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札│莫薩莫] 被黑巫師帶大的小天使（0224更新/米水仙/薩家親情向） [Ｇ]

　　在Mikele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後，小天使抬頭望向將自己抱起並柔聲哄著的男人。

　　這個人看起來很了解Maestro。

　　「大哥哥，Maestro是不是討厭Wolfgang？」他說著，有些喪氣地低垂視線。

　　他不明白召喚者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他想改變，想讓召喚者喜歡自己。畢竟，他是聽見了那個人的聲音、嚐到那個人的血液才出現地啊。

　　啊、既然眼前的大哥哥很了解Maestro，那他應該也知道要怎麼讓Maestro高興吧？

　　男人先是揉揉他的髮，接著露出認真思考的樣子。

　　「Mikele應該只是一時不習慣而已吧。」Francesco回答道，選擇性地暫時擱置懷裡孩子的種族問題，「等他習慣之後就會接納你的。」

　　「那大哥哥知不知道Maestro喜歡什麼？」

　　「黑魔法。」幾乎是反射性地將那三個字說出口，Francesco看著孩子的表情黯淡下去，思索一會後給出第二個答案：「另一個……Mikele也挺喜歡甜點的。」

　　Wolfgang的雙眼亮了起來。

　　「嗯……我剛好要準備今天的午茶甜點，Wolfgang要一起嗎？」Francesco抱緊了懷裡不斷蹭動的孩子，念出那個他認為是孩子名字的音節。

　　「要！大哥哥教Wolfgang做甜點！」

　　Mikele到家中的圖書室拿了幾本書回臥房研究。

　　他埋首書桌前，極其專注。突然，視線範圍的邊緣憑空出現一個搖搖晃晃的小盤子，上頭放滿餅乾和一小杯黑咖啡。他正懷疑家中哪位兄弟會將漂浮術操控得如此彆腳，偏頭一看，才發現是小天使將盤子高舉過頭，努力想放到他的書桌上。

　　「Maestro！」發現自己被注視，Wolfgang眼睛一亮，想蹭上去，忘了自己還端著盤子。就在一切事物因重心不穩而墜落地面之前，Mikele念咒讓東西穩穩當當地浮在空中，接著平安落在他的書桌上。他咬著嘴唇，懷裡冷不防多了個重量。

　　「Maestro！Wolfgang給您送點心來啦！」

　　「嗯，把你宰來吃肯定是個不錯的選擇。」

　　「咦？」那孩子一楞，似乎沒聽懂，露出燦爛笑容，似乎為自己終於被Maestro接受而開心。他高聲喊道：「Wolfgang．Amadeus．Mozart，很高興為您服務！」再配上一個誇張的敬禮。

　　「……」若是別人，Mikele大概早就發火把對方轟出房間，或者念咒讓對方自此從世界上消失。但此時他只是沉默地撇開視線，順手捏了塊餅乾放進嘴裡，然後繼續專注在書本裡。

　　Wolfgang好不容易才得到Maestro的注意，不願就此失去。他念起方才從Maestro口中聽到的咒語，小身子飄浮起來，努力往主人的方向移動。

　　「……小東西，你學過這個咒語？」注意到Wolfgang的動作，Mikele瞇起眼問道。

　　「唔？沒有啊！」小天使回答得理所當然，一邊好奇地撲動手腳，最後蹭進主人懷裡，「是Wolfgang聽Maestro念的！」

　　見黑髮的男人不發一語瞪著自己，Wolfgang臉上沒了笑容，小聲道：「……Maestro，Wolfgang不該擅自模仿您，是Wolfgang的錯，求您不要趕走Wolfgang──」

　　「閉嘴。」Mikele揉揉眉心，冷冷道：「再念一次。」

　　「Oui！」Wolfgang應道。他緊蹙眉頭，努力從腦中挖出方才聽見的咒語。

　　再次成功飄起，Wolfgang馬上恢復笑容，小身軀在空中亂動，撲騰得不亦樂乎。

　　冷不防，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他施咒的模樣跟你真像，Mikele。」

　　Mikele毫不猶豫用禁言術堵住兄長的嘴。

　　「啊、大哥哥！」見到男人到來，Wolfgang歡快地揮舞雙手喊道：「Maestro，大哥哥剛才教Wolfgang做甜點喔！」

　　Mikele挑眉，而Francesco早已破解他兄弟那無傷大雅的小咒語。

　　「噢，親愛的Mikele，你一定無法想像，Wolfgang對於製作甜點非常有天賦。」薩列里的長子指指次子桌上擺的那一盤點心，「那全都是Wolfgang親手所做，你該嘗嘗，會愛上的。」

　　「既然你那麼喜歡這個小東西，」Mikele單手去拉窩在他懷裡的小天使，但是那個小東西抓得太緊了他拉不動，於是他唸咒讓Wolfgang往長兄的方向飄去，「那就給你好了，你可以教教他如何使用重劍，然後祈禱他不要把自己砍成碎片。」

　　「說的真無情，我的兄弟，剛才不是看你挺喜歡他的嗎？」Francesco接住小天使，「而且他可是你召喚出來的，Mikele，親愛的，他快要，噢，他快哭了──」

　　Francesco敏銳地捕捉到Mikele一瞬間的僵硬。他把泫然欲泣的小天使塞回二弟懷裡，補了句：「我覺得這孩子也挺有魔法天分的，收他做打雜的小徒弟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可以勝任你的小幫手。」隨後便離開了，還貼心地關上門。

　　Mikele渾身僵硬地瞪著懷裡的孩子，孩子雙頰微紅，蜜褐色的雙眼裡有淚水在打轉，但一滴也沒有溢出眼眶。

　　「……Wolfgang會很乖，Maestro。」小天使伸手抓住Mikele的衣服，緊緊地，如同他身下有萬丈深淵，而黑巫師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仰著頭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帶上哭腔，但十分失敗，「Wolfgang願意學習任何事情，只要能讓Maestro高興，Wolfgang都會去做。Wolfgang會是您最得力的小幫手，還會做甜點給您吃……Maestro不要趕走Wolfgang。」

　　Mikele想起他上一次對哭泣的孩童沒有辦法是什麼時候。是Antonio還很小的時候，自己搶了幼弟的甜點。那一次他難得地去安撫哭泣的弟弟，也難得地被Francesco罵了一頓。

　　噢，撒旦──他才不會蠢到去跟上帝禱告──希望這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我不會趕你走。」Mikele說，不自覺嘆了口氣，他絕不會承認剛才順手塞進嘴裡的那片餅乾在他的決定中佔了一席之地。

　　Wolfgang撲進他的大師懷裡，趁大師把自己拎開之前捧著大師的臉親吻好幾下，「Papa、Wolfgang最愛您了！」

　　接著，他就被一邊大吼「不準叫Papa」的Maestro用魔法扔得遠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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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大概在天使札開始跟米薩學習魔法之後。

　　Mikele睜開眼，讓自己的上半身從木桌上離開。

　　他環視四周，蹙起眉頭。

　　他的書房有點不對勁。

　　Mikele的視線在書櫃底層的木門停留了會，木門後的東西都還在，探查不出被動過的痕跡。黑魔法師的視線接著往上，他瞇起眼，看見了不對勁之處。

　　基礎移動咒應該放在書櫃最上面一層，和其他基礎咒術放在一起，而不是最下層。他從不拆散整套書籍。

　　一定是誰動過了。Mikele的腦海飛快浮現幾個人臉。

　　Antonio？不可能，他的幼弟不會隨意動他的東西，也不可能在他沒有發現的情況下對他的書櫃動手腳。

　　Francesco？他的大哥是最會無視他各種警告的人了。但是那個整天扛著重劍的男人把基礎移動咒叢書櫃的最上面一層移到最下面一層是要坐什麼？他想不出Francesco這麼做的原因。也有可能大哥就只是想惹自己生氣，但為什麼是基礎移動咒？為什麼是移動到最下面一層？如果是要藏起來，放到下面的櫃子裡不是更好嗎？他想不出Francesco這麼做的理由。

　　既然不是他的兄弟們動的手腳，那麼，只可能是自己。

　　家裡沒有別人會動他的書櫃了。

　　可是自己又為什麼這麼做？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太奇怪了。Mikele揉揉太陽穴，從座位上站起。他回頭，望見一件外套剛落到地板上，這才意識到自己肩上原本披著一件外套。

　　一件略小的外套，大概是自己七、八歲時會穿的尺寸。樣式很熟悉，肯定是出自Francesco的手筆，但自己絕對從未擁有過這樣一件外套。

　　或許是Antonio的。但他不認為他的弟弟會特地找出小時候穿的外套來防止他著涼。

　　Mikele撿起小外套，在廚房找到了Francesco。

　　薩列里家的大哥正在準備晚餐。他一個揮手熄了漂浮在鍋子底下的火焰，轉身面對站在廚房門口的弟弟，唇邊彎起一貫的笑容。

　　「嗨，Mikele，氣消了？」Francesco眨眨眼，「如果你想先知道今天的餐後甜點，是歐培拉喔。」

　　「嗯，歐培拉。」Mikele隨口應道，接著瞇起眼，「你說『氣消了』是什麼意思？」

　　「噢，如果你不想我談這件事，我就裝做不知道，好嗎？我不會再提了。我什麼也沒有聽見。」

　　Mikele翻了個白眼。

　　「聽著，親愛的Mikey，無論Wolfgang做了什麼事情惹你生氣，你都不該對她說那樣的話。」Francesco嘆了口氣，認真無比道：「我知道你在氣頭上總是會亂說話，我可以對『我絕對會把Fran哥大卸八塊再變成青蛙煮湯』一笑置之，但Wolfgang他──」

　　Wolfgang。

　　Mikele愣愣地低頭去看手上的小外套，他的記憶逐漸回籠。

　　是的，自己手上的絕對是Wolfgang的外套，而那本基礎移動咒也是自己挪動到書櫃最底層，為了方便Wolfgang拿取。

　　噢。

　　如果連最基礎的移動術都學不會，沒有資格待在我身邊。

　　想起自己在午睡前對那個小東西講了什麼，Mikele抬頭，打斷Francesco的勸說：「Wolfgang在哪裡？」

　　「這種事情，你比我清楚不是嗎？你是他的召喚者。」Francesco挑眉，一把抓住轉身要走的弟弟，將一包奶油餅乾塞進弟弟手裡，「帶上這個。」

　　憑著召喚者與被召喚者之間的感應，Mikele移動到薩列里大宅附近的森林，便失去了Wolfgang的氣息。

　　回過神來，一根細長的樹枝勾破了他的袖子，在纖白的手臂上留下長長的血痕。

　　Mikele舔掉手臂上的紅色液體，看著他們滲出，再次伸舌舔掉。

　　血液滴落，Mikele的視線跟著看向地面。

　　一顆星星。

　　Mikele看見一顆星星，獨自躺在泥土上發光。不是耀眼奪目的光芒，溫和而寧靜，彷彿一個孩子想引起照顧者的注意，又靜靜地等著，不吵不鬧。

　　他伸手觸碰，那顆星卻在指尖觸及的瞬間消失了。

　　還來不及失落，Mikele便發現不遠處的星，閃耀著同樣溫和的光。

　　那些小星星一顆接著一顆排列，指引人走向森林深處。

　　Mikele順著星星往前走，在一個黑暗的小洞穴裡發現了Wolfgang。

　　他的小東西。

　　正抱著自己的膝蓋縮成一團，雙眼紅通通的，身周滿是星星，他沿路上看到的那種。

　　「Maestro！」那東西抬頭，原本就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原本甜蜜的嗓音充滿了委屈，「Wolfgang在練習移動咒，結果到了不認識的地方，Wolfgang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喊著抱住Mikele的手臂，地上的星星們發出耀眼的光芒。

　　小天使抬頭望向他的主人，在Mikele回望的時候又快速地低下頭去。他的視線被Mikele手上的紅色填滿，恐慌不已，又不知道該怎麼做。他撕了自己的衣角壓在滲血的傷口上，衣料很快就染滿殷紅。

　　「Maestro……您在流血、您在流血……」小天使的眼腫腫的，像是哭了很久，「對不起，都是Wolfgang……」

　　「不是你的錯。」Mikele抓住小天使的手，「很抱歉我說了那些。」然後將他的小東西緊緊抱進懷裡。

　　Wolfgang的淚腺徹底潰堤了。他放聲大哭，手腳並用抓住他的主人。

　　「Maestro……」他捧住Mikele的臉頰親吻，淚水沾在Mikele臉上。

　　Mikele揉了揉眼眶，抹去頰上的淚。

　　「沒事了。」他說，將小天使抱在懷裡，「我們回家吧。今天的甜點是歐培拉。」

　　「O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