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卍復仇者│麥武+千武] 應許之地 [G]（ABO，5樓更第三章）
1F- 寫得太好了！幸福滿滿！ +1
＊有關過去與未來的武小道的一些想法，都是我個人的腦補。
＊本世界觀的AO其實不常見，但是東卍幹部除了武小道跟三谷（他B裝A）都是A，沒有任何理由，我快樂。信息素的味道只有發情期跟情緒波動特別明顯時才會出現。
第一章
2008年6月1日。
晚春，已經開始慢慢飆升的氣溫還不夠熾熱，卻也有了融化萬物的野心，花垣武道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特攻服外套，純黑的底色使四周的熱度更容易集中於他身上，他整個人都被烤出了一層薄汗，他擦了擦額頭，濕黏黏的汗水順著背部浸入制服，折磨著他。
人行道兩旁的樹叢中已經開始有三兩聲的蟬鳴，雖然因為季節還未正式到來所以音量有些單薄，但也足夠花垣武道覺得煩人了，真吵啊，他捂著耳朵，想要把那些聲音隔絕，但是此起彼落的蟬鳴卻不肯放過他，於是他只能加快腳步，好不容易走到人行道盡頭的目的地，他的腳步卻猛地打住，停在了一棟廢棄的大樓前。
大樓外圍已經有部分的水泥牆面剝落，隱約可見裡頭的鋼筋，這是一棟很老舊的建築物，被棄置不用已久，因為地方實在太偏僻，都市更新都遺忘了這個地方，但偏偏當初建構時的地基打得還算牢固，於是就算外表看著搖搖欲墜好像馬上就會倒塌，卻依舊屹立不搖。
他都要痛恨起來這棟大樓居然沒有倒塌了。
在入口的地方已經停著幾臺摩托車，每一輛他都不陌生，甚至他還被機車的主人載過，
但是他卻不是很想靠近。
他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每次開會都要選在這種地方，真的不怕什麼時候大樓就忽然倒塌，然後他們求助無門大家一起被困在裡頭等死嗎？
但他不懂佐野萬次郎的想法也不是第一天了。
即使跟對方認識了幾年，他也永遠都搞不懂那個任性的、自我中心的人到底在想什麼，也不能理解為什麼對方在面對自己的時候那麼熱情。他明明⋯⋯什麼也沒做。
從某一天起，糊裡糊塗的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花垣武道微微低頭，沒有特意用髮膠固定的頭髮依著萬有引力的規律垂落，有段時間沒有修剪的過長瀏海將他的眼睛擋起來，他在眼前蒙上一層陰影的時候，摸了摸自己特攻服上的「壹」字刺繡⋯⋯忽然就覺得心底沉甸甸的。
一定是因為太熱了。
他放飛自我的胡思亂想著，沒有注意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啪！肩膀上被人一拍，花垣武道嚇得都跳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兩個音階，「誰——？三谷？」
三谷朝他揮了揮手，示意剛才是自己所為，「武小道？你在外面幹嘛？不進去嗎？」三谷手上還拿著兩個便利商店的塑膠袋，裡頭滿當當都是零食飲料，花垣武道還眼尖地看到了幾個銅鑼燒。
「不，沒有……」他下意識地反駁三谷的話，心裡卻有些不自在，他是不想進去沒錯，但是他總不能跟三谷說，身為東京卍會壹番隊隊長的他，不想參加幹部會議吧。
注意到他明顯的反常，三谷眼珠若有所思地轉了一圈，最後也沒點破，只是催促著猶豫不前的人：「快點吧，說有事情要講的不是你嗎？雖然沒有全員到齊，但是Mikey跟Draken可是在等你，不要在外面發呆了。」說完，三谷就往大樓裡面走。
今天這場臨時的東京卍會幹部會議，發起人跟往常一樣都是佐野萬次郎，但是……說有事情要講的人是花垣武道。
「好。」
一點也不好。
花垣武道看著三谷的背影，苦著一張臉，如果讓他選擇，他一點也不想來這個地方，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但是他不行，就算再怎麼想要轉身逃跑都不行，最後他也只能不情願地跟上了三谷。
東京卍會。
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佐野萬次郎跟龍宮寺堅的帶領下，東京卍會從涉谷最大的暴走族慢慢演變成為全國領域內的龐然巨物。在他們逐步擴張的過程中，伴隨著無數的打架、鮮血與傷亡，而這些經歷最後將東京卍會淬鍊成了一個規模巨大的成熟組織。
作為壹番隊的隊長，花垣武道在知情的、不知情的情況下也跟著經歷了這些轉變。
不知不覺之中，東京卍會已經改變太多。
年初的時候，他們終於面臨了要不要轉型的問題——是繼續當個暴走族，還是繼續深入、擴大，演變為更⋯⋯危險的組織，去創造佐野萬次郎口中的那個時代。
東卍幹部對此已經開過多次的會議。
而面對大變樣的東京卍會，花垣武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本來，這些煩惱都會在他突然失去一段記憶後被解決，但是最近，十八歲的花垣武道發現了一件事情，從2005年開始，偶爾會發生的記憶缺失與錯亂已經很久沒有造訪過他了。
當初，他莫名其妙的認識了佐野萬次郎，得到了「武小道」這個暱稱，然後無意識地參與許多東京卍會的大事件，最後在這個組織越陷越深，明明沒有其他人說的那些回憶，但是……可能是因為虛榮心，他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一切，卻逐漸跟不上其他人的步伐。
東京卍會走得太快，佐野萬次郎前進的道路越來越黑暗，整個東卍的幹部們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轉變，他竭盡全力地想追上，卻怎麼也無法縮短他們的距離。
所以花垣武道不想追了。
外頭的蟬鳴聲忽然變得更大，他捂著自己開始撲通亂跳的心臟，內心暗自祈禱今天可以全身而退，他對自己要做的事情沒有半分把握。
而在他們沉默的時候，他已經跟著三谷走到了開會的地方。
第一個注意到他們的Draken幫三谷分攤了一袋零食，掏了個銅鑼燒丟給Mikey，「拿去。」看著Mikey打開包裝後，Draken才轉頭朝武道打招呼：「武小道，日向還好吧？」
忽然聽到日向的名字，他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亂想，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然後他走到千冬的身邊，不管怎麼說，待在千冬身邊總是會讓他稍微放鬆一點。
在與每個人都有了距離感的時候，只有松野千冬讓他相對沒那麼陌生。
「武小道，你臉色不太好。」千冬有些擔心地說。
「我沒事。」他先回答千冬的關心，才答覆了Draken的問題：「日向她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說到這件事，他的心情就變得沉重了一些。
半年前，東京卍會擴展的一場戰鬥中，來尋找他的日向出了車禍，肇事者當時是為了要攻擊身為東京卍會幹部的他，他直到前陣子才知道這件事情，日向受了不輕的傷，休養了整整三個月，雖然沒有危及生命，但是一條十公分，從大腿根部斜切的疤痕成了那個事件之後永恆的標記，日向連短裙都很少再穿了。
他知道日向不會怪他，但是這樣的事情，讓他想到了在過去，跟日向的父親有過的那次對談。他無法保證不再將日向捲入東京卍會的鬥爭，也沒辦法確保不會再將日向置於危險的境地，只要他還在東京卍會——所以十八歲的花垣武道，在掙扎了很久以後，終於下了決定。
Draken看了他一眼，「那就好。」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這個空間的氣溫好像又上升了一些，他再次擦掉了額頭沁出來的汗水，雖然給來之前給自己下了很多暗示，但現在他又想要退縮了。
不妙啊，無數次拯救了他的預感湧上。
「好了。」Mikey終於解決完手上的那個銅鑼燒，前陣子嫌太熱而簡短的金髮軟綿綿地披散，導入正題，「所以，武小道你今天是想說什麼。」
由佐野萬次郎倉促打開的話題要大家一下把全部的關注都挪到花垣武道身上。
被數道視線包圍的人被嚇到退了幾步，一個沒踩穩腳步就要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倒，剛好撞到站在他身後的千冬身上，千冬在他徹底跌倒之前快速地將他他扶正，「武小道你真的沒事嗎？臉色好白。」一邊說著，千冬一邊伸手碰了下武道的額頭。
「……我沒事。」碰到額頭的那隻手燙得他’整個人好像都要燒起來，他輕輕撥開了千冬的手，讓自己站好，然後朝幹部們一一望去。
很奇怪，不知不覺建立起來的、擁有他容身之處的東卍成員們的臉居然在他面前變得模糊，即使遲鈍如花垣武道也明顯地感覺到了某些異樣。
東京卍會變了，就是因為這樣……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堅定地站在佐野萬次郎的面前。
花垣武道想離開了，在日向因為東卍受傷以後，他考慮了很久很久，他要變成配得上日向的男人，所以，不能繼續當不良了，他要說的話只有一句，難以啟齒，卻一定要說——
「我想退出東京卍會。」
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有瞬間的停滯。
下一秒，除了花垣武道以外的全部人都變了臉色，驚恐地看著佐野萬次郎，三谷直接就朝離得最遠的地方去，就連不管什麼時候都站在Mikey身邊的Draken都拉開了一些距離。
空氣裡忽然出現的、摻雜著憤怒的Alpha信息素味道刺激得在場的Alpha都想跟著一起飆信息素了，龍宮寺堅皺眉，不確定要不要制止這有些失控的畫面，這時候松野千冬忽然拉住花垣武道的手，有些強迫性地把人往自己身邊拉，小心地盯著氣勢逼人的佐野萬次郎。
深沉的、厚重的且沒有邊際的海洋捲著巨大的風浪撲向了他們。
身為Alpha的千冬本能的想要與另外一個強大的Alpha競爭，握著武道的手因為緊張的刺激都出了汗，但是他還是緊緊握住了武道，不肯放手。
聽到花垣武道說要退出東京卍會的佐野萬次郎面無表情，「武小道你想離開？」
怦、怦、怦——花垣武道打了個寒顫。
Mikey那雙純黑的、反射不出任何光芒的眼睛稍微瞇了起來，明明只是很一般的詢問，就連語氣都沒有多少情緒，但是他卻渾身汗毛都因為害怕立了起來。
他沒辦法從那雙眼睛中找出任何光芒，就好像什麼也沒辦法進入Mikey的眼中。
無法留下任何光明的黑暗形成的漩渦彷彿要將他整個吞噬殆盡，他抓著千冬的手，害怕得身體都抖了起來，再沒有現在這麼清醒的意識到，Mikey心中的黑暗到底有多深。
他在Mikey毫無溫度的眼神中連自己都找不到。
不妙，很不妙。
空氣裡有暗潮湧動，化成了針刺紮在他的皮膚上，千冬握著他的手越來越用力，關節摩擦作響，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得刺激，他不清楚那是什麼，但幹部們都嚴陣以待地盯著Mikey。
探測危險的那根神經透過緊密連結的神經網路已經將信息傳送到了他的大腦，他知道，這時候最聰明的選擇就是不要繼續刺激Mikey，但是……他一定要離開才行，他頂著巨大的壓力，聲音都打顫著，「我⋯⋯」
「不行。」
「可是，Mikey君一個人已經沒問題了吧？我也有我的想法啊！」
Mikey看著說著說著就哭起來的人，墨黑的眼睛裡頭閃過了不易察覺的一絲情緒，語氣卻依然平靜得沒有波瀾，「還是這麼愛哭啊……武小道。」
「Mikey君，日向她受傷了啊！如果我繼續是東卍的成員⋯⋯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再把日向捲進來怎麼辦？這次只是受傷，下次……如果，如果日向死了怎麼辦？」
他越說越激動，只是想到日向有可能會死亡眼淚就忍不住，他掙脫了千冬的手，狼狽地抹掉了自己的眼淚，不想展示自己這麼脆弱的模樣。
「武小道！」千冬想要重新抓住他，但卻只擦過了衣角。
那隻手就那樣停在半空，最後松野千冬有些無力地垂下了手，金色的瀏海蓋住了千冬的眼睛，最後，還是沉默地將對話讓給了花垣武道跟佐野萬次郎。
爭鋒相對的Alpha信息素味道越來越濃。
「喂！當初跟我說想要當東卍總長的是你吧？你現在說想要退出？」
「我才沒說過那些話啊！」
Mikey忽然朝武道走近，他每往前一步，千冬感受到的壓力就更大一分，即使是同是Alpha之間也是有落差的，但是……松野千冬堅定地站在花垣武道的身後。
「武小道，愚弄我……你想死嗎？」Mikey停下了腳步，疑問的聲音很輕、很輕，但說的死亡卻斬釘截鐵，毫無猶豫。
武道看著在自己面前展現了內心黑暗一角的人，身體抖得更加嚴重，差一點就想要跪地求饒反悔自己剛才說的話，但是日向的笑容卻忽然從眼前掠過，明媚的、開朗的、陽光的少女——他願意了保護日向而勇敢。
「Mikey君，我要離開東京卍會。」至始至終，加入東卍又不是他的選擇。
佐野萬次郎看著花垣武道。
暗潮洶湧地對視中，他抿著唇朝武道伸出手——位置在脖子。
松野千冬猛地往前一站，將自己跟花垣武道的位置兌換過來。
他故意擋在了兩個人的中間，背對著Mikey，Draken想要斥喝他用背部面對Mikey的不敬，卻被Mikey給阻止。
真糟糕。
Mikey越來越濃烈的Alpha信息素味道讓他快要憋不住自己攻擊的本能，如果不是為了武小道——千冬用盡全身的力氣克制自己不要轉身就攻擊Mikey。
身後的視線如芒刺在背，但松野千冬只是看著花垣武道，很認真地說：「武道。」
是武道不是武小道。
千冬這聲刻意改變稱呼的語氣很微妙，沒有往常的親暱，疏遠得像隔了層層山巒雲霧的遙遠天空，要人辨識不清他語氣裡頭的真相，所有人都發現了這份不同，除了花垣武道。
「千冬？」
不是搭檔啊，千冬仔細地看著面前的人，臉上帶著一貫的微笑，這讓因為他的介入而不安的武道稍微放了點心，又聽見千冬的聲音響起：「一定要走嗎？」
「我不想讓日向再受傷了……現在的話，我相信就算沒有我，你們也沒問題的。」
不。
會有很大的問題啊，他看著眼神有些躲閃的武道，又問了一次：「你確定，走了的話，真的可以嗎？」答應要陪在Mikey身邊的武小道如果走了會導致的那個未來，真的可以嗎？
花垣武道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松野千冬要重複向自己確認，「為什麼不可以……？」
「……是這樣啊。」
松野千冬忽然明白，花垣武道確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不能離開東京卍會。
他不忍心說，要怎麼告訴「花垣武道」，這時候選擇的離開，註定會把Mikey，把東卍逼著走向武小道曾經說過的那個未來——那個Mikey失去控制，殺死了所有人的未來。
用他人的死亡來威脅花垣武道留下？
他做不到，可是……松野千冬盯著花垣武道，十八歲的花垣武道。
十八歲的花垣武道因為橘日向所以想要脫離東卍，三十歲的武小道同樣因為跟日向的未來與約定所以要回到未來，不管是哪一個「花垣武道」都要離開他們。
未來的武小道攪亂了所有人的過去，他怎麼可以讓現在的武道來承擔一切。
怎麼忍心說那一句，你得留下來。
千冬忽然抱了一下渾身僵硬的武道，在任何人有反應之前他就馬上鬆開了，然後轉過身，朝Mikey彎下了腰，說：「請讓他離開吧，總長。」
「千冬，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武道』……不適合未來的東卍啊。」
是武道不是武小道，松野千冬此刻異常的清醒，他們的武小道，一直都只是未來的那個武小道，所以強留過去的武道在東卍是沒有意義的。
他們可能再也沒辦法看到那個人了。
在花垣武道脫離東京卍會以後，橘日向不再被捲入東卍的事情的未來中，那個武小道最喜歡的女孩子，終於可以順利活下去，與未來的武小道好好在一起。
武小道再也不用穿越到過去了。
Mikey的眼神晦澀不明，在松野千冬跟花垣武道身上轉了一圈，最後盯著敢命令自己的武野千冬，漠然的眼神卻忽然瞇成笑容的弧度，「好啊。」
沒有人知道Mikey究竟在想什麼。
「你被東京卍會除名了，花垣武道。」
這是Mikey頭一次這樣正經喊這個名字，被稱呼的人有些錯愕，卻見Mikey已經轉過身去，只能看到那個忽然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
「既然是你請求的，那麼，新的壹番隊隊長，你要負起責任來啊——松野千冬。」
花垣武道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明明事情已經按照他的請求達成了，但是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耳邊嗡嗡嗡的噪音讓他整個人都頭暈目眩，皮膚傳來的刺痛感越來越明顯，他再也受不了，想要逃走，必須要逃走，他連跟千冬打招呼的心思都沒有，只是匆忙拋下了一句話，「既然這樣……我先走了。」
「下次見面，如果你還頂著東卍的名字，就……殺了你喔？」
那像是玩笑一樣的語氣讓花垣武道下一刻就落荒而逃。
松野千冬沉默地看著那個背影，拳頭握了又鬆，鬆了又緊，直到將掌心都戳出了傷口，痛楚襲來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小聲地說：「謝謝你，Mikey君。」
Mikey沒有回答，只是往跟花垣武道不同另外一個方向前進，走岀這個味道快要令人窒息的地方。
一直當著旁觀者的三谷用手在鼻子前搧了搧，想要把Mikey的味道驅散一點，看著千冬一動也不動的身影，忽然開口問：「千冬，這樣好嗎？」其實身為總長的Mikey都做了決定，他們聽從就對了，但是作為認識的朋友，三谷想知道千冬真正的想法。
當然不好。
千冬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準備去追Mikey的Draken也看了一眼千冬，又想到已經跑離的武小道，開口說：「你也知道，接下來的路，他不適合跟我們一起。」
「……嗯。」
三谷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外頭跟武小道的對話，對方畏畏縮縮的感覺，跟他印象裡會挺身而出擋在柴大壽面前的人有了區隔，感慨道：「武小道有時候很奇怪啊，但是，他是我的恩人，所以雖然有些遺憾，但這樣或許是最好的。」
「不想他變成我們這樣啊。」
Draken沒有回應三谷的話，只是看著千冬：「背對Mikey這事，沒有下次了，千冬。」
然後他們一前一後的離開。
松野千冬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以後，才放鬆了一直緊繃的神經，剛才，想要反抗的Alpha本能被他苦苦壓抑，直到這個時候，屬於他的信息素味道才在這個空曠的空間裡炸開。
他雙手捂著臉，緩緩地蹲了下來，將臉上的表情擋住。
「怎麼可能會好啊。」
在Mikey的信息素味道味道之中溢滿的殺氣差點要他喘不過氣，還好武小道是個很遲鈍的Beta，所以才可以那麼乾脆的離開，他有些慶幸地想。
「但是……那是他的意志，我答應過他，會永遠支撐他。」
而且……「他不是武小道啊。」松野千冬有些失落的自語，「我想你了，搭檔。」
TBC
＊很多私設，帶部分乾x可可，他們已綁定AO關係。
第二章
直到花垣武道跑出了那棟廢棄的大樓，緊繃的神經才終於得到喘息的機會。
外頭烈陽正高懸，刺眼的光芒讓他生理性瞇起了眼睛，熾熱的溫度一下就逼出他的汗水，沿著額頭滑下，最後滴入他的眼睛，模糊了他視線所及的世界。
他伸手去揉自己隱隱作痛的眼皮，後知後覺地想到剛剛的事情，腦海裡馬上就浮現了一臉平靜但絕對很生氣的佐野萬次郎，心下不由得感慨，果然，很可怕啊，Mikey君。
怦、怦、怦。
烈地跳動的心臟像是想從他的胸膛裡面跑出來，止不住喘息而上下起伏的胸口害平整的衣服起了皺摺，他用力地壓著自己的心臟，想將因為Mikey而噗通亂跳的心情給壓下去。
他剛才大概用盡了自己一生的勇氣。
但他從沒有一刻這麼放鬆。
在迷迷糊糊地闖入東京卍會那麼久以後，他終於可以解脫了。
不用去扛起其他人對「武小道」的期待，他應該要很開心的，花垣武道想，他應該要為此感到開心，畢竟這是他想了很久的事情，但是嘴角卻沉重得像吊了鉛塊，眼淚就那樣流了下來，混著汗水沾濕他的嘴唇，嘗到的滋味鹹得他不知道該擺出怎麼樣的表情才正確。
啊啊，好難過啊，為什麼會這麼難過呢？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伸手抹掉自已的眼淚，卻無法控制地哭得更加慘烈。明明是拋棄人的那方，卻哭得像是被拋棄的那個，他真卑鄙，花垣武道忍不住這樣唾棄自己，想到不久前發生的對話，他就更覺得難過了，「對不起啊，千冬。」他輕聲地向不遺餘力支持自己，甚至為此與Mikey對峙的千冬道歉。
對不起啊，他跑掉了。
十八歲的花垣武道開始憎恨起了「自己」。明明他就是這樣的傢伙，不夠勇敢，既然都是自己的話，一直懦弱下去不行嗎？為什麼要勇敢地站出來，還得到那麼多人的認可，然後把所有事情都留給自己去面對？
千冬一定知道的，知道一切，卻仍縱容了他。
他怎麼可以留下千冬一個人？他不該留千冬一個人的，懊惱的情緒充斥内心，在陷入自我厭惡的漩渦以前，溫柔的嗓音幻想一樣地傳入他的耳中。
「武道君？」
他不敢置信地抬頭，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日向的身影，一切都變得光怪陸離了起來，他來不及多想，只想朝那位一直以來都是他心靈寄託的少女奔過去，他正準備站起來。
砰！
後頸傳來了一道用力的重擊，力道跟角度都計算得很完美，不至於讓他死去，卻足夠讓他昏厥，在黑暗襲上的時候，花垣武道昏迷之前只來得及想，日向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呢？他想要逃避現實也不能這樣，回頭一定要記得跟千冬好好道歉。
他再也沒機會了。
來自未來的、三十歲的花垣武道為了橘日向而想要改變過去，於是在跟橘直人握手的那一刻，過去在這一刻覆蓋，他們誰都沒有想過這次的交換，會將一切都改變。
天翻地覆的改變。
朝日之花永恆凋落。
2008年6月8日。
東京卍會例行的幹部會議。
磅！松野千冬的拳頭用力地砸在牆上，指關節傳來了劇痛，粗糙不堪的牆壁磨破他的皮膚，濺血的傷口吼叫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他卻毫無感覺，只是低著頭，情緒激動而過度喘息著，他咬著牙，滿臉的不甘，努力控制自己的語氣不要太過激烈，「為什麼⋯⋯」他將一早收到的那封信丟到地上，從裡頭滑出了一張照片。
純白的信封沒有任何署名，是最常規的樣式，他是在自己的置物櫃裡頭看到的，裡面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裡面的人滿身是傷地倒在老舊地水泥地上，看得到的部位全都皮開肉綻，那是被人用刀一下下割開的痕跡，血塊卡在結痂的傷口裡面，緊緊勒住雙手雙腳的麻繩上頭滿是血跡，連臉上都是怵目驚心青紫紅腫，就算是他們跟人打架，也沒有這麼過分的。
而認出照片上的人是誰以後的松野千冬簡直要瘋。
照片的主角是花垣武道。
松野千冬氣得信息素在那瞬間蔓延整層樓，比較弱一點的人當場就倒了下去，甚至差點引發未被標記的Omega發情期紊亂提早發情，因為這樣他還被狠狠教育了一番，一通雞飛狗跳以後他被唸了整個上午，才得以離開，然後他帶著照片趕來了幹部的會議。
只是想到那張照片的畫面，松野千冬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再次溢出。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才只是一個禮拜而已，他會支持花垣武道離開東卍除了因為對方的意志以外，還有一點就是，現在的東卍確實樹敵太多，已經越來越危險了。
他們受傷還好，可是他不想要看到「花垣武道」受傷。
在相處的過程中對武小道逐漸變質的感情，他又不是笨蛋，怎麼會察覺不到，那甚至有部分也被投注到了過去的武道身上，所以，很痛苦啊，很痛苦啊……但是讓武道離開東卍是最好的。
過去的武道還沒有未來的武小道堅強，他珍惜未來的那個武小道，但他同樣不想抹煞過去的這個武道，哪怕他也很想要未來的那個武小道可以永遠待在他身邊。
他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一直、一直很努力的壓抑著的——強迫自己清醒，把過去跟未來切分來看，同等地做到自己對「花垣武道」的承諾，不管是哪一個都用盡全力去支持。
所以在花垣武道想要逃離危險的東卍之時他也支持，結果事情的發展卻與他所想的相差甚遠，「該死！」千冬放棄折磨自己的手，改用腳狠狠地踢了一下牆壁，心情越來越焦躁，「到底是誰？綁架武小道的目的又是什麼啊！」完全沒有任何線索，對方將痕跡掃得太乾淨了。
「管他什麼目的，那可是之前東京卍會的壹番隊隊長，松野你啊，太小看這個名頭的威力了吧。」
「我比你還清楚東京卍會的壹番隊隊長代表什麼，你才是太小看我了吧？河田。」心情極度不好又被挑釁，他反諷的語氣都惡劣了許多。
全國第一的暴走族東京卍會底下勢力最大的壹番隊隊長——松野千冬比誰都明白這個身分象徵什麼，又有什麼影響力。事實上，之前如果不是他跟乾還有九井那傢伙擋下了所有明裡暗地的挑釁跟攻擊，武道都不一定坐得穩這個位置。
「確實，Mikey還沒公開發言說武小道已經退出東卍了……也許是想要威脅東卍吧？千冬，冷靜一點。」三谷朝認真地想過後才提出意見。
「夠沒品的。」
生氣到一個極致反而冷靜了下來，從三谷的提醒裡頭抓住重點，千冬又問：「武小道已經退出東卍了，就算他們不知道，敢對東卍幹部級出手的人也不多。不擔心東卍報復反而想要威脅……他們想要威脅東卍什麼？」
「誰知道。」河田内保也笑瞇瞇地回答，「不過那傢伙跟東卍也沒關係了吧？」
「我們為什麼要討論一個已經退出的人？」武藤泰宏補了一句。
看了一直沒說話的Mikey，在討論越來越偏移正軌的時候，Draken開口：「就算武小道已經退出了，他也曾經是東卍的一員。在Mikey還沒公開發言前，武小道仍然是壹番隊的隊長，對方這種行為是對東京卍會的挑釁，也是戰書。」
「誰那麼無聊挑釁我們？太過狂妄了吧。」
「宰了他們喔。」
「……。」若有所思地盯著河田跟武藤，三谷朝Draken說：「雖然很想贊同你，不過我們連是誰都還不知道吧？有這麼下戰書的嗎？」
已經重新回歸東卍的阿啪沒加入他們的爭執，而是忽然說：「所以，救嗎？」
阿啪的話讓討論瞬間終止。
千冬的呼吸又重了一些，阿啪的話正是他把這張照片帶來今天幹部會議的原因。
直到現在，被他折騰出來的手上的傷口才有了實感，答、答、答，鮮血滴在了他的腳邊，他沒看任何人，而是將視線對到一直沒說話的Mikey眼中，他知道他要提很過分的請求，希望MIkey讓武道離開東卍的人是他，現在想讓東卍幫忙的也是自己，但是他想救武道，一定要救，所以千冬毫不猶豫地開口：「可以去救他嗎？」
「他走了。」Mikey冷不防說。
被迎頭潑了一桶冷水的千冬呼吸差點都停止，即使早就知道Mikey有黑暗的一面，也曾經經歷過，但是他沒有想過在武道的問題上對方也會這樣冷漠，聲音都有些變調，「Mikey君，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過，我也想任性一下啊。所以……」
東京卍會年輕的總長從位置上起身，無悲無喜的眼神看著松野千冬，
「千冬。」
年輕的總長朝他走進。
深沉的、漆黑的、什麼也沒有的浪潮吞噬了一切，海浪怒捲的聲音在耳邊轟隆作響，千冬屏住呼吸，盯著Mikey的所有動作，只聽見了帶著笑意的聲音——「我們去救武小道吧？」
松野千冬從佐野萬次郎的眼裡只看到了一片深色的海。
沒有半點光輝。
任何感情都不會映入那雙眼，就連對方的聲音都蒙上一層輕紗變得朦朧起來，千冬沉默了好一會，才給出回答，「……好。」
「等等。」三谷忽然皺眉，Mikey忽然散開的信息素跟千冬的互相對立，雖然不到之前那次誇張，卻也容易激起其他人的反應，他有些不舒服地擤了鼻子，開口：「Mikey，我想了下，有些不對勁啊。雖然還沒公告，但是其他組織的高層應該也知道壹番隊隊長更易的事情。如果是為了要威脅東卍或是跟東卍宣戰，那為什麼對方要綁武小道？而且，除了這張照片，我們沒有任何線索跟證據。」
想要威脅東卍卻選擇一個已經不是東卍的人，怎麼也說不過去，Draken跟著三谷一起皺眉，另外一種可能性閃過，他直接提了出來，「私仇？」
三谷的聲音將千冬一下從Mikey的信息素影響中拉回，三谷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千冬不想放棄，「他不可能跟其他人結仇，你們也應該了解的。而且……」如果都要等到證據齊全才動手，誰知道武道會不會遭受更嚴重的事情，「這還不算證據嗎？」千冬指著那張照片。
河田忽然問：「就算有證據好了，你有辦法找到地方嗎？」
「如果是三谷說的那樣。」武藤接著說：「我們用什麼名義動手？」
如果是對東京卍會的宣戰，那麼東京卍會出動當然很合理，但如果只是針對花垣武道的報復，那動用東京卍會的力量也太過誇張，哪怕花垣武道曾經作為壹番隊隊長，也多次有貢獻。
但已經選擇脫離不良世界的人，怎麼會還要用不良的道理來解決事情。
松野千冬攥緊了拳頭。
身為花垣武道最親近的人，他說什麼都會被認為是在扇動，是想要用東卍的力量滿足私慾，他並沒有那個能量，所以他只能沉默地看著Mikey，而Mikey不負他所望地開口：「你想要阻擋我嗎，堅仔？」
「不……雖然三谷的考慮有道理，但我也想救武小道。」
那就是這樣了。
三谷心下嘆氣，眼神卻露出了一些笑意，雖然不想把武小道繼續牽扯入他們的世界了，但是，就是這樣吧，不管怎麼樣都要牽扯不清的話，那就保護起來，把東卍的家人武小道保護起來，「所以，重點還是找到更多線索吧？說回來，千冬，你有嘗試過聯繫武小道嗎？」
「聯繫了，也去他家找過了，但也沒有任何線索。不過……我想我知道誰可能有辦法查到線索。」
「那就只能這樣了吧，先想辦法找出武小道在哪裡，以及到底是哪邊的人對他動的手，就算要開戰也要有敵人可以打啊。不過，武小道的傷看起來那麼嚴重，我們要快點。」三谷總結，「這樣可以吧？Mikey。」三谷看著Mikey說。
翻騰的海浪捲著怒火，在這樣有條有理的安排中慢慢地平復，Mikey開口：「要快點。」
花垣武道等不了，佐野萬次郎也等不了。
得到了想要結果的千冬鬆了一口氣。
「那麼，散會嗎？」河田在他們說完之後才問。
「散會。」
Mikey說完，回頭撿起了地上那張照片，率先離開，Draken跟著他一起走，幹部們陸陸續續地都起身離開，千冬又成了留到最後的那一個。
「不祥的預感啊……」要快點找到更多的線索，他看著窗框外頭已經變成了夕陽的天空，一腳一步地踩著水泥地板往外走，橘紅色的天空某瞬間變成了鮮血一樣的紅色天幕，與他身上的Alpha信息素相輔相成。
要快點啊，越慢，他內心不祥的預感就更重。
然而那預感終究成真。
2008年6月20日。
松野千冬冷冷地看著九井一跟乾青宗。
他們都只是因為武小道而聚集起來的人，本來，在花垣武道離開以後，他以為這兩個人會乾脆地脫離東卍，但是他們卻待到了現在，雖然也出現了很多摩擦與矛盾，卻從來沒有從他們倆口中聽到要離開東京卍會這樣的發言。
他懷疑過他們加入東卍的動機。
哪怕到了現在，已經過了三年，他也沒有徹底信任過這兩個人。
早就習慣松野千冬敵視的九井一整個人都貼著乾青宗，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臉色也太難看了吧。」
九井一停下把玩著乾青宗手指的動作，第二性別覺醒以後他跟乾就綁定了AO關係，這在東京卍會裡面不是什麼秘密，跟很多Omega會特意隱藏自己性別的習慣不同，他是那種會拿自己已綁定的Omega身分去開別人玩笑的類型，這行為以前沒少讓花垣武道感到困擾，不過反正現在也沒人可以管他了，所以他就是故意秀恩愛給自己求而不得的「新隊長」看。
他可不會有任何愧疚，將手肘撐在辦公桌上，九井用拇指與食指一同托起自己的下巴，看著松野千冬的眼神滿是嘲諷，語氣裡的幸災樂禍連遮都不想遮：「怎麼，還是找不到他的消息嗎？」
花垣武道被綁架的事情，雖然沒有大肆宣張，但該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更不要說九井一還是搞情報的，這幾年的發展讓他的情報網越來越大，雖然還沒有到覆蓋全日本的程度，但掌握東京區已經綽綽有餘，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哼，說得這麼清楚，怎麼，你打算提供消息嗎？不打算就別廢話。」松野千冬同樣習慣了九井一講話不酸他不舒服的方式，不甘示弱地嗆了回去。
「喂喂，我說松野，你覺得我是那麼好心的人？」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樣，九井翻了個白眼。
「可可。」
本來想要繼續嘲諷的九井在乾這聲制止後忽然轉了話題，「嘛，本來我跟阿乾是要離開的。」他們當初本來就是因為花垣武道而留下，既然人都離開東卍了那也沒必要待著。
這三年待在東卍也足夠有趣了，彼此都沒有欠對方什麼，好聚好散也挺不錯的。
只是在他跟乾青宗準備要找總長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他底下的線人就傳來花垣武道失蹤的消息，好歹對方也是曾經的隊長，九井來了興致，少有的，沒收任何酬勞就主動去調查某件事情，而他就著那個消息去查以後，發現了很有趣的的東西，足以顛覆東京卍會的那種有趣。
東京卍會的總長佐野萬次郎那平靜的深海，不知道會不會因此捲出怒浪，摧毀一切？身為幹部群唯一的Omega，曾經在對方的信息素之下被威脅得無法動彈的九井一低聲輕笑，「但我們找到了很有趣的東西喔。」
想到他挖到的那個事情，就算沒心沒肺如他，都忍不住要心疼一下松野千冬了。
「你不是在找武小道的消息嗎？我有他的消息喔，松、野、隊、長。」
「拿來。」
對於這樣的態度，九井只是帶著笑容，滿是挑釁地說：「想要讓我免費給你情報也太過分了，最少十萬喔。」
「給他吧，可可。」
嗯？有些奇怪地瞥了乾一眼，明明平常跟松野千冬掐得最兇的就是乾，但是今天卻出乎意料地順著對方來？不過他通常不怎麼反駁乾，也沒什麼不能給的理由，於是他乾脆地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隨身碟，丟給了緊緊盯著他看的人，「行啊。」
「不過……也許你會後悔呢。」
松野千冬沒有回復他。
Alpha的信息素味道沒控制好，配合著外頭即將入夜的昏黃天空，最後的寧靜前最深刻的壓抑，而那信息素的味道太濃烈，簡直是直白地威脅著要他們離開。
知道那個隨身碟裡有什麼的可可在這樣的恐嚇中忽然大笑，朝千冬說：「我很期待啊。」
東京卍會這個組織最燦爛的那片天空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著一朵花。
但當那朵花被人用最惡意的方式給摘取，那片藍天會不會從今往後只剩下了濃重的黑？光是想到這點可可就覺得期待，他想看，東京卍會這個被花垣武道強行拖延著不被染黑的組織從此墮落的光景，他很期待那個未來會變成什麼模樣的。
他就是這種惡劣的傢伙啊，「你會怎麼樣做？松野。」
聖徒活在火焰之中，智者活在火焰之旁。
你要選哪一個呢？松野千冬。
你是要擁抱將花垣武道燃燒的那把火，還是要聰明地選擇獨善其身，九井一隱約有了猜測，但事情還沒定論，他才更加期待最終的結果。
想看這群人最後會走向什麼樣的道路，這才是直到今天他們都沒離開的理由。
＊＊＊
說了，信息素分別為天空海洋向日葵（火）
雖然很喜歡他們，但ooc是肯定的，被打臉也是肯定的（。）
對不起我不配，但我寫的真的很快樂。
提醒，目前的「愛情」箭頭：千>>>>>>>>>>>>武<(?)麥，嗯，愛情的。
＊這篇文的稀咲他是Mikey癡漢，這篇文。
第三章
2008年6月23日。
松野千冬找上佐野萬次郎的時候是深夜。
那天晚上的雲層特別厚，數以萬計的星星都被嚴實地遮住，連月亮都只剩下一點點的餘光可以透出，他在沉悶的空氣裡頭騎著車沿著河岸公路飛馳，黑夜將他的臉蒙上一層陰影，糟糕的心情在這樣氣氛下被越來越放大，他猛地一催油門，引擎嗡地一聲拖出了長長的餘音。
涼涼的風颳在臉上，收割走了他體內殘存的溫度。
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希望連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但太清醒的腦袋連這樣的妄想都不肯給他。
於是等GSX250E的引擎聲在目的地停下，他已經恢復了平靜，隱約發紅的眼睛在黑夜之中得到完美的掩飾，聽到聲音找出來的龍宮寺堅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他。
因為汗水顯得濕漉漉的頭髮貼著臉，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被撈出來一樣，魂不守舍的，好像隨時都會倒下，晚了Draken一步的Mikey跟三谷也走出來，三谷一下就皺了眉毛，「千冬？大半夜的……怎麼了？」
松野千冬看著他們，一時有些失神，已經整整三天沒有闔眼的疲憊湧上，佈滿了血絲的雙眼腫脹酸澀，他隨時都能夠倒下，但是從九井一那邊得到的資料加上他自己的調查，整合起來的消息卻使他強撐著精神，一定要將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帶來給佐野萬次郎。
他有很多想說的。
明明只要說出來就好，說出來，然後救出身陷牢籠的人就好，出發前做了無數心理建設的千冬卻發現自己做不到，即便是場地哥三年前死亡的時候他也不曾那麼無助。
那感覺甚至不到絕望，只是純粹的、無能為力的不知所措。
「千冬，到底怎麼了。」龍宮寺堅在沉默中隱約窺見了不詳，卻依舊開口詢問。
「我……」
他看著等候自己答案的人，無力感越來越深，花垣武道失蹤的時候他也不曾這麼狼狽，卻在得到結果以後，發現要說的一切沉重得他找不到方式來排解內心的壓力，所以最後他只是輕聲的，小心翼翼地說：「抱歉啊這麼晚跑來……Mikey君。」
虛弱的、悲傷的眼淚從他眼中滑落。
千冬抹掉了那滴淚水，沒有半點星星的夜空黑鴉鴉地壓在了他的身上，即將要說出口的內容太過痛苦，他整個人都顫抖著，面色蒼白，青黑痕跡塗滿了眼下，他看著Mikey，不確定自己這麼做到底會導致怎麼樣的結果，緩緩鬆開咬得發紫的嘴唇，繼續說：「我知道是誰了。」
他的聲音疲倦且痛苦，只是這樣訴說就像在撕扯自己的靈魂。
被分為兩半的思緒，一邊是將要潰堤的悲傷，一邊是將要發狂的冷靜，腦海裡名為理智的緊繃著的那根弦岌岌可危。
看到他的表情，三谷一下就明白過來了，會導致千冬露出這個模樣的人，現在除了武道還有誰？從上次會議後，他們彼此都費盡心思想要找到武道的去向，現在看來，「找到武小道了？」三谷肯定地問。
「對。找到了。」
「既然如此，是哪些傢伙？」龍宮寺堅問。
是誰？喉結小幅度的滾動，千冬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變成怒吼，「……半間，又或者說，稀咲。」但即使他努力壓低了自己的嗓音，聽起來仍然帶有憎恨的情緒。
三谷在千冬說出半間的時候就已經有所猜測，等到稀咲的名字出現，已經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三年前曾經發生的事情跟現在的綁架結合在一起，他得到了結論：「反東卍勢力……芭流霸羅，他們還在不滿當初稀咲被驅逐？但要算帳，也應該是算到我們身上，怎麼會是武小道？」
「不，如果是半間那傢伙，做什麼都不奇怪。」
「Draken你這樣說也是啦。」既然已經有了結果，三谷也不再去想那些人的想法，不過……「千冬，證據呢？」就算已經相信了千冬說的，但該有的證據還是要有的。
「我帶著。」
佐野萬次郎在此刻忽然問：「千冬，發生了什麼？」
千冬看著Mikey，發生什麼？這個問題，他在過去這三天也一直在重複質問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的目光忽然注意到昏暗的天空，跟他的心情一樣的天空。
「我……」很後悔啊，Mikey君，「……我不確定。
充滿了血絲的眼睛裡頭，淚水終於止不住。千冬的聲音很輕、很輕，說話的力道卻過猛地讓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讓他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怒火中稍微清醒，他已經瀕臨極限，想要就此昏厥，卻還清醒著。
對了。
他很後悔。
明明只是想讓武道，就算不是未來的那個武小道，明明只是想讓花垣武道得償所願。
為此犧牲自己也沒關係，他如此單純而執拗地希望，哈，他努力地想要保全對方，為此不惜將那一簇帶來光的暖火驅逐，結果——最終卻是他親手送花垣武道走向毀滅。
而且不會錯的，被抓走的那個，是武小道。
千冬的手一直在顫抖，如果不是還有一股要救人的信念，也許他已經放任那些瘋狂的無助感將自己吞噬，陷入最深的絕望。
「Mikey君，我後悔了。」
管他哪一個花垣武道。
如果會變成這樣，他為什麼要放手。
九井問他要怎麼做，他當時候沒給出答案，現在有了。千冬無聲地笑了下，混著眼淚，腦袋中混亂的想法在這一刻有了歸整，他早就應該這樣的，管他是哪一個，都是花垣武道。
他應當擁抱那份欲火，哪怕將自己焚燒殆盡，也不能放手。
他該活在火焰之中。
「千冬你在講什麼？」
「我這邊有證據，但是，Mikey君，只能交給你。」
「……好啊。」
沒有過多的言語，佐野萬次郎接過松野千冬給的隨身碟，孤身回頭找了台電腦將裡頭的影片播放，看不到十分鐘的時候佐野萬次郎就關掉了影片，走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抓著機車鑰匙，沒有任何解釋，只是說了一句：「走了。」
「Mikey！」Draken跟著三谷邊掏鑰匙邊問：「在哪？」
已經跨上自己機車的佐野萬次郎沒有回答，CB250T的引擎聲驚醒了那天夜晚。
那天夜晚沒有半顆星星，忽然起浪的潮水拍打著沿岸，命運的伊始，從來都蠻不講理。
2008年6月1日。
三十歲的花垣武道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在未來接受了直人的委託，妄想再次依靠自己的能力改寫過去，讓未來重新迎來一個美好的結局，卻沒有想他會在過去先迎來他自己的絕望。
是的……絕望。
從未來穿越回過去的花垣武道清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張簡陋的木椅子上，突然被強光照射的瞳孔縮了起來，生理性的淚水一下就從眼角被擠出來。
好不容易適應了，還沒搞懂自已這是什麼情況前他先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等著他清醒的稀咲鐵太。在他三十年的記憶裡頭不曾有過在十八歲被綁架的這一齣，才剛回到過去就發現過去跟他預想差異太大的人無法好好思考的大腦被疑問填滿，「為什麼？」
稀咲看著武道，「好久不見。」目光極其複雜，語氣似詠嘆一樣的嘆息著：「是你的錯。」
「什麼……？」
「武小道，你為什麼離開他？」
「蛤？」
無法理解。
忽然被怪罪的理由，甚至連稀咲在說的是誰，武道都理解不了，過多的資訊更要他無法妥善地使用自己的大腦，對於稀咲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為什麼他會被稀咲綁架？這個過去會導致什麼樣的結果？花垣武道想不到，卻下意識地覺得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無法理解？也無所謂，你只要記得，你要償還你的過錯啊，所以，忍耐一下吧？」
稀咲鐵太蹲在花垣武道面前，看著因為強光而眼泛淚光的人，稀咲微笑著，朝武道揚了揚手中的針管，透明的針管裡頭裝滿螢藍色的液體，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迷離的冷光，
「我做錯……什麼？」
稀咲沒有回應武道的疑問，只是壓著亂動的他，將那管針劑注入了他的血管之中，「亂動的話，也許針頭會斷在裡面。」
說完就發現了武道的配合，稀咲輕笑了一聲，「放心吧，不會殺你的。」他說，帶著安慰的意味，平復著武道的緊張，下一秒語氣卻大轉換，成了威脅：「如果要殺你，我才不會讓你死的這麼體面的，英雄。」
「但是我很嫉妒啊，太嫉妒了，嫉妒到想殺你，卻發現果然不行。」
「你到底……在說什麼？」
稀咲看著武道的眼神甚至都帶上了憐憫，「你什麼都不知道，卻搶走他嗎？」稀咲忽然抓住武道的頭髮，強迫他仰起頭，從頭頂落下的燈光刺得武道瞇著眼睛，根本看不清稀咲的表情，只聽見稀咲的聲音越來越低，「他不能沒有你了。」
「為什麼改變了他？花垣。」
「你既不是他的殉道者，也不是他的清道夫。」稀咲低聲呢喃，他也不求這些話能被聽懂，所以只是靠在武道的耳邊，有些憤慨，又有些同情地說：「你不應該改變他又離開他的。所以，我想送他一份禮物。」
稀咲忽然笑了出來，他另一隻手從剛剛注射的地方沿著武道的血管撫摸，聲音溫柔又熱烈，「這是最新研發的性別激素，大量施打有機率轉換性別，嗯，伴隨一點後遺症。他們要找到你大約要花上二十天的時間。你說，二十天過後，你會變成什麼樣？武道。」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為什麼？稀咲看著滿臉迷糊的武道，嘆息著說：「你不應該離開東京卍會啊，武小道。」
仍舊無法理解。
武道看不到稀咲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注射的那個藥劑，他整個人像浸入了水底，身體在慢慢地往下沉，越來越遠的水平面上倒映的稀咲面容模糊不清，灌進耳朵的水過濾了傳入他耳朵的聲音，所以……他沒聽清稀咲的話。
「我是用什麼心情看著你待在他身邊的，你一點也不明白。明明同樣沒有任何光輝，為什麼你可以待在他身邊？我恨不得殺了你，但是，他需要你啊。」
「所以你，怎麼能不待在他的身邊。」
疼痛在下一秒漫上。
「啊啊啊——」尖叫劃破空間。
大腦無法給出任何判斷，從體內出現的、要將他撕裂的疼痛讓花垣武道尖叫出聲，潮濕的空氣裡腥臭味撲鼻而來，伴隨著忽然出現的，從稀咲鐵太身上傳來的厚重鐵鏽味。
「好痛、好痛好痛——」
啪。
稀咲關掉了他們頭頂的那盞燈。
武道被獨自遺留在這陌生的空間裡，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混雜在一起的氣味模糊了他的感官，對疼痛忍耐力很低的人，在情況未明的時候，除了痛——就沒有別的想法。
很痛啊。
從花垣武道決心回到過去的時候，一直警告他的警鈴拉長了音節，終於斷線。
稀咲嘆息著離開。
2008年6月8日。
嘩啦——摻了鹽的冷水從花垣武道頭上被澆下。
鹽水從佈滿創口的身軀上蔓延，滲進了傷痕累累的赤裸身體，椎心的痛苦驚醒了昏迷的人，痛苦刺激著他撐起無力的眼皮，垂落的金色頭髮蓋住了一半的視線，只能讓他隱約辨識出他面前站了一群人，是他這幾天除了稀咲以外唯一看到的人。
裡頭有個熟人，誰不知道是稀咲鐵太手中那把刀的半間修二。
「半間你……還跟著稀咲啊？」令他虛弱的痛苦中他也不由想苦中作樂，但連臉上都佈滿傷口，他就是想要牽動嘴角都做不到，於是說話的聲音虛弱得像隨時都要消失。
好痛啊，雖然早就知道稀咲不是什麼好人，但非法囚禁什麼也太過分了，即使到了現在花園武道都還能自我吐槽。
「我都要佩服你的韌性了，武小道。」
不……他只是很耐打而已。
武道跟本不想去回憶這幾天的日子，稀咲的態度反覆不定，除了按時被注射的、效用不明的藥劑，剩下的就只有不定期的挨揍，稀咲揍他一點都沒有留情，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痛的。
他完全搞不懂稀咲在想什麼。
除了被反覆提及的他不能離開東京卍會。
直人完全沒提到這些事情，但是他回到過去根本什麼也還沒做就經歷了這次折磨，武道都要佩服自己的厄運了，好像每次他想要把一件事情做好，就會發生他也無法控制的進展。
再糟糕不過的狀況，他還沒有辦法可以想。
「這是我少有的優點了。他們……是誰？」
痛死了，身上的痛苦像是被人將全身骨骼打碎又重組了一次，清醒過來的武道又想哭了，不知道過去多久，不清楚什麼時候這種折磨才會結束。
他想離開。
明明是為了阻止6月25日，東京卍會的成員被反東卍勢力給殺死而回來，但他現在卻被困在這種地方，毫無反抗之力，到底要怎麼辦啊？
「我以為你猜得到呢？一群看東卍不爽的人而已啊。」半間嬉笑著拍了拍武道的臉，態度坦蕩的都不像是個綁架犯。
「半間你跟他廢話那麼多幹嘛？話說這傢伙看起來也太弱了吧！真的是東卍那個傳說的壹番隊隊長？」
誒？他這個時候，還是東卍的壹番隊隊長嗎？
忽然被提及的身分讓他隱約好像抓到了什麼線索，但過於虛弱的肉體無法支撐他去進行分析，於是好不容易出現的線索啪地一聲又跌回了腦海深處，他毫無自覺地呢喃：「我……不知道啊。」
混亂。
未來與過去的落差讓他混亂，6月25日死去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他現在還是壹番隊隊長？為什麼過去的自己會被綁架——無法考慮這些事情。
他又聞到空氣裡濃郁起來的腥臭味。
迷離的光影扭曲了視線，所有人都變成幾何的圖形，奇怪……他這是怎麼了？
半間修二咧開了嘴角微笑，他捏著武道的下巴，仔細地端詳著那張已經不成人形的腫脹臉蛋，明知道對方聽不出來，卻還是意有所指：「你怎麼會不知道呢？說謊可不好喔，武小道，好久不見啊。」
誒？武道用力地眨著眼，眼前的世界幾番重組，最後又再度變成了清晰的，他看著半間莫名的柔軟，這樣的態度太奇怪了，「半間你說什——？」
「稀咲不是說了嗎？」
半間接過了身邊人遞上來的針管，螢藍色的液體在針筒中流淌，「你不該離開的吧？」半間拍了拍他的臉，惡劣的笑著，忽然問：「當初把我們趕出去，有料到會變成這樣嗎？」
……變成什麼樣？
「反正那也不重要啦，我只是聽那傢伙的命令，要恨的話，怪你自己太沒用吧，武小道。」半間讓身邊的人壓著武道，然後蒙住了武道的眼睛，在看不見的黑暗之中，細長的針頭戳破了武道的皮膚，「我聽說這種藥劑，七天左右就會有效果了？」
「唔……。」
他給不出反應。
每次被注射這種藥劑就會出現的痛楚再度造訪，他張開嘴，像溺水的人那樣瘋狂的大口喘著想要汲取氧氣，一股從體內竄出的熱度讓他整個人彷彿身陷火場，怎麼會忽然這麼熱，他滿臉通紅，汗水一滴滴地落下，他的喘氣聲越來越重。
空起裡傳來了令人陌生的味道。
半間直接笑了出聲，「雖然有料到，但是你這反應，也太激烈了吧？」只是雖然在朝笑著武道，但半間也有些被影響到，整個人小幅度的顫抖著。
武道無法回答。
有人拿著棍子在胡搞瞎攪他的腦袋，武道扭動著身體想要從這種痛苦中掙扎，但綁得很緊的繩子除了在他手腕摩擦出血痕外沒有半點鬆脫的痕跡。
好痛、好熱——。
暖暖的、甜膩的味道帶著陽光的溫度從他身上排山倒海地蔓延開來，半間拿著一把小刀割開綁著他的繩子，得到自由的武道反射性想跑，但邁出的步伐一下就失了力氣，砰一聲跌倒在地上，比剛才更嚴重的窒息感與能將他吞沒的熱度阻止了他的行為。
他的雙腿不自覺摩擦。
想要……忽然湧上的慾望要無法思考，想要……他都能感覺到雙腿間有液體不受控制的流下，糨糊一樣的腦袋混成一團，不對、有什麼事情出錯了——「這是最新研發的性別激素，大量施打有機率轉換性別」稀咲說過的話忽然被他想起，意識到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慾望徹底吞沒了他。
「喂喂，沒搞錯吧——？」
「半間，這傢伙發情了欸？」
「這不就是要你們這群Alpha來的理由嗎？」
半間粗暴的拉起武道的身體，他讓武道成狗爬式的趴在地上，面對著他們剛才先行架好的錄影機，空氣裡的Omega信息素味道同樣影響到他，憋得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武道赤裸的身體，只是在理智被欲望吞沒前，他還記得稀咲的吩咐，對著鏡頭，眼神嘲諷至極，語氣惡質地開口：「喂，武小道，你想要什麼？」沒等到回答，半間就已經無法忍耐，被信息素調動的慾望下一刻就順從了本能。
被半間從底下的穴口插入的時候，武道大聲地哭了出來。
淚水跟汗水將他渾身打濕，那是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快感，能夠使人窒息的氣味盈滿了他的鼻腔，從股間留出的液體沾滿他的大腿，隨著半間的抽插滴在了地上。
他一邊哭著一邊感到了爽，啊啊……想要被填滿，想要被人進入，被人……。
「啊——插、用力的、用力地插我……」
他會死的，死在無法高潮。
死在這麼羞恥的、不由自主的，本能的折磨之中。
黑暗徹底覆蓋了武道的感官。
2008年6月25日。
「喂——Mikey，是他一邊哭一邊求我們幹他的。」
「就算我們都死了，也還是這樣。」
「雖然不是真的Omega，但是真爽啊，那傢伙體內。他搖著腰一邊哭一邊緊緊夾著我們的樣子，就算老子對男人沒興趣，也硬得多要了他好幾次，你沒見識過吧？」
「你不是想要他嗎？這是稀咲送你的、最好的禮物了，不是嗎？」
「你該感謝我們幫你調教好了他吧——」
砰！最後一個敵人也在佐野萬次郎面前倒下。
他們找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是又過兩天的黃昏，在把守門的傢伙們解決後夜色又臨。
佐野萬次郎抹掉臉上濺到的鮮血，對於那些挑釁一概不予回應，只是眼神隨著聽到的渾話變得越來越幽深，等到所有人都被他打倒以後，已經無法從那對眼睛中找到半分光明。
「堅仔。」他連視線都吝於分給那些垃圾，轉身朝本來在他身後的Draken跟三谷說：「剩下就交給你們了。」
「Mikey……」龍宮寺堅看著滿地半死不活的人，如果沒得到即時的救治，這些傢伙不死也殘，而Mikey明顯沒有想讓他們得到醫治的想法，從半年以前在東卍內部就一直在爭吵的議題在發生這件事情以後……「你已經決定了嗎？」
東京卍會未來的路。
「嗯。」
佐野萬次郎朝著倉庫的門走去，他的想法不需要多解釋也會被理解，所以對於這聲疑問，他在簡單的回應以後就沒後文，只是忽然說：「那傢伙說對了一句話。」
『磅！』
佐野萬次郎用力踹開倉庫陳舊的門。
松野千冬一直看著佐野萬次郎的背影，還有那沾了滿身的鮮血，在他們朝門內走進去以前，忽然開口說：「Mikey君，你瘋了。」他指的是倒下的那些人的下場。
很久以前他們就察覺到的Mikey心中的那股黑暗，在苦苦壓抑許久以後，終於在今天爆發，一下就導向了最糟糕的情況，但千冬其實不意外。
夜幕籠罩了他們所有人。
「那有關係嗎？千冬，維持著理性，然後讓武小道走，最後讓他遇到這些事情……是你想要的嗎？」
「沒有。」其實有關係的，Mikey君越過了不能越過的那條線，千冬當然可以這樣說，但他沒有，他說不出來任何否定Mikey的話。
因為如同對方所說，這當然不是他想要的。
光是在外面就聞到了，倉庫裡面久久未散的Alpha氣味，為了要找到這個地點，被忠實記錄下來的暴行被他反覆觀看了好幾天，他當然知道那些味道為什麼到現在還殘留。
所以，其實他也想殺人，在外頭那群垃圾肆意談論武小道的時候，他內心的殺意不比Mikey少，很想很想讓那些人遭遇同樣的事情之後，淒慘的去死。
但已經有個人瘋了的情況下，他不可以繼續變得瘋狂。
所以他控制著自己，卻不想再給予多餘的留情。
如果非要這樣才能夠保護重要的人，他也甘之如飴。
「那就對了，我們去接他吧？」
Mikey聽到他的回答後露出了微笑，他們一起朝陰暗的倉庫裡走進去，不需要特別尋找，散發著濃濃香味的Omega……雖然不是發情期，但依舊顯眼。
這樣的味道只有Omega才有，但是松野千冬肯定花垣武道是個Beta。
但是他也確定這是他認識的那個武小道。被記錄下來的影片裡頭的蛛絲馬跡千冬都沒放過，半間說的話與現實連節在一起，被強制轉換的性別，後遺症……這過程遭受的折磨，光是想到他就心疼武小道。
他們走到了角落的那個人面前。
蜷曲的身體沒有反應，連本來應該燦爛的金髮都失去了光澤，毫無生氣地塌在頭上。
Mikey語氣平靜地開口：「武小道。」
聽到這個聲音，因為害怕縮在一起的軀體有了反應，開始猛烈的顫抖。這些日子一直被迫陷在了情潮裡頭的，滿腦子都是慾望的花垣武道捂著腦袋，不敢相信地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假的、都是假的。
千冬小心地伸出手想碰觸他，「不要！」他害怕地甩開朝他伸來的手。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能放過他嗎？
反覆注射的藥劑挑起的慾望與痛苦一直折磨著他的精神，明明不想要卻哭著乞求其他人插入自己，他還可恥的得到了滿足，把要做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日向還在等待著他的拯救……於是在清醒後他更加憎恨自己。
為什麼無法反抗？
如果不阻止6月25日東卍成員的死亡……曇花一現的理智在藥物的影響之下再度消失，他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根本沒有停歇過的慾望榨乾了他所有的精力，已經很累了，他已經很努力了，光是要維持自己的理智都做不到，來回啃咬的嘴唇都變得血肉模糊，花垣武道抱著頭痛哭起來。
藥物的控制之下，眼前一切都像是幻覺。
所以這也是幻覺。
他看著出現在面前的人，這一定也是幻覺，為了逃避現實他又不是第一次看見千冬跟Mikey的幻覺，他真的快要不行了，已經、已經到達極限⋯⋯「Mikey、千冬⋯⋯哇啊——」委屈的絕望如洪水一樣潰堤而出。
想要得到解脫，想要得到拯救。
好可怕，好恐怖，他想離開這個地方，他想要回家了，想回到十二年後，那個真正屬於他的家。
「⋯⋯我想⋯⋯想回去，千冬⋯⋯」他哭著朝被他以為是妄想的千冬說。
在這個過去只有松野千冬知曉他的一切，他早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極度依賴對方。
聽到這句話的松野千冬愣了一下，「又見面了啊，搭檔。」
千冬說得很小心，只有他自己知道，明明眼前是很慘烈的場景，但是真正看到武小道的那一刻，他心底在鬆一口氣的同時，卻有了微妙的、不該出現的喜悅。
他跟著Mikey一起半跪地蹲在了武小道面前。
「對不起。」
——來得這麼晚。
「對不起。」
——讓你遭受這些。
「對不起。」
——無法達成你的願望。
武小道一直在哭，鼻涕與淚水橫灑了滿臉，看著可憐極了，千冬在不碰觸到武道傷口的時候，小心為對方擦去那些眼淚，心痛的同時又慶幸，於是負罪感壓在心上，不由自主地一直道歉，他真是過分的人，明明知道對方想要什麼，卻又要自私地不肯給予。
可是想保護啊，最重要的那個花垣武道。
Mikey在武道因為千冬的安撫而慢慢平靜下來的時候開口：「別哭了，很醜。武小道，我們會帶你回『家』。」
佐野萬次郎刻意加重音的「家」只有松野千冬明白是什麼意思。
但千冬只是垂下長長的睫毛，落下的陰影遮住他的眼神，「回『家』吧，武小道。」
「……好。」
啊啊……他一定、一定會死掉的。
三十歲的花垣武道在黑暗中這樣想。
然而不知道過去多久的黑暗中卻忽然出現一道光，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掙扎地將手指往前伸，直到他碰觸到了那一寸光，灼人的、耀眼的、拯救他的那一束光。
那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然後他看到了天空與海洋圈出的那個懷抱，不爭氣地肆意流著眼淚，啊啊……完蛋。
即使現在就死去，也沒關係了。
花垣武道抓住了黑暗中的那一寸光。
那是朝他伸來的，屬於佐野萬次郎跟松野千冬的手。
2008年6月25日。
從那一天起，東京卍會，便成了極惡之黑。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