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o@Sayo 最後編輯
※緋色柯/年齡操作/原作衍生
※收錄在這本裡面,已完售,全文釋出
降谷零,假名安室透,作為一個公安頭子,現年二十九歲的他絕對稱得上是年輕有為的代表,自警校畢業以來一路臥底至今,什麼光怪陸離的場面都見識過,但卻獨獨無法對眼下的情況做出反應。
睜開眼的瞬間就意識到不對了,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還有陌生到彷彿不是自己的肢體感官,全身上下像被輾碎過一輪再重新拼裝回去似的不對勁,特別是後腦和腰側更隱隱作痛。
怎麼回事?
安室沒有立刻起身查看,而是逕自闔上眼,回憶自己失去意識前的種種。
並不是什麼太有新意的前因後果。
完成手邊結案報告的他在企劃課眾人羨慕的目光下踏出警察廳大門,一邊為今日的約會哼著歌一邊熟練地滑入白色RX-7的駕駛座。
臨近目的地,一時興起地將車在路旁停妥,徒步穿過車站前熙來攘往的行人,不消幾分鐘就在個少有人知的街角見著與他有約的、他又軟又小的愛人。
小孩正一臉百無聊賴地靠在廣告看板下把玩手機,沒有熟識對象在側時就會褪去小學生偽裝的模樣簡直可愛得不行,這個發現像個驚喜,讓他心情愉悅地揚起唇角。
但這驚喜來得再突然也比不過下一刻的驚嚇。
他朝男孩走去,正要打招呼時,異變突生,槍響和尖叫隨著名頭戴棒球帽的細瘦男子的出現一道劃破涉谷區的夜晚。
乍一看像是起普通的隨機犯案,直到他發現對方手上拿著把亞洲黑市都罕見的軍用M4。
男子在身周驚恐奔走的人群間左右張望,像在尋找什麼,最後將目光放到左前方不足十米開外一動不動的小孩身上,緩緩咧開一抹笑。
見狀意識到什麼的公安瞳孔驟縮。
一切都發生在極短一瞬間,飛撲、槍響、劇痛,懷裡男孩叫喚他的聲線又軟又焦急,肉體被子彈貫穿的感覺太熟悉了,灼痛和鮮血爭先恐後地自傷處漫出,他緩了口氣,右手才剛探著脇下槍套,後腦又傳來一陣巨大的鈍痛,就此失去知覺,一直到現在……
──所以柯南君他!?
思緒至此,傷痕累累的公安不由得猛地坐起身,扯痛傷處讓他齜牙咧嘴之外,他還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違和感──好像身體不是自己的一樣。
「嘶──」不習慣地皺了下眉,低頭查看腰側包裹妥當的傷處,確認不過是普通的槍傷後隨即將注意力轉移到另一處。
手是不是……變短了?他將右手平舉到面前握了握,表情又更困惑了。
怎麼好像──連手掌都變小了?還不是一點半點,這個明明是平常很習慣的,小偵探小小的軟軟的、可以讓他一手包覆的尺寸──這麼想的同時安室開始環視四周,還沒確認身在何處,目光就在觸及窗框中自己的倒映時凝滯了。
「咦?」這是……他嗎?
※
待他看清玻璃倒映中的金髮少年大驚失色的臉,終於意識到哪裡有錯的時候,房門正好被推開。
安室轉過頭,看到他的小偵探站在門口。
男孩已經換了一身與稍早不同的衣裳,光裸著足踝踩在地毯上,圓潤可愛的腳趾微微向內蜷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一雙濕漉漉的湛藍雙目直盯著他,看起來就像隻可愛到不行的黑白小兔。
謝天謝地,看上去挺好的。
確認對方完好無損後安室馬上將自己身體的異狀拋諸腦後,朝對方展開笑容,「柯南君,沒事嗎?有沒有受……唔?」
但他還沒說完,就讓向來行事冷靜內斂的男孩一把抱住他的腰間。
小孩罕有的舉動讓公安不可避免的愣住了。
他避開包紮妥當的傷口,像一只小動物一樣地靠過來,率先闖進感官的是來自細幼身軀的體溫、兒童沐浴劑自帶的甜味、然後才聽到悶悶的、像被牛奶泡過那般軟糯的童音,喊他:「零さん。」
聽到這稱呼,安室低頭看向小孩短髮蓬鬆的後腦,心底前所未有地柔軟起來:「怎麼了?」
「……抱歉。」
「柯南君為什麼要道歉呢?」
那是與過往習慣的溫和聲線不同的,更加青澀的少年音色。
男孩睜眼,眼前就是對方包裹著繃帶的身軀,看到剛經縫合的地方被滲出的血液染紅一圈,皺了下眉,「這個傷口──還有現在的狀況,都是我造成的。」
「欸?」
柯南抬首,目光落到床上一臉不明就裡的金髮少年身上。
少年的五官輪廓依稀還能看出東都警察廳那位知名公安的影子,卻稚嫩許多,生理年齡看起來最多只有十歲,全身上下只有一雙冰藍眼瞳昭示著他的實際年齡與外表並不相符──這變化儼然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般無二。
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男孩低垂著眼瞼,置於身側的雙掌緊了緊,「零さん也猜到了吧?這個變化是APTX-4869的藥理作用。」
彼時,中槍的公安需要立時進行手術,然而能選擇的方式卻不多,畢竟安室的處境相較他們幾人都要危險。
作為企劃課的負責人,同時又以波本之名成為深入組織的NOC,在無法確定他是否還暴露在組織的監視中、也不能冒險重蹈水無怜奈事件覆轍的時刻,他跟赤井斷然不可能將對方送到惹人眼球的醫院。
當下唯一的方法只能將他安置到行事方便的工藤邸,然後親自去請動暫居隔壁的女科學家。
『說過多少次了工藤,我不是醫生。』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在委託人一臉慌張的份上,灰原還是無可奈何地承應下這台手術。
在地下室冰冷的檯面上為公安施以麻醉,小心翼翼意地取出所有的子彈碎片,最後縫合,但便是再小心也無法改變外傷造成失血過多的事實:『不行,繼續下去他會死的。』
『血嗎?用我的,我們同血型,需要多少?』
危急之際灰原也不想囉嗦對方的體型小能提供的血液量也少這事了,直接揮揮手讓他去找博士幫著抽血:『至少五百,快去快回。』
男人總算脫離險境,但身上的異變也正是在手術後不久產生。
術後半小時,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男人在床上不自然地蜷縮、顫抖、發著低燒,一開始都像是普通的輸血反應,但最後,安室卻縮小成只有十歲左右的模樣──他只消一眼就知道這變化的源頭。
但就連藥物製作者的灰原都無法解釋這個情況,唯一能肯定的一點只有,安室身體的變化是因為輸入自己這個實驗品的血的關係。
「你失血過多,但那時候手邊又沒有同個血型的血,所以我才──」柯南將話說出口的同時也用眼角餘光悄悄觀察著少年的表情變化,發現安室一臉並不特別訝異或打擊的模樣後,倒讓他放心一些──畢竟這個結果本都該歸咎於自己的莽撞。
小偵探語意未盡之處安室卻自己會意過來了。
男孩輸血給了自己。
「原來如此。」他心下一動,抬手時側腹傳來一陣刺痛,但安室只頓了一瞬,依舊不停地伸手過去抬起男孩的臉,在他反應過來前用指腹撫平他眉間的痕跡,一邊牽起唇角:「很有趣呢,一覺醒來就縮水了,你看,都跟你差不多尺寸了。」
與知道自己根底的對象相處時並不喜歡被當作是小孩子對待,但這次柯南沒有避開朝自己伸過來的手,而是任憑他在自己臉上揉捏,一邊不住地看著他直瞧。
這人明明剛做完手術又遭逢身體變異,卻仍滿含笑意地同自己說話,實在無法不感到歉疚。
作為偵探,受害人在眼前當場死亡的場景他沒有少見過,理所當然他也不怕血,但當眼前這個人的血液隨著槍響噴濺到自己臉上時,卻彷彿被那溫度燙傷。
「沒事的,別在意。」真是的,不是想讓他困擾才這麼做的啊!看到小孩滿臉歉容才真夠安室頭痛的。
「我不覺得這樣哪裡不好喔,真的。」
安室其實比男孩想像中要冷靜許多,畢竟他也是少數知道這藥物存在的人。
APTX-4869。
在組織臥底的日子並非一無所獲,卻沒有想他竟然會有親身經歷這藥物作用的這一天。
而且比起困擾──其實更像是一種幸運吧?能跟對方共同擁有同一種人生體驗,光憑這就又勝過某位FBI一些了。
這些心思小孩是不會知道的,但他也無法放任對方陷入愧疚。
也不愧是能在組織中一路臥底至今的角色,至此安室已經開始習慣這個十歲的身體,並且無師自通的知道該怎麼使用它來謀求福利了。
只見縮水的公安拍拍床緣讓身側的小偵探坐到身邊,接著突然將臉湊得極近:「不然這樣吧,看在我都變成這種體型的份上,柯南君叫我聲『零哥哥』就原諒你?」
「或者親我一下也可以?啊我開玩笑……」但安室下文沒能說完就被男孩打斷了,用湊到他嘴角邊的唇。
這個人就連受了傷還在安慰自己,簡直傻透了。
跟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比起來,眼下這要求就顯得特別微不足道,那自己又有什麼不能做的呢?
柯南這麼想,就這麼做了。
安室的嘴唇有些乾,他下意識就在上頭舔了舔,末了又衝他眨眼,叫了聲:「零にちゃん。」
明明被占便宜的是自己,為什麼臉紅的卻是他呢?臉皮厚度原來還跟年紀有關嗎?見對方一臉罕見不知所錯的神情,男孩終於忍不住笑開了。
幸好。
幸好他沒事。
──也好在當時案發現場同樣跟在自己身側的,另一個男人。
※
「喔,醒了嗎。」
安室一回神就聽到那把討厭的聲線,轉頭果然瞧見預料之中的那人。
「是你啊。」視線越過小孩的面容,直勾勾看向不知何時便雙手抱胸倚在門框邊的赤井,安室沒露出半分受傷了窘迫,就算此刻看起來只有十歲,也仍用一如往常般公事公辦的態度問:「人沒放跑吧?」
「當然。」赤井說,拿出一只牛皮紙袋遞過去。
安室伸手接下,隨意瞄了眼,裡面全都是稍早襲擊者的身分資料,以及下方批註為隨機犯案的猜測。
闔眼前聽到男孩急促地喊了一聲FBI的名字果然不是錯覺。
雖然不樂意,但也是好在他也在現場,不然真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
這麼一想對方看起來似乎就不那麼礙眼了……
「赤井さん。」柯南同樣注意到對方的到來,才喊了一聲,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就落到自己後腦。
「放心了?」雖然那把低沉的語音淡淡的,但柯南就是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玩味,但沒有反駁,只是兀自點了點頭。
一瞬間錯覺自己好像排除在外的金髮少年立馬示威般地摟緊小孩的腰際。
見狀男人細微地笑了笑。
可能是對方體型的變化,又或者在這之前護住男孩的舉動,赤井的目光只是輕描淡寫地自安室佔據在男孩腰間的手掃過,接著同床前的男孩叮囑一聲「你多少該吃點東西。」才轉身離開。
安室聞言馬上轉頭問:「那傢伙的意思是晚餐嗎?」
「啊、剛剛忙亂間也沒時間吃……」看出少年冰藍眼瞳中不贊同的意味,柯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在攸關生死的時刻,實在沒有空閒能去注意晚餐究竟吃了沒。
「嘿──反正我已經醒了,現在去吃吧?」安室提議道。
「可是你的傷口……」看著對方滿身繃帶,仔細算來手術過後也不過幾小時的。
「沒事沒事──就說了這種小傷我已經習慣了。」面對男孩遲疑的視線,安室則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
作為公安頭子,他二十九年的人生中也不是沒經歷過更狼狽的時候,但眼前小偵探對他各種予取予求卻著實是第一次。
只見小孩像不信般,馬上問他需要什麼,能走嗎,還想過來攙扶,讓安室一時間都要想不出還能討什麼福利佔。
也是到此時他才有閒情環視四周,看裝潢擺飾,猜出此處正是小偵探的實家。
這裡他只來過一次,還僅止於一樓,然而某個混蛋卻早就堂而皇之地住進來了,真是可惡!有沒有什麼他能搶先一步的地方呢……
想到這,安室靈機一動,轉頭問說:「那麼有嗎?你以前的衣服?」
「欸?有是有──」
「借給我一件吧?」安室一邊朝男孩展示下自己除了纏著的繃帶之外就一片光裸的上身一邊說道。
本想藉口說自己已經不知道收去哪,但一看到滿面笑容的少年就無法拒絕,只得轉頭給此刻遠在美國的母親打國際電話。
心底本打著不一定會接通的盤算,卻不想另一頭響沒兩聲就傳來熟悉的女聲:『啊啦新ちゃん,怎麼啦?』
唔、這時間那邊正好是早上,難怪了。
「就是──我以前的衣服放在哪裡?小時候穿的那些。」
『應該都收在你房間的衣櫃底層喔,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沒什麼。」
『讓我猜猜,難得你是用家裡的電話來電──是帶了落難的小戀人回到家裡,想找件衣服給他替換卻無處可尋嗎?這樣的新ちゃん真想讓爸爸也看看──』
「不、不是,媽媽別亂猜了。」
『新ちゃん真不可愛,這樣會受歡迎嗎?』
不受歡迎也不要妳管啦!
柯南在母親的調笑中忍無可忍地掛斷電話,抬頭就看到金髮少年忍著笑意的目光。
好像身體縮小也沒影響他警校第一名畢業的卓越能力般,安室將這對母子對話中的八成都聽去了,於是就更加無法控管臉上的變化。
還不是為了你!被母親調侃的窘迫時刻被人看去的名偵探忍不住直勾勾看回去:「什麼表情,想說什麼就說吧,『零哥哥』。」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的媽媽真是位可愛的女性。」
切、不讓兒子叫自己媽媽的母親究竟哪裡可愛了……?
男孩忍不住腹誹,卻在轉身要去拿衣裳前被一把抓住手臂,用完全不屬於十歲孩童的力量拖回床緣,下一秒安室的嘴唇就堪堪湊了上來,在面頰上印落一吻,對他說:「難怪能生出可愛的柯南君,吶?」
這個騙子!手勁太大了吧?看起來明明身體就好的很,要什麼衣服,就該放他裸著出門去跑三圈!
想是這麼想,最後柯南還是架不住安室不加掩飾的目光,只留下衣服便落荒而逃。
※
赤井秀一向來習慣於瞄準鏡下絕對寂靜的專注,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注意到自樓梯間一路蜿蜒到他身側的腳步聲。
他沒有抬頭,只顧著將當前章節讀完,不消片刻就感覺到身側的沙發凹陷一丁點,沒多少身量的小身版靠倚在他身上,在溫暖柔軟的觸感無聲的催促下闔上手裡的書。
赤井這才轉頭看向身側的男孩。
從他那角度能瞧見男孩的髮漩,一點點的下頷,以及衣襬下一雙筆直如幼鹿般的腿,泛著薄紅的膝窩和不足一握的小小腳掌,除此之外最惹人注目的還是那紅到要滴血的耳廓,可愛的叫人內心發熱。
「怎麼樣?」
「讓安室さん去換件衣服,還挺有精神的樣子。」不、應該說,有精神過頭了,各方面都是……
讓樓上那位得了便宜又賣乖了吧。赤井輕而易舉地從男孩的表情中猜到他的未盡之意。
即便自己早就下了樓,也不難想像適才臥室中可能發生過些什麼。
男孩總是太過坦然直率了,面對本就狡猾,如今因故縮水後又更加沒臉沒皮的公安,被三兩下調戲得落於下風也不太讓他意外。
赤井這麼想的同時,柯南突然轉過頭,像一只好奇的寵物那樣,仰起臉看著他:「赤井さん剛剛在看什麼?」
「一個十三歲男孩被人發現光著身子棄置於垃圾場裡奄奄一息為開頭的故事。」赤井朝他揚了揚手中的原文小說,語氣不無打趣:「你有興趣?」
興趣不大,並且與之相反,光是男人的敘述就讓柯南不住地皺眉,「我不知道你對這種題材有興趣。」
「我沒有,但世界上的某些人可能有。」赤井說,伸出一手環過男孩的腰間,好讓他坐離自己更近一些:「你們今天不就正巧撞見了。」
男人一說,柯南不由得想到稍早的案發現場。
涉谷區人群吵雜的街角、公安身上流淌出的鮮血以及五步之外持槍男人不懷好意的微笑,只是想到都覺得一陣後怕。
安室中槍又被槍托擊中後腦,他正欲起身回擊,就見加害者在眼前被一槍打落手中的M4,這時才發現原來赤井同樣跟在附近。
不等他開口,王牌探員接連幾槍準之又準地擊中持槍男子的大腿小腿手掌等處,直到確認加害者完全失去行動力後,這才聯絡了高木與佐藤,接著在不引來騷動的情況下把他和滿身鮮血的安室塞進雪弗蘭裡直奔工藤邸。
「還好那時候你也在。」不然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安室さん也是,他沒事真的……太好了。」
「所以,放心了?」
赤井沒有錯過男孩自公安出事起就漫溢在眼底的焦慮,期間他總是下意識扣下唇,完全為重傷男人的安危所牽動,與過往冷靜無畏的模樣全然二致,就算明美的妹妹來過一趟都還無法放心。
這麼看著忍不住就有些忌妒了,但又對那位公安不顧一切保護男孩的行為感到同等程度的讚許。
「啊啊。」男孩牽起唇角,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到男人身上:「放心了。」
老實說,柯南反而習慣身上總是因為案件而帶上各式各樣的大小創傷,但當親眼看到有人為了保護自己而流血時,那種真切的無力感才是最令他忍無可忍。
這次是、上回的連續狙擊事件中也……對了,說到世良──
彷彿想到什麼,名偵探驀地抬眼,湛藍雙目透過一層鏡面,一瞬不瞬地看向面前就算面無表情也不損半分英俊的王牌探員,「這樣說來,我也該跟你道歉的。」
「哦?為什麼?」赤井像有些意外話題的轉變般,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問。
「之前……也是因為我的緣故讓世良受傷了。」先是讓妹妹保護,接著又馬上收穫哥哥的幫助,怎麼想都讓柯南覺得虧欠這對兄妹許多,於是心虛地撇開眼,輕聲說:「抱歉。」
男人為這情真意切的道歉怔了怔,眼底隨即泛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牽起男孩纖細的手腕好讓他面向自己,接著摘去眼鏡,手掌順著髮流撫上柔軟光潔的面頰,拇指指腹輕輕滑過的眼角。
「不用道歉,那是她憑自己個人意志行動的。」
「我認為她做的很好。」
男人專注的神色讓柯南想說些什麼,張張嘴要開口,一旁就傳來了動響。
「誰做的很好?」安室的少年聲自樓梯間傳來,他身上帶傷動作總是慢了些,費了點功夫才將衣服穿上,剛走下樓就聽到赤井那一句。
他當然不會蠢到誤會對方是在誇他,安室邊想邊逕自向柯南看去。
此時男孩已經收起前一刻的神情,態若自然地應答道:「是之前同樣救過我一命的女孩子。」
「女孩子?」安室馬上搜索起腦中對方交友圈中的名字和面孔。
「嗯,叫世良,是蘭的同學,你也見過的。」
這麼一說,安室回憶起來確實是如此,便沒再深究。
儘管此時帶著傷口,安室走來的每一步也不顯吃力。
最後仗著自己縮水,老大不客氣地直接坐到了雙人沙發上男孩另一側的位置,接著衝他眨眨眼,用像在寬慰又像誘哄的語氣說:「雖然跟我預期的約會不太一樣,不過事出突然,也沒辦法了。」一邊將適才赤井交予的牛皮紙袋扔上沙發前的小几。
受慣性影響,紙袋的內容物滑出了一些,打印整齊的紙疊、帶著兩吋正照的加害者資訊,以及一張張年幼孩童遭殘酷方法殺害的現場蒐證照片。
「談談這次的事件吧?」
※
早先還掛心於公安的安危而無暇進行縝密推理的名偵探,在這之前一直都先入為主地將今日的事件歸咎於那神秘犯罪組織:因為男人手上那把軍用槍、因為對方那彷彿盯準自己下手的舉動。
但直到看到眼前資料資料,柯南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是走進了一個思想誤區了──對方不是盯準自己,而是盯準他小學生的身分。
無數照片在茶几上一字排開,一張張都是死狀悽慘的模樣,背景或者在陰暗的下水道、或者在罕有行人的巷弄內,照片主角無一例外都是年紀不超過十歲的孩童。
這是這個月來全東都發生的幼童殺害事件的現場材料和解剖鑑識結果,目前為止的受害者共有五人,都是過去三個月內被通報失蹤的對象,因為案情重大,警署成立專案組專門處理,但迫於上司壓力,成員行事畏首畏尾,始終都無法掌握兇嫌行蹤。
一直持續到今日,得知警察廳的公安與在日休假的FBI聯手逮住了人,這便馬上將所有的材料奉上,冀望他們能找出直指要害的證據,好能證明他與殺害這些孩童的兇手是同一人,以便加以定罪。
以此為目的,作為警察廳企劃課和聯邦調查局頭腦派的代表,在加上一位被困在孩童身體中的平成福爾摩斯,三人便這麼展開了討論。
在這之間,最讓柯南感到意外的是身側兩人竟能相安無事,以及在他們願意共事時展現的驚人效率。
兩人不愧都是所處業界中的菁英,各式各樣的觀點見解都為他提供了很好的思路,這才得以在沒親眼見到案發現場以及屍體的狀況下順利地推演出一條越來越接近真相的推測。
然而兩人的驚訝並不比柯南來的少,雖然早有預期,也都各自從不同管道得知男孩的真實身份,但卻沒想到他真的能做到這一步——連現場鑑識都省去,卻仿佛親身去過似的精確推理。
這場討論就這麼持續到了深夜。
眼看馬上就要能得出結論,安室打了個哈欠,正想繼續說下,卻看到男人對自己做出噤聲的手勢,馬上會意到什麼的轉頭,果然看到不知何時男童已靠在自己肩上睡著了,手裡還揣著案發現場的照片不放。
也是,都這個點了。
看向牆上指向凌晨一時多一些的時鐘,一般的小學一年生這時間早就上床睡覺了吧。
思及此,安室從方才的討論節奏中脫離出來,兀自想像了下小偵探同一般小學生那樣按表操課穿著制服揹著後包書包,努力吹奏高音直笛的模樣,一下子就樂了。
他看著男孩的睡顏,想動手去抱,動作到一半卻頓了頓,總算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太小了,加上有傷在身,一不小心就會摔傷對方的。
切、只能讓他來了。
於是少年轉頭給另一張沙發上的男人使個介於『你來吧』和『便宜你了』的眼神。
赤井早在被對方眼神示意前就一步把小孩撈到懷裡。
明知道這種時候沒有第二個選擇,但安室看到眼前男人這動作之熟練,忍不住還是忌妒起來。
就算縮小成十歲左右的身體,但心底那股競爭意識可不減反增,於是安室冷哼道:「才剛鑑識到一個實例而已,沒有想到堂堂FBI王牌狙擊手竟然也是個戀童癖。」
聞言,抱著男孩走在前方的男人恍若未聞,一步也沒停下,而是頭也不回地回應道:「這話原封不動還給你,可真不想被藉機騙了男童衣服來穿的公安警察這麼說。」
沒有想到自己臥室內的小動作也讓人看在眼裡的安室有些惱火,但畢竟心底總還是慶幸對方及時趕到,而不好說什麼,算是無聲地揭過。
於是金髮少年冷哼一聲,跟上抱著小孩走向臥室的男人。
※
儘管再小心翼翼,被放到床上時柯南卻仍醒了過來。
掙扎地撐開眼,在黑暗間勉強分辨出男人的輪廓:「赤井さん?我睡著了……?」
「睡吧,其他的明天再繼續。」
聽了男人這麼說男孩便不再堅持,但轉頭正好看清身邊金髮少年褪去上衣鑽進他被褥的一幕。
「難得我縮水到這尺寸,今天一塊睡吧?」注意的男孩的視線,安室順勢纏了上來。
「可是我怕會壓到你的傷口。」
「沒事的,我……」
話沒說完就讓男人打斷。
「是啊,他出問題的部位應該不是傷口。」
「你說什麼──赤井秀───唔!」安室猛一起身又扯到傷處,卻不想落入下風,硬是撐著疼痛瞪向對方,下一秒卻讓男孩不滿的聲線數落。
「安室さん,不要激動,傷口會裂開的。」見狀,男孩不贊同地說,在安室像做錯事被訓斥的大型犬垂下腦袋的那一刻,柯南又轉過頭去,同樣給了一邊正牽起唇角的男人一個不贊同的眼神:「赤井さん也是。」
「好,我聽你的。」赤井從善如流,又讓慢了一步的那位不滿起來。
「講的好像我不聽似的──」撇撇嘴嘟嚷道。
「安室桑你還要不要睡了?」
瞬間噤聲。
「……」要啦。
下一秒就像夏令營被小主人放在老家一個月沒見的大狗一樣蹭過去,手腳並用地環著男孩,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蹭了蹭,準備入睡前一是到哪裡不對,抬頭看著還站在床緣的男人一眼:「你還在這幹嘛?快走吧,出去後記得帶上門。」
沒有搭裡旁邊那條明明受了傷還兇得不行的狗,赤井只是兀自將目光放到一臉惺忪的小偵探臉上,男孩意識到什麼地回視他,說:「晚安,赤井先生。」
「晚安,男孩。」讓那對濕漉漉的湛藍眼珠看了一會兒,接著傾身上前,在男孩身後的狂犬反應過來前,在他細幼的面頰落下一吻。
我要是傷好了一定馬上給他一拳狠的。
這畫面讓安室看的牙癢癢,但身邊的男孩眼看著就是要睡著了,深怕將人吵醒而輕舉往動的金髮少年也就暗自咬咬牙,冷哼一聲,決定把這帳放到改日再算,在天敵把房門帶上後也湊過去,在男孩的另一邊面頰親了親,輕聲說:「晚安,柯南君。」
聞聲,男孩再次撐開眼,對他笑了笑,在棉被底下牽住他的手,模糊道:「晚安,零さん。」
「謝謝你。」
謝什麼呢。聞言,安室心下一緊。
一下子覺得全身上下所有的傷口加起來都不如男孩本身讓他頭疼。
※
翌日清晨。
果如小姑娘預測的,清醒時他已經恢復成原本的體型了。
安室坐起身,看著朝曦眷顧在身側男孩的睡顏上。
心下一動,撩起男孩額前的碎髮,湊上去蹭了一吻。
輕手輕腳地半掩上門版,走下樓時果不其然在沙發背上看到那道背影。
他逕自走過去,卻沒坐下,而是背向對方,倚在他身後的沙發背上。
「他呢?」
「還在睡,昨天大概累得狠了。」沒吃晚餐,用腦過度,睡眠不足,何況還抽了五百毫升的鮮血。
安室不經意地看向手腕,一晚過去輸血的痕跡已幾不可見,但他卻永遠都會記得的,男孩給了自己半升血。
「不意外,你昨天把他嚇得不輕。」
「說的像我願意似的。」安室不以為意地冷哼。
「不過我也得感謝你。」赤井仿佛沒有聽到那聲似,自顧自地說下:「為你昨天做的一切。」
「切。」安室知道對方是指保護了男童的事,聽了卻還是不大舒爽──才不是為了被你感謝而保護他好嗎,這混蛋。
上一刻還罵罵咧咧的,但下一秒,轉念間一個念頭就浮現在安室腦中,他沉默了一下,沒有回頭,接著不動聲色地開口:「上回你說,你對我感到抱歉是嗎?」
「是,如果安室君想要我為蘇格蘭的事道歉,我可──」
「我不用你道歉。」安室飛快地打斷道,然後聽到自己用再冷靜不過的聲音,向對方索要一個明碼實價的報償:「只要你發誓,從今以後別再打他的主意,我就原諒你。」
聞言,王牌狙擊手穩之又穩的手一抖,煙灰便落到地毯上。
他順手將菸頭捻熄,沉默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你這盤算想多久了?。」
見他不置可否,公安立馬轉頭,惡狠狠地盯著他追問道:「答案呢?」
赤井同樣回過頭,視線交匯的瞬間,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意味。
「就算你再問一次,答案也永遠都是不。」
好傢伙。
空氣一時凝滯,直到一道細微可愛的足音由遠而近傳來。
「……赤井先生跟安室先生在說什麼?」
「不、沒什麼。」
「是大人的秘密喔。」
切、狡猾的大人。而且其中有一位明明幾小時前還只有十歲的。
不等柯南多說些什麼,恢復原狀的公安便一步上前把上抱起,然後示威似地瞟了一旁的FBI一眼。
「還是這樣最好了。」猛地把人抱起後蹭了蹭臉頰,問:「對吧?」
但男孩顯然不這麼認為:「放我下來,你傷口會裂開啦!」
「沒事、沒事,這種小傷我很習慣了。」安室笑著說,而且,比起傷口裂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傢伙抱著男孩才更讓他無法接受。
「對了,柯南君餓了嗎?昨天委屈你在這都得吃FBI難以入口的食物,今天就讓我來做早餐吧。」
「抱著我要怎麼做?」
「當然就由身為公安的我來指揮FBI做囉──」
「那不如讓我抱著他,你自己做完再從廚房出來?」
「你當我是佣人嗎赤井秀一──!?」
他們誰都沒有退出的打算,於是只能達成共識了──其一,在男孩真正做出選擇之前,他們會一塊保護他的,其二,在這之間,他們所有的行動都各憑本事。
FIN.
幾年前寫的第一篇緋色柯,回頭去看那時候小偵探的性格掌握的好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