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高手│葉藍] 12月2日 [G]（舊文搬運）
1F＊2014年舊文搬運。
＊根據《全職高手》第1章劇情發起的腦洞，粗體字節錄原作。
12月2日 第十區開放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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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開新區的日子。12月3日榮耀周年慶，從3個月前開始銷售第十版帳號卡開始，第十區的事就成了榮耀玩家們近日來的關注焦點。準備在新區大展身手的老玩家，還有欲於此做為榮耀起點的新手，無一不心心念念著這天。
年輕的男子坐在自己電腦桌前，漫不經心的開著角色在神之領域閒晃。
這是公會用來作臥底的小號，不過明天他就要還予工作室。原因是他已經被選定為第十區的分會會長，準備開荒去了。神之領域的事情短期內他不必涉足，自然也不用再拿著小號去別人公會當臥底偷情報。
話說回來，他這臥底其實也沒什麼用處，只是當初湊個人數時和人結伴去划水罷，作為藍溪閣五大高手，臥底的工作還真淪不到他來幹。都好些日子沒用這號，他信手插卡上線，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有些糟心事，令他不願意登錄他的藍橋春雪。
他還在難受，為前些日子的事。
發生的事多，過程說來話長，但概括起來卻簡潔明瞭。
最近公會裡有個高手崛起，還是個劍客。無論是副本還是競技場的表現都非常亮眼，搶野圖時也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公會上上下下都挺開心的，藍河原本也是同副心思，本來嘛，高手越多，公會的競爭力就越強，是值得好好同樂一把的事，誰都恨不得自家公有成千上百的高玩啊。
直到關於「五大高手是不是有人該換換位置」的議論蒸騰而起開始，情況變了。
同樣使用劍客角色，被點名該捲舖蓋的當然是藍橋春雪。當事人藍河對於這起議論有多尷尬不用多說，不過心中悵然是一回事，若真要換位，他更是打一千萬個心不願意死皮賴臉的霸占這位子。他和會長春易老提過他的想法，春易老默了會兒，還是要他別多想，再看看狀況。
他苦笑，知道這不算個承諾，這事本來也不該有承諾。樂觀點想，等到時機合適，和平交接之後自己還能樂得減少點名聲壓力，和人pk時不用顧慮玩脫之後的影響。
他自個兒想了很多，唯獨沒料到他所冀望的和平交接，到最後沒有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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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藍橋春雪比較的那名劍客，叫做繞岸垂楊。個性說得好聽是光彩自信，直白點是驕矜跋扈，對於別人的誇讚向來是照單全收，聽得對藍橋春雪的貶抑中傷也樂呵呵地。
憑藉高手自有的一番魅力，心向繞岸垂楊的人並不少，有喜歡這種英氣膽識的、主張新人出頭的，還有單純傾慕繞岸垂楊實力的，自個兒形成了新集團。和春易老為首的舊勢力作對敵，公會的氣氛頗為尖銳，劍拔弩張似地叫人緊張。
「操，那個繞岸垂楊越來越囂張了。什麼人都不放在眼裡！」筆言飛在私聊時忍不住大罵。
「太過火了。」入夜寒悶悶地附和：「虧他有辦法說那麼多難聽的話，好意思。」
「我糾正一點，大春的話他還多少會聽。」
「這是重點嗎？你看他那副囂張的模樣，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天神降世！」
「……沒事，言飛。」藍河緩慢地打字，「他的確有囂張的資格。」
眾人一下子就不說話了。他們知道藍河是個脾氣不錯的小子，但就是怕丟面子，個性倔得像牛一樣，有些事情連對朋友都不好意思講。眼下便是這樣，遇事客觀的藍河清楚地明白他的實力比那個繞什麼垂什麼的傢伙差點兒，再加上被人擠兌，橫豎怎麼都不能舒坦，偏偏不願示弱，硬要假灑脫。
「……也不過就強一點點，至於嗎。」筆言飛覺得很鬱悶，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讓藍河好過些，只好說些聊勝於無的話。
「……」
「不好意思啊。」曙光旋冰盯著藍河最後一句話，覺着抱歉。「接下來你打算怎辦？」
藍河倒是回得很快。
「見機行事。」
他自認挺擅長調解紛爭的，群眾爭執、副本不愉快、公會兄弟和其他玩家起衝突，他都還有辦法說上幾句，但果然事情牽扯到自己，就沒法再保持旁觀者清的超然。他做到的頂多是看到繞岸垂楊便繞個彎，再不濟，心裏暗罵對方幾句騷包也就算了，想修繕公會氣氛甚至達成和平協議都像登蜀道，難於上青天。
明白委屈求全不是個辦法，但苦於沒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他的好脾氣和耐性最終還是在事情化出圓滿前給對方消磨殆盡。
凝視著螢幕上他親自丟出的競技場房號，還有對方哪一不暇思索的「好啊！」，藍河默然半晌，以為終於等到結果了。
「下個月開新區，你去第十區開荒吧。」
領命的藍河心裡複雜，他何嘗不知道春易老的一番煞費苦心，還有自己贏面小的事實。
＊
心裡沒勁啊。
本應該和系舟商討將來第十區的事，可藍河不知怎麼就提不起精神，這會兒還賴在練級區裡不走，總之幾個新區副本的攻略他是看熟了，瞥了眼時間。再一下子吧，再一下子他就會去與系舟會合，忘卻這些破事、好好當個公會會長，他暗暗地想。
從走神狀態中清醒，藍橋春雪挽起劍花，俐落解決眼前殘血的小怪，然後從包裡掏出食物和藥劑吃了。正尋下個目標，忽然就聽到路過的玩家大咧咧地罵：「臥曹，剛才那人太妖孽！已經連贏幾十人了！不知道是何方高手？」
他的同伴一個勁地附和：「他媽的就是！我和他打了三場，三場都是三十秒就給轟下來啦，要繼續，旁邊的觀眾還不肯呢，說我太弱就把我轟下台了。嘿、這得怪我？」
「老大爺別氣別氣，和高人過招也是種福氣唄──」
藍河聽了頓時有點興趣，厲害的高手啊……念頭還在腦子裡打轉，一個文字泡已經發過去問。
「你去競技場吼一下就會有人報房號啦，啊，但是位子要用搶的就是了。」
於是他跑去了競技場。
黑壓壓的人群身影和ID名，密集恐懼症的人看到大概當場就要發作了。聲勢真不是一般浩大，他到的那刻還聽到有人嘀嘀咕咕說著神人──嗯，大夥兒顯然覺得高手不足稱呼，是神人才對──多逆天、多牛逼，每場都是幾十秒定勝負的。
這時一個魔道學者剛好輸出來：「好吧，換下一個人了。」
藍河最終憑著比在場玩家略高的手速和一點好運氣，搶到挑戰名額。拜於逆天的高手兄驚異的對戰效率所賜，在場群眾大多數都是已然輸過一兩次的，略略表示羨慕嫉妒後都進入房間作圍觀黨。
地圖是最普通的擂臺場，不用迂迴和戰術，適合各憑本事、簡單粗暴的對決。
被叫做神人的對手，ID叫作開到荼蘼，戰鬥法師，沒有公會。
見到人來了，開到荼蘼出聲，問：開始嗎？
聲音懶洋洋的，藍河想，和繞岸垂楊刻意壓低來裝逼的感覺不同，果然不是每個人都作風燒包。
「嗯。」他吸了一口氣，輕聲道：「開始。」
劍客衝上前，果斷出手，技能：拔刀斬！
＊
「還來嗎？」
……四十多秒瞬撲的藍河還在當機，看到螢幕上的問句反應不過來，腦袋裡全是方才往自己身上招呼來的戰矛和飛濺的血花，過了好幾秒後才重新認得這三個中文字。
呃，雖然整路都聽群眾一人一口逆天神人牛逼，說得天花亂墜，藍河總歸沒太放在心上，在網遊中他畢竟算是個上層拔尖的人物，各大公會的菁英成員幾乎戰過個遍，自然當作眾人誇大，原本抱持殺時間的心態而來，哪知道打起來竟然毫無還手之力，只有起初的拔刀斬還算瀟灑，不過仍然被對方輕輕鬆鬆閃過，架住幾下反擊，那個戰鬥法師的攻勢越來越猛，看來是打起勁了，倉促反應之下藍河用的劍客模樣真是十分狼狽，一次被繞背之後就讓天擊挑飛，對方不客氣的送他一套連擊，直接清空血槽……結束回想的藍河嘆口氣，真夠鬱悶。
大約是等不到回應，對方這回直接語音問上：「咳，還在嗎？再來一局嗎？」
「來！」打字和聲音一起。
到底還是跟骨子裡的衝勁過不去，看到比自己強的敵手便忍不住滿腔熱血，反正是開著小號，又沒有輸贏壓力，再來唄！
第二局不知為何那個開到荼蘼打得比較放水，這次為時一分多鐘。
「再來嗎？」
「來。」
然後是第三局、第四局……
圍觀的觀眾黨中幾個比較有識見的已經看出端倪，場上輸得很慘的劍客雖然同樣是幾十秒完敗，但一些操作之間流露出經驗卻顯明的，應該也是個高手。雖然如此，但大多數的人缺乏耐心，迫不急待想上前嘗嘗神人風範，眼看場上兩人一局又一局，怎麼就這麼戀戰呢？行行好換人吧！
公眾屏道有人開始催促，再一次被榮耀掉的藍河也有點不好意思，正想表示退出，可站在他視野裡那個威風堂堂的戰鬥法師卻說話了：「換個房繼續？」
？？？
仗著觀戰介面的觀眾聽不到他倆之間的語音對話，藍河索性放膽問：你不和其他人打了？
「和你打比較有意思。這不是看你比較強嗎，應該是哪家大公會的菁英吧。」開到荼蘼說話一點都不委婉。「怎麼樣？來嗎高手！」
被一個連續N局狂虐自己的傢夥稱作高手，藍河五味雜陳，但是機會難得加上手癢，嗯，不必在意細節！藍河還是爽快地回了那句：「來！」
兩人一齊退出房又另外開了一間新的，只丟下被系統踢回競技場的觀眾還一頭霧水。怎麼就突然結束了呢？說好的PK呢？奇怪，我還等著被虐啊……被放鴿子的眾人不禁感覺孤單寂寞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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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食堂領晚餐時，平常擁擠得不得了的空間竟然空蕩蕩的，只有零零散散幾個技術部的人員在，葉修當下了然，大致猜得到這不尋常的景象是因為什麼，孫翔吧，那個初進聯盟的天才選手轉入嘉世，大夥該是為他接風去了。
站在自己身邊的蘇沐橙表情很難看，葉修於是拍拍她的背，笑說：怎啦沐橙，餓壞了？快吃飯吧。
大約就是今天。葉修心裡想著。
胡亂吃下晚飯後隨意向俱樂部的人員要了張帳號卡就窩回房間玩榮耀去了，勉強算是散心。
原本還覺得他一個大神在這大把大把地虐普通玩家似乎有點過分，嘛，幾個小時後他就發現他多慮了，榮耀大陸不只風景優美、物產豐富，血氣方剛的玩家們更是從來不缺，蜂擁而來的挑戰真是叫人心裡一驚，讓他一坐就坐了幾小時，連喝水都沒空。
眼下這個劍客就是最佳代表之一。
「再來好嗎？」
「嗯。」葉修應。
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耗上對方的，總之那劍客至少輸幾十局吧，卻不見半點沒消沉。
正面沖上，劍光閃落，直接進入高節奏的攻防，不止不息。
「真有精神啊。」
「噯？」
不小心把話說出來了，戰鬥法師和劍客同時一愣，都停了動作。
「啊，沒事，抱歉。」
「呃不會……話說，你也是啊？很有興致。」劍客的語氣聽來有點遲疑，解釋：「一般職業選手很少會泡在網遊裡連虐普通玩家都不膩的。」
「呵呵。」葉修顯然不訝異被人看出是職業選手，說來一個被狂虐的公會菁英理所當然猜得到這事，不然這麼隨便被虐還用當菁英嗎。他回答：「無聊純散心。」
散心？藍河皺眉，那也太過了吧，誰都知道選手們的生活作息有專人規劃，這個開到荼蘼賴在競技場少說也有三個小時，訓練和復盤呢……算了，又不關他的事。
「我說你，別不講話啊。」開到荼蘼忽然一個圓舞棍撂倒自己，「說點什麼唄！公會高手不帶副本不搶Boss不刷材料，就泡在競技場裡對嗎？」
「……」敢請對方也是個多管閒事的人。藍河操作角色翻滾起身，悶道：「沒，我也是散散心。」
「哎啊──同是天涯淪落人。」開道荼蘼不知道是信還沒信，口吻逗趣。「兄弟說來聽聽。」
「一個職業選手這麼八卦好嗎。」
「怎這麼說！職業選手也是人啊！不想說就算了。」
「……」
「我就說出來當發洩。」藍河嘆了口氣，「前些日子，公會裡有個新人，實力不錯。」
「喔？」
＊
「但是我們倆橫豎處不來。公會裡大家鬧得不愉快，都快分裂成兩派了。」劍客頓了頓，續道：「我自然不樂意，可是仍然拿這事沒辦法，誰有辦法呢。」
「對了，那個新人也喜歡競技場練技術，最近終於超越我了。」
「公會裡擁戴他的那派很開心，嗯，然後他們對我說：你該滾蛋啦。」
「故事說完了。」
……
「就跟你說不要這麼八卦了吧。」劍客發來一個笑臉，「尷尬了吧？」
葉修愣是把那個微笑的表情看出了狼狽和落寞。
哎，沒想到方才隨口說的話真對了，好一個同是天涯淪落人，這小子的遭遇怎麼就那麼熟悉呢，他苦笑。
「那你想怎麼辦？」
「呃？」對方顯然沒想到自己還會繼續追問，安靜片刻才答：「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否則他不會躲在這小小的四方擂臺。
否則他不會像隻失去方向的鳥，對著廣漠的天地默然無語，想要振翅前飛卻不知未來在哪。
打破凝結似的空氣，對方接著說：
「……但是當然不可能真滾蛋的。噯，我自認我對公會貢獻不小，熱忱還在、也還有能力繼續打拼。」劍客說話的語氣流出些許不好意思，但是聽得出來裡頭的自信，和決心。
「說什麼都放棄不了呀，又怎麼能放棄。」
還能再堅持，所以不放棄。
「你很穩重。平時是副本團長？」
「咦？啊，是常帶團沒錯。」
「那好，這是你的拿手項目，你肯定特別清楚自己該怎麼做。按部就班，遇到小怪就清，開了Boss就盡全力殺，保持一路向前的氣勢。副本裡掛了不要緊，頂多滾回門口，下次再來，總有天會通關的。你說是吧？高手！」
葉修點燃一根新菸，煙霧裊裊騰升，慢悠悠吐出一口尼古丁，覺得好像重新解開了什麼心結。
「……是啊。」耳機傳來劍客溫溫潤潤的聲音，從中漫出的笑意顯而易見。劍客說完，反手使出三段斬，算是對剛才那記惡劣的圓舞棍禮尚往來。葉修沒跟他客氣，馬上還以精準的反擊，對方的血條馬上就降了一大截。
還能再堅持，所以不放棄。
輸了不打緊，再來就是了。
重要的是，不忘初心。
＊
“卡卡卡，嗒嗒……”一雙靈巧的手飛舞著操縱著鍵盤和滑鼠，富有節奏的敲擊聲仿佛是一首輕快的樂章。螢幕上漫天的光華閃過，對手飛揚著血花倒了下去。
“呵呵。”葉秋笑了笑，抬手取下了銜在嘴角的煙頭。銀白的煙灰已經結成了長長一串，但在葉秋揮舞著滑鼠敲打著鍵盤施展操作的過程中卻沒有被震落分毫。摘下的煙頭很快被掐滅在了桌上的一個形狀古怪的煙灰缸裏，葉秋的手飛快地回到了鍵盤，正準備對對手說點什麼，房門卻突得咣一聲被人打開了。
葉秋沒有回頭，像是早就在等著這一刻一樣，只是問了一句：“來了？”“來了。”蘇沐橙的回答也同樣簡單。
“那就走吧！”葉秋拒絕了對手又一次的邀戰，輕輕地從網游榮耀專用的登錄器上摘下了一張卡片，起身來到門旁衣架順手取下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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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對手離去，藍河也乾脆地退了遊戲，上QQ時系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你去哪啦，藍河？到處找不到你。」
「喝碗雞湯。」藍河答。
「雞湯？什麼雞湯？」系舟沒聽懂，反正人都來了他也不想追究，把話題轉到正事上：「話說，攻略都看熟了吧？會長。」
「當然。熟到我可以倒過來背誦呢！」藍河向對方發了一個抱拳的表情，幹勁十足。
隨即一行放大加粗的話語躍上屏幕：「掃蕩新區副本紀錄！為了黃少和喻隊！為了藍雨！」
這就是現在該做的事。
原本還有點擔心藍河的系舟看到他這麼精神，終於放心了，轉而加入燈花夜、雷鳴電光、雲歸等人搖旗吶喊的行列。
「為了藍雨！掃蕩第十區副本紀錄！」
「為了藍雨！掃蕩第十區副本紀錄！」
「為了藍雨！掃蕩第十區副本紀錄！」
「為了藍雨！掃蕩第十區副本紀錄！」
「為了藍雨！掃蕩第十區副本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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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客鍥而不捨地向散人發了18條好友申請，散人感慨此人毅力，翻出一條消息，點擊同意。
「你好，認識一下，我是藍溪閣公會的藍河，大號藍橋春雪。」
「你好。」
-fin.
註：
荼蘼，盛夏最後綻放的花，花開後無花再綻放，是一年花季的尾聲，因此有「開到荼蘼花事了」的說法，荼蘼花開，退路已盡，之後就剩花的謝落了。
這年的花季結束了，但是還有來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