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時透中心／微時炭時互動] 碎片（含連載劇情雷/動畫黨慎入) [普]
[鬼滅之刃│時透中心／微時炭時互動] 碎片 [普]（含連載劇情雷/動畫黨慎入)
1F1.
白果。
銀杏的果實會散發出惱人的臭味，如果要撿拾它們得用上竹夾子免得沾手。
父親還在的時候，做了好幾把，每到落果的時候他們便會去撿拾。雖說白果不能多吃，且因為遍地都是，鄉下人對此物興致缺缺，但從城裡來的貨商會收購的，作為藥材或者食材都可，價格有時挺不錯。
他們居住的山裡滿是銀杏，每到秋季就成了黃澄金燦的林道，飄落的葉子像剪碎的日光，呼吸之間似乎也摻入了那些碎陽。無一郎揹著柴堆行走時偶爾會幻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踩在落葉堆上窸窣的腳步聲既規律又嘈雜。山裡安靜，只有風和鳥鳴。若是父親領頭，他會向他們兄弟說話，關於山或者關於一些鎮上瑣事，偶爾講起童年、偶爾領他們唱山下的童謠。
有一郎總不開口，他不開口唱歌的。但無一郎喜歡，會跟著哼哼，接著拉拉兄長的衣袖，在他身邊哼哼唱唱。
這時候的哥哥並不會將他甩開，只是嘖一聲任他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跟在身邊。
去鎮上時賣了柴薪與白果、換得糖米油鹽和麵粉，生活所需的一切都取之於山。父親曾若有所思地說：取之於何處、最終要回歸那裡。無一郎總想他們也許就會像山上的樹葉一樣，生長於斯、最終落土，再把一切還回去。
山裡沒什麼不好，只是每到鎮上總會看見些奇巧的玩具，但他們都知道那是自己碰不起的東西，就只會用眼睛看著，不吵也不鬧。
那回看見了紙鳶，那彩色的紙片在晴空中飛翔，順著風搖搖晃晃，煞是漂亮。他拉了拉有一郎的衣袖，讓哥哥也看向天空，他倆站在那裏愣愣地盯著，直到紙鳶斷了線，才回過神跟著紙鳶的主人一起悵然若失的扁嘴。
父親摸摸他們的頭，笑笑地說，走吧回家了。
今天多換了點別的，回去教你們一項有趣的東西。父親溫柔的紅色眼瞳瞇著笑，無一郎想問，而父親神秘兮兮地只笑著不肯說。
2.
他們趕在日落前回家。
父親說，晚上容易出現鬼，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得在太陽下山前到家才行。
那時懵懂，他們兄弟倆牽著彼此的手跟在父親身後，空柴擔上擔了家裡的日用品，母親看了會開心，因為足以煮一鍋讓全家人都暖的晚飯。
無一郎一路都雀躍，拉著有一郎的手晃啊晃的，偶爾小小聲地問：哥哥，你知道爸爸說的有趣的東西是什麼嗎？
有一郎白了他一眼，回說：我怎麼會知道。
無一郎繼續蹦跳著腳步，說，他想快點回去，他想知道。
而有一郎嘆了口氣，要他注意腳下，可別扭傷了，傻。
父親從頭到尾都在兄弟倆身前聽著，瘦削的臉頰上滿滿地是溫柔的笑。
家裡溫暖的火焰搖曳著亮光，父親在他們面前慎重地打開了一個方方正正、約莫手掌寬的油紙包，從裡頭取出了潔白、平整、透亮的白紙。
那幾張白紙的質感摸著就不同，兄弟倆小心翼翼地接過，不敢捏重了怕留下凹痕。
無一郎詫異地驚呼說，像是非常非常非常薄的木片。
有一郎則捧著分得的那張紙，有些疑惑地看著父親。
手上的白紙是難得一見的高級品，和粗糙黃褐的草紙截然不同。光是摸著就能聞到一股乾淨的香氣，沒有草紙那種泥巴般的氣息。
「放在榻上，我教你們。」父親手上也有一張，他放在兄弟倆面前，讓他們有樣學樣地擺好。
「紙鳶比較難以製作。但除了紙鳶，還有一種東西能飛上天。」父親微笑地說：「我教你們怎麼折，明天天亮時去玩吧。」
母親並沒有對於父親將剩餘的零錢拿去換紙張這件事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反倒是攏著長髮，坐在兄弟倆身邊，微笑地看著他們小小的手指如何跟著父親的指示折出堪飛的紙飛機。
她吻了吻兄弟倆的頭頂，有一郎神色彆扭而無一郎則是嘿嘿傻笑著，有些討寵地往母親懷裡靠了過去，蹭了一會後又挪過膝蓋，挨到哥哥身邊，目光欣羨地看著對方一絲不苟地摺好的紙飛機。
有一郎的飛機折線筆直、機翼平穩、尖端錚亮。隨時都像要破空飛起那樣。
父親稱讚著他第一次就能摺好，手真靈巧；對於無一郎的作品也是笑笑地說，第一次這樣已經很值得嘉獎了，你們都很好，好孩子。
無一郎噘起了嘴，看看有一郎的又看看自己的，然後被有一郎白了一眼，才認分地收起了自己的紙飛機。
但畢竟是拿到新玩具，那股些許不如人的懊惱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火堆燼滅時他便將那股情緒忘得一乾二淨，入夢時想的都是明天要跟哥哥去丟他們做的紙飛機，滿懷雀躍地睡了。
3.
清晨剛起床時無一郎便想帶著紙飛機往外走，卻被有一郎拉住了衣角，無奈地說，外頭都是露水，紙會濕掉。
「濕掉就不能飛了，笨蛋無一郎。」
「我才不是！」
兄弟的鬥嘴被母親打斷，他們疊好棉被幫著生火煮食，等吃飽後，朝陽也出來了，外頭露水乾得七七八八，連有一郎都忍不住不停地往外看。
只恨山裡涼，露水不像平地那樣，日光一出便消散。
壓在被褥底下的紙飛機終於在午飯前獲得了自由。
日頭走到近午時有些強烈了，踢踢地上的落葉只會揚起小塵埃。父親看他倆心不在焉於是笑著說去玩吧，吃飽了之後再做事就好了。得了父親首肯他們忙不迭奔回家去放下手斧，各自掏出了自己的紙飛機小心拿在手上，在家門前的空地便開始玩了起來。
他們站好定點，看好風向，同一時間丟出。
小小的紙飛機一只優雅滑出弧線落到了草叢裡、一只則飛得歪扭、咚地掉到幾步前的泥地上。
無一郎扁了嘴，撿起自己的，拍拍上頭的泥土，有些沮喪。
有一郎拾回自己的，看無一郎那個模樣，沒理他，又丟了幾回。回頭再看無一郎時，發現他也不丟了，竟坐在那邊抱膝看著他玩，居然還笑得挺開心的，一時無語，便有些無奈地向弟弟走過去。
「給我。」他向他伸手。
「給什麼？」無一郎一臉不解。
「紙飛機，你的給我。」
「...噢？」
無一郎拿出自己沾滿泥沙的紙飛機時便被兄長一把搶了去，接著手中被塞入了有一郎的那只。
他還不太明白哥哥為何要這樣做，便聽見了有一郎粗聲粗氣地說：笨手笨腳的，這給你，去丟丟看。
他還愣了幾秒，眼看有一郎要發脾氣了，才恍然大悟地綻出了笑臉。
「謝謝哥哥～」
他開心地道著謝。聽他那樣喊，有一郎氣鼓的胸膛頓時洩了氣，耳根脹得一片紅，粗魯地直揮手要他去旁邊玩。
有這弟弟也真是麻煩。有一郎坐在一旁地上，拆開了無一郎的紙飛機，小心翼翼地用手抹平摺痕，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思索了起來。
無一郎玩了幾回，愉快地又呼又叫。他沒多貪玩，丟了幾次便將有一郎的紙飛機小心拾起，咚咚咚地跑回哥哥身邊，像隻貓黏了過去，捧著紙飛機要還給他。
「給你就給你了，不用還我。」有一郎低著頭凹弄著紙張，居然無師自通地折了另一架不同模樣的，讓無一郎有些訝異，隨後滿是崇拜地盯著兄長看，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丟丟看。」有一郎站起身，把那架不同模樣的扔出，也是劃了道漂亮的弧線再優雅降落。無一郎在身後鼓掌歡呼的時候，他不禁有些得意。
4.
紙飛機成了他們最愉快的記憶。
只是紙張脆弱，即使他們學會了將其弄濕並且平貼在木板上烤乾熨平的做法，同一張紙仍是撐不了太久的時間。
有一郎說，既然也沒辦法再折了，不如我們這次真的看它飛吧。
無一郎問，怎樣真的看它飛？
有一郎說，明天我們就去那棵最高的銀杏樹上，把它們丟出去。
我想他們應該能飛的跟紙鳶一樣高，而且比紙鳶更自由。有一郎說。
5.
－－哥哥。
時透無一郎舉起右手臂，擋住雙眼，隔絕了窗外透入的日光。
夢到從前的事情時他總會心塞。
他想起了那時和有一郎邊爬樹邊笑著。兩兄弟不怕高、執意要爬到將近樹頂的高度，膽大妄為地站在樹枝上頭，一起等待恰到好處的風。
山風從他們的背後鼓動而來時，有一郎大喊著：就是現在！
他們便一起把手上的那架紙飛機平穩地送了出去。
即使破爛斑駁、即使陳舊老朽，那兩架折過再折過、反覆浸過水又烤過火、狼狽不堪的紙飛機仍是挺著帶有毛邊的機翼，在當天的晴空底下順著風向遠方飛去。
無一郎忘不了那個光景，他們站在樹巔上，舉目所見是蒼翠與晴空的交錯，山腳下的城鎮一覽無遺，木造房子與黑色屋瓦有著溫潤的光澤，遠遠地看，好像還看到一只紙鳶被繩索牽著、顫顫巍巍地從城鎮中探出來，在風中游移。
他們的紙飛機順著山風的路徑，盤旋飛舞，在他們眼前逐漸遠去、縮為落葉般大小、飛了比他們想像中，更遠更遠的路途。
後來它們到底掉去哪裡了沒有人知道。
無一郎想起自己似乎天真地跟哥哥說：也許它們會一直一直飛、一直一直飛。
有一郎難得地沒罵他，只是說：嗯。
嗯。有風的話，也許真的會一直飛吧。
6.
時透大人賴床聽起來是件不尋常的事情。
不過有人竊竊私語地說：哪裡不尋常？我十五歲的時候也天天睡不飽啊。
讓他多多休息吧。他們都這樣想。
這樣的一個孩子，才十五歲啊，熬過了大戰，但落得殘缺地活著，究竟是好是壞？
罷了啊，有命，就得慶幸了啊。
7.
無一郎向隱們要了一疊白紙，不是宣紙，是硬挺的白紙。
一開始他們以為他要練字，還附上了墨與硯，更小聲詢問需不需要幫忙磨墨。無一郎謝絕了，並退還墨硯，留下了小几，坐在緣廊上，看著庭院樹梢被風吹動的模樣。
白紙的質感很好，比童年那時獲得的紙張還來的高級。成為柱之後，生活優渥，要怎樣的紙張都有，甚至能買到國外貨品，從大城市的商號購來的，與鄉間貨商販賣的品質是天差地別。
無一郎掂起一張白紙，已經斷了的左臂前緣只能權充紙鎮抵住它不讓它滑動。而右手手指則小心翼翼地將其對折，依照記憶中的方式折著。
他動作緩慢，無妨。時間對他來說還很足夠。
有一郎那時折的紙飛機花樣多，他想他只能折出最簡單的，但真的無妨。
8.
炭治郎來探望無一郎的時候訝異地發現對方居然沒感覺到他的到來。時透無一郎並非那麼遲鈍的人，他一直都清楚，於是好奇地湊了過去，看他在緣廊上做什麼，怎麼會連自己來拜訪都不曉得。
無一郎的腿邊散落著許多折壞的紙飛機，也有幾架難得摺好的飛機擺在一旁。
炭治郎在他身邊坐下後，無一郎才回神，大夢初醒般地說：炭治郎？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炭治郎笑著說：「你太專心，所以沒發現。」
「這樣啊。」無一郎抬頭看看天空，又看向炭治郎微笑地說：「我讓人端茶點來吧？」
宅邸裡的僕從送來了茶與茶食後悄然退下，他們咬著仙貝在廊下享受著好天氣，望著庭院倒是有些愜意。
炭治郎看有幾架摺好的飛機要被風吹落廊下，於是咬著仙貝便伸手去撈，卻不小心用力過甚，反倒是捏壞了撈起的那架。
他忙不迭地道歉，無一郎擺擺手，一點也不在意的模樣。但弄壞了人家的東西總是有愧，耿直的炭治郎有些坐立不安，試圖提幾個補償的方式，無一郎回絕得也累了，於是說：
「那麼，炭治郎幫我一起摺吧。」
他揮了揮斷掉的左臂，輕鬆地說：「你來當我的左手，炭治郎。」
「那——那我該——」
炭治郎想了一下，很快地反應了過來，理所當然地挪到了無一郎身後，環住了他。
他倆配合得不太好，老實說。
但摺了幾架之後，倒是愈來愈有默契了，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摺好的摺壞的、各種模樣的紙飛機從廊上散落到庭院裡，在他們倆身邊繞了一圈。
那疊紙摺完後也都過午了，始終高跪著挨在無一郎身後權充左手的炭治郎縱使訓練有術，也麻了雙腿，等到白紙摺完便向後一仰，躺在榻榻米上大大地吐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小腿。
無一郎不禁笑了出來，側身挪了過去，也躺在他旁邊，即使壓到了一些紙飛機也不在意的模樣。
「炭治郎。」他側臥著，看著對方那雙和自己父親相似的紅色眼眸說：「謝謝你。」
無一郎隨手拾起一架紙飛機，向著庭院扔去，看著它飛得搖搖晃晃的樣子，一時間又出了神，炭治郎喊他也沒回應。
炭治郎歪歪頭，湊近了一點，說：不如我們到屋頂上丟吧。
「應該能飛得更遠。」在他們目光對上後，他笑著這樣說。
他倆搜集了所有飛機，無論好壞都疊起兜在懷裡，縱身爬到了屋瓦上並肩坐著，你一架我一架地將它們通通投了出去。
炭治郎不知道為什麼無一郎嗅起來滿是哀傷的氣息，他再坐近了些，摟住他的肩膀，溫柔地拍撫著，沒說太多的話，就只是安靜地待在一旁，像頭頂那輪過午的暖陽。
紙飛機在晴朗的天空下各自飛舞，劃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白痕，落去了哪也不曉得，隨著風四散。
無一郎不自覺地想，也許他們那時丟出的紙飛機，直到現在還在風裡飛翔吧。
他抿起嘴，丟出了最後一架紙飛機，忍不住邊笑邊哭了出來。
後記：
看完173話後太崩潰了
我希望無一郎能活下來
我好希望他能活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