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無CP]無人生還。[PG-13](有自創角色。)
1F舊作搬遷。
x無意義。
x全員向?
x自創角的獨白。
「人啊、總是會把一些重複發生的錯誤怪罪到他人、或是自己身上。」
所以我說啊、他們都死了。
該從誰開始說起呢?
就說那個中原中也吧,他啊、死的時候周遭十里一片荒蕪,誰相信那邊原本坐落了幾處別墅山莊,那些房主都看中這裡清幽蓊鬱,怎知屍骨連同綠林都被砸成粉,從此塵歸塵、土歸土,連收屍都用不著。
哈哈、倒是要收一具原本名為中原中也的屍,要不那體長正好符合,誰信那黑如濃墨、深同朔夜的人形是那位黑手黨幹部?
嘛、太宰治都死了,這世界似乎也沒甚麼是不可能的。
太宰治死啦,所以沒人可以阻止中原中也失控的異能力,殲滅了敵對組織之後也踩著毀滅的步伐與死亡共舞。沒有親眼看過是不會理解那殞落的過程有多美麗。
從指尖蔓延而出的漆黑,浸染了手掌、手臂與身軀,每一次踏步都是某塊空間的消失,每一次彈指就是性命的消逝,而他樂此不疲,因為成為自己生命的主宰是如此的令人欣喜!
看見他的笑容了嗎?你看,他連嘔出的鮮血都滿溢著快樂。
明明在這「汙濁了的憂傷之中」,卻是非凡的美麗。
相比之下太宰治的死亡就醜陋的作嘔,我真的吐了,見著他的屍體的時候。
他總喊著要不造成麻煩與沒有痛苦的死,而且也三不五時地就在某條河中泡著,所以當他溺死的消息傳來時,眾人心中的那份震驚大概有一個橫濱這麼大吧。
跟地球相比其實也沒多大。
跟宇宙相比地球也沒有多大。
但、對我而言,他的死亡連宇宙爆炸都比不上。
聽說溺死是最痛苦的死法。
打撈到他的屍體時好像已經死了好幾天啦,從河一路流進了海。誰叫他三天兩頭就搞失蹤,大家對於聯絡不上他也沒甚麼放在心上。
我看到屍體時整個嚇壞啦,也不知道是溺水之後撞到大石頭還是怎樣,頭顱破了個大洞啊,更別提整個都因為泡水浮腫,而且破破爛爛的,照警方的說法是被魚啃的。
最後是用DNA才確定身分。
當初是誰提議的?開玩笑的成分居多,說得給太宰建個DNA資料,定時跟無名屍做比對,省的那天他死在某處我們都還不知道。結果國木田好像覺得這是個好建議,總之一番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就給偵探社的人都建立了DNA資料。
喔,會去認領屍體就是因為這樣,電腦比對到太宰的資料,然後就通知我們。
我當場就吐了,明明是從冰櫃中拉出來的東西。跟我一起去的中島敦的反應倒是很冷靜。
那腐爛的臭味與海水的腥味混合在一起,還有一些不知道是甚麼的味道。有好長一段時間我的夢裡都充斥著那股味道。而太宰治就站在那裡,愈發濃烈的也愈發醜陋的他的軀殼在我的夢中漸漸腐爛。
那陣子我憔悴的很,但沒有誰發覺,或許是因為憔悴的不只我一個,也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如常地過活。
我沒有問中島敦他的感受,他的模樣幾乎沒有甚麼變化,倒是芥川龍之介激動得很,那個時候我走在路上,他就突然出現,羅生門出手就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提起來。周遭盡是些路人的尖叫,很吵。
我在缺氧的黑暗佔據視覺之前盯著芥川龍之介的臉,悲傷、憤怒、不解,還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在他的眼中。
我突然很羨慕他,他沒有見到那人最後的模樣,真好。
他好像說了些什麼,但我沒仔細聽,我想他能夠發出的最大聲量大概就是咳嗽的時候吧。
中島敦撲了過來跟他扭打在一起,我摔在地上咳了幾聲,看著他們僵持,我突然覺得很厭煩,這些遲鈍的警察也好,他們兩人也好。
地球不會因為誰的死亡而逆向。
後來我不知死活的約了芥川出來喝茶,那時他似乎冷靜了些,也或許是因為中原在場。
喔、那時候中原中也還沒死,他跟芥川一起來赴約。
那間茶屋的造景很美,我還記得他站在那池塘邊抽菸的模樣,他的目光相當專注,但我不知道他在看哪。
我給芥川推薦了小豆湯,然後我咬著白玉糰子開始給他講起我去認屍時的情況。
他喝了一口就再也沒動過湯匙,我很遺憾他竟不喜歡這裡的食物。
那間茶屋跟著中原中也的死亡一同灰飛煙滅了。
芥川龍之介也是。
說「也」似乎也不太對,崩壞很早就開始了,誰的死亡都會從芥川的靈魂中帶走些甚麼,他出乎意料是個纖細而敏感的人。太宰治的死亡幾乎剝離了他一半的心靈,然後是其他人,銀、樋口、或是某個我不認識的誰,一點一點的在帶走他。
那時候黑手黨遭逢外敵,每天都有屍袋被搬運回來。那些還算是好運的,更多人就無聲無息地消失。
偵探社當時也忙得焦頭爛額,對於完整的事件發展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對於我們親愛的鄰居,也只是每天收著誰的死訊。
中原中也的死終結了戰爭,許多人都以為結束了,可後續的的處理才正要開始。黑手黨損失了太多的人手,更別提沒了外敵之後內部的矛盾又浮上水面。
芥川龍之介每日奔波,蛻變的他沉穩又保留著過往的魄力,他可能是下一位幹部。
「可能」。
太宰治的死撕裂了他的心,銀跟樋口的死帶走了僅剩的柔情,中原的死砸碎了最後的軟弱,那麼中島敦的死又帶走了他的什麼?
我最後見到他時他眼下的黑影深的彷彿看見羅生門,他變得憔悴、虛弱,一點風吹就能讓他倒地,我帶來了那陣冷風。
我來拜訪他時手上抱著一束百合,那是我從中島的葬禮上帶來的。芥川看到我,讓我給他倒杯水。我照做,並將水放在他床頭,然後我告訴他,中島敦死了,他輕輕地應了聲。
他說他吃藥的時間到了。那時我才發現他的轉變,以往是樋口抓著藥跟水追著他跑,他從沒注意過他的身體。
我站在旁邊看他服藥,還幫他加了幾次水,後來我嫌棄這樣來回,直接放了一壺水在他床旁邊。藥水、藥丸、膠囊,我看他不斷將這些東西塞入口中,接著他說他睏了。我扶著他躺床,幫他蓋好被子,我摸摸他的額頭,他輕輕應了聲,然後我把那束花放在他胸口上。
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心臟跟呼吸系統原本就有問題,又喜歡往死裡衝。大大小小的內外傷加舊疾與累積的疲勞一次爆發,他在睡夢中離世,大概是這群人中走的最安穩的。
中島敦倒是死得轟轟烈烈。橫濱的住民都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為了保護這城市而慷慨赴義,給他的花束塞滿了偵探社跟樓下的咖啡廳,還排滿了差不多兩條街,各種白花。
亂步先生的葬禮卻是乏人問津,明明時間差不多啊。只有偵探社的參加跟一些認識的警界人士前來慰問。
他們死亡的原因差不多。那時候有個連續殺人魔對偵探社下了挑戰書,當然最後是抓到了,用亂步先生的死。
這麼說好像也不太對,亂步先生太相信自己的異能力啦,結果對方也是個策算無遺的天才。既生瑜,何生亮,兩個一起死翹翹。
總之亂步先生認為我們可以來得及救他,而犯人則是覺得他可以殺了亂步先生並順利逃跑。互相干擾的結果就是他殺了亂步先生但是被我們抓到。
應當說是被中島抓到的,然後兩個就一起爆炸啦。
犯人也是個異常相信自己的傢伙,用來在他離開之後湮滅一切的炸彈並沒有安全裝置,結果被中島抓住時那表情真是精采啊,他知道自己生存的機率是零,因為是他自己的判斷,絕對的絕望。
那炸彈不大,但設置的位置很巧妙,造成的連環反應是這區都將陷入火海。
中島敦的虎爪掐著那名犯人,接著他點頭,對我笑了下,他說他明白了,然後變成一頭大老虎咬著裝炸彈的箱子往海岸奔馳。
聽說他在入社測驗時抱住了假炸彈,多傻的一個人。
我看著他借助停靠的船杆躍上半空,抓著主謀,於是連給他收屍都辦不到。
整片海都成了墓地。
他也算是死的得其所願。
後來我離開了橫濱。
聽說福澤社長退休,由國木田接任。黑手黨的部分不清楚,森鷗外大概也只能一邊追逐著愛麗絲一邊操勞吧。
我要離開時他們說要給我辦歡送會,我說好,然後在前一天走了。
這裡的宴會已經落幕了。
我還記得那次我借了太宰治的名義舉辦了一場夜宴,邀請了好多人但到場的只有幾個,可依舊玩得很愉快。
醉酒的中原中也掐著太宰的脖子,芥川一邊要阻止他一邊還要與中島敦鬥嘴,樋口想幫忙卻插不了手,銀一臉茫然的接受亂步塞給他的點心。還有那個誰、跟誰來著……
最後他們都死了。
離開之前我走過許多地方,與他們相遇、相識、還有最後見面的地方。
我在地圖上標記他們的位置,我深深記得他們的模樣。
他們呼喊我的名字的那聲音。
他們稱呼我為西蒙——西蒙尼德斯。
西蒙尼德斯。
希臘詩人。
某次宴會,朗讀完詩句之後被人叫出宴會廳,當他離開之後宴會廳坍塌,裏頭的人全數死亡。
他依靠著記憶中客人的位置去辨認屍體。
1.意義不需要。
2.西蒙尼德斯。
3.去質疑,若你想要了解就去質疑。
4.芥川絕對不是自殺,相信我。
5.看看第四點再看看第三點,然後去看第六點。
0.那不是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