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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are they blue?（完）[PG-13] （味覺系列）
1F＜Why are they blue?＞
Why is he blue?
Why is he red?
How do they meet &
It's kinda gay.
「噁心同性戀。」
這是16歲的苫桑，正被同班的男同學指著鼻子罵。
只不過是因為他盯著女同學和他分享的林志穎護貝照片久了點。
男同學繼續比著蘭花指，刻意掐尖嗓子：「娘娘腔，學女生收集這些破玩意兒，哈哈哈哈……」
「無聊當有趣！哼！」女同學忍不住罵了回去。苫桑沒有跟著回嘴，他沒有為自己辯駁，也沒有衝上前去把人揍倒在地，他只是想著：
「啊，原來。」
他被貼上了人生第一個標籤。
學攝影之後其實遇到不少有趣的人。百花齊放，他覺得，那些大放異彩的人們總讓他想起花卉，各式各樣的花卉：完全花、不完全花、無瓣花、合辦花……奇數瓣、偶數瓣、單性花、兩性花。
「你把這些植物拍得跟人一樣。」那時候的男朋友對他說，「你一定是天才。」於是他們在暗房裡接吻，那些未乾的、扭曲的姿態在紅光中綻放，苫桑沒有說話。
那人後來帶走所有底片到雜誌社投稿，就此聲名大噪。
那年他20歲，最恨的是聽到迎面而來的人對他說：
「恭喜！聽說你的老師又獲獎了！」
他親手撕下了第二個標籤。
他被租屋處的房東稱為「那個想死的。」
因為第一次讓房東不得已拿著鑰匙開他房門的時候，苫桑正在燒炭。
後來當然是被阻止了，因為房東還想著他不租了以後要賣掉這棟房子，要是變成凶宅？難處理。苫桑那個月被加了一倍房租，說是牆壁碳痕的重新粉刷費，儘管房東從來沒叫人來處理過那片漆黑。
其實那是苫桑第二次嘗試自殺。
在那之前的某天，他和辦公室的工讀生妹妹一同在河邊散步，兩人手上抱著要帶回去給同事們的點心團購，正當工讀生妹妹在前方嘰嘰喳喳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碰」一聲重物落地，她回頭，發現整袋猜心泡芙都掉在地上，苫桑一腳跨上橋的鋼樑，下一秒女孩尖叫，他下去了。
事實證明在熟人面前自殺是個蠢主意，不僅會獲救，還會在每一次見面時被數落。
工讀生妹妹到現在還是會唸他，然後時不時檢查他手機裡緊急聯絡人有沒有她的號碼。
工讀生妹妹在他40歲生日那天傳了一張鬥雞眼的貓咪圖給他，說：「你根本就是這隻貓咪！完！全！看！不！開！」加一張兔子嗤笑貼圖。
苫桑笑了出來，回傳好幾張收集來的長輩圖（多是選修他那堂攝影通識課的學生拍／做的，因為這是他指定的期中作業）洗版，逼得工讀生妹妹投降直接傳了語音過來：「好啦～我認輸！生日快樂啦阿北！」
第三個標籤變成他Line的個簽，就寫「想死的阿北」。
苫桑遇到了人生一大瓶頸。
起因是他這學期的課程；隨著開課來到了第三年，他的課似乎在大學生之間有了一定的知名度，網上流傳他這堂是「爽課中的爽課」、「分數超甜」、「老師很厭世可是課程很有趣」、「不用小組報告」、「老師都叫我們不要宣傳他的課但是我愛老師所以XDDDD」（以上都來自工讀生妹妹的情報）
於是開學第一週，他的教室，大、爆、滿。
看著其中幾張笑得得意洋洋的熟面孔，苫桑用中指抵住了眼鏡，委婉地表示自己的不爽。工讀生妹妹居然也在裡面。
他宣布自己的三不原則：不加簽、不點名、不考試。作業就是成績，會過就是會過，不提醒也不摧，反正規則都寫在教學平台上面。
底下學生忽然一片騷動，苫桑還以為他的苦口婆心終於起到了勸退作用，殊不知。
「老師，抱歉我遲到了。」門口站著一朵天堂鳥。
不對，是一個穿著橘紅色花襯衫的男生。
男學生面無表情微微地喘著氣，額上還淌著汗珠看起來是剛跑了過來，苫桑點了點頭示意他進門，男學生自動走向了第一排，坐下，然後底下的騷動更大了。
「是他……真的是他……」「天啊好帥……」「本人好白……還透紅……」「今天穿這套好好看……」「他的古著到底都哪裡買的我也要……」
話題中心的男學生一臉冷靜，放下包包後拿出了手機和筆記本。
苫桑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後排眼冒愛心的後援會，
他早該明白，光是被傳爽課才不會吸引那麼多學生。
「你說瞿澍喔？」下課後的工讀生妹妹幫他關掉電腦系統，不以為然地開口：「就有人在D卡上問推薦哪堂通識啊，我……咳、我是說，有別人推薦了阿北的課，底下留言講一講瞿澍就突然在下面回覆：『在哪上課？』然後他的粉絲就瘋了哈哈。」
「你居然不知道他！」工讀生妹妹氣噗噗，回到辦公室後直接一把搶過苫桑的手機，「齁！IG都幫你辦了還不快點跟上流行！阿北你要被達爾文了啦！」她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飛舞，而後直接將手機湊到苫桑面前：「這個帳號！naruto861111！『瞿澍，他們叫我辣台弟』——欸幹他自介真的這樣寫哈哈哈哈笑死了！」
工讀生妹妹把手機塞到苫桑手裡後開始激動地比手畫腳：「南醬迷惘帥！古著男神！台北夜空下有Julia高雄愛河旁有Joshua！9m88唱爵士我們瞿澍歐巴七騎士！爆紅契機是D卡校版一張蹲在同心橋打手遊被偷拍的照片，陽光灑在他那張完美的側顏、黑髮allback的豪放不拘、金絲框圓眼鏡閃著光透出知識氣息、專注的臉龐就算是打手遊也像操盤股票、一身高彩度古著卻搭得如此協調、加上隱約展露嘻哈氣息的蹲法……」
工讀生妹妹捧心，字句清晰：「簡直完美辣、台、弟。」
是不知道工讀生妹妹講得多認真啦，苫桑是沒在聽。
他滑著這個IG帳號，大多是一隻黑貓的殘影（「他怎麼有辦法每次都捕捉到動物在跑的一瞬間？」苫桑在心裡想。）手搖杯、遊戲截圖、零星夾雜幾張合照，終於他翻到了第一張，苫桑愣住。
工讀生妹妹還在講，沒注意到苫桑根本退出群聊，「喔對而且瞿澍是真的當過麻豆！之前曾經幫某個攝影大師完成了一系列作品叫……叫……」
「細雨茸茸濕楝花。」苫桑默唸。
「對！而且那時候他才16歲嘻嘻嘻……」
苫桑看著畫面中的瞿澍，淡紫色的苦楝花覆上白皙臉龐，特寫的那回眸穿過螢幕直直刺入心底，不散。
觀景窗後的那人，又是以什麼心情——不了，都與他無關了。
他滑回最上頭，頭貼裡的瞿澍面無表情的比著yeah，他想了想，按下追蹤。
瞿澍一邊擦頭髮一邊滑著手機，不小心點到了上頭新追蹤者通知；帳號名稱AbeWannaDie以及一個明顯是被迫拍下的皺眉大頭照，他仔細看了看：戴著黑方框眼鏡、下巴留著鬍渣、黑頭髮、中年男子……
「他誰？」
辣台弟問號，決定打爐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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