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暗夜中醒來,是誰滅掉了那盞明燈?
是誰抹去了我的世界?在虛無裡遊蕩
一片的空白中又是誰離開了我?
我從何處來?從何處去?
我不知道
那白色的世界也不願知曉
那黑暗的主人也無緣得知
Traveler History in.
Irrelevant History.
這個故事,無關歷史
因為我是誕生於歷史之外的孩子
{ 旅 者 史 冊 }
我們都一樣,都只是廣大生命旅程中的一名渺小旅人。
從何處來?
連賜予我生命的人都遺忘了
從何處去?
能容納生命最後的歸屬地都遺忘了
冰與炎的殿下,真的配得上這個遊蕩於灰色地帶我嗎?
雪白的衣料輕巧地描繪著少女曼妙的曲線。
悄悄地、悄悄地,大氣的精靈們把玩著細絲的黑色,黖黑瀑布優美地散落在潔白床單上。
玉白的肌膚隱隱約約地散發微光,可惜太淡了,比不上暖陽的光輝,似乎只是日光地反射一樣。
長羽的睫毛顫抖,打開了黑如深淵的眼瞳。
方才甦醒得少女悠悠地起身,一雙不同於同齡女孩的沉穩雙眸第一次顯露出困惑,隨著起身動作而滑落得寬大衣物遮不住胸前一片雪白肌膚,勻稱的軟肉約莫是成年女人一手便可掌握得分量,不算大,但還算是個可以引起男性注意得大小。
我是…女人嗎?
少女輕輕碰觸著長在自己身上、屬於女性性徵的部位,明明是正常女孩子看到都會嫉妒的漂亮精致,卻在少女的眼中有著那麼一絲的違和。
站起身,遺忘一切的少女漫步在早晨的屋內,在浴室撇到一旁鏡子的她頓時停下腳步,仔細端詳著映照在鏡中的面容。
那是一張精致小巧的臉蛋,玲瓏的漂亮五官整齊地生長在完美的位置,看不出性別的中性增添了一種特殊的美感,毫無一絲妝容修飾就漂亮得足以誘惑天神,也是會讓眾多女性嫉妒的一張臉。
「…」少女並無說話,只是思索了一下才轉開水龍頭,簡單地用著自來水洗把臉,置物臺上早已擺放好的盥洗用具完全沒有人使用過的跡象,少女也就不假思索地使用。
經過盥洗,完全清醒得少女打開白色的簡約衣櫃,裡頭的衣物卻全都是男性的款式。
少女倒是沒什麼疑惑,不太想要、也不太喜歡穿女裝的她也只是暗暗驚嘆著這個家還真合自己的意,不管哪件衣服都剛好尺寸合適,唯一在意的點便是內著要怎麼辦。
視線瞄到擺放在角落的一卷繃帶,她知道要怎麼做了。
扣上襯衫最後一個扣子,隨手拿起衣櫃抽屜中的橡皮筋綁髮,被繃帶緊緊纏繞得胸部幾乎是完全平坦,再穿上男性的衣物就像是真正的男子一樣。
清閒的她繼續在屋內閒逛著,在一間擺滿了許多書籍、大概是書房的地方撿到了一張身份證。
沒見過的文字,一筆一劃都方方正正的字體卻是自己能夠解讀含義的。
2003?
少女很快便理解了那串數字代表著什麼,拿起擺放於書桌上的一臺黑色手機開機,手指莫名熟練地往下滑過屏幕。
我今年16歲…。
少女愣神,瞪著身份證中名字欄上所寫的字不曉得在思考著什麼,頭部驟然一陣疼痛,像是腦袋被整顆敲破一樣的劇痛使得她一時之間站不穩,跌坐在地。
視野發黑,什麼都看不到、腦袋混亂,什麼都想不出來。
暴走的力量驅走了那些在附近遊玩得大氣精靈,富有攻擊性的冰棘與火舌包圍住他。
相衝的兩個力量在體內不斷碰撞。
來自黑暗的低語誘惑著自己墮落至無盡深淵。
一名銀髮銀眼的男子難得表情柔和地看著他,泉水般清冷的嗓音如此說著:「時刻到了,你該與那孩子相遇。」
「…為什麼…師傅。」他虛弱地說著,顫抖不斷的瘦小身子蜷縮在無盡綿延的白雪上,銀絲如雪的髮伴著大雪飄揚在灰濛空中,逐漸冰冷的脖頸被男子溫柔地用一條紅色圍巾給包裹住,只有一件單薄衣物覆蓋的身體被披上一件厚大衣。
「以後你就叫做冰炎,冰與炎的孩子。」
當冰炎再次醒來時,書房的小窗已經透出了皎潔月光,柔和地妝點昏暗的房間。
不知為何,冰炎的雙眼似乎在黑暗中視力是特別的好。但她不想去思考,也不想去質疑,因為對她來說,腦子裡天天充斥著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只會很煩,若是遇到這種人自己一定會先打到他不敢再亂想。
「咕嚕ㄧㄧ」安靜的空間忽然響起了聲音,是她餓了整整一天的可憐肚子在叫得聲音。
也罷,就看看這裡有什麼吃的吧。冰炎從地上爬起身,經過了幾乎沒什麼擺設的客廳時驀然發現了一個,噢、不對,是一堆奇怪的東西,讓她的心思轉離開自己的廚藝如何這個問題。
頗無言的她嘴角顫了顫,墨色的眼注視著那堆牛皮紙袋,其中一個最大的上頭還用紅字寫上了“摔者死”,似乎隱隱約約地散發著一股鐵鏽味,是血液特有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那堆紙袋就讓她想起了一個女人,她已經忘記女人的樣貌跟名字,但就是很令人不爽的一個人。
暴躁地拿出紙袋中所裝著的物品,冰炎在看到那個讓紙袋笨重的來源ㄧㄧ一疊紙,還是一大疊印製著密密麻麻的油墨字體的“入學須知”時,恨不得直接把紙張一把火給燒了。
什麼鬼,入學須知沒事做那麼厚幹嘛?她吐槽,甚至在看到第一項的時候差點摔了整疊紙張,但嫌摔了之後要收拾很麻煩而沒有真的實行。
“不要抬頭看大鐘”嗤,連笨蛋都知道的道理幹麼還要給我特意標明。
這是冰炎腦中第一個閃過的想法,然而她卻不認為有何不妥。
越看越想要殺人的冰炎到最後乾脆泄憤似地把那疊自己甚至看不到一頁的資料給粗暴地丟到桌上,動身前往廚房,用著在櫥櫃跟冰箱翻出的麵條以及一些食材依照著零散的記憶烹煮了一碗麵,配著冰箱中不知為何擺放著非常多、而且越喝越好喝的蜜豆奶簡單地填滿空虛的胃袋。
剛剛在書桌上找到得手機驟然響起鈴聲,悠揚柔和的鋼琴音樂迴盪在不算大的客廳內。
「喂,你是誰?」剛飽飯的冰炎冷聲問著。
「妳好,妳就是冰炎對吧?我是妳的代導人褚冥漾,我打電話來是要說,我們的新生訓練要到了,請你下週一的早上6:30到XX車站,就是通知單上的那個,我會去接妳,OK?」電話另一端傳來男子溫潤如玉的嗓音,乍聽之下大概是跟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男生。
「哦。」冰炎淡漠地回應,另一端的褚冥漾就掛斷了電話,不管在怎麼回撥也都沒人回應。
不太想管那通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冰炎無所謂地聳聳肩,往後一躺,整個人放鬆地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臂蓋在緊閉得眼上。
眼前一片黑暗,深邃的黑吸引住她。
{ 初 }
因為是血緣的共鳴,讓你值得成為我的第一道曙光。
深淵的黑暗是我的惡魔
潔白的大地是我的天使
熾烈的寒冰是我的決心
極凍的炎火是我的保護
然而我
戀上了惡魔
離開了天使
遺忘了決心
捨棄了保護
一無所有,連可以緬懷的過往記憶都沒有了
幽深的樹林中一點聲音都沒有。
躺在樹枝上的少年緊閉著眼,全身放鬆,貌似是正熟睡著。
他的意識被抽離,靈魂仿佛出竅一般。
記憶沈澱,滴答運作的時間齒輪開始逆行。
穿梭時光,倒退了千年的時光,穿越熾烈的燄之谷,炎狼所奔馳得光榮戰場;冷冽的冰之牙,精靈所詠唱得聖潔大地,最後回到了屬於黑色的領地。
黑暗、他的歸屬。
很冷,真的很冷。
那是一個嚴寒的冬天,大雪初齋,在長年陽光透不進的黑暗之地中更是寒冷,厚重的雪覆蓋了整個地面,颼颼冷風吹拂,讓昨夜才下過大雨的地方結上一層冰霜。
全部的族人都窩在不算溫暖的家中,即便是這樣,能夠享受短暫的和平對他們來說也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情了。
「吶吶,父親,我們家變得白白的耶!都是白白的雪!跟亞那叔叔的家好像!」小小的孩子興奮地探出頭,即使早熟也敵不過孩童特有的好奇心,落在小手中的雪花融成一片水潭,打濕孩子手掌。
黑髮男人和藹地看著孩子,大手覆上黑色的頭顱,軟軟細髮很是好摸,「對,的確很像亞那叔叔的家,等到雪停了我們再去找他玩好不好?」
「好!父親最棒!」孩子開心地應著,矮小的身子只能搆到男人的大腿,短短的手臂甚至無法完全抱住男人。
即使自己正在為最近族中的糧食問題而煩憂,但看到自己孩子如此有精神,男人就已經很開心了。
男人一手把孩子給抱起,小腳在半空中搖晃著,軟綿綿的拳頭打在胸膛上一點感覺都沒有。
「父ㄧㄧ親ㄧㄧ!」孩子抗議似地拖長音,讓男子不禁笑了出來。
銀鈴的清脆笑聲是他對於男人所留下得最後一個印象。
或者說,其實是他不願意承認那個傷害朋友的男人是他父親。
屍體遍野,鮮紅的血液使他頭昏。
力量的語言緊緊束縛住心臟,血緣的脈動促使血液凝結。
ㄧㄧ「一切都靠你了,請好好地活下去。」
久遠的時間,讓他遺忘了代表著自己的名。
僅記得,賦予名字之人所有的好聽嗓音。
ㄧㄧ「你的名字_ _ _喜歡嗎?」
有時是黑暗的爪子將他拖至深淵,有時是光明的白鴿帶他飛翔。
但他始終不忘,那屬於心的語言。
ㄧㄧ「記住,若心能說話,便是最強大的言。」
猛然睜開眼,漆黑的眼眸若有似無地流轉過一絲血紅。
少年的淚珠珊珊落下,墨色髮絲隨著微風飄動。
黑暗中伸出一隻手,將記憶的放映機硬生生砸碎。
那是他開始崩壞的第一個徵兆。
*
她靜靜地待在火車站中,外表看似少年的她內心一點都不平靜。
時間已經快6:30人竟然還沒到!討厭遲到的冰炎已經在腦中想好了各種報復方式,等待褚冥漾來臨就要開罵。
陰沈的低氣壓環繞在冰炎周身。
清晨的火車站中只有她以及另一名漂亮的女孩,而剛剛的一名老婆婆則是在上一班列車停站得時候匆匆地走了。
「你好啊,請問你是要參加新生訓練嗎?」婆婆離開後的幾分鐘,並未上車得漂亮女孩就靠到了冰炎身旁。
「嗯。」她淡淡地回應,眼角不意外地瞟到了女子訝異地神情,翠綠色眼眸似乎在訴說著“天啊,沒想到她是女生”。
等等,翠綠色?
「跑出來了。」不知為何,反應過來的她下意識地就把這句話說出了口,抬起手掌輕輕地遮著自己眼睛,似是在遮掩什麼,但到底是什麼東西就連她本人也都不知道。
女孩頓悟過來,立馬捂著雙眼,再放開時好看眼又恢復了褐棕,抹著淡色口紅的唇勾起一抹笑容,「抱歉,大概是我太驚訝了,你好,我叫做ㄧㄧ」
驀然,連結的列車向著月台高速駛來,發出的轟隆聲響掩蓋女孩未完的話語。
一切皆像是慢動作一般。
女孩站起了身,往月台軌道的方向奔去。
ㄧㄧ這班車不會停的
冰炎想要抓住女孩,卻撲了個空。
ㄧㄧ又要有一個人在我面前死去了
女孩縱身一躍,疑惑又詫異的目光掃向冰炎。
ㄧㄧ為什麼,要這麼看著我呢?
火車駛過,徒留了佇立在原地得冰炎。
沈重的疲累與無力感壓在她的肩頭上。
一幕幕頻死地猙獰的面孔浮現在她的腦海中,是多麼的熟悉,她甚至能夠一個個地喊出名字來。
ㄧㄧ怎麼、全部都死了嗎?
頓時,少女回過神來。
充滿了各種思緒與回憶的腦袋在瞬間內轉為空白。
他們是誰?
為什麼我會看到他們?
歷歷在目的場景如同飛鳥一般地消散。
指針緩緩地走動。
剛剛好,七點。
墨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冰炎身邊。
「你好,我是褚冥漾,叫我漾漾學長或褚學長都行」
覆著薄繭的手掌非常溫暖,向著冰炎伸出手,那略顯瘦小的身子在背對陽光地反射下散發出了淡淡微光,黑色短髮中似乎透著淡淡深藍,粼粼閃爍得樣子很是美麗,本該是霸氣的黑色長袍套在少年身上卻散發出了一種溫和感。
猶如天使。
少女的小手握住了少年的大手,在觸碰到的那刻,讓冰炎的內心驟然起了一絲漣漪。
莫名的熟悉感,但又不是那種曾經在哪處見上過一面的熟悉,冰炎也異常地確定自己是從來都沒見過這名少年的。
因為那是埋藏於血脈深處地躍動,震盪的感覺重擊心臟。
似是一見鍾情,但又無任何情感上的關聯,只是最單純的,動物見著同類般的感覺罷了。
但,我又和他有何關係呢?
冰炎反問自己。
「抱歉,我睡晚了,只好請朋友來接妳,請問妳剛剛怎麼沒隨著她一起跳呢?」少年文雅地說著,聲音就如同電話中的一般,斯斯文文的清秀模樣是那種令人一眼就會喜歡上的,不過冰炎對他一點好印象都沒有。
因為他整整遲到了半小時,而且理由還爛到爆。
但是冰炎一點想要開罵得心情都沒有了,似乎是隨著剛剛那班列車所帶來得疾風給吹走了。
叫褚冥漾是嗎…。
即使不想發難,但冰炎還是在心中默默記上了一筆。
「嗯…剛剛的車開走啦…。」褚冥漾困擾似地騷騷頭,隨後又掏出一隻黑色的手機,拿著它擺弄了一下後放置於耳邊,「喂,開門……呃…為什麼啊?…因為她嚇到啦……嘿……對啦對啦!床鋪太舒服了不行嗎!?……好好,感謝。」
在說完一通電話後,褚冥漾如釋重擔地呼一口氣,「校門在十分鐘後會再開一次。」
褚冥漾悠悠地晃到自動販賣機前,褚冥漾熟練地掏出零錢在上面按了幾個按鍵,把掉出得其中一瓶蜜豆奶塞給冰炎。
冰炎奇怪地看著他,拿著一瓶草莓奶茶在喝得褚冥漾擺擺手,「抱歉,奶茶沒了,只剩下這個,你不要給我也行。」反正只要是甜的我都愛,含糖飲料不健康什麼的都去死吧。褚冥漾默默補上一句。
冰炎就這麼與手上的蜜豆奶瞪了好幾秒,非常不想承認自己喜歡這個飲料還特意從超商搬一箱回家的冰炎只好裝作沒得選擇,一邊捧著蜜豆奶啜飲著一邊走到月台邊。
探首、眨眨眼,木製軌道依舊鋪著一般的小石子,一點肉沫或血跡都沒有。
幸好…。冰炎暗自鬆了一口氣,雖然知道月台上沒屍體才是最恐怖的事情,但冰炎現在真的一點都不想看見鮮血之類跟屍體有關的東西。
她怕,她又會「看見」那些面目猙獰的人,讓自己莫名升起一股罪惡感的人們。
ㄧㄧ縱使自己堅強,但我還是人的啊。
放心的冰炎折回褚冥漾坐著得長椅上,安靜地等待著,看著一輛列車從眼前呼嘯而過,褚冥漾卻沒有一絲的動作。
大概不是這班吧。
冰炎暗自在心中想著。
她就這麼坐在長椅上看著褚冥漾清秀的臉龐,看著那頭烏黑的髮,似乎是有點的…透明?
她也不太會形容,就像是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虛虛幻幻,彷彿下一刻就會消失一般。
ㄧㄧ受死吧。
她緩緩伸出手,觸碰到對方的臉頰時腦中猛地陣一刺痛,黑色的人影一閃而過。
似是針對著他人,但又像是在針對自己。
隨即,下一秒,她又遺忘了剛剛所看到的景象。
撇開剛剛想要觸碰褚冥漾的思緒,冰炎忽然想到了前者剛剛那通電話的盲點。
對了…火車站跟校門是有什麼關係…。
正當冰炎想要開口詢問時,原本坐在長椅上小憩的褚冥漾猛然彈起身,抓住了冰炎手腕。
同時,一輛列車也轟隆地急速駛來。
兩道黑色的身影從月台一躍而下。
站好在軌道上時,列車剛好撞上。
並無疼痛,只是眼前白光一閃。
冰炎只知道自己的下場大概會跟剛剛的女孩一樣吧。
*
現在正直盛夏,是薰衣草盛開的日子。
古代的日式庭院內就被種上了許多的薰衣草,據當代家主所說,是因為那種花跟他非常匹配。
是嗎…單純只是因為顏色吧…。
端正坐在房內的他捧著茶杯,不禁笑了出來。
要不是因為薰衣草,自己也不會被那人酸一把呢。
『你覺得什麼花最適合我?』
『…什麼爛問題,薰衣草吧。』
『嗯,我也這麼認為呢』
『嗤,那還問。』
『那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語是什麼嗎?』
『不知道。』
『等待愛情。』
『等待愛情?所以你一直在等待著那名會帶給你幸福的女人?真可笑。』
『…。』
啊啊…那人事後還一直拿這個東西酸他呢。
雖然他承認的確是自己比較常笑話那人啦,但當下就是會莫名地不爽呢。
其實他並沒有特別喜歡過薰衣草,不、應該說是只要是花他普遍都會喜歡,就像是書一樣,對他來說都是差不多的。
但如果真要說他非常喜歡的花嘛,他自己倒是比較喜歡曇花,畢竟他可是那名隨時都會為了他人而消逝的替身啊。
剎那的美麗,一瞬間永恆。
不過他的這種悲觀想法在國中時就被那人給趕跑了。
記憶中,那人是多麼的光鮮亮麗啊。
那人總是比別人多走了幾步,全年級唯一一名的白袍、大家都在為段考煩惱的時候那人總是悠悠哉哉地看課外讀物,再輕鬆地拿下全科滿分、學期剛開不到一周他就已經把全課本的重點整理好了,基本上期末才會考得重點部分都已經倒背如流。
不過,他並不嫉妒。
即使總是只能跟在那人身後,在那人考上紫袍時他才是個白袍、當那人的段考依然是全年級第一時他就是緊追在後的第二名,已經把全部重點整理好而跑去長期任務搞失蹤的那人在大約兩個禮拜後才看得到他出現。
但那人總是會盡力陪在夏碎身邊,幫助他,考上紫袍時就開始給他進行紫袍訓練、佈滿弧形彎勾的考卷比對著他紅勾中參雜了點叉叉的考卷,一題一題地細心教導、寫滿密麻漂亮字跡的本子代替了他的課本,成為更能快速閱讀得參考書。
果然很懷念呢。
他微微一笑,伸手撫上了置於茶几上的小木盒,“喀嚓”一聲地打開。
裡頭是一個小小的、精緻的袖珍庭院,日式的庭院跟藥師寺家非常的相似,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一顆顆盛開得櫻花樹。
其實,其實現在的他比起曇花,更喜歡另一種花呢。
因為曇花太過悲傷了,會令他想起那名明明擁有著無限壽命,卻在世界上生活短短不到二十年間就「離開」的人。
身為音樂盒的小盒子盡責地播放著輕快的樂音。
深沈的紫注視著那白粉交雜的櫻花模型。
大家都說,他是玫瑰,最高貴美麗的花朵,如同那奪眼的紅一般地張狂,莖上佈滿的刺又顯露了他與其它花朵的不同,過高的警戒心讓他就像是刺蝟一般。
夏碎卻成功踏入了他的心房。
藥師寺的下任家主成為了冰之牙與燄之谷兩族共同少主的摯友。
是真的嗎?
倒也不盡然。
他堅定、屹立不搖的背影是夏碎對於他的印象。
畢業祭將至,夏碎卻看著隨著時間而日益虛弱的他,但那並不是他所能觸及的範圍。
如同一名殞落天使般,是所有人都無法拯救的,即使是鳳凰的族長也無能為力,搖頭說著:抱歉,那股力量太過古老、強大,我們無法幫上忙。
夏碎依舊走不進他的心房,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他突如其來的消失,完全無法想像他可能就在某處繼續消耗著僅剩的生命,甚至可能早已燃燒殆盡…。
依然無法從正面真正地瞭解他,只能在暗地裡記下關於他的事情呢。
搞不好就連他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依舊無法預知他的行為。
明明真正的他是多麼的危險。
ㄧㄧ黑色曼陀羅,不可預知的黑暗、死亡。
今天是高一的新生訓練。
清晨的陽光灑落至目前只有他到來的教室。
就像是以前一樣,他們兩人總是會提前到教室把東西放好,又故意在班導前腳剛踏進教室的那瞬間溜出去。
不過現在,那個會帶他一起翹課的人已經不在了。
但不知為何,夏碎總覺得自己就快可以再次見到他了。
還是非常想要向他炫耀一下自己考上了紫袍呢,儘管自己不曾向他人炫耀過一切。
那將他由深淵拉回光明的一盞明燈啊,最終卻熄滅在了暗夜中。
那人會知道嗎?
其實自己,現在更喜歡櫻花哦。
特別是在自己的世界中,第一顆盛開的櫻花,也是第一個出現的特別生命。
「等你回來,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