魔交易而早逝又被囚禁於此的少年帝王，枯槁的金髮和藍水晶色的瞳孔黯淡無光，蜷曲著肢體在籠中將自己縮成一團。

　　「……改天放你出來玩玩好了。」

　　之後，魔界的住民們發現大惡魔身邊帶上了一個秀氣的少年。

　　【花絮其二：被丟到角落的龍頭袋】

　　被丟到角落的你相當不爽。

　　你可是、可是、堂堂龍族！只不過不幸地被惡魔所捉，封印在這個破布袋上罷了！

　　但沒有形體的你，只能憤恨地盯著墮天使把他丟到角落（呸呸呸！還就在黃金馬桶旁邊，他剛剛差點就要直接掉進馬桶水池裡了！），又接著去整理其他東西。

　　你的袋子裡原本放著兩個面具，被墮天使拿出來收到別處了，你在心裡嘀咕著這墮天使到底從哪來的，掌管這寶庫的大惡魔可一點也不喜歡其他人動她的收藏品。

　　想當初你就是不知怎麼鬼迷心竅，聽說大惡魔收藏了許多珍品，才跑來……算了。都過去了！別提！別提！

　　哼哼哼……但雖然沒有了形體，你屬於龍族的能力還是留著的。你在墮天使收拾好其他地方，走過來撿起你時咆哮：「我要詛咒──」

　　「哦。」只見墮天使毫無驚懼之情，「需要我找你的主人來嗎？」

　　聽見墮天使口中的關鍵字，你立刻閉上嘴。

　　天啊！你這頭笨龍！怎麼就不仔細動腦想想！這個墮天使能在這間寶庫毫無戒備地東摸西摸這麼久都沒有觸動大惡魔的警報，想必大惡魔一定有給予他權限啊！

　　你在似乎得罪了不得了的對象的後悔與畏懼中瑟瑟發抖，墮天使只是將你安置到他整頓好的收藏櫃上，就離開了這個空間。

　　一直提心吊膽過了好幾天，有一天「廁所」的門再次被推開，卻不是大惡魔或墮天使，而是大惡魔收藏中的一把長槍。

　　「哇！早上好啊！」長槍開口，「你怎麼這麼沒精神！」

　　其實你不是很想和它交談，畢竟這間寶庫中有意識的寶物都知道，這把長槍超級囉嗦，但不回話它只會更不依不饒地騷擾你。於是你有氣無力地回答：「……我大概做了蠢事……我怎麼就那麼沒腦呢……」

　　長槍滔滔不絕：「什麼什麼什麼！說來聽聽讓我們快樂快樂一下！」

　　「還有其實你本來就沒有腦啊！你現在只是一個布袋！」

　　……你想放火燒了這把槍。

　　【花絮其三：天使爸與人類媽的淒美情史】

　　最開始，天使來到人間界的原因，只是為了追捕一個在人間界作惡的惡魔。

　　天使成功將作惡的惡魔斬殺於長劍之下，卻在聽見物品落地的聲響，一回身後發現人類的女孩驚懼地站在不遠處。

　　他不是已經架好結界，女孩是怎麼走進來的？天使不解，並為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惱。

　　見女孩顧不上自己落下的物品，慌慌張張地跑走，天使只好撿起地上的東西──那是一束鮮花。他捧著鮮花，循著女孩離去的方向找去，最後發現是一間住商結合的花店。

　　天使隱去身形，透過店面的玻璃窗看見靠在櫃台前的女孩。她似乎正在努力解釋為什麼自己弄丟了花束，天使站在店外看著這幅畫面一陣子，將花束放在花店門口醒目的地方，抽出一支花，離開前賜予了這戶人家天使的祝福。

　　天使回到天界後，依然時不時透過天界的鏡看著人間界的女孩。

　　在那一次意外的相遇中，天使發現人類女孩天生具有一些力量，這種力量容易引起惡魔或者其他惡意存在的覬覦──於是天使想著，他是因為如此才給了女孩祝福，又關照著她。

　　女孩隨著時間的過去，逐漸長成了清秀的少女。天使也看著她愛戀過某些少年，或者被某些少年戀慕，被告白，交往，又結束一段感情關係。

　　天使沒有情愛之欲，他不懂人類少女為什麼會因此哭泣，卻在一天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鏡，違反了天使的戒律前往人間界，在少女的窗邊駐留。

　　他在哭累了睡著的少女身旁放下一支花。

　　直到少女成年，天使都依然看著她。她的力量隨著年紀增長而漸漸增強，不知情的人類少女卻全然不知。天使只能透過天界的鏡看著她時不時遭遇到惡意的攻擊，天使的祝福能抵銷掉一部分傷害，卻不能完善。

　　「你在看著什麼？」

　　一日，天使長找了他過去。

　　瞥見照映著人間界的鏡面，天使知道對方已經明白了一切。

　　天使長沒有指責他，也沒有提出要施以懲罰。天使不解地看向他的上司，對方只是嘆了一口氣，接著開口：「……你動心了。」

　　天使張張嘴，正想否認，卻在說不出話的下一瞬意識到確實如此──天使無法說謊，只能誠實的面對自己的心或者忽視它。

　　於是他說，他願意接受任何懲罰。除了讓他忘掉人類的少女。

　　「你想到人間界去嗎？」天使長沒有理會他的請罪，只是給了他選擇：「留在天界，依照戒律消除記憶；或者下到人間界，剝奪你的身分。」

　　「為什麼……」

　　天使不解，一板一眼的天使長為什麼要給予他這樣的選擇？天使長大可直接以違反戒律處置他，洗去他的記憶，若有需要也可以連人類少女的記憶一同清理。

　　天使長沒有立即回應，只是伸出手撫上鏡面，在沉默了好一陣後回答：「這大概是命運吧……這個女孩曾經幫助過我。」

　　在天使長的幫助下，天使失去了雙翼，來到人間界。不是成為人類，但他得以與那位人類的少女相見。

　　他們在少女家經營的花店「初遇」，因為人類少女對天使氣息沒來由的熟悉而開始深交，而後相戀。天使選擇了告訴人類少女他的真實身分，少女微笑著接受了他的一切。

　　最後，他們步入禮堂。

　　在結婚的第二年他們有了孩子──天使將自己的力量與人類少女（這個時候她已經成年已久了，但從天使的角度來看，她永遠是少女）身上的力量結合，從一個小小的光球，逐漸在幾年的成長後，出現一個嬰孩蜷曲在其中。

　　這是他們的女兒。

　　失去雙翼的天使和成為母親的少女相視而笑，親暱地抵著彼此的額，他們正描繪著屬於他們的幸福圖像。

　　──直到強大的惡魔盯上了人類與天使之子。

　　惡魔襲擊太過突然，天使護著他的妻子與女兒不肯退讓，惡魔嫌這一幕礙眼，強硬地搶走了孩子，操控魔術讓人類妻子將天使看作不死不休的敵人。

　　天使長得到消息時已經太遲了。

　　瀕臨消散的天使，清醒後崩潰的人類妻子，失去的孩子，支離破碎的一切。

　　「求求您……」天使乞求：「讓她忘掉一切吧……」

　　天使長應允了天使最後的念想。

　　向消散的同伴告別，天使長安置好昏過去的人類。

　　回到天界後，天使長先是受了擅自下人間界的懲罰，等到懲罰結束後，他才知道已有天使前去魔界尋找具有天界血脈的孩子，卻久久沒有消息。

　　「我會幫你們……帶回那個孩子的。」

　　最後，天使長站在天界的邊緣，手執兵刃面對數十位天界追兵。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