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evecaida@uid_1272

[全職高手|傘修] 心中的地圖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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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心中有一張H市的地圖。

上面沒有行政分區、沒有各路線道、沒有名勝古蹟,也沒有任何一個想要來此旅遊的人需要的訊息。

你問葉修西湖在哪裡,他會用茫然的眼神看著你,然後喊來陳果給你指路。

一個在H市住了十三年的人不知道西湖在哪裡,說出去都沒人要信但他偏偏這麼發生了。

葉修依然是那副輕描淡寫的口吻:「我又不靠西湖討生活,記得它在哪裡有用嗎?」

對十五歲的葉修來說,西湖的意義是他和蘇沐秋一個禮拜練了十個帳號,因為蘇沐橙的學校舉辦春遊需要旅費。

陳果這個土生土長的H市人被氣笑了,「那你記得些什麼你倒是說啊!」

「嘉世。」

「......還有嗎?」

「嘉世網吧。」

「這也行,還有呢?」

「嫑,不來塞。」

陳果咳了一聲,到底什麼情境會讓葉修記得這句等同於「亞咩爹」的杭州話?

一旁蘇沐橙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肯定是跟哥哥在市場討價還價了吧。」

陳果聽見蘇沐橙主動提起蘇沐秋,居然有些猶豫不知道話題該不該繼續了。葉修雖然不避諱這個話題,但是從韓文清到常先,誰也沒得到過比「我有個朋友榮耀玩得好,後來他死了」更大的訊息量。一起掃了好幾年的墓,陳果也就第一年聽葉修和蘇沐橙提過一點蘇沐秋的事情,這話題到底能不能活她一時也沒主意了。

倒是葉修神色很自然地接過話頭,「那是,養孩子多燒錢啊,一邊玩榮耀一邊養孩子更燒。」

被養育的孩子蘇沐橙笑呵呵,他們兄妹遇見葉修,正好趕上榮耀問世那一年,之前他們也玩其他遊戲,但十五歲之後,葉修和蘇沐秋一心投入榮耀裡,他們的生計也緊緊綁在榮耀上。H市雖然不是一線城市,消費水平也不低,青春期的少女蘇沐橙也遠比小女孩蘇沐橙更需要花費心力。

於是抱著新遊戲營生的葉修和蘇沐秋特別拮据。榮耀很火,但還新嫩,許多生財之道在葉修十五歲那年還沒被開發出來,他只能守著跟「一葉之秋」一樣最土的打法,用最土的方式營生。

求溫飽是不成問題,卻也沒有任何休閒的餘裕。

不過葉修和蘇沐秋也沒有任何出門休閒的意思,想要放鬆,刷刷格林之森就夠了。

於是最後,葉修對H市的理解也就那樣了。

「......嘉世網吧旁邊的票亭軟中華比超市便宜兩塊五。」陳果糾結著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下去的空白裡,突然插入非常接地氣的一句。

陳果淚流滿面。

就算葉修現在只是個網管,也不是需要跟兩塊五計較的身價吧。更何況作為是榮耀國家隊領隊?

「沒辦法,我就只記得這個。」葉修聳肩。

「票亭賣的話梅挺難吃的。」嘴上說著「難吃」,蘇沐橙從語氣到表情俱是懷念的神色。

「我跟沐秋又不吃,就妳愛這些小零嘴。」

陳果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嘉世網吧到底在哪裡啊?」她聽葉修說過一些嘉世戰隊草創期的故事,她粉轉黑之前卻從來不知道嘉世老闆原來和她一樣的出身。現在的興欣網吧不時有些來朝聖的榮耀迷,她粉嘉世五年卻從來沒聽說過嘉世網吧。

葉修搖搖頭,「三冠王那一年,陶軒把網吧收了。」

語氣聽來也是有些惆悵。

陳果立即表示了她的鄙視,「忘本啊!」

葉修苦笑:「人各有志而已,妳至於麼。」

※

嘉世網吧吹熄燈號,但葉修的記憶裡,家裡小區出來拐上三條巷子左轉第三間店鋪,依然燈火通明地亮著。

以家為圓心,家到網吧的距離為半徑畫出來的圓,就是十五到十八歲,葉修的世界。

他為了便宜兩塊五的軟中華自得其樂,被蘇沐秋澆冷水「不抽菸省更多」的世界。

就在半徑邊上的票亭。

網吧巷子走到底有個不太新鮮的黃昏市場。但是趕不上早起的蘇沐秋只能拖著晚上十一點才真正活過來的葉修隨便挑點菜,然後操著他也只會幾句的行州話能殺多少是多少。

在家是少爺的葉修除了在旁邊插句不倫不類的「嫑,不來塞。」就是一尊體積太龐大的廢物點心。

回程的路上,蘇沐秋每天都重複一次「連提個菜都能走神要你何用?」

然後第二天像得了失憶症一樣死拖活拖地把葉修從電腦拔起來,踏上巷底黃昏市場的征程。

葉修非常不能理解蘇沐秋勞師動眾的買菜是為了什麼,但還是每天都認命地關掉遊戲去市場打醬油。

穿越黃昏市場,是一家中型生活賣場。蘇沐秋錙銖必較的狠勁震懾所有搶購特價生活用品的大媽,收集各種截角試用折價券不遺餘力,葉修看著收銀員扭曲地笑容差點以為他們要被這家店拉黑。

他們的榮耀生意也有淡旺季,夏天收入豐厚些,碰上蘇沐橙的暑假,蘇沐秋大手一揮,遠征出發打牙祭去。

但所謂遠征,不過是兩條巷子外的一家小小破破的京菜館。

只有這種時候才能難得奢侈地點烤鴨。

而且吃完之後一定要再要上幾把酸菜,打包回家吃上三天。

暑假掌勺的人是蘇沐橙,每天絞盡腦汁想為烤鴨變出新花樣。

第三天晚餐已經是一點點的肉末,配上氣味滿到溢出窗框的酸菜。

雖然人生不過吃喝拉撒睡,但葉修和蘇沐秋偶而還是人模狗樣的時刻。

例如,踏進巷口右轉那家文具店抱個一打特價橫格筆記本回家,一邊唉唉叫他又得少抽幾支菸。

蘇沐秋哼哼兩聲:「兩支煙換你一把銀武給不給換?」極為稀少的,還有葉修跟蘇沐秋不定期覺醒的兄長愛。蘇沐橙一年大概有十天會看到葉修或蘇沐秋站在校門口接她放學。雖然是一年不過觸發十來次的隱藏路線,他們也刷得挺興趣盎然。

心血來潮,蘇沐秋還會順手帶上紅豆餅。

然後等著看自己的味覺被妹妹嫌棄。

葉修表示他的味覺死亡很久了,才不幹這種自取其辱的事。

榮耀火起來之後,蘇沐秋和葉修又拉出新的動線,步行五個街區,搭公交車到杭州車站,換車去北京、去上海、去廣州,去每一個舉辦榮耀比賽的地方。

他們一無所有,除了手上的帳號卡。

後來掛著嘉世網吧的名字出去比賽,陶軒幫他們租了大巴,每逢比賽日就網吧門口集合。

少走了十分鐘的路呢,神智不清地刷著牙,葉修感受到大巴帶給他的小確幸。

每打通一條路線,葉修心裡的地圖就明晰一分。

倒數第二次路線更新,地標上多了南山公墓。

葉修第一次感覺到也有地圖裝不下的情緒。以家為圓心拉出來的每一條路線都彷彿停滯,無聲收進時光裡。

之後的葉修,已經有了打車的餘裕,不再需要操縱著疾跑掃過H市的土地,不需要再更新地圖上的座標。

原本位於世界中心的家,變成房子。彷彿準心被拔起,模糊不知如何定位。

心中的地圖似乎一點一點淡去。

十五到十八歲,曾經是他的全世界。

如今在一夕之間翻覆。

最後一次更新,葉修帶著滿身的風雪踏進興欣網吧。

和許多年前一樣除了帳號卡一無所有,葉修踏著步伐,君莫笑的帳號卡在口袋裡喀喀作響。

那些隨著年月日漸模糊的地景突然之間清晰了起來。

腳下的道路前所未有地確定。

只是從頭再來罷了。

心底H市地圖再一次亮起來的瞬間,葉修好像聽見誰這麼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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熐宬@uid_177

傘修真的很像老夫老妻wwwww這對不一定要轟轟烈烈,平淡的生活也很棒

  • 如果可以轟轟烈烈很好,但我只會寫日常流水帳(ಥ_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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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a芭娜@uid_2033

最後收住的地方想想實際情況就覺得好難過啊

模糊的地圖也是種本能

但若是笑著想起那就太好了

  • 總覺得那八個賽季葉修心中只有榮耀的地圖,但如果踏出嘉世那一刻心中有什麼回憶甦醒的話,也許是傘哥保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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