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 - 冨岡義勇 × 竈門炭治郎
・漫畫內容捏造+滿坑滿谷的私設,慎防暴雷
・一如既往大綱流。沒有文筆,亂七八糟,私設如山,我流OOC
蘿蔔鮮甜的氣味順著熱度上飄,和四周清新空氣巧妙融合,溜進鼻腔中。冨岡義勇舉著筷子的手停滯半空,視線定格在手上那碗冒著熱氣的鮭魚蘿蔔上方某一點空無。
廊簷下的他身脊直挺。日輪刀靜躺於一旁,陽光輕吻已些許磨損的刀柄,撫觸如夜般墨黑的刀鞘。這把在刃上刻有「惡鬼滅殺」字樣、只屬於身為水柱的他一人專用的刀,伴他走過近十載年歲。即使曾在戰鬥中數次斷裂,由鬼殺隊專任刀匠細心打磨修復後,回到他手上的,仍是最初那把斬下無數惡鬼頭骨,救下無數無辜生命的、浸染沉穩水色之刀。
如今他也迎來了必須鬆手的這天。
鬼舞辻無慘在眾柱及鬼殺隊員們的合力進攻下,在一番混戰後終被確實消滅,失去血源的鬼紛紛化作煙灰散逸流逝,這場持續百年的追捕之戰終於迎向終點。然鬼殺隊在惡戰後死傷慘重,柱們幾乎各個身受難以迅速癒合的重傷,恐怕無法再戰,只能走上引退一途。義勇算是其中較幸運的,在醫者的治療與細心照料下,昏迷一個月後和一同並肩作戰的同門師弟在差不多的時間點甦醒,進行一些簡單的機能訓練後已復原近九成,是少數能立刻回歸的柱。
約莫三週前,他透過鎹鴉得知重傷的柱已全數清醒,意識清晰但仍不具備足以下床活動的體力,戰後柱合會議便在柱集體休養的醫療所召開。從冨岡邸前往醫療所的路途上,胸口猶被團團水霧圍繞似地,不見明朗,而會議討論的內容與決策事項印證了他的不安。
有隊員向當主提出疑問,鬼舞辻無慘被消滅、鬼全數消失後,鬼殺隊今後何去何從,是選擇解散,抑或有其他可執行方案?
義勇在會議中一向扮演不提出過多意見的角色,只要是主公下達的指令,他都願意相信並完美執行。然而鬼殺隊是否解散一事,攸關隊員們往後的人生走向,義勇罕見地在會議中出現起伏較大的情緒。在眾人吵得不可開交,差點要無視身上的劇痛,翻身下床打一架時,年紀比在場所有人小上將近一輪的當主,僅憑一己之力便制壓了險些失控暴走的柱們,讓會議得以繼續順利進行。
幾天前他在冨岡邸中收到了由現任年輕當主親筆書寫的感謝信函,與當時在混亂的會議中討論出的最後決定之通知書。文情並茂的信函內容大略闡述鬼殺隊百年來的終極任務──滅殺鬼舞辻無慘──於數月前順利完成,劃下句點,感謝所有隊員們迄今為止的努力。
「本人與八位柱──含前音柱宇髓天元先生、前炎柱煉獄槇壽郎先生等人,納入全體隊員的意見並嚴謹商討後,決定在確認所有負傷隊員全數痊癒,並妥善安排、協助處理後續事宜後,正式解散鬼殺隊。」
忘了最後是誰,以「把平凡安穩的日常還給產屋敷一族」,在會議上成功說服堅決反對解散的義勇與其他人。縱使此刻他仍對鬼殺隊即將解散之事手足無措,當時那句話確確實實地讓他動搖、讓他改變心意了。產屋敷對鬼殺隊──尤其對他們柱而言──有多重要,沒有人會對此提出質疑,如今鬼舞辻已消失,產屋敷理應從這「男性無法存活超過三十歲」的詛咒中解放,回歸平穩生活,不再被瑣事驚擾。
產屋敷輝利哉堅持這項重大決策必須由柱全體同意,他不會在罔顧任何想法──哪怕反對者只有一人──的情況下輕易通過。八位柱的堅定眼神則給了他最後回應。
輝利哉在會議末尾宣告決策結果後,向在場所有人磕頭致意的畫面刻骨銘心。無論是已故的主公還是這位年紀輕輕就能顧全大局的當主,總能贏得所有隊員的無上尊敬。他們從不因家族身為鬼殺隊的領導者而自滿;相對的,他們視所有隊員如己出,銘記每一位隊員的生平與成就,對所有上陣殺敵的成員懷以最高謝意。
眾柱無法同輝利哉彎身回以敬意,只能耐住劇痛,挺直腰桿低頭向他致謝。所有人已無法在輝利哉以額觸地,向他們叩首時,遏止淚水奪眶而出。
「謝謝你們,辛苦了。我產屋敷輝利哉,永生不忘此恩。」
熱氣已然消散,由餐碗鑽入手心的溫熱悄悄轉涼。義勇在聽見身周傳來熟悉呼喊後,才從記憶中浮出,動了動舉箸的手指,扭頭望向坐到他身旁的竈門炭治郎。
「義勇先生?沒有胃口嗎?」
義勇見過炭治郎這副擔憂神情不下十次。即使身在死鬥踩在喪命邊緣上,炭治郎的溫柔與憂慮首先面向的永遠不會是炭治郎自己,而是身邊所有他珍視的重要之人。禰豆子、善逸、伊之助,還有他冨岡義勇。他也曾疑惑過為什麼炭治郎對所有人都能如此溫柔,即使是初遇時對他不大友善的不死川玄彌,炭治郎待人依然如故,玄彌也在不知覺中改變了,不再渾身帶刺。許多對他人戒心極高、以針刃武裝自己的人們,在和炭治郎相處過後,都漸漸柔化──也許除了不死川實彌以外。不過炭治郎曾言,實彌縱然只對產屋敷以及少數柱釋出善意,他仍是個本性善良的人。
不論直接還是間接,炭治郎都改變了他們,讓他們勇於面對過往的傷痛,並帶著被人託付的未來走向光明之處。
義勇也是其中一人。
兩年前他拯救了這個看似弱小的生命,兩年後對方靠著一句話(和一餐蕎麥麵)反過來拉了在無盡痛楚中載沉載浮的他一把。這孩子有著驚為天人的感染力,就連埋葬著義勇那被往事割砍得隨時會碎裂崩潰、僅靠一條鏽蝕鎖鏈維持原本樣貌的心臟,任是已故的主公也無法徹底解凍的永凍土,都能使之消融。
義勇那雙深邃無芒的礦藍眼眸,不知何時也悄然尋回了一縷光輝。
見他不發一語地盯著自己,炭治郎忍不住伸出手撫上義勇的額部,確認他是否有所不適。此舉換來往他沉穩臉龐上一躍的驚詫,但他並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義勇先生,似乎無法接受鬼殺隊即將解散的事實。我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既然這是當主的選擇,我們只能相信他,像以前那樣。」
總是如此溫柔而堅強啊,炭治郎。義勇從發愣中回過神,放下手上盛有炭治郎烹製的鮭魚蘿蔔的瓷碗,輕輕握住他靠在自己額際的手,側過身子面向他。「炭治郎,今後有什麼打算?」
「嗯......還沒想好,也許和禰豆子一起回去賣炭吧,回到從前的日子。」
「......是嗎。你的夥伴們呢?」
「善逸說他要回去討老婆,不過具體而言怎麼執行就不知道了。有藤之家願意收伊之助為養子,但伊之助好像更想回山裡生活。義勇先生呢?」
「我也還沒決定。」
雖然鬼殺隊提供的所得非常優渥,足夠讓人過上好日子,但不可能將來一生都如此虛度。隊員們多半無家可歸,我們以殺鬼為目標,以鬼殺隊為歸屬,如今鬼殺隊將解散,這些人......將來何去何從?
義勇帶著不諒解的疑問中摻著一絲隱於其後的渴求之息,乘著徐風盪上炭治郎靈敏的嗅覺。他反手握住義勇拉著自己垂放在大腿上的手,炭紅色的眼眸直潛那對泛起波瀾的蒼藍瞳底,理開並捧起他深藏瞳海之中不輕易為人所掘的紛亂思緒。
像他自昔至今都在做的。
「義勇さん、想要一個歸屬嗎?」
從會議開始就沒能拾回以往的沉穩鎮定,義勇眉宇輕蹙,凝望面前那對晶亮的眼瞳。他已習慣藏起自己的情緒,炭治郎卻總能靠著他優於常人的嗅覺與擁有一定準度的直覺,直率地勾出他藏在平穩眼波後的情感。
好像只要被那雙澄亮的紅眸注視著,他就得自行褪去所有武裝,與之坦誠相見,無法再以謊言欺瞞自己在炭治郎面前再通透不過的心。
炭治郎空著的手撫上他的面頰時,義勇才緩緩道出他一直以來未曾向任何人述說的希冀。他不曾認為這一生中會有需要說出口的那天,就算有,也得等到他受了無法癒合的重傷,必須引退之時,或者臨死之際。那份渴求在無數場戰役中化作斬向惡鬼之頸的、施加在寒刃上的力量,被他緊攥於手心,從未以語言之姿現於他人面前。
對他而言,炭治郎是特別的。
「我不想......再孤身一人。」
往事帶著傷痛,在數不勝數的孤寂夜晚翻起心潮,難復平靜。岸邊淌流的澄澈水波被拍打出岸,流向瞳心,奪眶而出,浸濕義勇的衣袖與被褥。這些傷痛化為羽織上的色彩與花紋,在他提刀獨自背過身去時,時刻提醒自己已孑然一身的事實。
鬼殺隊給了已經沒有東西能失去的他,一份實實在在的歸屬感。原以為這份填充了他內心一部分空缺的認同會在某場戰鬥中伴他逝去,它卻在他的心跳停止前從指間散逸,徒留一片虛無。不想再被拋下、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之人,被託付的未來已經好好傳遞下去了,今後他卻只能回歸孤獨,獨自走完這段路程嗎?
「那,義勇さん要不要和我成為家人?」
炭治郎溫暖的手指摩挲義勇因心緒浮動而微微皺起的面頰,柔和的聲調像浸染上此刻披覆在他們身上的暖陽,以極緩卻溫和的動作拂去他的憂慮,撫平他的眉間溝壑,敞開他的雙眸澈海。這名純真善良的少年經常突破他的想像,影響他的行動,讓他產生自己未察覺的細小變化,
讓他第一次有了想守護的人。
「啊、我是指要不要和我還有禰豆子一起生活,我們可能就在附近城鎮開個小餐館之類的......」
義勇動也不動地拉著自己的手定定看著自己,著實令炭治郎有些心慌。沒頭沒尾地提出這省略過多過程詞彙的提議,他在話語鑽出齒列後暗暗責備自己思考得不夠周全。手忙腳亂地試圖再補充些什麼時,眼前的藍海覆上前所未有的寧謐,有別往昔的淡漠,柔暖的光線一點一點流入映照炭治郎身影的海面。義勇那詫異一閃即逝、轉瞬間便歸於平靜的英挺面容映照著日光,慢慢漾起和炭治郎的掌心同樣溫暖的和煦微笑。
「成為家人吧,炭治郎。未來你想做什麼,我都會陪你一起的。」
哦哦哦好甜,終於找到自己的一個歸屬了,好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