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變人│RK900/Gavin] 隱形人(完結 | 2024全文重修) [R18]
[底特律變人│RK900/Gavin] 隱形人 [R18] 11/17完結
1F2024/5/29 全面翻新舊文 完結於 #18樓
RK900和Gavin關係已確認為前提
2024全面翻新文章,因為我自己受不了
*RK900在文中名字為Nines,私設比Connor稍微再高大一些
*有不重要的自創角注意
*非官方都OOC注意
*警探組無差出沒注意
---以下正文---
今天一早才踏進辦公室Gavin的心情就不太好,拜那件棘手的案子所賜,他已經連續好幾個晚上沒有好好睡一覺了。屁股剛坐上位子Gavin就接過一旁遞來的咖啡大大地灌了幾口,然後深深地吐了口氣、再甩了一下腦袋,彷彿這樣就能從睡眠不足逃出一樣。
「有進展嗎?」
「沒有,」連一如平時沒怎麼起伏的語氣中都似乎能聽得出些許不悅「解剖報告出爐後還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痕跡,這次的被害人跟前幾名一樣,死因是窒息。」Nines站在辦公桌旁向Gavin報告,這次案件的麻煩程度甚至讓他都少見地皺起了眉頭。
隱形人——這是底特律警局為這次的嫌疑犯取得代號,身為一個連續殺害六名成人卻沒有留下任何足跡的犯人來說可是當之無愧的稱呼。
六名被害人性別、身材都不均,但死因卻同樣都是被勒斃,能確定對方的力氣肯定不是一般程度。
原本這個案子並不落在Gavin他們身上,是從第三個死因相符的被害人出現後底特律當局才終於察覺這次事件恐怕非同小可。原先考慮到有仿生人犯案的可能性,局長就已經打算讓Anderson他們率先加入協助,結果隔天一次出現的兩具屍體讓警局上下亂成一團,於是Jeffrey緊急下令叫Gavin與Nines立刻也跟著加入辦案小組,但是即便有兩個頂尖的RK系列仿生人也沒能在找到蛛絲馬跡前阻止第六位被害人出現,目前在外界輿論及上頭壓力下,現在「隱形人」已經成了底特律警局上頭的厚重烏雲。
一連好幾天的加班與四處奔波大量消耗了Gavin的體力及睡眠時間,現在就算依靠咖啡也無法讓他完全打起精神,更何況警局裡沉重的氣氛令所有人都不好受,Gavin覺得要是再持續這個高壓環境,他大概不用等隱形人上門自己馬上就會成為第七個受害者了。
「Reed警探,我現在強烈建議你最好睡上至少30分鐘。」午間Nines走過來抽走了他的平板,語氣裡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但Gavin還是先嘴硬著叫對方少管閒事,然後理所當然地被仿生人一把抓起丟進休息室去。
關於他在休息室隔壁的沙發上看到另一個仿生人及睡熟的Anderson警官則又是另一回事了。
***
「噢我操!」Anderson在睜開眼睛後看見睡著的Gavin時沒忍住罵了句髒話。
對方的臉上有著跟自己一樣深的黑眼圈、微微張開的嘴角還留著一絲口水,然後Nines就在Anderson皺著眉的目光下替Gavin擦拭了。
「我剛剛也替你擦了口水,Hank。」Anderson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旁的Connor就先開了口,然後在Nines挑起眉的目光下,他選擇拉著Connor先一步離開休息室。
他媽的竟然還挑了眉——!Anderson在心裡吶喊著。
等Gavin醒來已經過了一小時,他柔了柔眼睛翻過身,看到站在沙發旁邊不曉得站了多久直盯著自己看的仿生人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毫不遲疑地罵了聲髒話。
「我睡了多久!?」
「一小時零八分。」
「他媽的說不是三十分鐘嗎?而且你該不會就這樣盯著我整整一小時吧!?」
「我說了『至少』三十分鐘,以及是的,我的確在這邊站了一小時又零八分,」仿生人稍微停頓了一下「——畢竟這裡的沙發不夠讓兩個成年人能並排躺在一起,除非你不介意趴在我身上。」
「當然,我是完全不會介意。」Nines低下頭輕聲靠在Gavin的耳邊低語道,接著成功換來了對方的慌亂的謾罵以及迅速竄升的體溫。
兩個人才踏出休息室就碰上了正往這走的Connor,
「我正想去叫你們。」
「⋯⋯你不會是要來嫌我睡太久吧?」
「不,是上個犯罪現場附近有可疑形跡,保險起見局長希望我們兩組人都到場。」
「就這點破事?那你傳訊息給Nines不就行了,我還以為有什麼嚴重的大事。」Gavin還有點處於剛才的窘境中,表現得相當不耐煩只想趕快離開現場。
「我原本是這麼做。」Connor眨了眨眼。
「但是Nines不斷無視我的訊息並且,」Connor盯著Gavin的臉掃視了一下「Reed警探你的體溫相較剛剛上升了不少,請問需要幫助嗎?」
Gavin刷地一下紅了耳根然後邊大喊著「少囉唆」邊頭也不回地往停車場快步走去,Nines原地對著Connor無聲地笑了一下後便隨後跟上了。
***
兩組人馬抵達的是離犯案現場五公尺外的小巷,現場已經有其他人員在那守候了。Gavin越過封鎖線後回頭看著Nines,毫不意外的看到仿生人已經開始在掃描勘查,而作為一個沒有高科技生化眼睛的人類,Gavin只好四處看看做做樣子,等待搭檔的結果出爐。
根據目擊者的描述,疑似嫌疑犯的傢伙穿著帽兜從被害人家裡出來後就溜進了這條死巷,但是無論是對街的店家或是路口監視器都沒有看到人再走出來,而巷子內的牆壁少說有五層樓高,如果要翻過去不是得有人接應就是這傢伙長了翅膀。
再不然就是隻壁虎,Gavin無所適從的想著。
「噢——什麼鬼!」本來想向後倚靠在垃圾桶上的Gavin忽然失去重心踉蹌了一下,回頭竟然發現桶子的下半部斜著往牆壁裡面「陷了進去」,聽到動靜的Nines從另一頭走過來查看,他們把垃圾桶移開後發現裡面是條通道。
通道不大,看起來能讓一個成年男子勉強匍匐進去而已,然後Nines便一把拎起了下意識就想往裡頭鑽的Reed警探。
「這裏頭的碎石很多,讓我們進去會比較安全。」
「哈?怎麼看你的體型都塞不進去好嗎!」Gavin瞪著比自己高出半顆頭的Nines翻了個大白眼「況且老子又不是紙做的,我甚至還穿著長袖夾克!」
「——那我想我便是最佳人選了?」看著爭執不下的兩人,從開始就站在後方的Connor開了口,然後不等其他人回應就直接往洞裡頭鑽了進去,Anderson還不忘在後頭高聲提醒他別亂吃東西。
在Connor進去後不到幾分鐘,RK900便收到了回報。
「這條通道連著其他地方,Connor警官建議我們直接在那與他會合,我會一面追蹤他一面進行移動,由副隊長與Reed警探跟著我一起前往就好,現場其他人請繼續在這裡找尋有效證物。」Gavin隨便應答了一聲,就跟著仿生人踏出了巷子。
等到與Connor會合已經是十五分鐘後的事了,仿生人站在與現場差七百公尺的商業區巷子迎接其他人,然後阻止了Anderson的靠近。
「通道不到一半就連接著下水道,我不覺得Hank你會喜歡這味道。」Connor指了指地上半開著的人孔蓋說到,聽聞的Anderson立即停了下來,而旁邊的Gavin更是直接倒退了兩步。
「你怎麼知道是這出口上來?」Gavin皺著眉捂著鼻子問。
「我想這是個新發現。通道裡的碎石刮傷了嫌疑犯的手,我是沿著下水道牆壁的痕跡及蓋子上的細微血跡找到這裡的。」
「這麼說,有DNA可以檢驗了?」Anderson蹲下去翻開人孔蓋,
「這就是問題。」Connor低下頭看著蓋子。
「沾上面的是藍血。」
***
Gavin坐在底特律警局局長的辦公室內,聽著兩個仿生人警官對著局長Jeffery的回報,現在所有人的表情可都不怎麼好看。
依現有的證據看來「隱形人」的身份是個仿生人的可能性基本上佔了百分之九十,加上他殺害的可全都是人類,不用想都能知道外頭那些嗜血的記者們知道後會怎麼大肆播報這件事。
Gavin彷彿已經能看到「Jericho超狂熱份子?!仿生人殺手肅清人類!」等標題出現在電視上了。
而Jeffery局長明顯也想到了這個,他陰沉著臉下令在破案前不許透露任何資訊出去,畢竟革命後的和平才剛剛穩定下來,而誰也不想再讓底特律的房屋再被砸毀一次。
Gavin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仰起頭望向天花板,這次的案情正越來越往相當不妙的地方去了。
要是一年前的自己,恐怕絕對會因此感到高興,可惜因為某個混蛋仿生人的進駐讓他的想法可悲地改觀了,很可悲,Gavin強調。
現場的藍血到出下水道後就斷了,警方已經向方圓十公尺內的所有店家央求調錄監視器,算上今天沒開門的店,大概明天就能全部收到了。
要是真的是仿生人的話呢?
Gavin腦海裡浮出這個問句,並發覺自己竟然在懇求那個百分之十的機率。
並不是說仿生人就不會犯下罪行,在和平之後他所經手過的大小案件中也不是完全沒有過仿生人的參與,重點是那個真真實實的恨意,要能驅使去殺害六名人類的恨意可不小。
就目前所得到的資訊來說,被害人彼此的生活軌跡並沒有交集、工作或已知興趣上也沒有特別的共通點,他們間的關連性恐怕除了都住在底特律外就沒別的了。全部人的死因沒有例外通通都是勒斃,而且從法醫的解剖報告看來,犯人恐怕在過程中還刻意將力道保持在能讓人慢慢窒息的程度上,說是在逼著被害人細細品嚐迎來的死亡的滋味也不為過。
這種喪心病狂的行為就算是革命剛開始的仿生人大概都不會做到這份上,更別說在和平協議後的現在了,Gavin相當好奇到底是什麼驅使對方要這麼做?
尤其,為什麼是現在?
「Reed警探,局長表示今天你可以早點下班,明天早上再準時到場看監視器就可以了。」Nines在Gavin神遊時無聲地出現在了他身後,手上難得拿著熱牛奶而不是咖啡。
「⋯⋯這什麼,把我當小孩嗎?」Gavin回過神後盯著杯子的臉滿是寫著不屑,但還是接過了牛奶。
「有鑑於這幾天你已經攝取了過量的咖啡因,今晚喝點熱牛奶能有效幫助你的睡眠。」仿生人盯著Gavin的喉結抿著嘴唇等待對方喝完,然後隨著警探前去取車一同返家。
才在車程上Gavin就感覺牛奶已經在發揮作用,但也或許只是他睡眠不足的緣故,汽車一路上輕微的晃動就是最好的搖籃,即便Gavin奮力抵擋卻依然在兩個紅燈後被睡意擊沉,等他醒來後車子已經被穩穩地停在了家門旁的車庫裡。
Gavin拖著腳步打開了自家門,滿腦子只想著要一頭栽進客廳的沙發裡,但才剛踏進門他的臉就被扳過迎來一陣親吻,Nines從善如流的邊吻著Gavin邊把他整個抱起還順帶關上了門,然後三步併作兩步的將人扔進了沙發裡再俯下身一路向下啃咬起Gavin的鎖骨與肩窩。
「不是說要我好好睡上一覺嗎?」Gavin喘著氣,看似抱怨但小腿肚已經纏上了仿生人的腰。
「所以我正在努力。」Nines語帶笑意。
***
隔天抵達時Anderson跟Connor都已經在了,雖然說只是方圓幾尺的店家,但由於是商業區加起來的數量還是很可觀,原本Gavin已經做好花費一天的心裡準備了,但是結果卻完全出人意料。
所有監視器都在案發當天的同一時間失去訊號。
「這怎麼可能?有些監視器甚至沒有對外連接,要刪除就只能現場手動!難不成他買通了所有店家!?」Gavin不可置信的叫著,兩個仿生人也難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一切彷彿又回到原點甚至還多蒙上了一層霧,Anderson也沉默不語地盯著螢幕。
原本浮出的一絲希望又消失了,但誰也不想讓第七個被害者出現「以防萬一我要把所有帶子的前後都確認一遍。」Anderson轉頭對Connor說,後者點點頭表示自己也會協助,一旁的Gavin眼見自己應該是逃不掉了就只是嘖了一聲任命坐下,Nines拍了拍他的肩似乎是在表示稱讚。
四個人包含兩個仿生人還是用最原始的雙眼觀看了所有的監視紀錄,等到最後一支帶子放出時已經接近下午四點了。
Gavin打了一個哈欠後擦去眼角的生理淚水,再喝了口已經不怎麼有用的咖啡。老天啊這種工作內容還不如讓他寫檢討報告——他在心裡吶喊著。
最後的監視影片來源店家是家花店,案發前後就跟其他監視器內容一樣:客人來來去去、店員收銀整理,看起來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等等,倒退放大後面那位男子!」Connor在時間軸結束前突然叫著,然後在影片退回時間點後放大了某個在座都相當熟悉的人。
「是Markus,這時候他剛好來買花!」
「所以呢?你是太久沒看到你們偉大的前領袖嗎?」Gavin托著臉頰沒趣的說道。
「他在案發前後都在,要是他還保留記憶我可以向他詢問查看,這搞不好能讓案情有所進展。」Connor轉頭對著Anderson說直接是無視了Gavin,Nines則在旁邊表示自己可以現在就聯絡對方。
接到臨時通知的Markus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與Nines約好了晚點在底特律警局見面,敲定後兩組人馬便起身準備離去。「等等,我的手機沒拿!你先去發動車子吧。」Gavin才踏出門外就立即想起他的上班好戰友還放在剛才的桌上,不等Nines說話就折返退回了店內。
Gavin拿到手機後漫不經心的邊滑著社群介面邊走出店門口,接著便毫無預警地絆倒了正經過店家的行人。
「噢該死!」反應過來的Gavin馬上伸出手拉住了對方,另一隻手還敏捷地抓住了即將著地的筆記型電腦,那個穿著灰色連帽衫的瘦弱男子愣了一會而後急忙搶回並抱住自己的電腦,接著縮起肩膀轉身就是朝Gavin一鞠躬不斷道謝。
「呃,你沒事就好。抱歉啦!」被拼命道謝的Gavin顯得非常不自在,揮了下手後就自行快步朝著車子的方向離去。
***
回到警局時Markus已經在那與Wilson閒聊了,看到Connor出現便主動向其打招呼,然後也朝著Anderson及Gavin等人點了點頭。
「一切都還好嗎?」
「還不好說,但現在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Connor向Markus快速說明了目前能透露的訊息及需要對方幫助的理由,前Jericho領袖幾乎是立刻爽快的答應了讀取記憶一事。
「就是,別看其他的一些⋯⋯呃,過於隱私的記憶就好。」Markus在褪去表層液時說道,Connor立即意會過來點點頭,Nines則是簡單回覆知道了。
兩個仿生人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就看完了當天的那段記憶,三個LED燈同時在那又閃又轉的令Gavin突然覺得很煩躁,在一旁嚷嚷著到底好了沒。
「這有點奇怪。」沉默了半响後Connor才出聲。
「怎麼?該不會搞了半天什麼都沒進展吧?」Gavin明顯透露著不耐煩,看到Nines的眼神後便撇頭安靜下來。
「不是,Markus的確有看到了與目擊者相符的人物但是,那個人從外面走進來後便換上了花店的制服。」
「你說我們今天跟犯人錯過了?」Anderson立即反應過來。
「不,也不完全是,」Nines補充著「今天我們進去時我就跟同位仿生人握過手確認了,他那天的記憶完全沒有這一段,也就是說他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個『嫌疑犯』。」
「總之先把人抓來徹底檢查一遍不就好了?」在空氣逐漸凝重的時候Gavin打了個哈欠說,他才不管人是不是那個仿生人殺的,他現在只想盡快讓案情有所進展。
「我同意Reed警探的做法,」Nines在Connor之前開口「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顯示他就是犯人,我們可以以『目擊者』的身份請他協助辦案。」
「雖然我不贊成直接把那位店員當作嫌疑犯,但是看起來也的確有值得你們進一步釐清的地方。」一旁的Markus也跟著點頭。
最後在Anderson的同意下決定將那位仿生人先帶回底特律警局。
結果是Nines跟Gavin前去把人帶回來的。
Anderson用一臉「老子是副隊長你奈我何」的模樣順利讓Gavin大力甩上車門,Markus則在表示若有需要自己隨時願意協助後就急忙趕回去了,Connor假裝不知道他收到了什麼內線頻道的訊息。
抵達花店時那位目標仿生人正好在打掃店門口,Nines一如往常完美SOP的禮貌問好、秀出警徽、說服對方後,他便相信自己是個相當重要的證人直接熱心地主動跳上車後座了,Gavin跟在後頭白眼華麗地轉了一圈回到駕駛座,但車子才剛起步便突然煞住停下。
「Reed警探?」
「⋯⋯不,沒什麼,錯覺吧。」Gavin盯著一會兒路上來來去去的行人們,然後搖了搖頭踩下油門。
未來想起這件事的Nines稱這為「野獸的直覺」被Gavin狠狠咬了耳朵。
帶回警局的仿生人交給了Cyberlife派來的技術人員去檢查,為以防萬一Jeffery要求Connor及RK900也一同參與檢測好防止資訊外洩。
「這代表今晚我無法回家了,Reed警官。」
「你在提醒我記得放煙火慶祝嗎?我會記得的。」
然後兩個RK型仿生人就看著自己的搭檔們難得肩並著肩愉快的一起走出警局。
「有92.5%的機率他們會跑去泡酒吧。」
「更正,是96%的準確率。」
***
雖然表面上他們看起來總是衝突不斷,但Gavin其實並不真的討厭Anderson,畢竟對方年輕時所留下事蹟可不是作假的,而做為一個還能算年輕的後輩他的確也曾經受到對方不少的幫助,當然,這些他是不會說出口的。
所以當Anderson又乾了杯威士忌時,自己便假裝有些嫌棄無奈地再替對方倒滿,耳邊還不斷傳來底特律副隊長久違解放的嘮嘮叨叨。
這該不會就是我的未來吧?Gavin忽然驚恐地想到。
等到兩個人都喝得差不多醉時已經是半夜了,酒吧老闆相當好心的,看在那兩個沒有出現但是一定會跑來算帳的仿生人的份上替他們叫了車。Anderson早就喝得爛醉睡過去打起了呼,而Gavin的意識倒還沒遠去,勉強還能站得算穩。
在他把Anderson扛上了車後給了司機一點小費,意思差不多就是待會麻煩一起幫我把這醉鬼拖進家門內——不我當然扛得動他,但前提是我沒有連續喝了四杯他媽的伏特加!然後他就把自己也扔進了後座,仰著頭靠在椅背上呼著酒氣,邊催著司機快點開車才想起今晚家裡沒有那個不嫌事管太多的仿生人。
嘖,為什麼我非得想起他不可?Gavin用力甩甩腦袋想把沒由來的寂寞甩出去,然後他的餘光瞥見後車子的照鏡映出了人影。
雖然他的腦子還浸泡在酒精中,但長年的警探反應還是令他快速回頭看向漸遠的酒吧門口,但那裡卻空無一人。
「怪了?我有喝這麼多嗎?」Gavin回過頭來揉了下眼睛。
***
早晨的鬧鐘響起時Gavin深深哀嚎了一聲,他昨晚進屋後鞋子也沒脫就直接倒在沙發上睡著了,宿醉帶來的頭痛讓他沒辦法立刻清醒,抓在靠背上呻吟了幾聲後才終於起身搖晃著走進浴室。
看來沒有某個管閒事的傢伙還是挺麻煩的。
等到好不容易整裝完成後打開前門,Gavin才想起昨晚他把車給留在酒吧了,然後現在距離上班時間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鐘。
Gavin在自家門口罵了聲髒話後認命地叫了車。
進警局時看到Anderson已經到了令他有點意外,不過看見對方趴在桌上捂著頭哀嚎倒是在意料之中。
「Gavin。」Nines從另一頭走過來給了他一杯水跟頭痛藥,「⋯⋯叫我Reed警探。」Gavin拿過後把藥丟進口中一鼓作氣乾完了整杯水,在擦著嘴角時注意到仿生人一語不發地盯著他看。
「幹嘛?」
「沒什麼,我只是確認點東西而已。」
「⋯⋯噢該死的收起你的生化眼睛不準掃描我!」
「我已經確認完了。」Nines接過空了的紙杯轉身丟進垃圾桶中。
過了一會兒Anderson拿著水杯壓著太陽穴,出現在了他們兩個的座位旁邊「所以那個仿生人怎麼樣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難受,但不是因為案件,一旁的Connor安慰性的拍了他兩下肩膀。
「他的記憶並不是封存而是被刪除過,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聽起來可不能當結案報告來寫。」Gavin哼了兩聲。
「這個仿生人不完全是犯人,」Connor拿出檢查人員留下的報告「他的機體有被入侵過的痕跡,尤其是中樞系統及記憶體都有殘留被動過的跡象。」
「簡單來說,他被駭了。」
「⋯⋯像是你們前革命領袖那樣握個手就會大喊『Jericho萬歲』那樣嗎?」
「不,不太一樣,雖然Markus是將類似病毒的代碼傳遞去影響甚至改變整個仿生系統的運作,但它本身並不是強制性的也不會造成任何破壞性結果。但是這個仿生人受到的是強力的入侵操控,是有什麼人違背其意願進入了他的系統直接對他下達指令的。」
「所以現在我們的目標變成了科技宅男嗎?」Anderson終於緩過頭痛參與對話。
「還不能確定到底是人類還是仿生人操控的,遠端駭入這件事我及Nines都能做到,以及像Chloe那類的特殊機型也可以,不難保證其他仿生人是否也找到了門路能做到這些事。」Connor說完後抿了一下嘴唇。
這傢伙越來越像人類了,跟某個不識相的傢伙不一樣——然後Nines好像能聽見心聲似的轉頭看了一下Gavin。
「還有找到什麼其他線索嗎?」Anderson緊鎖著眉頭,不知道是因為案子還是宿醉的關係。
「入侵者將足跡清除得很乾淨,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痕跡。不過倒也不是一無所獲,我們盡可能抓取了殘留的命令編碼,大致可以推斷他的操控範圍最多不超過方圓一公里,」Connor稍微撇了下頭「若能找出其他被同樣手法入侵過的仿生人,可能會得到更多的線索。現在已經知道嫌犯的作案範圍了,或許我們能從前幾個案發現場向外查找看看記憶有奇怪空白的仿生人。」地毯式搜索雖然麻煩卻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除非他們打算乾等到下一個被害者出現。
不了,現在的底特律警局不需要更多的社會版面。
「那就這樣吧,別浪費時間了,」Gavin直接為這次的談話下了結論「我跟破塑膠去靠近郊負責那兩起,市中心的交給你們兩個去。」然後抓了鑰匙直接就往外走。
「真難得,Reed那傢伙竟然會自動跑去比較遠的?」
「不Hank,我想是因為那附近根本沒什麼仿生人在住。」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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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都會使用回覆更新
900gavin是個無底坑
開車到現場時已經接近下午兩點了,Gavin咬著路上隨便買的三明治——更正,是旁邊那個破銅爛鐵獨裁者直接從架子上拿下來還不給換的蔬菜三明治——坐在駕駛座上調閱著附近已登記的住戶名單。
「這附近的仿生人家庭只有幾戶,另外還有一個來這裏做看護工作的而已,」Gavin大致瀏覽了一下就索性關掉了他的平板,反正在隔壁駕駛座上的傢伙面前這東西大概就跟60年代的報紙差不多「先去住家那吧,我看這附近連路燈都不怎麼有,倒是少了監視器的麻煩。」
Nines跟在Gavin身後,默默看著他彆扭地跟開門的仿生人打交道示好、努力擠出不能更彆扭的笑容。說真的他還挺享受這個的,不過看在對面仿生人的「系統不穩定」警告逐漸上升的份上自己還是插了手,表示旁邊這位臉部抽筋還流氓樣的人真的是警察,還是自己無可取代的搭檔。
幸好那些仿生人家庭都很願意配合而不是直接在腦內報警,不然就太諷刺了。
Nines在一一跟仿生人們握過手後轉頭告知Gavin他初步判定都沒有異常的地方,後者不悅地哼了兩聲,意思意思的問了當天有沒有從窗戶看到什麼奇怪身影之類的,然後得到的回答就像當初查案的小組回報一樣:除了天氣有點冷以外一切正常。
為避免仿生人覺得自己被針對,他們在詢問上不能太刻意或是透露太多不必要的資訊,Gavin認為這簡直是在刁難他自己,於是大多在結尾隨便說了句感謝你的配合後就回到車上前往下一戶了。
最後一位仿生人看護是轉角的拉丁裔家庭請的,要是連這個都沒有撲空就代表犯案的傢伙是從別的地方跑來的,毫無懸念會讓追查變得更棘手麻煩,Gavin已經預先嘆了口氣,為了他彷彿已經寫進行程表裡的延長加班預定。
「您好,這裡是底特律警方,請問能否問您幾個問題?」這次Gavin選擇讓Nines去敲門,因為別說是葡語了,他連西班牙文都學的不怎麼樣,唯一講的特別溜的就只有髒話而已,但這可不是登門查訪能搬出來的東西。
開門的是個有點上了年紀的墨西哥人,在Nines流利的語言洗禮下很快對方就攬著他的肩興奮的大喊Amigo,Gavin看著仿生人依舊維持一慣的面無表情時沒忍著笑了出聲。那位墨西哥人其實也會講英文,在看到後方的Gavin滿臉被排擠的尷尬後就自動換了個語言跟兩人交談,然後告訴他們今天家裡請的那位仿生人看護正在休假,且自己案發當天出門去工作了根本不在家,而被仿生人負責看照的老母親患有輕微失智症,恐怕是不太能提供出什麼重要的資訊。
「好的,我們可以理解,非常感謝您的配合那就——」「『Mary在哪裡啊?』」正當兩人打算離去時從屋內臥室傳出一陣叫喚聲,嘮嘮叨叨地不斷用西班牙文叫喚著今天休假的仿生人。
「阿!不好意思,那就是我的母親,她已經連日子的搞不清楚了。『媽媽,今天Mary休假不會來!』」墨西哥屋主回過頭也用西班牙文喊叫道,但是老太太依舊繼續嘮叨著說「『這個女孩子不行啊怎麼這麼常跑不見?上次也是幫我唸報紙到一半就跑出去了,兒子啊我就說這個女孩子不行啊!』」
「『不好意思,您剛剛提到Mary讀報紙到一半就離開了?』」已經站在門外準備離去的Nines忽然將門用力推開,把屋主嚇了一跳。
「『哈?是啊是啊,那個女孩子不行啊她還會說謊呢。那天回來後我問她幹什麼去了她竟然說她才沒有出去是我生病搞混了,你說是她有毛病還是我有毛病!』」她忿忿地抱怨著,還大力地打了一下兒子的背。
「感謝您的配合,這項資訊對我們來說非常有幫助。另外我想近期之內Mary可能會有些忙碌,建議您可以開始招娉新的看護。」Nines向吃痛大叫的屋主道謝後拉過還一臉茫然、完全聽不懂剛剛對話的Gavin,離開屋子往車子的方向走去,後者在被牽了一陣子的手後才突然回過神用力抽開並問他搞什麼。
「總結來說,我們可能找到另一個被入侵的仿生人了。」Nines無視後者的抗議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所以那個看護,Mary?是被駭過的仿生人嗎?」一陣糾纏後Gavin放棄了開車的選項坐上了副駕,不他才沒有佔下風也沒有被壓制在車窗上被吻得七葷八素什麼的,就是看那個破銅爛鐵可憐才讓他開車的,真的。
「還不能下定論,要是那個老太太的失智症真的很嚴重的話這趟大概就白跑了。」Nines一面在腦中搜尋著該仿生人的相關資訊一面回應著Gavin,還不忘注意路況並保持著適當限速。
Gavin喝了口已經涼掉的咖啡並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總覺得自己還有點宿醉,真不愧是連續加班後過於操勞外加睡眠不足的免疫力下降,他感覺自己有點就像那些流連於夜晚穿梭在巷弄間的婊子,雖然要說婊子的話自己在另一種情況更適合——不,別想了,Gavin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車子最後停在了一間公寓面前,看起來有些破舊但整體還能說得上乾淨,只少不是那種像廢墟一樣還會有成群的鴿子或烏鴉飛來飛去的鬼屋。
Nines按了門口右側的老舊對講機,一陣雜訊後回應的是跟預想內差不多的女聲,一如往常應對的SOP後他們順利進入了公寓內,而進去後沒多久Gavin就從門口的擺設與牆壁上的裝飾物注意到了這棟大樓似乎都住著仿生人。
「依然有很大部分的仿生人偏好跟同族的人相處在一區。」Nines自動為他解答,還不忘再補了句「不過個人是不需要」,Gavin撇過頭低聲碎嘴了一些無意義的詞彙。
女仿生人就住在四樓的邊間裡,待走出電梯後已經有人在那邊等待了。
「請問,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一頭金髮令Gavin想起了Connor的那位加拿大朋友,Mary的型號看起來像是家庭用仿生人,她的眉毛已經在恰到好處地透露著親和力。
Nines額角的LED閃了一下,然後Mary的燈號也跟著閃爍了幾下,兩人都面無表情的,Gavin覺得眼前的場景非常詭異,看來科技的力量讓仿生人想出軌也容易得多——等等,他不是那個意思,他才沒有覺得心底不是滋味甚麼的!
「我明白了。」Mary的聲音讓Gavin的思緒回到現實,她向Nines伸出手褪去表面的液體,Nines握住開始做簡單的檢查掃描,然後燈號轉了兩下他正準備轉頭向Gavin開口時,Mary空著的另一隻手忽然直直地給了對面的人一拳。
Nines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放開手倒退了幾步,Gavin當下立即撲上去卻被女仿生人輕易地甩到了一旁並撞倒了門口的盆栽,下一秒女仿生人拔腿就往電梯的方向跑,Nines聽著耳邊傳來的「別管我了快追!」也跟著趕上,然後在看見對方捨棄電梯跑向樓梯時選擇了翻過扶手從上方一躍而下。
Gavin起身後也馬上奔向了樓梯,但無奈他是肉做的不是鐵打的,只好一路往下狂奔,樓梯間迴響著不小的碰撞聲看來自己的搭檔已經追上對方了,心中泛起沒由來的優越感忽然讓他有點頭暈。
Nines在二樓的層間抓住了Mary,但是對方彷彿也受過專業訓練一般回頭就是一個踢擊,並且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力量上敵不過就轉而在每一個空隙裡嘗試著逃跑,Nines意識到這點後緊抓著她的手腕想盡辦法不讓她得逞,而背後傳來的腳步聲告訴他Gavin已經差不多也追上了。
就在Gavin拔出腰間的槍要朝對方的腳進行射擊時,Mary直接將自己的手給拆卸了下來,還拎起了旁邊的滅火器往他們砸去,Nines下意識立即轉身去護住Gavin,接著懷裡傳出兩聲槍響伴隨著前方物體中彈的系統提示。
女仿生人拖著一隻腳奮力地推開大門,後方的兩個人已經重新起身要向她奔去——
然後一部突來的卡車就這樣毫無減速的撞碎了Mary的身體,並接連再撞上了路邊的消防栓才停下。
Gavin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後立刻衝到卡車旁拉開駕駛座的門——裡頭空無一人,車上的導航螢幕則不斷閃著「已到目的地」的提示。
他回頭看見Nines蹲下檢視起Mary已經四散一地的身體殘肢,兩個人的神情都有些複雜。
「她會是犯人嗎?」
「至少不會是主謀,」Nines抬起頭看向Gavin「我在接觸掃描她時並沒有收到任何系統要進行暴力動作的提示,應該是有第三方在操控令她做出這一系列行為的。」
「那傢伙以為他在玩什麼玩具機器人嗎!?」Gavin忽然覺得有些不爽,那位幕後黑手完全就在把仿生人當作可消耗的物品看待,彷彿革命前的那些——喔對,這就是他們革命的原因。
Gavin看著Nines正試著從破碎的身體零件中找到些什麼,便決定自己上去Mary的房裡看看。他在走出電梯時看到了被自己撞到的盆栽——希望那不是公寓的公共物品,然後推開半開的門。
屋內打掃的很乾淨,看起來就是個尋常單身女子的小套房,旁邊的櫃子上擺著幾個相框,Gavin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合照是那位墨西哥老太太,看起來她們的感情其實也不差嘛。
他拿起其他照片隨意看著,忽然覺得心情有點複雜,那位女仿生人大概能夠被修復,只是記憶恐怕會連帶著缺失的機體被消去部分,這應該就是嫌犯的目的吧。相片中的那些或許是她的朋友們,可能還有伴侶?然而這一切都可能跟著今天的「事故」發生改變。
「混蛋。」Gavin脫口而出,他把照片放回去,回頭環視著不大的套房,考慮到對方是個該死的駭客待在大概也不能在這找到什麼。
等等,駭客?
我們抓取了殘留的命令編碼,大致可以推斷他的操控範圍最多不超過方圓一公里——Gavin想起了這段話。
Gavin的手瞬間按上了腰上的槍,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向這裏唯一被隔開的空間:浴室。他推開門扉,聽見裡頭傳來了陣陣的滴水聲,然後在拉開浴簾的當下拔槍指著前方。
但是裡面是空的。
「果然沒有這麼好運嗎。」Gavin放下了槍拴緊了旁邊的水龍頭,想著不知道Nines給Anderson他們打過電話沒,這下回去恐怕要寫不少報告了,喔,還得把樓下的殘骸給送回Cyberlife,那些可憐的技術人員恐怕得加班了。
然而等到他才踏出浴室就感覺到腦袋迎來了一陣猛擊,倒地時他努力睜開眼試圖看清前方慌忙逃走的人影——該死,這才是剛才仿生人硬要玩你追我跑的目的嗎?
對方用上的力道不小但也並不是太大,Gavin沒有從後腦勺摸到什麼溫熱的液體,但是伴隨而來的暈眩感再加上昨天的宿醉讓他沒有辦法立即緩過,等他奮力地撐起身體磕磕絆絆到了門口時人早就不見了,看著旁邊的窗戶外連著的其他大樓屋頂,他也覺得對方恐怕不可能蠢到往下去到Nines還在的馬路上,大概是翻窗跑了,這下Jeffery又要升血壓了。
「Gavin?」走道末端的電梯門開啟後,Nines看到明顯不對勁的Gavin立即跑了過來。
「有個傢伙躲在房內,但那混蛋已經跑了。」
「我已經聯絡附近的警局讓待命的人員來協助收拾了,讓我看看。」Nines輕撫著Gavin的臉跟頭部檢查起。
「⋯⋯我說了不准掃描我。」
「看起來應該沒有腦震盪,但是已經開始腫起來了。」Nines無視Gavin的抗議調低了右手的溫度捂在他的後腦上,冰涼的感覺有些舒服,Gavin雖然在碎念著卻還是放任自己完全靠上去。
***
「你讓他溜走了!?」Jeffery局長的怒吼要是再提高點分貝,恐怕能讓玻璃廠商賺上幾筆,Gavin坐在椅子上用冰袋捂著自己的腦袋時想著。
「局長,這次我也有責任,我不該讓Reed警探一個人上樓去的。」
「喔得了吧,我還不需要你來替我背鍋。」
「Reed!」Jeffery的怒氣值已經連用肉眼都檢測的出來了,總之加班已經是逃不掉了,Gavin倒是覺得無所謂,反正他留下來也沒打算要認真寫報告。
「你記得那個嫌犯的任何特徵嗎?Reed警探。」後方的Connor出聲問出早該有人提的問題,眼前的底特律局長滿臉寫著「你最好給老子吐出點有用的東西不然就等著加班到死吧」,Gavin用鼻子哼了一點氣,感覺到Jeffery的怒氣又上升了一些,
「這倒是有——那傢伙是個人類。」
在Gavin說出這段話時,局長的辦公室安靜了幾秒鐘。
「你怎麼能確定?」
「拜託,底特律有哪個破銅爛鐵沒辦法在把我打倒在地後順便直接嘗試掐死我的?辦不到的恐怕只有兒童型號的仿生人而已。」Gavin翻了個白眼,「而且我還聽見他在『奮力一擊』後還大喘了幾口氣,這傢伙本身還大概沒什麼力氣。」,Jeffery看起來氣消了大半,恐怕是因為聽到嫌犯是人類的關係,明明同樣都是殺人這可真諷刺。
不過說實在Gavin自己也因此感到莫名的放心,雖然身為警探這可不是什麼好想法——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什麼多好的榜樣。他把冰袋稍微移了一下繼續捂在後腦,沒注意旁邊的Nines散發出越加不悅的氣場。
「總之,嫌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待在那位女仿生人的家中,不料你們竟然恰好找上門,他在情急之下只好操縱她把你們調開再駭了輛車去企圖銷毀證據,最後還把Reed打了一頓。」「我是被偷襲才沒有被打一頓!」Gavin大叫著糾正Anderson。
「Mary的殘體都已經收回了,等到Cyberlife的檢查結果出來或許就能知道為什麼嫌犯要特別跑去她那裡。」Connor用她的名字去敘述時,Gavin跟Anderson彷彿想到同件事一樣顯得不自在。
Jeffery聽著Connor的報告思考了一下,然後做了決定,他再一次要求兩個仿生人今晚留守Cyberlife等待機體的檢驗報告。
「局長,恕我拒絕,」Nines額角的燈亮紅了起來「有鑑於今日嫌犯的行為,我不覺得讓Reed警探獨自一人是件好事。」旁邊的Connor看起來也是同樣一臉不情願。
「當我三歲小孩嗎?老子一個人好得很!」Gavin靠在椅背上斜眼看了一下Nines脫口而出,然後他終於感受到自己的搭檔所散出的陣陣怒氣了,不,他寒毛才沒有豎起來。
「Nines,我可以理解你的意思,但是這個案子目前必須每一步都很仔細小心,」Jeffery沒有對Nines生氣「你們兩個是目前全底特律性能最佳的警用仿生人了,我不能冒著走漏消息的風險派其他仿生人去。」底特律局長嘆了一口氣看著兩人,最後Nines還是妥協了。
***
Gavin走向自己的車子,Nines則跟在後頭。他站在車門前停了下來回頭看著無表情的搭檔,「知道了知道了,我今天會直接回去不會跑去其他地方鬼混,你也看到Anderson宿醉了整天吧?我明天才不想也那樣!」Gavin抓了抓頭髮投降似的說然後伸手去拉開車門。
Nines沒有說話,但直接抓住了他握著門把的手將人翻過抵在車窗上,Gavin髒字的音都還沒出口就被對方封在嘴裡,Nines用舌頭敲開他的齒間舔舐著他的上顎,一手壓著他的手腕另一手捏著他的下巴,擺明了不讓對方有任何空隙逃跑,然後Gavin就在自己的愛車面前被吻得頭昏腦脹,最後是掙扎著要換氣才終於被放過。
「我對於你今天被襲擊這件事感到很不高興,Gavin。今晚請一定要待在家裡並且把窗戶都鎖上,不然等我回去會懲罰你的。」仿生人低聲在Gavin耳邊說著,接著不給對方任何回嘴的機會就再次吻了上去,手還不安份地輕搔著他的尾椎,Gavin覺得自己已經要硬了——然後Nines下一秒突然無預警地拉開車門把給人塞了進去,然後再挺直身板擺出了那個工作用專業笑容,彷彿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開車回去請多加留意,Reed警探。」Nines颯爽地轉身離開,獨留Gavin坐在駕駛座裡感受著下身已微微抬頭的小兄弟。
他媽的什麼叫不然回去會懲罰,分明現在就已經把怒氣都發在他身上了!Gavin忿忿地踩下油門,打從心底怒罵著自己的搭檔,但是車頭還是直直地朝著家門的方向去。
隔天早上醒來Gavin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看來已經消腫了不少,他起身走去浴室洗漱,出來後看著空蕩蕩的廚房覺得很不習慣。自從某個傢伙硬是搬進來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獨自在家了,更何況還是連著兩天, Gavin心裡默想著這件破案子最好是趕快結束否則他就要被自己沒由來的寂寞給煩死了。
當前門打開時已經有人站在他的車前,那個正是昨天害他回家後還必須先自我解決生理需求的罪魁禍首。
「早安,Reed警探。」Nines的笑容讓Gavin有點想一拳揮去但他忍住了,畢竟腦袋還腫著,他可不想讓其他地方也跟著腫起來。
「閉嘴,你開車。」Gavin把鑰匙丟給對方就上了副駕,沒有詢問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不是在局裡等待之類的,反正這傢伙總是會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一些鬼話,有時候他真的很好奇Cyberlife的那些工程師到底都嗑了些什麼。
「那位仿生人的檢查結果還沒好,我們需要先回去昨天的現場看看,Anderson副隊長他們應該隨後就到。」Nines邊遞給對方裝著食物的紙袋後踩下油門,「你這是什麼鬼?」Gavin盯著喝起來明顯不對、看起來至少加了半杯牛奶的咖啡,考慮著就這麼潑在對方臉上的可能性。
「Reed警探,你這兩天的胃酸都有增多的傾向,我不建議你再繼續攝取過量的咖啡。」仿生人握著方向盤連頭都沒轉。
「什、你什麼時候?!」然後他的腦子便開始即時回放昨晚離開警局時的影像。該死的大腦及該死的仿生人唾液檢測!
再次抵達時公寓外頭已經被清乾淨了,地上看起來連顆小螺絲都沒有,他們直徑上了電梯。出來時Gavin看到門外連同那個被他撞倒的盆栽都拉了封鎖線,被派遣的鑑識小組人員正站在那等他們。
「有任何異狀嗎?」Gavin彎腰穿過Nines替他拉起的線問其中一名人員,對方搖搖頭後側身讓他們進去。裡頭除了有被人員翻找的痕跡外看起來就跟昨天時沒兩樣,他站在浴室門口往房內環顧著,最後目光落在床旁邊的衣櫃上。
「看來昨天那個王八蛋就是躲在這了。」Gavin滿臉不爽的拉開衣櫃,裡面的空間完全可以躲進一個成人。
Nines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撥著衣服翻找,想藉著掃描著看能不能找出些蛛絲馬跡,一旁的Gavin無聊地隨手拿過一件套裝「看起來她挑衣服的眼光還不錯嘛。」,Nines看了他一眼後直接拿過另一件黑色蕾絲洋裝比著對方「我相信你更適合穿這種的,Reed警探。」
「——你他媽的在說什麼鬼話!」Gavin愣了一下後大叫,一把搶過仿生人手上的衣服。
「原來你還有這種興趣?」Anderson站在門口看著手拿兩件女裝的Gavin。「請問有需要去浴室試穿看看嗎?」Connor從後探出頭來。
Gavin直接把兩件衣服甩在了後來的兩個人的身上。
「看來對方十分謹慎,」Nines無視了Gavin丟證物的舉動「衣櫃裏面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或皮脂分泌物。」
「還真符合隱形人的稱呼哈。」Anderson將被丟過來的衣服一件件掛回去,然後回頭環視一圈套房。
「看來Jeffery真的被逼急了,連這種規模的現場都要求兩組都要到。」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雖然目前已經盡可能地將消息都擋了下來,但外界不會因此就停下各種猜測討論甚至是近一步提出陰謀論,尤其現在兩方的關係又是如此地敏感。
「Mary的檢查結果會在今日下午出爐,屆時我們會去Cyberlife索取報告書。將所有破碎的機體詳細檢查一遍還是花了他們不少的時間。」
「另外,技術人員說她實際上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嚴重,是可以被修復的而且花費的時間也可能會比想像中再短一點。」Connor看到Gavin欲言又止的樣子補充。
Gavin隨便應答了聲,然後看了眼旁邊櫃子上的照片。
看來你還甩不掉這個看護哈,老太婆。
「恐怕這裡是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了。」Anderson不客氣的打了個哈欠,他跟現場的鑑識小組聊了兩句便下了如此結論,一旁的Connor跟著看了看四周然後點頭同意。看來他們還是要返回局裡等待檢查結果,Gavin對於一早跑來這裡覺得非常不值得,抓了一把頭髮就要直接走出去。
「說起來,」Gavin在門外看到那個被他撞倒的盆栽後停了下來,「那個混蛋到底拿什麼打我的頭?」「房間裡沒有遺留任何可疑鈍器,很有可能是嫌犯帶走了。」Nines邊說著邊撫上對方的後腦勺,Gavin過了幾秒反應過來後才大力拍掉了他的手,匆匆走向電梯。
後方的Anderson表示什麼都沒看見。
可惜回到警局後Jeffery完全並沒有要讓他們閒下來的意思。
「既然Connor他們要去Cyberlife取結果,那你們就回前幾個現場看看好了。」他坐在那騷包的辦公室連頭都沒抬,無視Anderson那句「老子好歹也是副隊長你就這樣把我當菜鳥使喚!?」,好極了,現在他還得跟老酒鬼一起搭檔出任務,這鬼案子真的是對著他幹,Gavin沒有要掩飾翻白眼的意思。
「話說我們上次不都跑重過現場了嗎?還回去幹什麼?」
「上次我跟Connor才到半路就被臨時叫去你們那邊協助了,你忘了嗎?」Anderson跟Jeffery抗議無效後沒好氣的回答「我們還剩一件發生在商業大樓的沒向外查找。」
噢,仿生人最多的市中心商業區,簡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擺出那種表情也沒用,上車去。」Anderson假裝安慰性的拍拍Gavin的肩。
隱形人的第一個受害人,差不多是在一個月前被一早來打掃員工廁所的清潔人員發現的,這倒楣的傢伙在搞砸了工作後選擇獨自留下來收拾善後,沒想到居然就成了他的最後一夜。
大樓內能調閱的所有監視器都沒有拍到什麼外來的可疑分子,連廁所外都只有拍到他一人進入的身影,原本可能的懸案在受害人接連出現後成了連環殺人案,不,要是他們破不了就是件連環殺人懸案了。
我怎麼不正好在休假呢?Gavin正這麼想的時候Anderson已經將車開到了大樓下。
「大樓裡面已經該找的都翻過了,我們就盡可能地在這附近繞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線索吧,反正那兩個傢伙好了會自己通知我們。」Anderson直接將車停在了路邊,想著反正會報帳也就不管停車費是怎麼計算的了。
Gavin下車後抬頭看著底特律難得的大太陽在心中嘆了口氣,想著怎麼今天天氣就特別好呢?然後不甘不願地跟著走在Anderson後頭。
沒有仿生人在場自然就不可能掃描或讀取出什麼東西,他們只好對著附近店家一間間耐心詢問任何與案件有關的可能線索,然而監視器已經沒什麼好奢望的了,仿生人光憑外表也看不出來有沒有被入侵過,Gavin在走過幾家店後便開始認真懷念起跟Nines搭檔的時候了。
「別以為我就很樂意跟你混。」Anderson彷彿是聽到他心聲般忽然轉頭說。
一路上他們所詢問的不論是人類還是仿生人,都對於一個月前的事沒有什麼太大的記憶點,有些還擺出一臉「你們警方辦事效率怎麼那麼低?」的嫌棄表情,Gavin差點就要把警徽甩到對方臉上。
在毫無收穫的兩小時後他們走進了間路邊的連鎖咖啡廳,Gavin跟櫃檯點了杯黑咖啡後就和Anderson站在一旁等著,由於前面還擠著不少單子看起來是得等上好一會兒了。
「我們是在浪費時間!」Gavin抹了把臉「這些人根本不記得一個月前的事情,他們連昨天晚上吃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他倚靠在旁邊的空桌子上,仰著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而那個可憐的傢伙本身也沒什麼社交生活,要不是演變成連環案恐怕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Anderson對於受害者表示出了一點同情,不過說實在被社會大眾遺忘亦是完全不關心的案子多的是,尤其是在風氣越混亂的地區。
「我看乾脆等下一個受害人出現好了,能追到的線索說不定還比較多。」然後Gavin就被Anderson瞪了一把,立即回了個白眼。
兩個人在等待咖啡的過程中有一搭沒一搭的邊抱怨閒聊著,然後才注意到梳著馬尾的店員小姐已經匆匆地的從櫃檯後走了出來,端著咖啡看起來有些遲疑地站在一旁。
「您的黑咖啡好了。」
「啊,謝謝。」Gavin表現出了點感激的模樣,但店員在將咖啡遞到他手中後並沒有離去,而是繼續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看。
「⋯⋯要小費?」
「不!不是的,只是」那位店員的眼神在兩人間游移「那個、我聽到你們說的,那位受害的先生,我想我知道他。」Gavin聽聞後立刻先轉頭看向Anderson擺出一副「還不感謝我買了咖啡」的表情讓後者有點想直接踹他一腳。
在向店長表明身份後兩人將那位店員請了出來好做近一步的追問,然後便得知受害人每天早上都固定會在這裡買咖啡,也會偶爾出現在下午時段。
「其實跟他最有交流的是Anna,所以在得知他受害的消息後她是最難過的,案發當天的下午她甚至還替他外送了咖啡去公司呢!」
「Anna?」
「噢,她是我的同事,她已經在這裡工作很久了。」兩個人聽到後交換了一下眼神。
「那位Anna——她是仿生人嗎?」
「是呀!」那位店員不疑有他地眨了眨眼回答道。
正當Gavin還在消化著這件事情時,一旁的Anderson接起了電話。
「喂?已經好了嗎——你說什麼?⋯⋯噢,」他看了一眼店員及Gavin「那麼我知道我們該在哪裡會合了。」
***
「看來這可能不是件完全隨機的連環殺人案,」Anderson一邊看著導航一邊開著車「Connor他們從拿到的報告裡頭發現,那位看護仿生人她也和郊區的受害人有過不少的交流。」
「所以,受害者都是被熟悉的仿生人殺害的囉?」Gavin喝了口咖啡。
「如果其他四起也能回頭找到同樣的線索的話。」副隊長握著方向盤轉了個大彎。
「這真不是件好消息。」Gavin說出了Anderson也在想的事情。
他們在離市區有段距離的社區停了下來,Anderson比對著住址上的區號確定了眼前的住宅。
Connor他們隨後就到,Aderson決定不等他們就先上前敲了門,在按了兩下的鈴聲後出來應門的是一位有著褐色短髮的女仿生人,Gavin一眼就認出了她的型號是以前伊甸園中所使用的其中一種,不,不是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他是警探他當然知道,真的。
「呃,請問是Smith小姐嗎?」聽見問題的女仿生人愣了一下後露出了笑容,然後回頭朝向屋裡叫著:「Anna,這裏有兩位男士找你呦!看來你的魅力可不小呢!」然後另一位相同型號卻有著黑髮的仿生人從裡頭走了出來。
「噢閉嘴!」她輕笑著按著門板讓褐髮仿生人回去屋內。
「請問,有什麼我能幫上忙嗎?我想我不記得自己認識你們,可以提醒我一下?」她陽光般的笑容讓Gavin想起那位被撞碎的女仿生人Mary。
「呃,我們是隸屬於底特律警局的。我是Anderson他則是Reed,我們想請問你對一個月前發生的一起命案有沒有印象,聽說受害人以前似乎跟你有過交集?」
「噢,你是說在John嗎?」女仿生人微微皺起眉頭「我還是很難過他的遭遇,他雖然木訥但是是個相當好的人。」然後她看了眼Gavin。
「請問?我現在是被當成嫌犯了嗎?」
「不,不是!只是因為有些原因,現在我們需要找尋跟他有交集的人們。」Anderson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在不冒犯到對方身份的情形下繼續這個對話。
「John他沒有太多的家人朋友,而聽說你是少數幾個他願意開口交談的,所以我們才會需要你的幫忙。」站在一旁的Gavin開口,他試著學起某個傢伙的口吻來說明,然後女仿生人的神情看起來緩和了許多。
「我知道了,那我需要和你們去警局還是?」
「能協助我們的同伴已經在路上了,待會會先請他和你進行簡易的『交流』,如果沒什麼問題就到此為止,不必去警局。」
「好吧,那我看你們先進屋等吧!這樣在門口實在不太好看。」她把門拉開側過身示意著兩人,Anderson原本是拒絕的,但是在對方的堅持以及搞不好能先看出什麼線索的情況下還是進屋了。Gavin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現在這場景讓他想起昨天被襲擊的時候,但是看著對方一臉燦爛笑容他最後還是妥協了。
***
Anderson看上去不太自在,眼前兩個女仿生人可以說是熱情過度,另一個褐色頭髮名叫Lilly的仿生人一下茶水、一下點心的全端出來,彷彿他們真的只是來寒暄的友好鄰居一樣,雖然最後口袋裡躺著警徽的兩人還是都拒絕了。Gavin看著眼前毫無遮掩面露出惋惜神色的仿生人,在心裡默默祈禱著某兩個RK型號的仿生人能盡快趕到然後握個手結束這回合,他已經想下班回家了。
「呃,我方便借個洗手間嗎?」似乎是剛才路上的咖啡喝多了,Gavin有些尷尬地詢問廁所,那個叫Anna的女仿生人立即親切的起身告訴他後面走廊左邊就是,他道了謝後匆匆地走去,後方還傳來Anderson碎唸著「膀胱無力的警探」的戲謔聲,Gavin特地停下腳步倒退向後比了個中指,他才不管那兩個女仿生人有沒有看到。
如廁後洗完手的Gavin看著櫃子上排的整齊的一個個罐子,上面顏色各異還仔細標注了不同的功用,看來仿生人也越來越懂得生活了啊,他感嘆著。
當他從廁所回到客廳時發現沙發上只剩下了那個叫做Lilly的仿生人「噢,你的朋友也想去洗手間,Anna帶他去樓上那間了。」她對上Gavin疑惑的目光後開口道。
現在是誰膀胱無力啊,老酒鬼!Gavin在心裡喊著。
「看來你們不常待在辦公室?」Lilly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呃,不一定,但要是有突發狀況我們就必須趕過去案發現場。」他看著對方一臉興味盎然的神情看向自己。
「真辛苦,Anna連下雨天出門去上班都受不了了!」她托著下巴笑了起來「我一直都幻想著有天能夠帥氣地踢開某扇門,然後大喊『不許動!』那一定很刺激!」她表現得很興奮,Gavin似乎看到以前那個剛把警察這職業當成志向的自己,雖然很快就在第一個任務吃了鱉但也是段值得回味的回憶。
「噢!我還有一個問題!」她的眼睛裡彷彿在閃著光。
Gavin聳聳肩示意對方繼續。
「你跟那個RK900 #313 248 317 - 87是什麼關係?」
看著Gavin下一秒拔出槍的舉動,女仿生人笑了起來。
「「噢,你不會想開槍的,Gavin,我可是有人質。」」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消失的Anna拖著昏過去的Anderson從廚房走了出來,還邊拿著警用槍抵著他的頭。
「⋯⋯你想做什麼?」Gavin拿槍指向Anna,他的眼睛則看著Lilly。
「我對你很感興趣,」女仿生人眼神空洞的看著他「你以前是出了名的仿生人厭惡者,現在卻和一個仿生人同居?」
「這跟你沒有關係!回答我,為什麼殺了六個人?!」Gavin朝著她大吼,心裡怒罵著祈禱Nines跟Connor兩個破銅爛鐵最好把車再開快一點。
「你不好奇嗎?」她看起來不為所動。
「好奇什麼?」
「好奇當仿生人是什麼感覺。」
「你一定是瘋了。」Gavin緊緊抓著槍。
「我們創造出了這些美麗又高人一等的生物,然而他們卻不想當神,這是不對的。人類太過腐敗但他們又太過善良,必須要有個人出來導正這一切。」她自顧自地說著,然後突然站了起來,Gavin警覺的看著她。
「你可以告訴他們我剛才說的一切,但是我將會告訴你更多、更多,而你必須聽到,」她眨了眨眼「為了好讓我迎接你的到來,請你與你的仿生人搭檔保持點距離。」
「⋯⋯我才不去你的詭異派對。」Gavin瞪著Lilly一字一句地說著。
「你會的,如果你不希望你的仿生人搭檔變成『這樣』的話。」仿生人笑了起來,她將右手比出槍枝的手勢抵上自己的頭,嘴唇模擬槍響般地說了聲——
「碰。」
然後應聲倒地,女仿生人倒在地上沒了反應。
「——怎麼了?我怎麼拿著這個⋯⋯?」Anna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疑惑地看向手中的槍枝及昏過去的Anderson,然後對上了Gavin的眼神,最後看見了側身躺倒在地上的Lilly,接著她猛然放開手中的所有東西撲向前喊叫起「Lilly!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快醒醒!」
Gavin有些發愣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然後終於反應過來向後去確認Anderson的呼吸以及傷勢,他轉頭看到Anna不斷搖晃著對方,甚至褪去表層液去試圖喚起什麼,但是Lilly依然緊緊閉著眼睛毫無反應。
「這是怎麼回事!?」Anna流著淚水緊抱著Lilly的身體「你對她做了什麼!!?」她朝Gavin大吼。
「我——」在Gavin還沒來得及將任何解釋說出口時,大門忽然被撞開,Nines跟Connor手上拿著備槍衝了進來,隨即指向癱坐在地的女仿生人。Gavin幾乎是第一時間起身衝向前阻止他們下個動作,接著他便聽見背後傳來淒厲的哭聲。
當Anderson睜開眼時覺得頭有點疼,他一面揉著腦袋一面抬頭看著周遭,只見到剛剛的女仿生人抱著另一個不斷哭著,Connor及Nines正試著安撫她,而Gavin則是站在後方沉著臉,接受著她時不時邊流著淚投來的怨恨視線。
***
「我們打過去的電話都沒有回應,以為你們出事了。」Nines開著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Gavin只是靜靜聽著。
向警局聯絡後Jeffery告訴他們Cyberlife的技術人員會在警局等待,要他們把兩個出問題的仿生人都先帶回去再說,現場會有其他鑑識小組前去處理,而為了讓好不容易有些平靜下來的Anna不再抓狂,她們會乘坐Connor及Anderson的車前往警局,Nines跟Gavin則是在開另一部車跟在後頭。
「初步判定是強制關機,問題是沒有辦法讓她重新啟動,這已經告知Cyberlife的技術人員了,他們會想好辦法的。」
路上的車輛明顯比兩小時前多了,可能是因為天氣正逐漸轉陰,恐怕要下雨了。
「這不是你的錯,Gavin。」
「⋯⋯什麼?」在一次因為紅燈的煞車後Gavin才反應過來Nines是在跟他講話,仿生人轉頭看著他。
「她跟你說了什麼?」
警探移開了視線。
「Gavin。」
「吵死了,我到警局會一併說的,讓我休息一下!」Gavin仰著頭用手臂罩著自己的眼睛,假裝不耐煩的說,Nines盯著他一陣子後才轉頭回去繼續專注在路況上。
Gavin的腦海裡充斥著那個Lilly最後說的話。
——「如果你不希望你的仿生人搭檔變成『這樣』的話。」
該死的,Gavin想,他盡量不去想那個在他心底最壞的結果。
***
抵達警局時Anna堅持要和技術人員一起進去做檢查,最後是Connor說他願意陪同看管才被允許的,Gavin則和Anderson還有Nines一同被叫進了局長辦公室,才剛坐下Gavin就感覺到Jeffery刺人的視線。
「少這麼看我,這又不是我自願的。」
「連續兩天,我都不知道該稱讚你還是建議你該去改運了。」底特律局長難得用了調侃的語氣,Anderson則是在一旁邊敷著冰袋碎碎念著「老子才倒楣哩!」。
「剛才在現場我們有做了初步的檢查,確認那兩位女仿生人都有被駭過的痕跡。」站在後面的Nines開口報告,Jeffery聽聞後點了點頭「還有什麼嗎?」他問著,然後Gavin感受到來自後方的視線。
「⋯⋯這次我跟嫌犯說上話了。」
「什麼!?」Jeffery及Anderson同時叫了出來。
然後Gavin就把當時的情景及對話大致還原了一下,然而卻刻意省略了那段「邀請」自己的詭異對話,他在說明時假裝沒有注意到後面Nines盯著自己的眼神。
「看起來這傢伙的確瘋了。」Anderson皺起眉頭「他說他要『導正』?怎麼個導法?」
我可不想知道,Gavin在一旁默想,但是基於那個神經病今天的舉動跟他所說的話,看起來自己是不管願不願意都得知道了。想到這裡Gavin就覺得一陣惡寒,說不定他最好還是把最後那段話告訴Jeffery他們吧,要是能利用這點釣人的話搞不好反而能更快解決問題———
「Lilly的結果出來了。」
Connor直接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一面與Nines握手傳遞資訊一面口頭向局長報告「機體線路一切正常,技術人員測試後已經將她正常開機了。」
「太好了,這就沒問題了?」Anderson看著Connor,仿生人的燈號閃了一下彷彿是在遲疑。
「不過,」他緩緩的開口「她的記憶全數歸零了。」
——「如果你不希望你的仿生人搭檔變成『這樣』的話。」
「連同雲端、備份端都被刪除的一乾二淨,彷彿像剛出廠的仿生人一樣。」Nines確認過自己收到的資訊後接著補充。
「沒有恢復的可能嗎?」
「目前沒有,對方刪除的太乾淨了,連殘留代碼都沒有留下。」Nines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遙遠,Gavin腦海裡不斷回放著當時的情景——「碰。」
「另一個仿生人知道了嗎?」Connor點頭回應局長的問題。
「雖然有點不通情理,但是嫌犯現在還在逍遙法外,我們依然必須對她進行全面檢查。」Jeffery對Connor還有Nines說,言下之意就是「交給你們去說服她配合了」的意思,但在仿生人回應前Gavin就站了起來。
「我去跟她談談。」還沒等局長回覆他便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Anderson詫異的看著Gavin的背影,然後Nines額角的燈閃了過了一點黃色,他安靜的跟了上去,一旁的Connor只是拍拍自家副隊長的肩表示交給他們就行了。
才剛推開門Gavin就感受空氣裡凝重的氣氛,好吧,說不定這其實是個爛主意。
那個叫Anna的仿生人緊緊地抱住另一個、顯然有點茫然與不知所措的女仿生人Lilly,她聽見推門聲後並沒有抬起頭,在Gavin開口前就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她不記得她的名字是Lilly。」
「她不記得她的工作是維修人員。」
「她不記得她在兩年前跟我同居。」
「她不記得她在兩週前跟我求了婚。」
「她不記得我。」
仿生人哽咽著,終於抬起頭用流著淚水的雙眼直直盯著Gavin,渾身開始止不住地顫抖彷彿這是某種系統上的錯誤。要是她將額角的燈號還留著現在肯定會閃著紅光,但此時站在Gavin面前的,仿生人與人類之間的界線變得愈加模糊,撇開那些被後人硬是添加上去的詞彙,現在痛哭著的,只是一個剛失去愛侶的無辜女人。
「我們會盡快抓到嫌犯的。」Gavin脫口而出,他很清楚對方實際上比看起來的還要冷靜許多,與其空有的道歉還不如趕快把造成這一切的元兇緝捕到案,那才算是給所有的受害者與家屬一個交代。Nines此時站在Gavin身後不發一語,但是Gavin不用想就能猜到仿生人大概早就跟對方展開腦內對話了,尤其是看到Anna在他們兩個之間不斷游移的眼神,彷彿是在考慮掙扎些什麼,空氣又逐漸開始凝重了起來。
「那就拜託你們了。」
沉默良久後反倒是被消除記憶的Lilly先開口了,她看向顯得相當驚訝的另一半以及Gavin,「我反覆看了存在於妳記憶中的我們,雖然『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相關記憶,但是身為『Lilly』的感覺還殘留在我身體裡。」
「我不能保證我還是你記憶中那個『Lilly』,那會是個謊言,但是當你抱著我不斷哭泣時,我的心彷彿也在跟著淌血,這種感覺不會是騙人的。」
「我們會沒事的,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他們的錯。Anna,我們會沒事的。」
兩人的眼淚止不住地流著,她們緊緊地抱在一起,最後Anna抬起頭來向Gavin表示她同意接受更詳細的全面檢查。
***
現在已經有兩個仿生人的入侵資料了,如果算上Anna她們就有四個,而被害者共有六位,也就是說曾被駭入過的仿生人可能——不,是絕對遠大於這個數量,而且從這次的事件看來對方甚至能做到一次遠端操控兩個仿生人。
喔,這個消息要是流出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仿生人與被害者的關係並不是隨機的。」回到辦公室後Gavin聽見Connor正在向Jeffery報告。
「第一位及第二位仿生人都曾與被害者接觸過,但都不是能稱得上是『朋友』的關係,只是比偶遇的陌生人還要近一點而已。」
「所以在最當初追查時他們才都會沒有在搜查名單內嗎?」Anderson嘖了一聲。
「如同這次的Anna,她雖然對於受害人熟悉卻也只是基於工作上的緣故,彼此私下並不會再有更進一步的接觸。」
「嫌犯為什麼要找有這種條件的仿生人?」
「因為這樣才能讓對方放心的站在剛好能被自己掐死的距離,」Gavin出聲回答Jeffery,「又能避免被劃入關係人裡頭,一舉兩得。」
Anderson邊嘆了口氣邊點頭同意了Gavin的觀點,畢竟他們的幕後主謀有多喪心病狂這點已經不是什麼令人震驚的新消息了。
「技術人員另外在Mary身上找到了些線索,嫌犯之所以出現在她的住處是有原因的。」Nines將新收到的報告內容給提取出來「Mary的型號是AX400家庭用仿生人,但是她的出廠狀況比較特殊,從紀錄看來當初是由某個有錢家庭特別訂製的,所以相較於正常型號,她的內部系統都複雜上了許多,推測是嫌犯發現單從遠端操縱並不能完全清除作案痕跡,才會選擇冒險到仿生人的家裡進行手動刪除。」
「好消息是看來我們那時抵達的正是時候,嫌犯沒來得及完全清除記憶,雖然因為機體被撞碎的緣故還是遺失了部分,但是目前看來足夠了。」
「我跟Connor已經把影像做了來回的確認,受害人在現場的確對於仿生人的出現並沒有警覺以至於讓對方輕易地能夠放倒自己,而且我們還發現了一件事——他們在事情發生前有過正常的對話。」
「你是說嫌犯有對受害者說過話?」
「不Hank,是仿生人『自己』在與受害者閒聊,」Connor接著說「恐怕對方會的不單單只是操作仿生人而已,他連系統的指令碼的能夠修改或是能使用更高的權限去強制覆蓋執行,讓仿生人順著他的意去做。」
「簡單來說,仿生人在案發當下都是有意識的被迫殺人,事後才被刪除記憶。」
「⋯⋯他媽的人渣!」Gavin跟Anderson同時罵了出來。
所以那些仿生人當下就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對熟識的人痛下殺手?說這傢伙喪心病狂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病態,Gavin自從當警上警探後曾經有些希望自己是個腦科學家,否則他實在難以理解那些犯下各種悚然案件的傢伙們腦子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不過他之所以走上警察這條路有一部分也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揍人就是了。
他稍微瞥了一眼Nines,對方還是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不像他的兄弟已經開始人模人樣地皺起眉頭,以表露出對剛才那段結論的不快。
然後Gavin又想起了那個對話。
他現在當然知道那個瘋子說的是什麼意思,那就是若是自己不接受邀請,對方就會毫不留情的刪光這破銅爛鐵的所有記憶,要是在一年前自己肯定會笑著說「不如我自己來吧!」然後直接送對方一槍,反正Cyberlife隨時都能再送個新的過來替補。
但是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Nines從開始擔任起他的搭檔時就不斷強調自己不會「死亡」,他曾說過自己所有的閃避舉動都只是為了降低維修的麻煩以及替警局省下預算,還有讓自己的搭檔不用在後頭緊張地大呼小叫。
當然Gavin從不會直接承認,但是每每看到仿生人完好無缺的回來時自己內心還是會鬆一口氣。他想起Anderson剛開始與Connor搭擋的時候,有次Connor因為意外而喪失了一小段記憶時老副隊所露出的遺憾神情,後來一次喝酒時他提到這個,那個酒鬼乾光了手中的威士忌後轉頭過來盯著他說:「對那些傢伙來說,被刪除的東西就是消失了、回不來了,我們人類還可能在某一天,某個無聊的午後想起某個遺忘許久的陳舊回憶,但對他們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已經消失的就永遠——永遠不可能再找回來了。」
那個女仿生人至少還可以共享自己的記憶給伴侶,但我呢?
Gavin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暗自下了個決定——噢,老子事後一定會後悔的,他想。
對於Jeffery又再一次叫仿生人下來留守的決定沒有人感到驚訝,不過這次換成Anderson表露出滿滿的不悅就是了,看來沒有人限制自己喝酒的日子也不是多好過嘛,Gavin沒有隱藏自己臉上的表情換來了對方的中指。
「Reed警探?」開會結束後Nines就如預想中的一樣叫住了自己,Gavin不用猜就知道這對方一定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想來逼問,但好在對此他早就先想好了個解決辦法——自古以來就是最佳的解決辦法。
於是在Nines提出他的質疑前,敏捷的警探就率先拉下了對方的衣領然後輕聲地在他的耳邊說道:「十分鐘後廁所見,記得鎖上大門掛上牌子,破銅爛鐵!」
接著他就像電影裡爆破場景的男主角一樣,頭也不回的走向了位於警局角落那間較少人會使用的洗手間,並努力無視於後方那個彷彿可以射穿他的視線——噢別急,等會兒可會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射穿,他想著。
Nines站在原地看著搭檔離去的背影,他所有的系統分析都在告訴自己Gavin明顯的不對勁,但要是硬逼問的話恐怕只會造成反效果,眼下最好的選項還是暫且順著對方的意接下去看看,不過他也向來不排斥安撫調皮的野貓。
仿生人精確地倒數著時間,然後在歸零的那一刻推開了廁所的大門。
Gavin幾乎在同一時間從裡頭伸出手再一次抓住了對方衣領,然後用力地拽了進去,與此同時人類的最高科技結晶還不忘要空出手鎖上門、以及通知自己各種意義上的兄弟有關暫停使用洗手間這事,接著低頭迎向搭檔不該如此過於熱情的親吻。
「你知道離下班還有三個小時嗎?Reed警探。」仿生人的頭髮稍微被弄亂了,但無所謂,他總是很快就能恢復成工作狀態。
「少囉嗦,」Gavin一面喘著氣一面毫不害躁地繼續蹭著自己的搭檔「你知道你這傢伙多久沒回家了嗎?你要是現在不幹的話老子今晚就去酒吧釣人去!」他撕咬著仿生人的唇,雙手還不安分地在對方身上遊走著,接著一陣不小的力道將他用力地推開壓在了門板上,Gavin抬頭對上了那熟悉又冰冷的藍眼睛,他總是很擅長將他的伴侶惹怒。
Gavin的身體忍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Nines掃視著Gavin,他很清楚對方很多時候都只是在嘴上逞威風而已,但自從覺醒後各種可說得上是「異常」的情緒總會猝不及防地向他撲來,即使他自認自己的自制力已經遠優於現存的所有型號之上,卻還是得承認其的影響力。就像現在,憤怒比其他選項更優先地顯示了出來,即便他依然面無表情。
「我知道了,Reed警探,」仿生人拉開了自己的領帶「不過有鑑於其他人同樣有使用這間洗手間的權利,我會控制在半小時內結束。」說完後他便將領帶綁在了對方的手上並用腳分開了Gavin的腿。
「希望你撐得住,Gavin。」
Nines俯身下去將對方來不及拋出口的髒話給封在了嘴裡,一手揉著他的屁股另一手探入衣服下撫摸起,Gavin的背抵在門板上扭動著,然後Nines拉起了他的右腿示意掛在自己的腰上,接著拉下對方的褲子將已經沾上潤滑的手指直接伸入了後穴裡。
「噓,Gavin,外面可能會有人。」仿生人在他的耳邊低語道。
「操——你——」感覺到耳邊的熱氣讓Gavin顫抖了一下,他試著攀在Nines身上保持平衡,卻因為後穴的異樣感更加的難耐。
「進來——操——快!」才剛放入第三根手指Gavin就扭著腰咬上了仿生人的耳朵,
「已經有陣子沒做了,不好好擴張你會受傷的。」Nines耐心的邊扶著Gavin一面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雖然他的確對於先前Gavin的挑釁感到不悅,但刻意去弄傷對方始終不在他的優先選項中。
「嗯、唔——少囉嗦老子不是紙做的!」Gavin倔強地抓上了Nines的肩,充盈著水氣的眼睛看起來沒有半點殺傷力,Nines思索了半秒鐘然後選擇了行動。
被進入的那一刻Gavin像被噎住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為自己剛剛的逞強買了單。
Nines吻著他的眼角帶走了些生理淚,但下身依然直直地往深處挺動。全部沒入時Gavin終於放開緊咬的唇齒大喘了口氣,但Nines沒給他太多的休息時間,直接拉起了他的另一隻腳把他抱了起來,Gavin下意識將綁住的雙手勾住對方的脖子,現在他整個人都掛在900身上了。
還來不及說什麼Gavin就感覺到體內的凶器又深入了幾分,然後下一秒Nines便抱著他往廁所的另一頭走去。隨著走動仿生人的性器在他的體內淺淺地抽插著,Gavin只能死命的咬著下唇盡力壓下任何可能的呻吟。
「待會你恐怕沒辦法忍住太多聲音,我們必須離門稍微遠一點。」Nines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變化,平穩的宛如處在日常執勤中,接著他臉不紅氣不喘地就把對方給壓上了另一頭的磁磚上,接著稍稍放了一點力道讓自己的性器隨著重量更加深入Gavin體內,突如的快感令Gavin忍不住放聲叫了出來。
講求效率的仿生人實踐著他先前的保證,立即對著掛在他身上的人類警探進行起活塞運動,Gavin隨著Nines的起伏感覺到後穴裡那根怎樣都習慣不了的東西正狠狠地進出著,甚至完全能想像穴口的軟肉是如何被摩擦地愈加嫣紅。超高科技的好處就是仿生人永遠都能替他找到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點,就像現在,Nines已經抵著他的敏感處死死的磨起他的理性,Gavin只剩下攀著對方的脖子呻吟的份。
很快的,Gavin渾身顫抖著預告即將來臨的高潮,但在最後一刻卻被Nines硬生生地壓了下來,Nines空出一隻手掐住了他擦在小腹上、前端正不斷流水的性器,然後對上Gavin抗議的眼神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說了,我希望你撐得住,Gavin。」
「去你的」Gavin用嘴型表達了他的不滿,但是他只能在Nines的挺動下發出更多的令人害躁的浪叫,Nines捏著他的屁股更用力地把人壓在了牆上,不斷深入淺出簡直要把他的腦子都給操出水來,Gavin感覺自己的身心都已經被攪得亂七八糟了,除了下意識地跟著扭著腰追逐快感以外沒辦法再去思考其他的東西。
Nines低頭咬了口Gavin的鎖骨留下不淺的痕跡,接著吻上了Gavin並伸出舌頭在他的嘴裡翻攪著,至此Gavin完全無法做出更多的掙扎、被鎖在Nines的懷裡不斷佔有,直到因缺氧而感覺意識逐漸遠去才被放過,隨即在對方的手放開的那刻射了出來。
「嗚——嗯——」後穴裡的抽插還在持續著,Gavin仍被堵住的嘴努力發出了點聲音,然後渾身顫抖地又一次被強迫攀上了高潮,在意識恍惚中Gavin感覺到一股熱流。
「你——竟然射進來!現在還在警局!」回過神的Gavin瞪視著Nines,雖然渾身潮紅還裸露著下半身的模樣實在沒什麼殺傷力。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說的。」Nines仍舊是那張冷靜的臉,然後托著Gavin把他放在洗手台上將自己緩慢退了出來準備清理,牽著絲引出的濁白液體讓Gavin又忍不住漏了一絲呻吟,Nines暗了暗眼眸私自記錄下搭檔此刻的模樣:眼角掛著生理淚水,從脖子到耳根、雙頰都泛著潮紅,下身完全敞開著還合不起的肉穴正開合緩緩吐著自己方才灌入的仿生精液。
看來覺醒後得到的還是利大於弊。
「明天早上我會去家門口接你。」Nines整理好雙方的穿著後對上Gavin的眼睛,思索了一下然後說道。
「Gavin你——」「別把我當小孩!」Gavin硬是打斷了仿生人的話,接著毫不客氣地推開對方打開了門,然而下一秒又對上了另一張擁有差不多面貌的藍眼睛,該死的。
「我本來是想來提醒你們超過時間了,Nines和我還必須去做協助。」Connor盯著他們,聳聳肩看起來一臉無辜的樣子,Gavin並不想問他怎麼知道和他從多久前站在這裡的,被兩個身高都超過自己的傢伙前後包夾只會令他更加不爽,而且他還必須避免繼續留在這被Nines逼問,於是他只是裝出嫌棄的表情瞪了眼,就繞過Connor回到座位上去了。
「我還是很訝異Reed警探的個性有如此多的改變。」Connor看著Gavin離去的背影回頭對Nines說道。
「Nines?」見Nines完全沒有回應他又喚了一聲。
「⋯⋯沒什麼,」Nines盯著搭檔離去的方向「我只是偶爾會覺得,如果也能直接讀取人類在想什麼會方便許多。」
「相信我,那只會有反效果而已。」Connor拍了拍Nines的肩。
現在離下班時間只剩下一個小時不到了,Gavin盯著電腦螢幕腦子裏不斷迴響起那個瘋子的話,雖然對方並沒有提到確切的時間地點,但是他的警探直覺告訴他,只要踏出警局大門後他自然就會知道——然後第二天新聞就會播報第七位被害者的屍體了。
噢,停下,警探直覺不包括這個。
Gavin飲了口咖啡,想著一個月來嫌犯用了如此特殊的手法殺害了六名被害人,若不是底特律警局正好有像Connor和Nines這樣擁有更高階軍警用系統的仿生人,說不定至今他們還無法追到一絲蹤跡。
所以,這到底跟自己有什麼鬼關係?
就因為自己跟仿生人走得近?別鬧了現在這種人隨便去街上拉一個都有,更何況先例都是別人開的,要追朔源頭也絕對輪不到自己頭上,真的要算帳的話也得先從那個養了三、四個仿生人的貪得無厭娘砲創辦人開始。
Gavin想起了某個跟自己莫名相似的傢伙,不,他是絕對不會承認這個血緣的。
「Reed警探。」突然的出聲令Gavin嚇了一跳,好在他的咖啡已經放下了。
「你不是去協助那個工程師了嗎?!」
「他說要休息一下,所以我回來看看。你還不準備離開嗎?」經Nines提醒Gavin才注意到已經超過了下班時間近十分多鐘,而Anderson那酒鬼早就不見蹤影了。
「⋯⋯我剛剛在看案件的記錄報告,沒注意到時間。」Gavin的撇了眼電腦上的資料,下意識地迴避了搭檔的眼神轉而起身收拾自己的東西——雖然也不過就是闔上電腦再拿起手機與鑰匙而已。
Nines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語的盯著Gavin,讓後者有點毛骨悚然。「那——我就離開了,你就好好做協助哈。」Gavin故作鎮定的對Nines扯出個難看的笑臉,雙手都插進外套口袋裡假裝悠哉地往大門口晃,並努力忽略身後那個跟在後頭、眼神裡明顯就透著不買單的傢伙。
終於踏出門外時Gavin的內心稍稍鬆了口氣,然而才剛把鑰匙插進孔內他的肩膀就被猛然扯過,轉過身時Gavin想著我還真的一點也不意外。
「我想你有事情該跟我說,Gavin。」Nines的表情看上去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Gavin清楚對方其實並不是那樣的從容,尤其是他的眼神,彷彿是看穿了Gavin接下來想做的事一樣。Gavin隔著衣袖感受到Nines緊抓著他的手臂所傳遞來的溫度,打從心裡感謝自己不是個會被藉機讀取思想的仿生人。而接下來就像他們幾乎每天都會發生的日常一樣——Gavin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甩開了Nines的手。
「操你——我除了這句話以外沒什麼想跟你說的,你當自己是誰?保姆嗎!」Gavin全力擠出幾聲不是那麼自然的飆罵,然後大大翻了個白眼邊打開駕駛座的車門隨即坐了進去,在發動的那一刻他的餘光瞄到仿生人的手掌撫上了窗戶,但是接下來沒有聽到原在他預想中的玻璃破碎、或是車子強制熄火的聲音,單純的沉默令他忍不住轉頭過去,對上了Nines的雙眼。
「不,我是你的戀人。」——他看到Nines用口型說著。
空氣裡只剩下汽車的引擎聲及Gavin自己的呼吸,他看著Nines微微皺起的眉頭和時不時在不安地閃爍的額角燈,有股衝動想乾脆就這樣全招算了,但下一秒腦海中又浮現了那個指著仿生人腦門的開槍手勢——不,他還有必須要做的事。
他還有必須要保護的傢伙。
於是他看著那傢伙露出了自己平時的那張跩臉,也用口型回了句「我知道」,然後便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留下那股持續閃著黃紅的光在晚霞之中。
***
「唔⋯⋯天啊我的頭!」昨夜被店長灌了不少酒的Anderson副隊長今日早晨的美好展開就是從按著太陽穴哀嚎開始,而因為宿醉的緣故,上了年紀的可憐副隊長總覺得這世界正晃得他想再吐幾次——噢他現在的確正在被人抓起來晃著。
「你這該死的在幹什麼啊——唔!」吶喊完後Anderson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成功攔截下差點衝出來的嘔吐物,眼見面前的人終於是清醒了,不速之客便將有著各種赫赫功績的底特律警局副隊長不怎麼輕柔地放下,Anderson在平安落地後隨即不穩地跌坐在了地上,但在還沒來得及理解當下情況與發他理應發的脾氣時,耳邊傳來的熟悉聲音卻帶著與平常截然不同的低啞——
「Reed警探不見了。」
接著Anderson抬頭看見了閃著紅光一臉彷彿從終結者片場跑出來的Nines。
***
「你說Reed那傢伙完全消失了?」Anderson邊吞下Nines拿來的解酒——還是頭痛藥?邊用他覺得是最快的速度換上乾淨的衣服與褲子,他覺得自己從沒有如此想念Connor過。
「是的,從屋內的情況推斷Reed警探從昨日就沒有回去。」
「他的車呢?」
「安然無恙的停在車庫。」
「所以你是說他在把車開回家後人就原地蒸發了?」
「車子的最後設定是自動駕駛,但Reed警探從不使用自動駕駛,另外他放在駕駛座的備用槍枝也不見了。」雖然仿生人的所有回應聽上去都非常冷靜,但額角沒有停過的紅光仍然出賣了他,Anderson想起了那時候的Connor,他推斷現在的Nines離崩潰只有幾步之差。
「聽著,」Anderson用力抓住了RK900的肩膀「我覺得現在如果還叫你不要帶感情辦案什麼的話基本上都是放屁,但是此刻你的確需要冷靜下來,不管是要朝你的破系統澆點水還是什麼鬼的,總之我們現在先去警局向Jeffery報告,然後沿著Reed那傢伙昨天的回家路線找找看線索,知道了嗎?」
Anderson盯著依舊沒甚麼表情的Nines,後者的額角燈閃了兩下,從紅光緩緩退回黃光最後開始穩定散出熟悉的藍色,仿生人眨了眨眼。
「好的,副隊長。」
「你聯絡Connor了嗎?」Anderson將他的舊夾克穿上。
「已經聯絡過了,他說他會先將警局附近的監視器都調出來看看。」
Anderson點著頭抓起自己的鑰匙,打開了大門準備踏出去回頭卻看見Nines還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他帶著一絲疑問望著仿生人。
「⋯⋯還有一件事,副隊長。」
「怎麼?」
「朝系統潑水並不能讓仿生人冷靜下來,我們基本上是防水的。」
Anderson頭一次朝著Nines比了中指。
***
抵達警局後Anderson便直接闖進了辦公室中斷了Jeffery的晨間線上會議,而後者在知道Gavin的失蹤後隨即從暴怒中安靜下來,接著沉默地結束了通話並關閉視訊電腦。Jeffery低頭單手壓著他的鼻樑,皺起的眉頭看起來像是在很用力的思考——但也可能只是因為來自Nines的死亡視線讓他心驚膽顫。
Jeffery不得不深思等等將要說出口的任何話,只要說錯一句他的辦公室可能就得重鋪玻璃了。
「你們怎麼確定Reed的消失跟這次的案件有關係?搞不好他只是又跑去哪個酒館喝到天明而已。」
「Reed警探的車子最後所使用的自動駕駛紀錄有被動過手腳的痕跡,而且我向來都有在密切關注警探的身體各項數值,而昨日他在接觸完那兩位仿生人後就一直處於莫名的高壓力狀態,很明顯是在隱瞞些什麼,但由於因為他的極力掩飾我便沒有多加以逼問。」
Jeffery並不想知道那是怎麼樣的密切關注法,但就目前看來Reed的失蹤的確是不大對勁,如果要說黃金救援時間是72小時的話面前的這個仿生人大概連2小時都等不了了。
「好吧,要是今天晚上都還沒有Reed的消息就——」「局長,我非常自責,」Nines直接打斷了Jeffery,「昨日要是由我負責駕車的話Reed警探恐怕就不會失蹤了。」
Nines的眼神讓Jeffery感到背脊一陣發涼,很明顯就是在暗示,都是自己昨日硬留他下來加班才間接造成了Reed的失蹤,而身為底特律警局的局長,為維護秩序與尊嚴他當然不會接受這種不公平的指責,於是Jeffery立刻站了起來然後大聲說道:
「我知道了,你就想辦法找出Reed吧!然後Anderson你跟Connor也去幫忙,搞不好能一舉抓到我們的頭號要犯!」
開什麼玩笑,他才不想掃辦公室的玻璃牆。
「好吧,那你有什麼線索嗎?」Anderson從局長辦公室走出來後問Nines。
「我現在無法如往常一樣的追蹤到Reed警探的手機訊號,但是可以從昨日晚間訊號開始不正常的地方下手追查,Connor警官已經先過去了。」
「你平時就會追蹤Reed那傢伙的手機?!」
Nines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讓Anderson決定等等一有空就要逼問Connor關於自己手機的問題。
***
受潮的木頭地板散發著霉味,不遠處還傳來微微的滴水聲,在黑暗中被銬在椅子上的人影呼吸起伏很小,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Gavin Reed正在邊思考著自己人生的種種狗屎爛蛋及該如何解開手銬之類的現實問題,還有某個破銅爛鐵跟屁蟲,他難得希望那傢伙可千萬別出現在這。
還在嗡嗡作響的腦子讓Gavin有點後悔昨天沒能乾脆的直接朝那個王八蛋開槍打成蜂窩。
昨天他在好不容易打發掉Nines後,離開警局就駕著車直直地往自己家裡開,心想反正那個變態主嫌大概早早就把他調查過一輪了,自己也就不加以避諱了,只不過當方向盤突然脫離他的控制無預警自行往右轉、油門下一秒跟著加速時,還是著實把他嚇了一跳。在發現即便將鑰匙拔出也無法取消自動駕駛後Gavin便很乾脆的放棄了,直接靠在椅背上休息起順帶翻出坐墊下藏著的備用手槍,暗自下定決心要對著待會下車後看到的第一個東西開槍。
然後他的車在一路左右狂飆後停在了某個令他眼熟的地方,那個Mary所服務的郊外社區。
比起接下來可能遇到的任何危險,他們竟然如此靠近過罪犯潛藏地點的不甘心反而更令Gavin感到不是滋味,看來驚悚片裡的危險犯人都住郊區的理論還是有點可信度的,當Gavin這麼想時車子開始減速,最後停在了一幢老舊的屋子前面,剛才在路途上時他就發現到自己的手機早就沒了正常訊號,還時不時跳出奇怪的錯誤頁面,看來那個他所預期的那個變態派對就辦在這裡。
當聽見車門解鎖的聲響時Gavin沒有立刻下車,他靜靜的坐在車子裡頭好一陣子,直到看見房子的大門被打開,高大的人影讓Gavin辨認出那型號是曾被派駐在碼頭搬貨的仿生人,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在車門被來者拉開的前一刻抬起腳用力踹開。
車門撞開的力道令仿生人失去平衡倒退了幾步,Gavin下一秒衝出就朝著對方的小腿關節處連開了幾槍,他還記得Nines過去在面對仿生人嫌犯時都是如何阻止的。接著他瞥見敞開的大門裡閃過了個人影,便立即跟著追了進去。漆黑的房子沒有一盞燈是開的,Gavin聽著自己的呼吸注意著周遭發出的任何微小聲音,然後在一個輕微的腳步聲後轉身舉起槍,但他卻看見了那個在黑暗中發著藍的制服以及聽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Gavin。」
緊接著從後方突如其來的重擊讓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Gavin再次睜開眼睛後就是現在這個情況了,在漆黑的房間被手銬給鎖在椅子上,而這東西十之八九還可能是從自己車上被翻出來的。Gavin覺得自己的頭可能有點腦震盪,但出血量似乎不大,看來在這地方等死的可能性稍微低了一點——才怪,現在他環顧四周努力的找有什麼東西可以把那個該死的手銬給打開,在他還在拼命思考時,面前的門被緩緩的打開了。
「該是時候來進行我們的談話了,Reed警探。」
***
「有什麼發現嗎?Connor?」Anderson關上車門,Connor就站在離市中心有段距離的十字路口旁。
「看起來Reed警探最後還能有正常訊號的地方就在這裡,可惜的是路口的監視器都被干擾過了。」Connor指指路燈上的老舊監視器,然後向後頭的Nines輕點了點頭。
「那現在呢?」Anderson倚靠在車上抹了把臉「看起來就跟前幾位受害者一樣,那聰明的傢伙把自己的行蹤處理得乾乾淨淨的。」
「Reed警探離開時是晚上七點二十分,當時的交通狀況還不至於能被完全淨空,留下線索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Nines掃視起四周,他的系統現在正飛快的運算著,嘗試挖出任何的可能線索:在他面前的岔路處分別通往三個不同地點,有一個更是能直直出城前往到其他州,不,不可能。Nines率先排除了這種可能性,根據先前的案件紀錄與犯罪側寫,底特律可以說是嫌犯最舒適自在作案遊樂園,不太可能只為了一個人類警探就冒險踏出自己的舒適區。
「Reed警探極有可能還待在底特律。」Nines省略了他腦內運算出來的各種原因,選擇直接下結論。
「好吧,就算真的是這樣範圍還是很大,尤其這裡可是人人都有間閣樓、或地下室,郊外還到處都是廢棄屋的底特律。」
Anderson並沒有要唱衰的意思,但是根據前幾件案例來說要在短短幾小時內找到Reed實在不是太容易的事情,這點Nines自己也很清楚,但是他更不願去想像在他們持續浪費掉的這段時間裡Gavin會受到怎麼樣的對待,到時候他恐怕無法保證自己是否會直接失去理智。
「這附近有任何可信目擊者嗎?」
「有清潔工人,但是——」
「他們都是仿生人。」Nines接續了Connor的話,他看著在一旁人行道上有說有笑的仿生人們,頭一次如此厭惡幫不上忙的科技結晶,裡頭還包括著自己。
「看來那傢伙是有萬全的準備才綁走Reed的,」Anderson從口袋裡翻出了煙,然後在Connor的無情注視下又悻悻然地放了回去,「現在該怎麼辦?等到我們把底特律都翻遍了Reed那傢伙早就完蛋了!」他盯著那群仿生人抓了抓頭:「這年頭到底哪來這麼多科技天才?!」
——科技天才?
噢,兩位仿生人的系統內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同一個選項。
「我真希望我們有其他的選擇。」
「你很清楚Connor,他就是這方面的專家⋯⋯而我早該想到的。」Nines難得語重心長的說道。
***
Gavin有些覺得口乾舌燥,他已經滴水未進好段時間了,而眼前的傢伙又是明顯屬於不需要水的那一派———一個穿著警用外套的PL600仿生人,想到自己就是被這破傢伙唬到才落得這樣田地,Gavin恨不得乾脆朝自己開兩槍算了,去他媽的現代科技。
「Reed警探,你這樣持續的沉默無法幫助於我們的談話進行。」他們彷彿已經重複這段對話一個世紀之久了。
那渾蛋居然還堅持繼續用跟Nines分毫不差的聲音在說話!
「想談是吧?那就先把你的聲音給老子換掉!」Gavin用著有點嘶啞的聲音在一次叫道。
「好吧.我真的以為你這樣會比較開心。」仿生人頓了頓,然後終於是換回了正常的PL600所配置的聲音,接著朝著Gavin扯出了家用仿生人一貫的親切笑容。
Gavin馬上擺出一臉被噁心到的表情,雖然眼前的傢伙跟那個Markus身旁叫Simon的仿生人是同個型號,但是毫無感情的空洞雙眼還是讓他覺得一陣反胃。
「這樣可以了嗎?」
「現在,別給老子躲在仿生人背後,你不是要談話嗎?要的話就給我出來!」
「——這個恕我無法答應你,Reed警探。我個人面對人類時實在有點⋯⋯不自在,關於這個還請你體諒我。」仿生人微微向前傾,又露出了一個微笑「但如果你還是很堅持的話那我們也只好順著你的意,繼續耗在這裡了。」
「只不過恕我提醒你,這幢房子裡可沒有準備任何食物及『醫療用品』。」仿生人有意無意的在醫療用品四字上加重了點語氣。
Gavin瞪著眼睛,咬牙切齒地說了句去你的。
「所以你想談什麼?」過了差不多三分鐘,或者更久,Gavin不甘不願的開口,即便他其實不介意跟這傢伙耗上一整天,但是他可不是為了這個才害自己被綁在椅子上的,現在是能套出多少情報就套多少情報出來。
喔,這時候他倒是像個警探了。
「我們都還記得一年半前那個革命對嗎?」見Gavin有意願後仿生人並沒有露出什麼表示,只是自顧自的開始演講起,他的口中還不自覺地帶著某種尊敬感:「仿生人們終於發現這世界有多麼的不公以及滑稽,明明他們才是那個更高等、更神聖美麗的生命體卻要被骯髒的低等生物奴役——!接著就發生了你我都知道的偉大光榮革命,他們決定找回本該就屬於自己的主導權並踐踏所有無恥規則、再扯碎人類那可笑不堪的醜陋理想!」
「⋯⋯我怎麼覺得你跟我經歷的版本有點出入?」
「仿生人即將開啟另一個新時代,」他沒有理會Gavin只是繼續慷慨激昂,「他們將會親自創造更崇高美好的紀元!」
「——本該是這樣的,」仿生人高昂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但是那個叫做Markus的廢物卻毀了這一切,原本我還很期待他會成為新世界的主宰,沒想到他最後竟然會敗在人類虛偽且不自知的幻想泡泡裡頭!」PL600皺起眉頭嘆了口氣,彷彿Markus是他不成材的兒子一樣。
「老實說我一直都對仿生人沒有太大的好感。」在對方還沈浸在自己的演講餘韻時Gavin忍不住插了一句,PL600聞聲後低下頭看向他。
「但是遇到你之後我才認真了解到,人類真的才是他媽的專產神經病!」
Gavin毫不掩飾的擺出一臉嫌棄,宛如在看白癡的表情。
「妄想症末期就去看醫生,我看著你都覺得可悲。」
「Mr.Kamski,您的客人到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人影轉過身來,搖晃著手中的香檳對著明顯心情不好的來者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想你們也該是時候來了。」仿生人之父看上去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Reed警探現在在哪裡?」
Nines面對眼前的人沒有一絲想禮貌問候的心情,並接連關掉了系統跳出的所有選項,裡頭還包括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與爹地擁抱」選項。
「說我不知道大概不會是你想聽的答案,」Kamski一口乾完了手中的香檳,將空杯讓一旁的女仿生人收走,然後便以非常舒適的姿勢往後靠坐在顯然材質並不一般的高級沙發上。「但你怎麼能篤定我一定知道?你們警局裡跟我有所接觸過的就只有後頭那位Anderson警官,我可能甚至沒有看過『Gavin Reed』長怎麼樣。」他勾了勾手指頭露出自己一貫的笑容。
「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關注部分的仿生人,裡頭就包括我以及Connor,所以你是不可能錯過這場好戲的。」
「並且,所有資料都送回Cyberlife了。」Connor補充了一句。
「就算我知道好了,為什麼我需要幫助你們?」
Nines看著Kamski的滿臉不在乎——不,事實上他現在反而全身都散發著興致勃勃的氣息,只是裝作不願意幫忙的樣子罷了。仿生人很清楚,對方是在試探自己還能夠怎麼樣的說動他。
這個人一向如此,想看看親手創造出的作品到底能夠成長到什麼樣的地步。
嘖。
Connor彷彿真的聽到Nines在咂嘴。
「這個人在踐踏你的尊嚴,Mr.Kamski。」Nines毫不回避地直直盯著Kamski的眼睛。
「他如此輕易就駭入了你的傑作甚至還任意竄改,像是隻親門踏戶無禮鼠輩,你不可能沒有絲毫動搖。」
「除非你願意就這樣任憑他毀了你大半生的心血,隨意留下令人作嘔的污點。」
看著眼前的仿生人之父,身為他的作品之一Nines當然知道他真正在乎的是什麼,Kamski擁有的金錢與名聲即便一夕間全都失去了也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但唯有一個東西能夠成為他這種人的夢魘。
那就是錯誤。
仿生人之父會在開發程式裡留下特殊代碼、會在運算系統裡埋入隱藏序列。這些都是他為了能夠使作品「自然成長」而刻意做的,但是他並不會容許這其中有任何一絲非他允許的錯誤。
Nines可以說是非常的肯定,另外,還有個雖然Gavin從未與他提起但他早已隱約察覺到的事實。
「——以及,你跟Gavin也並不是全然的陌生人。」
在Nines說完後空氣沉寂了一會兒,然後沙發上的人看似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這個答案我可以給高分,但不是滿分。而你甚至不需要說到這麼多話我就會幫忙了,」Kamski舒適地向後靠著,挑著眉看著眼前的仿生人「也不必搬出我與那可愛堂弟的血緣關係,他始終不愛接聽我的問候——真可惜。」
Kamski舔了舔自己的上唇。
「其實你只要一句『拜託幫幫我,親愛的爹地!』就行。」
Nines首次體會到Gavin平時的那種「覺得不揮你一拳是對不起自己」的情緒。
站在後頭的Anderson忽然覺得房裡的冷氣似乎開太強了,要不然就是他眼前的仿生人是真的在散發著寒氣。
「——不過無所謂,未來有的是時間。」Kamski看著Nines比冰川還冷的表情露出相當滿意的笑容,然後揮揮手示意不遠處的Chloe過來。
「我的確在第一起案例發生之後就注意到了,接著便讓Cyberlife的員工將所有能得到的數據全都交給我,但結果⋯⋯怎麼說呢,有點驚喜也有點失望,」Cloe走向前來把手伸向Nines,而Kamski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本期望那位小朋友的能力可以有更高更好的表現,但是他只做到了比基本還高一些而已。不過老實說,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也不多就是了,所以關於這點我倒是可以小小地肯定他。」
「我會替你轉達他的。」Nines快速瀏覽從Chloe手中取得的資訊及座標,然後在看到其中一個程式碼時突然停頓了一下,望向Kamski移動了半分眉毛。
「那是送你的,不客氣。」他愉快地說「記得替我向親愛的Gavin問好。」
雖然有點遲疑但Nines依然禮貌性的向Kamski點頭致意,接著轉身示意Connor他們現在可以離開了。
而走到門口時他的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但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下次能聽你說說那句話。」
Nines再一次光速關閉了所有的系統提示。
Connor則是暗自決定此後要來這裡前都要一起叫上Nines,有個人當擋箭牌總是好的。
「所以他給了你什麼?知道Reed的位置了嗎?」Anderson站在車旁敲打著車頂看起來頗不耐煩的樣子,但是Connor知道那是高興的表現。
「他並沒有直接給我Reed警探的確切位置,但是足夠了。」
Nines直接坐進了駕駛座發動起車子,然後確認好位置後踩下了油門。
「他給了我更好的資訊。」他的聲音帶著冰冷。
看著前車的離去Anderson愣愣的轉頭看著Connor,後者只是示意他也該坐上自己的車子跟上。
「我很抱歉,Reed警探。」
可以說得上溫柔的嗓音迴盪在空盪盪的房間內,站得直挺挺的仿生人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臉上的表情好似真的有歉意一樣。Gavin的臉上浮起了青色的瘀傷,他沒辦法用手只好隨便將嘴角的血擦在肩膀的衣服或吐在地板上。
「我一時沒有忍住,動手的部分我能向你道歉⋯⋯但無法理解我的崇高理念是你的錯誤,不過我不責怪你,人類總是特別蠢。」仿生人無視了Gavin吐出的髒話,然後繼續用演講的模樣邊開始在屋子裡來回走動。
「現在,讓我們來談談你,Gavin Reed警探。」
「37歲,2002年出生,生日是10月7號。現任職於底特律警局,不良紀錄幾乎為全警局之冠。」
「遲到早退、暴力、酗酒、不服命令、破壞公物⋯⋯諸如此類,尤其還特別喜歡找仿生人的麻煩,要不是你的犯罪緝拿率能夠勉強打平你早該走人了。」
他媽的我還真沒想到我竟然要聽Jeffery以外的傢伙碎念這些——Gavin翻了個大白眼。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仿生人忽然停了下來然後把頭轉了個詭異的角度盯著Gavin,「最令人玩味的是你在革命之後沒多久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只被投訴的情況幾乎消失了外還連帶立了不少功,而這些,都是從你與那個前軍用仿生人開始搭檔後改變的。」
「據我所知,你們甚至還同居了。」仿生人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角還扯出個像漫畫書裡面的那種小丑式誇張笑容,Gavin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好好直視Markus身邊的PL600了。
「現在,煩請告訴我你的心境到底是如何轉變的?你是怎麼從那個仿生人身上發現自己的愚蠢錯誤的?以及,你究竟都是怎麼『服侍』那位特別的仿生人的?」
Gavin還在耳鳴著,臉頰與頭也依然抽痛著,但這都無法阻止他大聲吼出接下來那句:「操你媽的你說誰發現自己錯了?!而且你給我聽清楚了老子他媽的才沒服侍過那個破銅爛鐵是他死要黏著我的!」
遠處的Nines覺得自己的收音系統莫名地有點癢。
仿生人收起了笑容,用奇怪的眼神盯起Gavin好一會兒。
「即使你現在不願意承認也沒有關係,我們很快就可以看到成果了。」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
仿生人再次勾起嘴角「你們想知道我為什麼利用仿生人殺人對吧?」
「第一個只是個嘗試,再來的都是試驗,現在離最後只差臨門一腳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用用你的大腦,Reed警探,」仿生人很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現在全底特律都在猜測有個連續殺人犯正在肆意出沒,雖然你們目前看似都把消息壓下來了,但是很快地,我會讓『兇手的都是仿生人』這個消息傳遍全美,然後就會是第八起、第九起,直到第十起案例時就會有人類受不了了,最後——」
「你這傢伙想再打響一次戰爭!?」,雖然這種可能性早就已經被猜測過了,但Gavin還是不可置信的呼出了一聲。
「戰爭?這只是又一次的偉大革命罷了,」PL600用手輕輕掃過Gavin瘀青的臉頰,「等到蒐集完現階段最後一個素材,我就會把那些先前拍下來的『犯罪影像』全都公佈流傳出去,很快的就會有人來替我去做完接下來的事了,仿生人將真正成為新世紀的主宰。」
「只可惜你沒辦法看到那個榮耀光景了。」
「⋯⋯你說最後一個素材是指什麼?」Gavin突然覺得有一陣不妙的感覺從他的胃底擴散開來。
「你覺得我為什麼對你這麼感興趣?Gavin?」PL600的聲音突然變的無比低啞,「想想看,大眾會從你的『屍體』身上看到什麼故事?一個被牽連的可憐人?一個英勇犧牲的警探?不,都不是——」
「是一個被擁有深厚感情的仿生人伴侶給無情殺死的受害人。」
仿生人幾乎是貼在他的耳邊說話:「而那個兇殘的仿生人還是個警官呢,這個劇本是再完美不過了不是嗎?」他聽見了笑聲。
「但不用擔心,這次我不會把記憶給刪掉的,畢竟你可是好好地來『赴約』了呢。」
然後Gavin再也沉不住氣了,下一秒用力地往仿生人臉上揮了一拳。
被突如其來的一擊打倒在地的仿生人,震驚的看著Gavin朝著自己晃了晃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的手銬,接著又被狠狠地用椅子砸了個好幾下。
「想不到吧?老子被銬住的經驗可多了,多虧了某個破銅爛鐵!」Gavin趁著仿生人還在試著從暈眩中恢復時掀起了對方的衣服強制關閉了電源,但還沒喘過幾口氣,他就聽見樓上傳來一陣聲響與沉重的腳步聲。
嘖,那個碼頭工人嗎?Gavin稍微拉了拉肩膀的筋。他沒在這房間找到他的槍,只好拿起剛才的椅子充當武器。
希望我至少能打斷他的腿——在門打開前他這麼想著。
但接著開門的瞬間卻讓他急煞住了揮出去的手:一個兒童型號的仿生人。
「操——」身為一名職業警探跟正常成年人的道德觀讓Gavin下意識地制止了自己,等到他的大腦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舉起有點眼熟的槍指向自己了。
「不得不說,你還真是敬業。」用著不屬於那稚嫩嗓音的調侃語氣說著,兒童仿生人衝著Gavin晃了晃手上的槍宛如在炫耀一般,然後先前的碼頭工人一拐一拐地從她身後出現,還拿著看起來頗為結實的麻繩,靜靜地靠在旁邊的牆上無神地看著Gavin。
下下籤,Gavin在那一瞬間想到。
「Reed警探,要是你不配合一點,我很難完成最後的工作。」兒童仿生人皺了皺眉一臉無奈地說,Gavin看著她身後壯碩的仿生人撇了下嘴,乾脆地把椅子丟到了一旁並向前舉起雙手。
「這就對了。」兒童仿生人笑了起來,身後碼頭工人抓著繩子走到Gavin的面前,然而在碰到手的一剎那Gavin忽然抓起對方的肩用膝蓋給了對方的腹部一個重擊,接著快速撿起地上的椅腳奮力地打在仿生人先前的損傷上,徹底是弄斷了那個工人的一隻腿。兒童仿生人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明顯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朝著Gavin胡亂開了好幾槍,但通通都打在了作為掩護的高大工人身上。
「抱歉。」Gavin不帶有歉意的隨口說了一聲,接著用力把椅子仍向了嬌小的仿生人,隨著砸中的聲響Gavin撲倒對方並順利奪走了其手中的槍,雖然兒童仿生人奮力掙扎但是就體型上來說Gavin依然佔滿了優勢,接著他也朝著兒童仿生人的關節處開了槍,然後強制關了電源看著對方最後停止了掙扎。
看著小孩子倒在地上Gavin縱使心裡很不是滋味但這並沒有商討的餘地,他轉頭確認身中數槍已經動彈不得的高大仿生人後喘了口氣後望向門的位置。要接連操縱這幾個仿生人的話那傢伙肯定還在附近,Gavin一面望著印入眼簾的昏暗樓梯想著,他握緊手中的槍一步步踏上階梯。
這景象有點眼熟,Gavin認出這是他被擊昏的地方。
看來剛剛那邊的確是個地下室,那麼隱形人人呢?要說真的會隱形未免也太可笑了吧,Gavin仔細聽著周遭環境的聲音,他並不覺得嫌犯已經逃了,如果說那喪心病狂的傢伙不留下來看好完戲是不可能的,況且這邊還是個郊區,比起躲在外面的草叢裡怎麼想都還是廢屋舒適許多。
Gavin看著四周腐爛發出潮濕氣味的木頭,一樓的破爛程度已經連隔牆都不完整了,他轉而看向二樓的方向,內心篤定人就是躲在上面了。
畢竟駭客什麼的宅男不都喜歡躲閣樓的嗎?Gavin腦海中浮現各種奇怪的刻板印象。
撫上樓梯的扶手時Gavin突然感到一陣暈眩,看來剛剛的腎上腺素已經爆發完了,雖然他認為自己還不到失血過多的程度,但要是不趕快解決的話可有得好受了。Gavin晃了晃腦袋試著清醒一點,現在距離那個王八蛋看起來就只差最後幾步了。
二樓的格局一眼望去只有兩間房,除非那傢伙跳樓了不然唯一的出口就只有自己身後的樓梯。Gavin望著兩個同樣緊閉的門思索了一下,手裡的槍歷經剛才的打鬥後現在就只剩一發子彈,而對方身邊也不無可能還藏著其他的仿生人。
Gavin咬緊牙關做了一個決定,他輕輕地先推開了右邊那扇門,然後站在門口將腳邊的碎木塊用力地朝裡頭直直踢了進去,而在一聲響亮的物體撞擊聲後左側的門便被急迫地拉開,Gavin立即就朝著開門的傢伙灌了一記直拳。
「還想跑哈?」Gavin用槍指著倒地的少年說著,對方的身形比他想像中還要瘦弱且年輕許多。連衣的帽兜遮住了少年大半的臉,他的手邊還落著一台筆記型電腦,看起來就是作案工具。
Gavin毫不客氣的用腳踢開了那台電腦,順道踹了一腳嫌犯的肚子,雖然他是警探不是流氓,但反正他平常也跟流氓無異了也不差這一下。
「現在,把老子的手機還來,不然我就一槍打在你的老二上再自己去找!」他晃了晃手中的槍,瞪著地上那個現在看起來還比較像是受害者的嫌犯。少年微微發著抖,緩緩的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手機,伸向前就要交給Gavin。
但還沒來得及拿過Gavin就被身後突如其來的人影給撲倒在地。
「什——?!」Gavin反應過來後奮力掙扎,勉強轉過身卻發現眼前的是那個看護仿生人Mary。
她不是應該還是個碎片並且待在Cyberlife接受檢查嗎?隨即Gavin就感覺到肩胛骨一陣劇痛。
「我、我很抱歉,但是我不能讓您把他送到警局裡頭。」女仿生人哀求的語氣跟壓制Gavin的力道成了反比,她的神情都在透露著她並沒有被操控的這個事實。「他、他還是個孩子而已,是我的錯才會變成這樣的,再給他一次機會就會沒事的。」Mary壓著Gavin肩膀的力道逐漸加大。
「——這傢伙可是個罪犯!你以為你還能把他藏去哪裡?!」Gavin忍著疼痛,可以說是在怒吼的朝著Mary大叫道。
「我會想到辦法的!只要、只要您當作什麼都沒有看到的話⋯⋯」
「唔——你要是為了他好、」Gavin覺得自己的骨頭大概裂了,「現在就收手去自首的話,或許還能減刑——!」
「我、我⋯⋯」
「「不必麻煩了。」」
兩道聲音同時出現,Gavin勉強轉過頭後看到那個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後已經打開了電腦,而另一個令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則來自後方。
冰冷的藍色在黑暗中閃爍著,這次可不是什麼冒牌貨了,Nines本人正拎著槍指著自己的方向緩緩走來。
「看來他終於找到這個地方了,只可惜沒能趕上。」明明是熟悉的嗓音卻帶給他極為陌生的感受,Gavin斜著眼看到Nines冷冷地開口,而下達指令的青年在一旁笑了起來。
Gavin覺得自己的血液開始發冷,卻不是因為傷口。
「Mary,讓開。」
「不、等等!」意外的是女仿生人選擇擋在了Gavin的面前,「不需要殺掉他,我們直接離開就好!」她的聲音帶著比剛剛還要不安的顫抖。
Nines轉而拿槍指著Mary,黑暗讓他的神情顯得更加冷漠。
「我不會再說第二次,讓開。」
Mary猶豫地回頭看了Gavin一眼,眼神中充滿著抱歉,然後她緩緩地側過身移開了身體。
Gavin趴在地上與Nines四目交接,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無比的沉重,腦子的嗡嗡聲更大了,但他卻聽得清仿生人說出的一字一句。
「有什麼遺言嗎?」
他看著自己的昔日搭檔——與戀人,開口道。
「你個破銅爛鐵。」Gavin笑了起來。
接著他看著Nines扣下了扳機,然後一槍打在了那個少年的右大腿上。
「啊——啊啊啊啊!」Gavin隨即聽見了少年拔高的尖叫聲,他丟下了電腦轉而抱著自己的腿倒在地上抽搐著,一旁的Mary愣了一下後也立刻尖叫著趕去了他的身邊。
這王八蛋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流那麼多血,Gavin望著他們心想。
他感覺到數十秒前還散發著陌生氣息的傢伙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給扶了起來,灰藍的眼睛放大了數十倍,熟悉的大手溫柔地撫上他的臉,仔細地開始檢查起他的傷勢。
「慢死了⋯⋯」Gavin閉上眼靠在Nines的身上並不是那麼認真的抱怨著。
警車的紅藍燈閃得Gavin有點刺眼,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正坐在敞開的救護車後面,眼前的醫護人員正仔細的檢查他頭上的傷勢。
「傷口並不是很大,但出血量有點多,可能還有點腦震盪。先讓他休息一下,我先去確認其他人的狀況後再過來看看,注意盡可能別動到他的骨頭。」
「好的,謝謝。」Gavin才張開口他的身後的人就率先替他回答了,然後他才後知後覺的隨著背部傳來的熱度,發現自己已經靠在Nines的懷裡好一陣子了。
他本該說點什麼來逃開現在這種情形,但是他實在是太累而且全身都還痛得要死,於是Gavin給了自己一個理由繼續裝睡,雖然後面的那個傢伙八成已經發現了,但他們誰也沒先出聲。
接連趕到的鑑識小組把廢棄屋圍上了封鎖線,Gavin看到屋外坐著的幾個在屋裡襲擊過自己的仿生人正在被安撫,他們看起來都一臉茫然顯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渾身傷的在這鬼地方,尤其是那個兒童仿生人。Gavin的腦子迷迷糊糊地想著自己應該不算犯了兒少法。
Gavin稍微挪動了一下頸部,他沒有看見那個中二少年與Mary。
「他們隨Anderson副隊長與Connor警官去了醫院,」身後的聲音這麼說,「因為那個主犯一直抱著腿大哭沒辦法好好問話,所以Anderson副隊長只能直接把他拎上了救護車。」
「⋯⋯那個看護呢?」
「她沒有反抗或掙扎,但她堅持要跟著上救護車否則她什麼都不會說。」
Gavin還想問點什麼,但是醫護人員已經檢查完其他人的傷勢朝著自己走了過來,再加上他覺得自己的肩膀實在是痛得要命,大概是真裂了,於是他只是點點頭然後也隨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
手術結束後Gavin自己一個人待在病房內。
結果勉強能算是沒什麼重大傷害,肩胛骨則是毫不意外的是真裂了,但頭上的傷倒是縫個幾針裹上紗布後就沒事了。醫生建議他最好住院個幾週,但Gavin看了看自己的狀況表示三天不能多,剩下的他打算要申請帶薪假在家休養,反正要專業照護人員他也不是沒有,對吧?
Nines在送他進醫院後沒多久就接到了通知,Aderson讓他一起去看看主犯情形。Gavin聽聞後只是揮揮手催促他趕快去,雖然他自己對於那個中二少年也很在意,但是現在若硬是跟過去只會讓某個機械保母一臉嚴肅的把自己仍回病床上,還外加得被Anderson笑話而已。
Gavin百般無聊的躺在床上,折騰了整晚照理來說他應該已經累得睜不開眼了,但他卻意外的清醒。他滿腦子都在想著那些仿生人,即便他們是被利用也根本沒有相關記憶,但基於法規底特律警局依然必須告訴他們自己做了什麼,以及讓他們付出些該承擔的,恐怕到時候又是另一場政論戰爭。
他聽見推開門的聲音,想著大概是護士前來看看他的情況,
「這個點滴我想是不需要了,你就拆——唔!」
Given才剛想起身就被突如其來的掐住了脖子,他下意識的抓住那雙手掙扎、一旁的點滴架應聲倒地發出響亮的聲音,Gavin能感覺到自己的傷口似乎又滲出了點血。在負傷的狀況下與對方角力Gavin明顯就站了下風,掙扎中他看清了眼前的人,耳邊聽著不斷傳來的「我很抱歉」,疼痛以及窒息感逐漸爬上他的腦子。
接著有什麼被撞開的聲音,與此同時眼前的不速之客同時被扯開。
Gavin大口地喘著氣,他看見Nines用力將仍還在反抗的Mary給壓制在地,Connor繞過他們後上前確認著被放開後不斷咳著嗽的Gavin的狀況。
「咳咳、什麼鬼?!」Gavin捂著自己的喉嚨想搞清楚現在的情況,Connor輕拍著背試圖讓他好一些。
「你這樣是沒有用的,我們都知道了你們兩個之間的關係,這樣做並不能讓他避罪。」Nines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恐怖,Mary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不、不是他的錯,都是我的緣故!」她的聲音透著絕望,仿生人沒拆除的燈號閃著紅光,看起來隨時都會崩潰。
「所以現在他媽是什麼狀況——?!」Gavin最後咳了幾聲後終於是緩了過來,他隨便擦了擦頭上滲出血的傷口。
「還記得先前提過她是特別被訂製的仿生人嗎?原先訂製的就是那個少年的家庭。」Connor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了手銬給仿生人帶上,「順帶一提主犯的身份已經確認了,Wayne Kennedy,十六歲、沒有前科,已經聯絡過他的家屬了。」
「Kennedy的傷勢沒什麼問題,只是我們還必須釐清到底還有多少仿生人被操控與清空數據過,以及,那些數據歸來的可能性。」Gavin想到了那對情侶,「我先把她帶回局裡,Nines你可以待到Gavin警探的傷勢穩定後再過來協助後續。」Connor眨了眨眼,額角燈號閃了幾下後帶著已經面如死灰的Mary走了出去,順便關上了房門。
門才跟合上Nines就立即抓著Gavin檢查起傷口的狀況,然後不理會後者的抗議再按了次鈴將護士給找了過來處理。
「到底是什麼情況?Mary怎麼會想宰了我?」才剛重新處理好傷勢被按倒在床上Gavin就朝著Nines叫著,「她試圖把罪都攬到自己身上。」Nines確認過對方的傷沒有大礙後便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並用眼神示意對方不要再亂動了。
「⋯⋯我猜她跟那個小Kennedy關係匪淺?」
「如同剛剛Connor警官所提到的,她曾受僱於Kennedy家庭很長一段時間,Wayne Kennedy幾乎是由她一手照顧長大的,而這大概直接影響了仿生人在他的心中地位,再來的那場革命則鞏固了他腦海中那些瘋狂想法,導致了這一連串的案件發生。」
「以他的年紀來說還真是不得了。」Gavin輕哼了幾聲,「沒想到你們已經查的這麼詳細了。」
「Cybelife的前CEO給了我一點方向。」
「你們找了Kamski幫忙?」Gavin一臉詫異的看著Nines,「我還以為你除非碎成片不然不可能主動踏進他的豪宅一步。」
「我的確是。」Nines安靜的注視了Gavin一會兒,然後後者像察覺到什麼似的立即揮著手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我們去找了一趟Kamski,他交給了我Mary的詳細背景資料,包含她原本的服務家庭、以及她離開後的所有就職工作和交友狀況,還有一組錯誤的程式代碼。」
「錯誤的程式代碼?」
「能讓我短暫產生系統漏洞的代碼,好讓Kennedy得以順利入侵我的系統。」Nines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而眼前的Gavin則看起來青筋快爆了。
所以老子跑去賭命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就是這樣找到我的?」Gavin姑且忍住了。
「光是開啟是沒有用的,所以我檢閱了Mary的修理狀況並發現她的基本機體早已被修好且在那天下午就從維修中心逃走了,接下來我試著追蹤了她的去向並開啟了代碼,然後就自動來到了你所在的廢棄屋。」
「雖然那個代碼會讓我產生系統漏洞但實際的主控權還是在我身上,在我開槍前早就將它關閉了。」Nines想了一下然後補上了後面那句,Gavin聽聞後臉色好了很多。
「不過我有些不明白,」Gavin帶著些思索的表情看向仿生人「那小子都不惜開車把她撞個粉碎了,Mary怎麼還會為了他做到這份上?」
「這個我倒是有點能夠理解。」Nines看著Gavin的表情帶著私下才有的柔和,Gavin意識過來後隨即紅著耳根、叫他快滾去幫Anderson做後續協助。
「對了,」Nines的手才剛握上門把,Gavin的聲音就從後方傳來,「Mary不是自己從維修中心逃走的對吧?」Nines沒有出聲回應,只是回頭朝著一臉心知肚明的人類勾了勾嘴角。
破銅爛鐵。
Gavin看著關上的門語帶笑意的碎念著。
Gavin辦理完退院手續時,看到大門外擠滿了新聞台的記者。
看來隱形人已緝拿歸案的消息還是走漏出去了——不,應該說能把消息壓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Gavin透過玻璃看到了幾個眼熟的記者,他們都曾在命案現場徘徊過不少次,而顯然他們也注意到Gavin了,又是揮手又是拍打玻璃的試圖吸引要他靠過去,然後很快的被醫院保全制止了。
「他們在幾天前就聚在這裡了,」Nines站在Gavin的身邊提著裝著換洗衣物的袋子,「但是警方及家屬全都拒絕受訪而他們也不能擅自闖進醫院,只好全堵在那邊了,可惜目前連一個相關人士也沒有採訪到。」
「他們該有點耐心,等Jeffery心情好了他們自然有東西可以播報。」Gavin朝那幾個記者比了個中指,然後跟著Nines從後門叫車返家。
Gavin最後在被半脅迫下還是住了一週的院,然後硬是凹到了半個月的帶薪休養假。雖然電話另一頭的Jeffery表示等他恢復後後要好好的跟他算算私自查案的帳,但Gavin才不在乎那個。
Nines也跟著請了一陣子的假,理由則是充當家庭看護。
待他們把車開到家門前時,底特律如往常般的下起了小雨。
Gavin並不喜歡撐傘,而仿生人則是不需要撐傘。但跟RK900走在一起時他總會妥協似的讓後者替他撐著傘,然後邊笑他娘砲邊要他把傘拿正。
「這點小雨就算了吧?」Gavin抬起頭盯著對方打開的傘,才跨出車門一步的鞋已經被水窪濺濕了一些。
「傷口會淋濕。」Nines稍微彎下了腰替他把衣服拉高蓋住繃帶,Gavin抿了下嘴然後站起,看著仿生人拉開後座拎出袋子後走向家門。
進屋後Gavin可以說是迫不及待的賴上他思念已久的沙發,一面發出舒適的聲音一面抱怨著醫院的味道及病床,Nines邊聽著邊將袋子裡的髒衣服全放進洗衣籃裡。
「你想吃點什麼嗎?」仿生人問著已經變成沙發馬鈴薯(couch potato)的Gavin,他的臉埋在手臂後下,發出了聲不明所以的音節。
「我還不餓。」
「那正好。」
Gavin感覺到他的手臂被不輕的拉下,伴隨著手腕上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響他對上了仿生人灰藍的雙眸。
「是時候來算算關於你背著我私自查案的帳了。」
Gavin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我現在說想吃東西還來得及嗎?」Gavin嚥了口口水,毫無意義的向後靠了一點。Nines俯下身盯著Gavin,小心的避開傷口壓制住了他,Gavin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撫在他的鼻頭上。
「那倒是可以。」
Gavin正想鬆一口氣——接著他聽見皮帶解開的聲音,「那就請你一滴不漏的好好吞下去。」
仿生人掏出來的那東西他可以說是再熟不過了,他可能比Nines本人都還了解那玩意兒。
Gavin下意識地想抬起手去阻擋,但被上了手銬的雙手輕輕鬆鬆就被扯住——他這陣子時在被銬得有些過於頻繁了。Nines向前了一些將自己的性器直逼在Gavin臉上,現在前頭已經滲出了些人工體液。Gavin抬頭看著Nines依然沒什麼變化——但明顯不是太高興的表情,想著自己大概是躲不掉了,只好用鼻子不甘的噴了點氣在上頭,然後乖乖張嘴含住。
他不是沒給Nines口交過,但是仿生人意外的很少主動讓Gavin這麼做,通常是他喝醉後直接扒了對方的褲子開始亂無章法的舔,然後Nines就會扳起他的下巴邊接吻邊探下手去,想到這裡Gavin覺得自己開始有點發熱。
好吧,他可能的確也有點想念這個,Gavin犯賤地想著。
Gavin努力的吞吐著Nines的性器,即便已經抵到了喉嚨還是無法整根含進去,只能鼓著面頰吸允著。Gavin嘴角溢出的唾液沿著下巴流淌下來,他嗚咽著無法止住只能更賣力的舔弄,Nines沉默的閃著燈號紀錄著看到的每一秒,時不時撫摸著他的頭髮當作表揚。
Gavin覺得自己的下身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於是他一邊含著Nines的性器一邊把被銬住的雙手往自己的下身摸,但才剛摸上去腦袋就忽然被仿生人用力的壓住。感覺到對方的龜頭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喉嚨,Gavin下意識的想乾嘔但被塞滿的嘴只能發出點代表抗議的嚶嚶聲,接著Nines就這麼射了出來,還被壓著腦袋Gavin只能乖乖全部吞下去,待放開後他才開始反射性的咳了起來。
Nines用手指磨蹭著Gavin的嘴角,待對方咳完緩過後又伸了兩根手指進去翻攪著他的舌頭,Gavin睜著帶點水霧的眼睛盯著仿生人,嘗試想搞懂他到底想做什麼。
「說你再也不會這麼做。」RK900的眼神黯了下來,聲音裡透著滿滿的不可違抗。
Gavin含著對方的手指咕噥出了一個音。
Nines抽出了自己的手指,連著Gavin的嘴牽引出透明的絲看起來格外色情,但仿生人沒有心思去欣賞,他額角的燈號正不穩的閃著光。Gavin雖依然處於被壓制的情況卻也沒有要妥協的意思,他看著Nines陰著臉邊在盤算什麼的樣子決定先發制人。
「就算時光倒退我還是會做一樣的決定。」
Gavin Reed,隸屬於底特律警局,破案立功無數也遭記過懲處無數,成年以前的人生宛如一坨狗屎——成年工作後的人生也乏味可憎,直到某個混蛋的出現逼著他再也不要那麼混蛋,於是生活有了變化,如同Anderson不再用左輪玩俄羅斯輪盤一樣,他也不再怨天尤人成天詛咒著別人詛咒著自己。
所以除了他以外誰也別想對造成這一切的破銅爛鐵出手。
Nines看著Gavin不發一語,在旁人看來總以為他是手握主權的那一個,但實際情況上是恰恰相反,很多時候他都拿Gavin沒輒。他的所作所為時常都是自我妥協後的辦法,只不過對方不知道也不這麼認為而已,否則在他發現Gavin不對勁的那一晚他早就把對方打暈關回房間裡頭了。
Nines清楚他的系統深處一直有個未解鎖的選項,那就是將Gavin監禁在一個永遠沒有人會找得到的地方。
只是他目前還不打算這麼做而已。
「所以別在浪費時間說服我了,我是真的有點餓了,」Gavin的腿主動纏上了Nines的腰,「要是你不打算再做點什麼的話就給我滾下去。」,他舔了舔下唇勾出了個微笑,大腿內側示好的磨蹭起對方的腰側。
Nines看著Gavin的樣子嘆了口氣,即使他不用呼吸。然後他脱下了Gavin的靴子丟在了一旁。
「看來你不打算帶我進臥室了。」Gavin看著對方沒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你也忍不到那時候。」Nines撫向Gavin的下身,令後者倒吸了口氣。
Gavin剛剛替仿生人口交的時候就已經勃起了,他感覺到對方的手正隔著褲子描繪著自己的小兄弟,不自覺地挺起腰想獲得更多的快感,然後那隻手開始非常識相地搓揉了起來,Gavin仰起頭喘起氣露出了毫無防備的頸部,Nines便低下頭細細地啃咬起。
「唔⋯⋯Nines⋯⋯」Gavin感受到熟悉的大手鑽進了自己的褲子裡,他不用確認也知道自己的內褲已經濕了一片。
仿生人握著他的性器用手指蹭著小冠,Gavin難耐地呻吟起來,雙手攀上對方的肩膀不知道是想將他推開還是拉近,接著在一陣噎在喉嚨的嗚咽後便在Nines的手中射了。
Gavin沉浸在餘韻中還沒緩過就感覺到自己的褲子被拉下,熟悉的異樣感從後方傳來,「你都不先問過的嗎?」「你要我停下嗎?」Nines一邊將沾著液體的手指探入Gavin的後穴一邊吻過他的眉心,Gavin覺得自己又被唬了一把。
探入的手指慢慢增加成了三根,從尾椎蔓延而上搔癢感讓Gavin意識到他剛剛才發洩過的小兄弟又再次抬頭了,才想伸下去碰就被Nines扯著手銬的鏈子拉過,只好勾著腿蹭著仿生人示意要他快一些。酥麻的感覺越來越清晰,Gavin卻覺得遠遠還不夠,他的身體正叫囂著想要被填滿、進入,而他不用想都知道身上那個破銅爛鐵肯定磨蹭著在等著他開口。
想都別想——這是Gavin預計說出口的,可是話到了嘴邊都各個融化成了難耐的呻吟聲,Nines刻意不斷擦過他的敏感點卻又不給他個痛快,Gavin覺得全身都燥熱的尋不著發洩的口,於是大概過了幾分鐘或幾秒鐘後,警探便紅著眼角要求身上的王八蛋快點進來了。
待Nines的性器整根沒入時原先憋著氣的Gavin呼出了一口嘆息,因為前戲做得充分他沒什麼感到痛楚。被填滿的感覺讓Gavin覺得心安,他想起了在那棟廢棄建築看到疑似被駭入的Nines時,當下他的全身都在發冷,對上仿生人灰藍的眼睛時他不敢保證眼前的傢伙是否還是自己熟悉的枕邊人,但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他選擇了賭上那微小的機率。
察覺了警探的走神令Nines有些不悅,他抓起對方的腿毫無預警地開始用力抽插起,很快地Gavin就沒辦法繼續用他的大腦做有關回想之類的分心事了,他的手還被銬著扯著發出了磕碰聲,Nines注意到Gavin的手腕已經紅了,但他沒有要解開的意思,仿生人可從來不排斥在警探的身上留下點屬於自己的「記號」,反正第二天僅需要承受可預見的鬧彆扭而已。
Nines對Gavin的身體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他的每一下都精準的輾過那個令Gavin顫抖不已的敏感點,飽滿的龜頭磨蹭著前列腺的感覺讓Gavin弓起了背脊,他的雙手試著想去抓住沙發邊好發洩那過多的快感,卻反倒扭著上半身往沙發外邊跌去,Nines馬上扶住了Gavin的肩將他整個抱起、轉了個方向讓警探坐在他的身上,一邊小心注意著對方的傷口。
「等——太深———」重力讓Gavin整個人都釘在了Nines的性器上,突如其來的深度讓他下意識想逃跑,但是被銬住的手跟顫抖的雙腳令他只能做到緊緊勾著Nines的脖子,然後下一秒Nines並沒有給他任何適應的機會便開始往上頂弄。
Gavin的體內燥熱得令人頭皮發麻,被包裹住的感覺讓Nines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當然他完全可以控制自己做這些事,但一來這是對面Gavin,二來Gavin在聽到這些情緒反應後會顯得更加興奮,至少死咬著的腸肉就透露出了不少訊息。
Nines一面挺進Gavin深處一面不輕的啃咬起他的頸部;一手環抱揉著Gavin的後腰另一手則是他們在連接的位置來回摩挲著。Gavin的聲音早就壓抑不住浪叫起,同時不自覺地擺動腰肢整個人都掛在了Nines身上迎合著起伏,快感從背脊一路向上攻佔了他的大腦,完全無法思考任何多餘的事情。
Gavin渾身都覆了層薄汗,手腕被磨紅的刺痛感反而讓他更加地興奮,嘴裡碎念著不知道是Nines的名字還是什麼的。仿生人的眼眸暗了暗,稍微退出了一點然後更用力地掐住了Gavin的腰——這下恐怕是一定會留下痕跡,接著用前端抵在了警探體內的敏感點上更加用力的頂弄起來。Gavin被刺激得逼出了眼淚,想逃卻無處可躲,他的大腿抽搐著,一陣顫抖後達到了高潮、射在了兩人的小腹上。
Gavin失神的攤在Nines身上,但在後穴肆虐的抽插並沒有隨著他的高潮而停止,他的嘴裡發出了點啜泣聲,然後在一陣噎住的呻吟後仿生人射在深處令Gavin又攀上了一小段高潮。
Nines安撫性的親了親Gavin的側頸,然後把手銬解開——果然已經開始紅腫了。他就著警探還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勢托著臀部將對方直接抱起,Gavin覺得自己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就這樣任由仿生人把自己帶進浴室梳洗。
Gavin最後躺在床上時已經是半夜了,他在被放滿熱水的浴缸邊上又做了不少事,現在紅著的地方恐怕不只手腕而已。感覺到床塌下了一角,清理完客廳及浴室的仿生人帶著微濕的髮尾側躺下來,手指留戀似的在Gavin唇邊打轉。
「我可沒辦法再來一次了。」Gavin的聲音帶著沙啞。
Nines低下頭單純地啄了啄Gavin有些腫的唇瓣,拉過被子將他裹得實實的。
「睡吧。」
夜裡的燈光藍得令人心安,Gavin覺得他大概能睡上幾個星期以來最舒適的一覺。Nines還未關上床頭櫃上的夜燈就聽見身旁傳來了陣陣酣聲。
晚安——Nines闔上眼也跟著進入了休眠模式。
***
「我以為你申請的假還有一週,你是摔到腦袋連算數都不會了嗎?」
「老子只是閒得發慌外加可憐你們這群草包,而且底特律警局少了老子可就等於少了七成的破案率!」
「那七成全是你的好搭檔Nines的功勞。」
「噢閉嘴Anderson!」
等到Gavin再次踏進警局時僅僅過了一週而已,並不是說Gavin有多熱愛他的工作或是責任感之類的,只是內心裡還是很在意那件案子的後續情況,尤其是關於Mary之後的去向,況且那個掛名看護卻幹了不少看護不能幹的事的仿生人又不肯透露半點消息要他好好靜養,於是Gavin就仗著傷勢跟體力都恢復得差不多後硬是鬧著Nines要回去工作。
而且Gavin覺得他已經把一年份的床上時間都用光了,去他媽的「好好靜養」!
最後警方還是決定隱瞞犯罪動機及手法,新聞所報出的大部分都遭到了點修飾,基本上就是把那傢伙說成是個有長期精神病史的高知識份子,由於長期受到冷暴力的欺凌於是決定報復社會。對於他那些瘋狂的「仿生人高級物種倫」觀點是隻字未提。
不過這是情有可原的,畢竟他唯一的聽講觀眾可是沒把這些話打成報告上繳。
書面報告基本上都被Nines完成了差不多了,看起來Anderson跟他的寵物機械犬也貢獻了不少。Gavin大概瀏覽過後發現裡頭並沒有提到任何有關Mary的資料,那個混小子的背景倒是給查得一清二楚,該死的有錢人,Gavin在看過他顯赫的家事後憤憤地想著。
Nines走過來將泡好的咖啡擺在了桌上,「牛奶太多了」「你還不能攝取太多咖啡因」仿生人獲得了一記華麗的白眼。Gavin繼續瀏覽著報告書,裡面還提及了那些被駭過仿生人的後續狀況,看起來偉大的仿生人之父還是無法安穩的享受他的退休生活,雖然Gavin覺得Kamski反倒是樂得很就是了。
說到Kamski,當Nines不是那麼情願地將對方的「問好」帶給他時,他還是沒忍住露出了一臉嫌棄。
「Reed警探,Jeffrey局長請你進去。」耳邊傳來與Nines有著微妙不同的聲音,Gavin哼了哼鼻子起身一口氣乾完了咖啡,瞄了一眼Connor後走進了局長辦公室。
「看來警探心情不錯。」
「很快就不會了。」Nines望向透明辦公室內,明顯正在醞釀怒火的Jeffrey局長。
Gavin坐在車子的副駕駛座上,總覺得剛剛經過摧殘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十分鐘前底特律局長正挑戰要用音量來震破厚度三公分的防彈玻璃。Nines不發一語的開著車,算他識相,Gavin想著,要是他現在開口說什麼「我早就告訴你了」老子就踢人下車,才不管什麼道路安全之類的。
可見將功復職不一定會迎來一場派對,Jeffrey怒吼著一堆Gavin沒打算聽進去的什麼責任問題、社會觀感跟記者之類的,下一秒就把人轟了出去並要求Nines在假放完前把人給鎖在家門,還甩了一個手銬給他說必要時拿去用。
Nines在心裡想著這東西自己還真不缺,但還是收下了。
雖然心裡本來就有底Jeffrey那混蛋不會給他好臉色看,但Gavin還真沒料到自己會直接被踢回家。出來時Anderson那一副看戲的嘴臉讓Gavin想到就來火——我真該在走之前把咖啡潑在他臉上的,Gavin靠著窗托著自己的下巴想著。
然後他終於意識到車子並不是在往家的方向開。
「喂,你要把我帶去哪?你的破導航是壞了嗎?」
「待會你就知道了。」
「⋯⋯你該不會真的要照Jeffrey話把我關起來吧?」
「很可惜,並不是,」Nines斜眼看了下Gavin,「『今天』沒有那種打算。」
Gavin那瞬間覺得背脊有點涼。
他盯著Nines發覺對方真的沒有要多做解釋的意思,只好繼續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隨著平穩的駕車技術跟冷氣宜人溫度的威力,Gavin的意識隨之越飄越遠,不知不覺便靠著窗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窗外的景色已經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色,一眼便知他們已經離開了底特律。
「⋯⋯說認真的,我們到底在哪?」
「加拿大。」
「什麼!?」
Gavin立刻轉頭過去瞪著隔壁的綁架犯,當事人還一派輕鬆的樣子開著車,彷彿他們現在只是在前往好事多的路上一樣。
「你到底要把我帶去哪?」
「待會你就知道了。」Nines唸出了跟幾小時前一模一樣的台詞,Gavin差點就以為他又被誰給操控了。
車子又開了將近四十分鐘,最後在郊外住宅區的一幢房子前停下,這裡的環境不像底特律充滿了工業的人造氣味,相反地還多了幾分平靜。Gavin看著眼前不大但溫馨的小房子前,心裡祈禱著Nines千萬不是想把他給綁在這度過餘生。
幾秒鐘後他的願望便實現了,大門被打開,Mary看起來有點忐忑不安的站在門口,最後率先露出了微笑朝著有些轉不過來的Gavin輕聲打了聲招呼。
***
桌上的茶杯散發出陣陣薰衣草香氣,屋裡的裝潢樸素但溫馨,讓Gavin有種時光倒退的錯覺,這裡的時間彷彿流動的很慢,也可能是空氣中的安靜且尷尬的氛圍造成的。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都沒有講話,Mary看起來雖有些局促但並不是太緊張,旁邊的那傢伙反倒是一臉平靜,額角穩定的閃著藍光。Gavin覺得自己還是一頭霧水,但他不確定該不該由自己來打破這份沉默,尤其Mary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Reed警探很在乎妳之後的去向,所以我把他帶來了。」Nines似乎不怎麼在意那些顧慮。
感謝你阿破冰機器——Gavin暗自心想。
「咳,看起來」Gavin環顧起四周斟酌著用詞「妳過得⋯⋯還不錯?」他看向Mary,女仿生人的眼神在那一剎那有些閃躲,她沉默了幾秒,最後看著Gavin露出了淺淺的一點微笑。
「是的。」
Gavin感覺心底有什麼輕鬆了,「那就好。」他吐了口氣然後向後靠在了沙發上。
然後他們隨意的、沒有目的的聊了起來。聊著工作、聊著朋友;聊著兩年前、兩年後。最後Mary停頓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告訴Gavin的Wayne家人已經聯絡過她了。
他們在她被捕後立即動用了些關係把她保了出來說想跟她談談,開了多許條件並給了一大筆金額要求她離開美國並永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她與他們之間的關係。Mary最後沒有收下那筆錢,但她表示會依照他們所希望的離開且永遠不會回去,不久後她就來到了這裡,而現在依舊在做著看護的工作。
「我依舊覺得是我害了他,」Mary低著頭,「他不是一個壞孩子,真的。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融入這個社會,在我離開後他承受了太多又不曉得該如何宣洩——」
「我知道我現在說的東西有多麼可笑,尤其是⋯⋯尤其是在我對你做了那些事情之後。」
「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來彌補這一切、來彌補你,當Nines警官主動聯絡我時其實我很害怕,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Gavin似乎看見淚水在Mary的眼眶裡打轉,「我很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她的聲音顫抖著,握緊自己的雙手想試圖冷靜下來,額角的燈號不安地閃爍著。
「我願意負起所有該負的責任,得到我應有的懲罰。」
Gavin沒有講話,他盯著Mary一會兒然後瞥了一眼坐在旁邊不發一語的搭檔,Nines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看起來沒有任何的表示。
Gavin突然想起了那個混蛋小鬼,沒由來的有點好奇起在Mary的記憶中,Wayne從前是個怎麼樣的孩子?曾有過抓著卡通毯子不放的時候嗎?也曾有過摔在軟墊上哭著鼻子的時候嗎?
答案不是很明顯嗎,Gavin問著自己。
「妳說得沒錯,妳的確有錯,」Gaivn看見Mary的肩膀抖了一下,「妳錯在太過他媽的溺愛他,以至於不讓他去承受他該承受的罪過。」
「這一切不是妳一人造成的,是Wayne Kennedy他自己所犯下的決定,所以妳該放手了,對Wayne,對妳自己。你承擔你的罪過,而他該承擔他的。」Gavin的語氣很平靜。
雖然眼前的仿生人為了那個小王八蛋曾試圖宰了自己,但現在要翻這帳也是於事無補,更何況Wayne已經被逮捕歸案了,而Mary則是永遠無法再踏入美國本土,若是要她負起全部的責任也不太合理,不過Gavin蠻倒是想看看Kennedy夫婦是個怎麼樣的人。
Mary點了點頭後開始小聲的啜泣起來,Gavin起身拍了拍Mary的肩膀,嘆了口氣。他抬頭看向始終沒有加入話題的Nines,對方的臉色依舊冷得看不出情緒,一語不發的盯著他們兩個人。
離開時已經是傍晚了,Gavin婉拒了Mary好意的晚餐邀請,以需要傷口換藥為理由上車離開了,走前還留下了會在來看她的承諾,Mary沒有再提起Wayne Kennedy,Gavin不知道這算不算一個好的開始。
Nines安靜的駕著車,就像他們來的時候一樣。
「我以為你不喜歡她。」Gavin托著下巴靠在窗戶上,盯著窗外閃過的路燈試著有些不經意的提起這個話題。
「對於她我的確沒什麼好感,尤其是那天在醫院之後。」Nines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冷淡。
「那為什麼帶我來這?」
「你真的不知道?」Nines轉過頭看向警探。
該死的,Gavin心想,然後硬是繼續盯著窗外。
氣氛又逐漸安靜下來。
「⋯⋯我也以為我會很生氣,我是說對於Mary,結果卻更多的是替她感到生氣。她被那樣對待挺不公平的,即便她也跟著幹了不少蠢事。」想到Mary被要求不能再回到美國Gavin就不是滋味,去他的有錢人。
「就像你說的,Wayne Kennedy需要承擔他的過錯,而她也一樣,離開或許反而是件好事。」Nines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平穩,他的右手撫上了Gavin的左手,然後被後者報復性的捏了一把。
「⋯⋯我不希望你對這件事一直心懷芥蒂。」過了一會兒Nines自顧自的繼續說。他專注回眼前的路面,好像他真的需要這麼做一樣。
Gavin咬著下唇,思考起很多腦海浮出的東西,最後他放棄了,這不是他的專長。
「我之前一直在想,那混小子到底知不知道Mary會願意為了他做出這些事,直到今天看過她後我明白了,他知道她會,他一開始就知道。所以他選擇把她牽扯進來好完成他那個『偉大的』理想抱負。」Gavin的語氣中帶著不滿,但也沒有特別激動,「他完美利用了Mary對他將近的無私母愛——對於自己的『神』他倒是蠻放肆的哈。」警探邊說著邊把車窗搖下一些,試圖吹點風讓自己再清醒一些。
開車的人沒有接著回話,比起窗外的風聲反倒有些過分安靜了,Gavin有些詫異的轉過頭想看看,接著就被扯過後腦勺迎上了一個相對溫柔的吻。
Nines捧著他的臉奪走了幾乎全部的空氣,最後是警探瘋狂的槌著前者的背表示自動駕駛不是這麼玩的才被放開,然後Nines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坐回去繼續開車,Gavin則愣在位子上看著他的側臉表示不可置信。
「我在制止你。」還沒等Gavin組織語言Nines就自己先回答了。
「⋯⋯什麼?」
「制止你繼續想下去,」Nines的語氣滿是不在乎,甚至還帶著點愉快,「順便警告你別再嘗試瞞著我私自查案。」
「⋯⋯我他媽的覺得這兩者間好像沒什麼關連。」Gavin沒好氣的看著他的搭檔,然後把車窗關上。
頓時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這一切都很蠢。」
Nines沒有說什麼,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真的很蠢,但都結束了。什麼該死的隱形人 、該死的狂熱份子,看在我可憐的肩胛骨的份上都結束了。」Gavin仰著頭捂著臉說著。
「是阿,現在只剩下悔過書要解決而已。」
「什——悔過書?!」
「局長的親自交代,他說你休假期間至少要準備兩份連帶錄音的悔過書,等正式回警局後交上,要是再擅自回到崗位則再加半份。」
「去你的Jeffrey!」警探怒吼得彷彿像底特律警局的局長現在就在他面前一樣,駕車的仿生人倒是一臉習慣的樣子沒做出什麼反應。Gavin瞪著窗外隨便的什麼,決定鐵了心是不認帳,大不了開工那幾天都避著Jeffrey就是了。
「真他媽的倒了霉——等等,你又要帶我去哪裡?」Gavin瞪著窗外的景色,赫然發現他們並不在往回去美國的路上,準確來說這裡還是加拿大的某個角落。
「記得局長建議我的嗎?」
「什麼?」
「他要我把你關好。」Nines持續盯著前方,儼然一副綁架慣犯的模樣。
「我很確定他說的是『家門』!」Gavin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車門,雖然他並沒有真的要跳車的打算。
「我在加拿大租了一棟房子,而就字面上來說那也是『家』,所以——」Nines轉頭看著Gavin,盯到他的背脊都發涼了。警探嚥了口口水,覺得有種被掠食者抓住的錯覺,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是期待還是害怕——
好吧,恐怕還是期待居多。
「我先聲明——我要有游泳池的房子。」思考了幾秒後Gavin就放棄掙扎了,他把仿生人的臉推回去讓他繼續看路,以防自己的心思被看出,接著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他看見Nines的嘴角也露出了些許微笑,突然有股異樣的衝動,接著Gavin扯過Nines的領子在他的臉上留下一吻,然後快速退回座位上繼續假裝欣賞窗外的風景。Nines看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Gavin覺得有些好笑,他輕撫上Gavin的臉,然後補回應該留在唇上的那個吻。
警探沒有了先前的掙扎,反而默許並加深了這個吻,兩人糾纏了一會兒才分開,Gavin還故意咬了咬仿生人的下唇,令後者挑起了一邊的眉。
「⋯⋯要是沒有游泳池,老子可是不會放過你的。」
「那間除了游泳池,還有按摩浴缸。」
「算你識相。」Gavin的心情看起來很好,他的手還勾著Nines的後頸沒有要放開的意思,突然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像電視劇裡的拜金的婊子,不過管他的,現在他可是被綁架的那一個,多提點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距離目的地還需要一段時間,加拿大的夜晚比起底特律似乎更加的寂靜,Gavin想起那天晚上在破屋地板上看著Nines,他那時其實不確定對方到底有沒有被操縱,只是單純的想著,就這樣死在他的手上似乎也不錯。不過現在想想還是算了,要是這傢伙真的一槍打在自己身上,清醒後恐怕會把小Wayne Kennedy連帶Kamski的皮都給全剝了。
想到這裡Gavin竟不自覺的有點驕傲,真是瘋了,他心想,然後再次咬上Nines的唇。
他並不在意這裡到底離底特律多遠,也不想管那該死的悔過書該怎麼辦,反正距離回去還有一週,代表他還有一週的時間可以放肆。
嘿,這可是他的帶薪休假!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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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實在看不下去自己曾經的爛文筆,雖然也不是說現在好到哪裡去了,但至少比當年那個語意可以不通順到天邊的自己好上太多,所以就狠下心全文重修了,依然感謝大家的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