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的永和豆漿(完)[R18](1231二更13)
1F因為每回的篇幅都不多,所以用分頁的方式玩一下。
真的爆字數了再把後續貼在回覆裡。
01
宵夜時間若是內用的客人太多,併桌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一個人吃頓宵夜了不起半個小時,不會有人那麼矯情連這麼點時間都不願意和陌生人在一張桌子吃東西。
凌晨三點半,李元慕在家盯著WORD也敲不出半個字,索性穿著T恤短褲夾腳拖,頂著一頭洗好澡後直接放著自然風乾而顯得特別狂野的造型下樓,豆漿店阿姨看見他上門,確認過眼神,熟客就是如此任性連一句話都不用多說,結帳時從口袋裡掏出妳知我知的銅板,他這才回頭用目光在店裡巡了一圈,相中了角落的座位。
呼朋引伴的人坐在路邊大聲喧嘩,李元慕在阿姨送上他點的鹹豆漿和一套夾了顆蛋的燒餅油條上桌時,他正低頭滑著臉書比常人還要慢了一個晚上的時差補完前一天夜裡的各種時差,右手拿湯匙舀著一口鹹豆漿喝了再拿起塑膠袋,等吞了嘴裡的東西接著咬燒餅油條,一頓宵夜吃得極不用心,連後來有個人端著一碗熱豆漿坐到他面前時,他都慢了幾拍才抬起眼神朝對方瞄了一眼。
一副被社會摧殘蹂躝的模樣,不知道是哪間公司這時候才放出來的可憐社畜。收回眼神,李元慕又喝了口豆漿,注意力已經離開手機擺在那人身上,對方正低頭喝著豆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滄桑,活脫脫就像是李元慕幾年後的預想圖。
社畜的動作慢條斯理,一湯匙豆漿不知道是溫度太燙還是對方意識渙散,喝了快半分鐘都還沒喝完,腦袋也幾乎要垂到碗裡,李元慕有些看不下去,伸出手指在桌面敲了幾下,那人才如大夢初醒,腦袋一頓,剩下那半匙豆漿全吞了下去,抬起頭那瞬間李元慕有幾分恍惚。
這畫面怎麼這麼眼熟?
「不好意思。」
那人大概也覺得吃東西吃到一半打瞌睡很難堪,可能是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眼前的食物,中間還因為豆漿太燙被燙到幾回,端著托盤起身離開時都還微微噘著嘴吹氣。
李元慕想,對方沒認出他。
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他現在覺得很尷尬,剩下的宵夜吃得沒滋沒味,吃完之後離開豆漿店,他下意識地看向剛才那個人離開的路,有點慶幸那人住的地方至少和他家是兩個方向,不然要是哪天他們不小心遇到的話,一定會更尷尬。
回去的路上,李元慕試圖揮散浮現在腦海中的回憶,一陣涼風吹來,他在十一月下旬的無人巷弄裡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02
John被總經理助理喊進去,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盯著他們兩個,一瞬間John產生他可能正在走星光大道的荒唐錯覺,好巧不巧,辦公室的地毯也是暗紅色的。
助理把人帶到門口後離開,他也知道總經理是為了什麼事情叫他過來,內心了然地推開門邁進總經理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後頭的總經理正低頭皺眉讀著手中的資料。
地毯吸收了腳步聲,「總經理。」
總經理抬頭看他,表情更加凝重,「你在東西出去之前,為什麼沒有向Jay再做一次確認?」
確認過了。他在心裡這麼想。
這次的問題主要源自於統整資料的同事打一開始就弄錯了廠商那邊給的數據,整個TEAM根據那些錯誤數字跑到了最後,他才是那個發現BUG為什麼老是無法排除的人,但向老總報告是Jay的事,誰都知道Jay對他們小組的專案助理有意思,幫忙攬下這個鍋再悄悄推到他身上,說是備沒在第一時間將問提回報給所有成員,才會導致成品交給廠商之後立刻被發現了這個最基礎的問題。
當初所有人都想著「照理來說不該是這樣」的樣子,卻也想著「廠商給的就照做」的心態,沒有人質疑數字的對錯,他成了整個小組的替罪羔羊。
大概一個小時後他走出總經理辦公室回到自己的部門,那些一路盯著他的人像心虛一般把目光收回前方的螢幕,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桌上多了一盒切好的水果,他站在座位前低頭看了一會兒,推高滑下來的眼鏡再拿起那盒水果走到茶水間。
視線如影隨形,有人好奇有人感到事不關己,他只是等著茶水間裡聊天的人全走光了,才掀開垃圾桶蓋子,鬆開手裡那盒新鮮水果連同保鮮盒,「咚」一聲,響亮得彷彿能傳回辦公室。
隨後他去了趟洗手間上完廁所再次回到辦公區域,其他人該幹嘛的幹嘛,剛才的插曲像是不存在,他坐在統一訂購唯一只有高度是隨個人喜好調整的辦公椅上,點開outlook裡剛收到的信件開始處理。
今天他的狀態很抽離。
表定的下班時間來臨之前,廠商來了通電話,Jay接的,說是希望能在明天之前得到修正過的成品,這一天早退的人特別多,留下來的只有他跟Jay和另外兩個人,再一回神,最後一班捷運都沒了,辦公室也只剩他這裡的燈還亮著,其他人像蒸發一樣不見了。
打卡時間兩點五十幾,電梯鎖了,只能從十六樓走安全梯下去,推開後門時呼吸著深夜的新鮮空氣,他只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勉強攔了台計程車回到他家附近,他在路口停了車,腳步虛浮地經過這時間還很熱鬧的豆漿店時,回過神他已經端著餐盤站在人滿為患的店裡,花了點時間才看到一個角落的座位,另一邊已經坐了人,他還是走了過去。
一日的累積在情緒放鬆的瞬間湧上,他慢條斯理地喝著豆漿放空腦袋,放著放著連意識都飛遠了,他竟然吃宵夜吃到一半睡著,但被坐對面的客人以委婉的方式叫醒,尷尬地連忙吃完東西離開。
這才沒留意後來跟著他的那雙眼。
03
星期五下午,專案負責人把檔案寄給廠商,收到對方窗口的回饋後,專案小組所有人當即發出響徹整間辦公室的歡呼,就算是俞仲江也隨著彎起嘴角,順著氣氛高呼一聲,馬上就開始有人揪慶功宴。
Katie問到他這裡時,俞仲江正低頭和人聊天,畫面不是常見的Line還是Messenger,總之Katie認不出來。俞仲江注意到旁邊有人,不慌不忙將手機按回桌面。
「怎麼了?」
「大家晚上打算去吃霸味慶祝一下,等下弦姊會先過去佔位……John我記得你應該也是A班的吧?」
「是沒錯。」俞仲江的手掌覆蓋在手機上,螢幕又亮了亮。
「有人找你的樣子。」
「我已經和朋友約好了,有點重要的朋友。」他看向其他人都圍著滿弦報名,接著道:「請妳替我向他們說一聲。」
Katie一臉失望地走回去,向滿弦回報俞仲江不出席晚上的慶功宴,附近幾個人紛紛將目光投給他,他沒興趣接下,抓著手機尿遁到廁所去。
緣木:今天晚上?這麼急?
John:你不是一直想約我嗎?
緣木:幸福來得太美好,我嚇到了嘛!
John:所以?
緣木:約約約! 地點你決定還是我決定?
俞仲江想著他還得回去換套衣服洗個澡,約的地方不能讓人聯想到他的住處與地址,跳出對話程式google了一下別區的HOTEL,靠評價直接訂了房。
John:悅滿HOTEL,地址你查一下,306,八點。
緣木:OKOK,我一定不會遲到!
俞仲江輕笑一下,他知道這個和他聊了兩個多月的大男孩一直想約他出來,當初一連上聊了幾句他就對這個緣木很感興趣。
緣木也是個挺有經驗的人,在他直白地說自己是個三十六歲的純零時,還毫不猶豫地說沒問題,只提出了能夠接受的體態要求,他就乾脆站在家裡的全身鏡前拍了張在胸口寫下ID不露臉的全裸照。
緣木很誠實,說他用那張裸照擼了幾發,最近還夢遺,難以想像這是一個三十六歲大叔的身材。
John:你就沒想過上面接了顆金正恩的腦袋該怎麼辦嗎?
緣木:我會建議你整形。
John:你這外貌協會還敢在網路上約?沒遇過雷?
緣木:運氣挺好,J哥你要知道一很搶手,知道我是一的連掰屁眼的露臉照給我了,我甚至還收過屁眼插著按摩棒的。
John:你在暗示什麼?
緣木:哪有!
緣木:那些全都沒答應,還守身如玉等著J哥寵幸我。
John:什麼鬼話?
緣木:圈子裡誰不知道J哥大名?
John:叫John的GAY你可能在台北市隨便扔個花盆都能砸一片。
緣木:其實我見過你,不過我忘了是在哪間GAY吧,是我朋友指著你說「那就是我們GAY圈鼎鼎有名的John哥」。
John:謠言止於智者,你的行為決定你的智商。
俞仲江提早到達悅滿,來的路上他隨意又查了一下訊息,才知道這家店的老闆也是圈裡人,開的是就算兩個男人摟摟抱抱上門,櫃檯也會面不改色給鑰匙 的HOTEL。服務好房間又乾淨,在圈內深受好評。
進房後他還是又洗了一個澡,隨後打開電視坐在床頭,看著看著電視反客為主,開始在看累得睡在床上的人。
醒來時房間有很多細碎的聲音,俞仲江掙扎地睜開眼,入眼的便是年輕男人經過鍛鍊的結實肌肉,不會太過誇張,精實是最好的形容,彷彿把手放上去就能感受到潛藏其下的爆發力,光是這副極具魅力的青年胴體就讓他的下身起了反應,撐起遮敝度不高的浴袍,站在巧妙的角度就能看見俞仲江勃起的性器。
第一次這麼近地與傳說中的John見面,李元慕心裡多少有幾分緊張,有經驗的人起身下床,走向李元慕的同時拉開裕袍腰帶,挺翹的陰莖隨著俞仲江的呼吸以微小幅度擺動。
這樣的畫面很美。
俞仲江脫了浴袍全身赤裸,兩手按在渾身僵硬的李元慕肩上,帶著調笑,「緊張了?不是很有經驗嗎?」說完,他直接握住李元慕光看他裸體就立正的性器,手指感覺到一陣黏滑,他只問一句:「洗過了?」
李元慕愣愣地點頭,比自己矮半個頭的男人原地消失,下一秒他的陰莖進到了一個奇妙的地方,溫暖濕滑,還有靈巧的舌尖熟練地舔他的繫帶以及冠狀溝,他差點軟腳,John像預知一樣伸手撐住他的腰,另一手卻是虛虛抓著他的雞巴一臉陶醉地吸。
俞仲江沒把李元慕口到射,算了算大概時間,在李元慕的呼吸開始急促,情不自禁揪著他的頭髮想要取得主導權,腰也開始向前挺時,用力握住李元慕的根部,抬頭看見他的眼神裡有光,還挑逗似地用舌頭舔了一圈嘴唇。
李元慕有些不滿地開口:「有這樣咬到一半跑的嗎?」
俞仲江已經到床邊,單膝跪在床上背對著李元慕,邊掰開他緊實的臀肉邊說:「潤滑劑在床頭上,我洗澡時弄過,不過你還是要幫我再弄一下。」
李元慕挺著一根完全勃起後將近十八公分長的陰莖在俞仲江面前走過來又過去,忙了幾個月工作一直沒時間發洩的人感覺屁眼裡開始癢,有點想叫李元慕別管那麼多,直接幹進來就對了。
二十幾歲青年終歸是沒玩得那麼粗暴,俞仲江要他再幫忙擴張他就照做,沾著潤滑液的手指一下就放了四根,好像也沒有繼續前戲的必要,他拿了套戴上,一手扶著俞仲江的腰,一手扶著自己的性器,隔著一層塑膠膜的龜頭抵著滿是潤滑劑的後穴差點滑進去,李元慕禮貌性地在進門拜訪前打聲招呼。
「我要進去了。」說完便微一挺身,咕嚕一下,整個龜頭被俞仲江的後穴給吞了,被半摟在懷裡的人全身一顫,發出舒服的讚歎,還把整個人的重心全往李元慕身上倒,一仰頭用帶勾一樣的桃花眼盯著他,下一秒手就伸過來掰著李元慕的腦袋和他接吻。
一邊親,唇舌交纏,俞仲江的侵略心很重,不僅要取得接吻的主動權,更是開口命令李元慕幹得快一點,「唔哼……你直接,直接全進來也行,我沒啊……」他的身體向後仰著露出頸項間的完美曲線,站著被人後入到底,李元慕的那根夠長,直接抵到他的前列腺,他連腳都軟了。
李元慕沒動,等John的反應,後者卻是帶著他倒回床上,趴著,抬高他的陰莖還插在裡面的屁股,見他遲遲沒有下一部動作還自己扭起腰。
我操。他真沒想過三十六的大叔還能這麼騷。他兩手抓著John的腰開始動,啞著聲音問John這樣的速度行不行。
男人的呻吟聲不斷,一開始沒回答問題,隔了一會兒才要他再插得深一點,還會嫌體位不對幹起來不夠爽,最後將李元慕推倒在床上,他騎在上頭自己搖。掌握了節奏,每一次動作都能頂到深處,毫不節制的浪叫聲更是不絕於耳,惹得從沒和這麼奔放的人做愛的李元慕都面紅耳赤,插在John體內的陰莖也像是聽到來自深處的鼓勵脹得更大。
後來李元慕不甘自己淪為按摩棒,他約John出來也是要自己爽,艱難地在John的讓步下拿回主導權,他讓人側躺著再抬高男人的一條腿,這樣的體位也能讓他幹得很深。
可是才幹沒幾分鐘就聽到John求饒,他正得意,沒想到是中年人上了年紀,筋骨沒那麼柔軟差點抽筋。
「討論一下。」俞仲江躺床上環著李元慕的後頸讓人不得不低下頭任由他親,李元慕覺得John可能是個接吻魔,講沒兩個字就一定要親一下,還是舌吻,「就用這種姿勢做完,不然再玩下去我的骨頭要散了。」他無奈自嘲地苦笑兩聲。
李元慕抬頭拒絕John接下來的吻,轉而低頭在John的脖上留下吻痕,之後是胸口,小腹,兩人連接的地方愣是不動,俞仲江不耐煩地又扭扭腰催促,李元慕才撐起身體按著John的腿根用力幹,幹得John叫床的呻吟支離破碎,也沒忘了伸手替John擼John已經沒有多餘精力理會,不斷拍打著兩人下腹的陰莖。
瀕臨射精之際,李元慕還治其人之身地用姆指堵著鈴口,又重又狠地狂抽猛送,求一個同時達到高潮的結果。
射精完他有點捨不得拔出來,他的雞巴還硬著,繼續抽插幾下,俞仲江不耐煩地推他的肩膀。
「拔出去。」聲音啞得像剛才參加演唱會嘶吼得太用力。
李元慕拔得依依不捨,John腳步蹣跚進了浴室沖洗,他坐在床邊等著人出來再接著洗。洗好後,房裡已經沒人了,他眼尖地看見一張放在床頭櫃的字條。
「今天很舒服。房間錢我付了,要過夜也行,先走了,bye。」
04
他們用的軟體叫Go Together,是李元慕的朋友介紹他下載的,看名字就知道是個交友軟體,是紅到圈外知名的gay用交友軟體。程式的圖標就是簡單的「GT」兩個字母,作者在程式介紹那邊很大方地說希望能利用GT聚集全台灣的GAY一起交♂朋♂友。
剛好李元慕考上研究所,和指導教授討論好他的論文題目之後就進入了沒日沒夜的阿鼻地獄,然而一個身心健全的男性怎麼可能和美好的性生活脫鉤!相較於大學時間還常常跟同學泡GAY吧,因為是個純一,李元慕在夜店簡直橫著走,一個晚上就可以收集好幾種不同類型的零來搭訕他只求一睡--現在他多想把大學時期泡夜店的時間拿來寫論文。
前陣子看到有人說某個支持某政治人物的網紅能考上研究所是政治酬庸,他們實驗室的人都快笑死了。
笑著笑著就哭了。
就是因為這樣,李元慕才會聽了朋友的建議下了GT。
GT和其他交友軟體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頂多就是使用族群的差異,可是他還是碰過好幾次隨機配對到的對象一開口就問他是不是真的GAY、原來這真的是GAY的約砲軟體……這種擺明只是好奇而來聊天的人,他摸清對方的目的就閃了,不想把難得的空閒時間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他陸陸續續和幾個人聊得不錯,也交換過照片,可惜不是別人不是他的菜,就是他不是別人的菜,李元慕還一度懷疑為什麼到了網路上他反而沒像當初在夜店一樣有行情。
GT可以自行設定使用者的暱稱,李元慕打從他接觸網路開始便用「緣木」這名字縱橫天下。
他就是單純在想ID時腦海中突然冒出緣木求魚這個詞,剛好和他的本名同音所以就用了。
那段時間他正好在跟老闆討論他的論文題目,便自嘲地在GT的暱稱後面多備註了「論文狗」三個字。
有天,有個人敲他,暱稱是「John」。
他們也沒聊什麼,純粹是John對他備註的論文狗三個字表達強烈的憐憫之意,只是那種憐憫方式讓人覺得有點討厭卻又沒辦法真的討厭起來。剛好李元慕那時閒著也是閒著,處在一個擠不出任何東西乾脆自暴自棄的狀態,就這樣和John聊開了。
聊到後來,他對John的興趣越來越濃。
GT的個人檔案會顯示所在區域,李元慕看他們的位置都是在台北,好幾次他試著約John出來就算只是吃個東西、看個電影也好。
每次John都說他工作很忙,如果有空閒的時間也只想拿來睡覺,目前沒有考慮和任何網友見面。
李元慕看John說得很誠懇,約了幾次真的約不出來也就算了。不管對方是真忙還是單純不想赴約,都說到這程度要是他還死纏爛打,那就是白目。
於是他們又回到了總在奇怪時間聊天的模式,他甚至一度懷疑John顯示的所在地區是假的,哪有人天天加班到凌晨一兩點才回家,還有時間和他聊天的?
李元慕也不想想自己就是個為了寫論文把日子過得日夜顛倒的例子。
那天李元慕終究是沒在悅滿過夜。
他是想過John已經付錢了,感覺應該不便宜的房間不睡不白睡。
躺在床上和GAY友聊天,被GAY友狠狠嘲笑他人生中第一次做完之後對方趁他洗澡時跑走的經驗。聊著聊著,他的意識就像跳崖一樣瞬間陷入深層睡眠,再被夢中冷酷無情退他論文的教授嚇醒。
凌晨三點半,他坐在柔軟的床鋪上驚魂未甫,不知道是想起自己的論文還沒完成比較可怕還是被退比較可怕,總之他是睡不著了,只能穿上衣服離開悅滿,走在深夜的街上時很想高歌一曲台北今夜冷清清。
這時間不是叫不到計程車,但夜間加乘貴得嚇死人--而且他家還遠。
後來他想過問John為什麼趁機逃跑,但訊息傳過去了對方不讀不回。
李元慕也不是生氣,就是很傻眼,傻眼到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反倒是在被GAY友嘲笑過後釋懷,還替John想了不得不先離開的理由。
像是對方在床上固然奔放,卻在李元慕操他操得正賣力時打了好幾個呵欠,李元慕不怕自尊受傷地問他是不是被操得不夠爽,John解釋是他加班太累,他就邊操著John邊問如果累的話怎麼不回家睡覺,傳訊息約什麼炮。
John那時坐在他懷中,後穴吞著他的雞巴,笑著說因為他欠幹,要李元慕再幹得更用力一點,最好幹到他睡不著。
這樣的挑釁方式非常受用,李元慕拿出十二分力氣,中間還換了好幾種體位,真的把John幹出精神之後就換他變成人形按摩棒。
但他不得不說John真的很會搖,簡直是想榨乾人的妖精。
再之後John終於讀了李元慕的留言,解釋說那天做完後他真的很累,就直接回家了。
緣木:很累你寧可回家也不先睡一覺再走?
John:沒在外面睡的習慣。
緣木:那你還付過夜的錢幹嘛?
John:我以前約的對象做完都直接睡死了,我以為你也差不多。
緣木:嘿!不要拿我跟別人比好嗎?難道我沒有讓你比較爽?
John: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緣木:……
緣木:也沒很差吧?我以前約的對象都說我很棒……
John:搞不好他們只是怕你玻璃心碎一地。
緣木:……
John:其實還不錯。
緣木:那……
緣木:有機會要再約嗎?
John:有機會吧。
緣木:看樣子沒機會了,哭哭。
John:呵呵。
05
每個家庭裡都有一個社畜,大概就和馬桶一樣是生活必需品。
事先得到女兒加班通知的李媽媽煮晚餐時並沒有準備女兒的份,因此當李元慕的姊姊拖著一身疲憊在晚上八點多到家時,她直接倒在沙發上指使寫不出論文只好陪媽媽看電視的李元慕出門替她買晚餐。
身為家中唯一一個不事生產的米蟲,李元慕也只能摸摸鼻子,拿起手機錢包鑰匙走出家門那瞬間,他立刻衝回房間捨棄他舒適的五分褲,換上內刷毛運動褲、內刷毛連帽T以及一件內刷毛外套。
李大姊看到他這副模樣,被工作摧殘了一天的心靈立刻得到救贖,捧著肚子笑到被李媽媽嫌吵,她才又倒回去當她的鹹魚。
「李元慕你會不會太好笑,外面十八度,看你穿這樣我還以為你要去爬喜馬拉雅山。」李大姊嘲笑道。
「我就怕冷不行嗎?」雖然是李爸李媽的寶貝兒子,但李元慕在家中地位一向不高。
李家不興什麼重男輕女的想法,更別說李元慕早早就向家人出櫃,李爸爸根本沒把傳宗接代的希望放在他身上,反正李這麼路人的姓氏根本不怕沒人姓。
「而且我是要去幫妳買晚餐,還嫌?」看著大姊的短裙加黑絲,他完全不能理解入冬還這麼穿的人是不是皮下脂肪太厚。
想歸想,他不敢講,免得英年早逝、死後唯一的執念是他的論文還沒寫完,這得多慘?
李大姊回來的時間很尷尬,便當店早都休息了,這時候能買的東西選擇也不多,她的嘴又挑。
李元慕很想問她幹嘛自己不在回家的路上隨便買,但不用想也知道他又會被他姊嘴一波,乾脆什麼都不說。
樓下豆漿店的生意之好,可能氣溫來到零度以下也依舊高朋滿座。
李元慕不覺得這家豆漿店的東西有好吃到什麼程度,他時常光顧也不過是因為豆漿店開到他家正下方,晚上是真的挺吵的,連他家客廳對外的氣密窗關上,都還會聽到樓下用餐的人說話的聲音。
幸好他半夜大多宅在房間對著空白WORD思考人生。
要是買豆漿店的東西回去,他會被他姊做成絞肉再包進包子裡。
李元慕沒把豆漿店列入考量,繼續朝離他家大約十幾分鐘腳程,這時間還有不少攤販出來賣宵夜的小吃街走去。冷風吹得他後悔沒多圍一條圍巾,他才不在意他一個二十幾歲成年男子穿成熊貓被人側目。
不經意看見迎面而來的人有幾分眼熟,戴著有線耳機低頭走在路上,步伐奇妙地堅持踩在白線內側,深灰色的風衣修飾著男人有些削瘦的身形,但李元慕知道這人衣服一脫下全是精實的肌肉,根本就不是現在這副好像風一吹就倒的樣子。
他頓時停下腳步,站在路邊看著John腳步不算慢地在四公尺遠的地方與他擦身而過。
John根本沒注意到他,他還是盯著John繼續朝他來時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確認左右沒有來車直接切過馬路,走進李元慕家樓下的豆漿店。
又一個忙到沒時間吃晚餐的社畜。
李元慕這麼想著,站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兒,John已經結完帳走出來,拎著一袋食物繼續走,最後消失在李元慕家附近的一條巷子,和他上次看到的一樣。
李元慕也覺得自己是吃飽了撐著,自告奮勇地攬下為時常加班到八點多才回來的社畜姊姊買晚餐的工作。
李大姊也懷疑李元慕是吃錯藥還是被奪舍,直到聽他說想要多出門轉換一下寫不出東西的心情,她便大發慈悲地當一個好姊姊使勁地使喚李元慕。
也因此,李元慕又遇到了另一個社畜好幾次。
有幾回不是在他替李大姊買晚餐的路上,而是他自己半夜下樓去豆漿店買宵夜時,發現John坐在某個角落吃東西。
他猶豫了好久,才決定端著他買的豆漿和蘿蔔糕坐到John對面。
John起初沒發現,可能以為他只是來併桌的路人甲,直到李元慕點開GT,在好一陣子已讀不回他的John的對話視窗裡輸入了一句「J哥」時,他看到John的動作頓了頓,最後還是沒拿出手機。
李元慕這才把自己的手機放到John面前。
俞仲江平時的打扮和跟別人約的時候差得有點多。
上班時他只負責把自己弄得乾乾淨淨,因為工作太忙一直抽不出時間整理的瀏海垂在眼前,經過髮膠勉強地抓了個還過得去的造型,還是替俞仲江降低了好幾歲的視覺年齡。
但一身的疲憊藏不住,更別說他正努力克制著不要讓自己「又」吃宵夜吃到睡著,可他的眼皮又在打架。
眼前突然出現的東西讓他腦袋呆滯了幾秒,花了點時間辨認出那是GT的聊天畫面,費了番功夫察覺聊天視窗的其中一個人就是他,而另一個是緣木。
李元慕拿回手機,又打了一行字再放到John面前。
「不看手機嗎?」
俞仲江再昏沉的腦袋也醒了,看個屁手機。
心裡是這麼想,他還是拿出手機,不抱希望地點開GT看見緣木的留言。
「J哥。」
「不看手機嗎?」
John:看了,然後呢?
李元慕沒忍住笑了出來。
緣木:我都不知道原來J哥你住我家附近。
緣木:那上次你不就得花很久時間才回來?
緣木:還不如直接在那裡過夜。
John:順便再讓你多幹幾次?
李元慕抬頭,看著坐在眼前,面無表情地打完字之後放下手機繼續吃著宵夜的男人。
豆漿店內用為求環保都是用碗裝著豆漿讓客人拿湯匙喝,John點的是甜豆漿,很可能工作到這時才下班的人非常需要補充點糖份。他看上去的樣子好像很怕燙,嘴唇貼在湯匙邊緣小心仔細地吹了幾口氣,才敢試著用嘴唇抿了點豆漿確定溫度不會太燙再喝。
李元慕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看John小心翼翼喝豆漿的樣子,就想起那天John幫他咬的畫面。
雖然一開始是直接扒了他的褲子把他軟趴趴的雞巴直接含在嘴裡,可是等到他被咬硬了,John就會握著他硬梆梆的柱身,用舌頭一下一下舔他的繫帶和冠狀溝,就連龜頭上的小孔也不會放過。
他記得他心裡的恐慌,還有在居高臨下看著跪在自己雙腿間這麼做的男人之後,從心裡深處湧發的征服感,宛如一種本能要他把John幹到求饒,讓他知道才是接下來這場性愛的支配者。
可是他被口得那麼舒服,果然是有點想知道John過去是不是曾和很多人約過,舔過不知道多少根粗壯長短都不一樣的雞巴,口交的技巧才會那麼純熟。
那回是李元慕被口得最爽的一次。
呼吸不自覺變重。
多餘的雜念從心理影響生理,李元慕感覺他硬了。
看著John喝豆漿的樣子硬了。
他下一個反應就是被GAY友知道的話他會被笑到下個世紀。
垂著眼睛的俞仲江都快把豆漿喝完半碗也沒看見緣木的回應,抬頭便看見面前的年輕人用一副如狼似虎般巴不得把他直接拆吃入腹的眼神盯著自己,他不慌不忙地喝完豆漿,用筷子夾起盤子裡的最後一塊抓餅,細細咀嚼到嚥下,再抽張衛生紙遞給緣木。
「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李元慕突然有些錯亂。
這人在GT裡的講話方式都直白到有時候李元慕看了也有幾分害羞,現實中講話的語氣卻帶著平淡的溫和,這反差有點太大了,先前同樣的聲音明明還騎在他身催促他動得快一點、頂得不夠深。
李元慕不確定他是不是最近憋得有點太久,最後一次和人約就是一個多月前,和眼前的John。那次的經驗扣除後來John自己先跑掉之外,內容足以讓他回味再三,後來好幾次想著想著硬了,就回想那天的John當配菜打。
如今看著同一個人以一個完全不同的扮相出現在自己面前,真的很新鮮。
俞仲江吃完就準備走了。
緣木卻拉住他的手。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感覺旁人的視線開始往他們身上聚集,俞仲江當機立斷反過手拽住緣木往豆漿店外走。
走了一段距離來到沒人的地方,這是夜深的好處,最明顯的光源就在轉角的那間豆漿店,其他地方的店面都拉下鐵門,唯一的照明也只剩下一旁的路燈,還沒辦法照到所有地方。
停下後,俞仲江抬起他又被緣木反握住的手,戴著眼鏡也藏不起男人臉上的黑眼圈和一身困倦,他吸了口冷空氣讓自己清醒一點。
身體還是很累,說話也顯得幾分有氣無力,「你想做什麼?」
李元慕鬆開手,「沒,沒什麼,只是想說……遇到你,打個招呼。」
俞仲江抽回手放進外套裡,滿臉警戒地看著個頭比他還要高,這時卻顯得侷促的大男孩,突然意會了什麼而露出微微的笑意,這讓李元慕一下就聯想起那天。
「J哥……」
「意猶未盡?」
「……?」李元慕沒反應過來。
「吃了一次覺得味道不錯,想約第二次?」
李元慕好像有點明白,「我不是那個……」他突然有點不確定他是不是那個意思。
那次的感覺真的很好,好到李元慕覺得他跟John的身體真的很合。
「老子現在累成狗,只想回家睡覺,小朋友精力太旺盛找別人玩去。」說完,俞仲江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是思考過要不要繞點路以免身後的小朋友尾隨自己、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但俞仲江分析了下李元慕給他的感覺,還算是個常識人。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睏。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下。
緣木:我不是想玩玩。
俞仲江停下腳步,看著李元慕傳的這句話,想也不想地直接刪除了好友。
06
下午兩點多,午休時間剛結束不久,辦公室裡氣氛輕鬆,雖然也有少數人已經開始工作,總之在兩點以前是所有員工內心默認的午休延長時時,大部份人都還話著家常,等到時針指向二才打算收心。
俞仲江在辦公室裡的人緣說不上差,但也沒很好,他沒想過要特別經營在公司內部的人際關係,始終有意識地與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保持一段距離。
在公司只談公事,這是他工作的原則,但他也不是真的什麼閒聊都不插嘴,偶爾還是會在有人分享餐廳資訊的時候搭個腔,說他也覺得那家餐廳的東西確實不錯價格又公道,再在同事滿臉好奇他到底會和誰一起到那家餐廳吃飯的目光之中離開。
俞仲江長得好看,平常上班時總會稍微用髮膠整理過長而找不到時間去剪的瀏海,戴著一副細膠框眼鏡,燙得挺直的白襯衫以及公司規定男性員工一定要打上的領帶也總是拉到最高的位置,一身斯文儒雅的氣質在他進公司工作至今已經不曉得讓多少新進女性員工芳心暗許卻又鍛羽而歸。
每當有新來的女同事把目標放在俞仲江身上, 就會換來更多憐憫的目光。
「John。」今天總經理助理休息,行政的Katie代班處理一些簡單的事,包括幫總經理跑腿去找她想約談的同仁。
俞仲江抬頭,透過鏡片看向Katie的眼神帶著疑惑,「有事嗎?」
「總經理請你過去。」她小聲補充。
他點點頭,雖然不明白為什麼總經理會把自己叫過去,而他盤點他近日的工作內容,應該沒出什麼大紕漏。因為前幾次被叫到總經理那裡的經驗都不太好,他難免會往這個方向想。
腳下的皮鞋踩在暗紅色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俞仲江挺直著腰桿走向總經理室,辦公室裡不知道多少隻眼睛又悄悄地看著他,八卦暗潮洶湧。
俞仲江先前待的那個專案小組已經解散了。
一開始總經理讓部門經理創立這個專案小組的目的,是要累積經驗來增加公司的對外競爭力。
沒想到第一次接案就出師不利,花費了更多功夫在善後方面。最後的結果,廠商雖然還是按照一開始簽訂的合約內容給付金額,但是圈子這麼小,他們公司想要再用同樣的方式接案基本上沒希望了。於是透過高層管理的幾個內部會議之後,總經理又大手一揮,整支專案小組直接撤編。
所有人又回到原本的工作崗位--即便成立專案小組,除了專案要處理之外,原本的工作也不能落下。這下解散小組,對被選入小組內的成員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整起事件的變故起因於前天Jay的無預警離職。
無預警是對於除了人資部之外的人而言。不管是Jay本身還是人資部主管對於Jay離職這件事都保密得相當徹底。本來這種事就是會因為員工本身的要求來決定要不要將相關的消息慢慢地在公司內部傳開,但Jay離開前半點預兆也沒有,是坐在Jay旁邊的同仁發現Jay的私人物品一樣一樣減少,好奇下開口詢問才得到一個拐彎抹角的答案。
等到八卦真的開始在公司內部擴散,已經是Jay的最後一個上班日。
他還有幾天的特休沒休完,剩下時間就當做是他的休假日,等到休完假,也正好是Jay的離職生效。
不少人都推測Jay會離職是和那次出包有關,卻又感到懷疑。
Jay固然是專案小組中的組長,但出包的又不是他,憑什麼俞仲江還待在公司裡好好的,走的卻是人緣遠比俞仲江還來得好的Jay?
除去辦事能力、人緣都好的Jay,公司內部同時還有其他人請著莫名的長假卻無人在意,只有人資主管聽著八卦,窩在自己的小角落感歎自己身為一個什麼都知道的人,卻什麼都不能說。
兩天後,公司內部佈告欄上多了一張蓋了總經理印的人事公告,離職的人除了Jay之外還有Sharon。他們都是當時專案小組的成員,Jay是組長,Sharon是助理,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早就在公司裡傳得人盡皆知,不少人曾直接或間接目睹他們在樓梯間摟摟抱抱。
Sharon原本是行政部助理,因為Jay的推薦才會進到專案小組負責主要成員無法處理的庶務,包括接聽電話、接收傳真、整理文件等等。
專案小組接的外包case需要一定的專業能力,有些術語如果沒有這方面的相關知識可能會聽不懂,有時候廠商趕件的時候根本不管什麼email才能留下聯絡記錄,時常一通電話過來就要求專案小組這邊該進行怎麼樣的修改。
Sharon終於承認她當時聽錯了一個關鍵詞。當初有人提出疑問,她信誓旦旦地說廠商就是這麼表達的,其他人基於對同事的信任便沒再向廠商進行二次確認,使得專案小組做出來的成品與廠商要求差之千里還出bug,沒被追討賠償費已經是廠商看在他們多年合作的份上大發慈悲,還願意給付全額則是因為後續處理的員工用心盡責。
總經理室那邊就讓人去查,查到了專案小組每一次的開會記錄以及事後修改內容的過程,查到了Jay跟Sharon的問題,也查到讓整個案件能有個圓滿收尾的功臣就是俞仲江。
公告上寫Jay包庇下屬導致公司名聲受損,Sharon能力不足損害公司營收,因此予以資遣。
同時還寫著俞仲江直接從資深專員跳到副理職務。
私下總經理更是說為了補償俞仲江會多發他三個月的年終。
俞仲江心情一好就想找人做愛。
他從沒交過固定的男朋友,以往需要解決性慾需求都是用約的。
早期是到夜店找看對眼的、也不是沒有過進了飯店洗好澡才發現兩個人都是零的經驗。
後來載了GT之後他就開始忙,忙到現在也只約過一個緣木,然而緣木現在已經不在他的好友列表裡面,他好友列表空空蕩蕩的什麼沒有,括號中的「0」彷彿在嘲笑他,他終於想起當初他為什麼會一時衝動刪掉緣木的好友。
那時他滿心滿意只想回家倒床睡到天荒地老,緣木就是那麼不湊巧挑錯時間,一頭跳進火山裡掃到颱風尾。
俞仲江還有點自覺,知道他睡眠不足的時候脾氣特別差。
聊天記錄還留著,緣木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他不是想玩玩。
俞仲江沒有受過任何感情創傷,但他對感情望之卻步。
他能接受和別人之間有短暫的肉體歡愉,卻又不是那麼樂意和別人有過多的心靈交流。
純粹覺得麻煩。
這不是重點,他現在心情超好迫切想要找個人和他做愛。
煩躁地盯著GT的好友介面,空無一物也不會因為他灼熱又不滿的視線而讓被他刪除的人自動跑回來。如今過了這麼久,緣木也沒有回頭加他好友,俞仲江有點懷疑是不是因為他的一時衝動而斷了兩個人之間的聯繫。
他們本來就是靠GT認識的,一開始還是GT跳出推薦好友清單時他一眼就看中了緣木備註的論文狗。
緣木說以前在曾某家夜店見過他。
俞仲江以前去過的夜店多到數不完,那時他工作還沒現在這麼忙,下班之後多的是時間出去鬼混,直到妹妹結婚了他才漸漸收心,最後一次上夜店都是一年多前的事。
把好友加回去?不可能。這麼卸面子的事,他有自己的尊嚴,辦不到。
近日的工作沒有以往忙碌,俞仲江在正常時間打卡下班,擠著尖峰時刻的捷運回家,走出捷運站後思考他太久沒在這時間下班,一時間不知道要去哪裡吃晚餐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07
最近因為實驗室人手不足,每星期都要向教授回報論文進度,而進度實在太過感人的李元慕就被教授叫回去,美其名面對面指導他該怎麼修改寫論文的方向,實則是把人叫過來當免錢勞工,別說一對一的指導教授,李元慕一天能看到教授的時間加起來可能還不到二十分鐘。
據說是之前來幫忙的學弟受不了教授的壓榨病倒了,另一個學弟突然說要去尋找生命的意義,毫無預警跟校方辦了休學,還是學弟把休學申請遞到教授面前教授才知道有這回事。教授說他絕對不會簽名,然而學弟也很猛,隔天就直接飛出國。
整個實驗室就跟受到詛咒一樣,除了教授的實驗很順利,李元慕的論文依舊寫不出來,其他人身邊總發生了各種大大小小的事。
「老師,是不是實驗室初一十五的時候沒拜拜?」
教授哈哈笑兩聲:「你覺得我有時間搞那些有的沒的嗎?」
於是李元慕看了農民曆,挑在十五那天帶著逃過一劫又或者是還沒輪到他們衰的學弟妹到學校附近的賣場買了一堆糖果餅乾,再買了線香與紙錢,搬了實驗室的桌子在建築物旁邊的角落擺好祭品,領著學弟妹簡單走過拜拜流程,他還相當誠心誠意地祈求土地公讓他的論文進度能順利一點。
拜完了教授才出現,一邊嫌棄李元慕他們買的零食太不營養,一邊問李元慕怎麼對這個這麼熟,手還往學弟妹收祭品的紙箱裡挑了他們買的所有小泡芙。
「我媽看我太閒,就把拜拜的工作交給我了。」李元慕看著教授手裡的小泡芙,用眼神問他:不是嫌這些東西沒營養嗎?
「下次記得買點水果,比較健康。」教授說得理所當然,還補刀,「你就是水果吃得不夠多,思路才會那麼堵塞。」
李元慕無視教授的後一句話,「老師你這是要我每到初一十五都得來學校拜拜嗎?」
「不然你問問你學弟學妹有誰知道怎麼拜?」
教授一開口,站在一旁的學弟妹立刻把頭搖得有如波浪鼓,異口同聲:「學長比較熟,還是交給學長來吧!不然我們不熟如果一個不小心搞錯什麼的話,那不是很糟糕?」
「都衰成這樣了你們還怕衰到哪裡去?」
學弟妹老實回答:「怕衰到我們自己。」
幾個學生卻有默契地看向近日來唯一沒受到任何影響的教授捧著小泡芙回建築物裡的背影。
李元慕深深覺得這實驗室就該繼續衰下去,最好衰到連教授的實驗都做不出來!
反正他已經深陷寫論文的阿鼻地獄了,多拖幾個人下水才不孤單。
或許東方神秘力量真有那麼神奇的效果。
拜拜完,李元慕一踏進實驗室就感覺整個室內的氣場截然不同,自己沒事但可能把衰運傳給別人的學妹接到同學的電話說明天就能回來學校,之前生病的學弟也傳來消息說他開刀一切順利,過陣子就能出院。
壞事、好事都集中在一起發生,轉捩點就是李元慕開口說要拜拜,差點沒被學弟妹奉為新興宗教的教主。
就連這天教授放人的時間也特別早。
學弟妹巴不得他天天來學校,李元慕義正嚴詞地拒絕他們的熱情。
李元慕的學校在紅線,搭到民權西路站之後就得再改搭橘線才有辦法到他家。
下午六點多的捷運站人潮擁擠,連司機員廣播都在提醒乘客現在的人潮較多,讓背著後背包的人改為手提,李元慕便乖乖做了,還是被好幾個繼續背著後背包的人以背包攻擊,更甚是還有人站在門口不動當個人肉車門。
走出紅線車廂再往下,同一條路線有兩種選擇,李元慕沒少過要回三重卻不小心搭到新莊的經驗,自那之後他每次搭車總會特別注意目的地。
一八幾的大男生包得像雪人似的跟著人流走進車廂引來眾人側目,李元慕總是在心裡罵回去:是沒看過男生怕冷嗎?看什麼看!
車門在廣播的警示音中關上。
將近一八○的男人正好從電扶梯下來,錯過了這班回家的捷運,習慣性走向最角落的頭尾車廂等。
車子出站,李元慕不確定他剛才看到的那個匆匆忙忙從手扶梯跑下來的人會不會是John。
因為不確定,所以他緊張;又因為期待,所以他更緊張。
盼望著快點到站,他想要確認那個人到底是不是John。
這時段往蘆洲的車距間隔約五至六分鐘。
李元慕心想他如果時常在他家樓下的豆漿店遇到John,表示John住的地方和他家應該是從捷運出來的一個方向,他只要站在出口的地方守株待兔就有機會堵到人。
可是堵到之後呢?
李元慕沒忘記上次和John最後一次見面時John表現出來的不耐煩。
就連後來傳的訊息John也沒回,李元慕怕他真的一個不小心惹John生氣就不敢再傳任何消息過去,只能天天看著GT的聊天視窗巴望著也許哪一天會突然有John的回覆。
一直到現在。
接近三月的寒流還是很冷,李元慕有點欣慰包得像球的不只他一個人。
不一會兒,又有一般列車到站帶來大批出站人潮,李元慕站在一個很隱蔽不太會被人注意到的地方,看著上樓的每個人的臉。
李元慕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變態,卻又沒辦法克制住自己的雙腳在看見John的身影走出捷運站那瞬間跟上去,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小心翼翼保持他們之間的距離,心裡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急躁,讓他迫切地想上前和John說點什麼--
08
時間還不到七點,路上行人熙熙攘攘,經過的人或許放了點注意力給站在一旁不說話的兩個人,走過他們身邊也連帶將他們扔出自己的世界,大不了悄悄回頭再多看幾眼,或許心裡還在期待著下一秒衝突火爆的場面。
俞仲江還是穿著他那件深灰色風衣,仔細一看會發現是款式類似,質地卻和上次李元慕看過的那件截然不同的毛呢大衣,保暖程度上更勝幾分。底下是合身的西裝外套以及微微皺起的白襯衫,藍色系的細條紋領帶,西裝褲則是完美襯托出俞仲江修長的雙腿,姿態輕鬆地站在路邊,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李元慕把自己包得像顆球,但是李元慕夠高,就算穿著蓬蓬的羽絨服嚴格說起來也比較像是裹了一層厚厚麵衣的夜市炸熱狗,他還眼光獨到地買了件暗黃色的羽絨外套,搭上暗紅色圍巾,像是擠了蕃茄醬在上面一樣。
他們之間大概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俞仲江微微抬起頭,李元慕默默垂著腦袋。
「J哥,我……」
「你怎想都行,我現在在想我要吃什麼。」俞仲江打斷李元慕的話,再把眼前的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你現在穿成這樣,是不是想餓死我?」
李元慕的臉上直接寫著問號。
俞仲江轉移了話題,「從捷運站過來的?」
「嗯,今天有去學校。」李元慕默默在心裡鬆了口氣,他認為現在他們之間談話的氣氛好像不錯,「最近實驗室比較忙,教授看我論文再怎麼寫也沒什麼進度,就叫我不要在家裡浪費人生,不如去學校幫他順便帶一下學弟妹。」
「你現在幾年級?」
「我?碩二。」
「實驗室除了學弟妹沒有其他人了?」
李元慕更加困惑,還是回答俞仲江的問題,「教授也在,不過他通常都是待在辦公室裡,大概只有上廁所或想找我麻煩的時候會出現。」
俞仲江挑眉,「找你麻煩?」
「把他找到、跟我的論文有關的paper拿給我……這不是找麻煩嗎?」李元慕的語氣有點悶,那份paper還在他的背包裡,他放了兩天還是不想面對現實。
「對了,J哥,你說你肚子餓……不然我們一起去吃東西?」
俞仲江失笑,「我為什麼要跟一個跟蹤我的人吃飯?」
李元慕動了動嘴巴,他不知道俞仲江是不是真的發現他是刻意待在出口等人出來,而他大可以說他因為有其他原因暫時在出口那裡耽擱又或是湊巧。
「對不起。」
聽見這句話,俞仲江沉著聲音冷笑,「還有點自知之明,沒我以為的那麼欠人報警。」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找機會再跟你講幾句話。」
俞仲江突然覺得沒意思,打消了想鬧李元慕的念頭。
「這附近有什麼地方能吃飯?」他補充一句,「太久沒在這時間回來。」
李元慕小心翼翼地問:「我請你?」
「你工作了嗎?」
「還沒……」
「沒工作就乖乖讓大人請客。」
李元慕並沒在這時候反駁他已經成年,順著俞仲江的話說:「你有什麼特別想吃的?附近有一間新開的義式小館,我之前去吃過,那裡的焗烤燉飯味道不錯,如果想吃麵類的話也有義大利麵,不然外面大路上有一家專門賣牛肉麵的,麵條是用刀削麵口感很有嚼勁……你應該吃牛肉吧?」
「嗯。」俞仲江用鼻子哼了一聲,「你怕冷?」
李元慕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那牛肉麵吧。」
09
李元慕填好菜單去櫃檯點餐了。
牛肉麵店沒什麼特別的裝潢,店裡擺著幾張桌椅,連台電視也沒有,等待的時候只能低頭滑手機打發時間,然而俞仲江平常沒有滑手機的習慣,他的手機裡面除了必須的APP程式之外,沒有任何休閒軟體,除了GT之類。
李元慕的反應讓俞仲江感到有股說不上來的奇怪。
人從外面拉開玻璃門走進來,坐在俞仲江對面的位置,俞仲江抬頭看了他一眼,李元慕一臉想高興又不敢讓自己表現得太高興的表情更顯得幾分詭異。
對方坐下之後也沒玩手機。
「老闆說麵要煮久一點才會熟,要等一段時間。」
「嗯。」
李元慕才坐下,俞仲江就起身去拿餐具,沒忘了多抽幾張紙巾,先把餐具擦過一遍再用乾淨的紙巾鋪在桌上,把湯匙和筷子擺在上頭。
氣氛很安靜。
店裡也不是只有他們這一組客人,但其他就算是結伴進來的也多把注意力放在手機上,偶爾有幾句低聲交談,再不然就是看影片忘了注意音量,瞬間傳出的音樂短暫響起之後又迅速消失,甚至能聽見玻璃門外大馬路上的車輛往來,還是從門縫中傳來廚具碰撞的聲音。
俞仲江拿著手機卻也只是重複地檢查毫無動靜的信箱,藉以掩飾他現在和被他刪了GT好友的對象同坐一桌吃晚餐的尷尬。
他一直在等李元慕提起這件事情,原本還以為自己游刃有餘,現在卻帶了幾分心虛。
自從他刪掉緣木好友之後,他就沒再點開GT了。
一是沒空,二是沒興致,再後來竟然開始有點後悔當時真應該留下來和李元慕多做幾次,反正隔天放假他幹嘛想那麼多,沒有在外面過夜的習慣也是能培養。
老闆娘端著熱騰騰的麵上桌,香味撲鼻,李元慕拿起筷子拌了拌麵條後準備開動,卻只見俞仲江拿著湯匙百無聊賴地舀著橘紅色的麵湯 。
「J哥?」
俞仲江聞聲,抬起眼睛看他,大概猜到李元慕想問什麼。
「太燙了,我等涼一點再吃。」
李元慕遲疑了一會兒,「你是不是怕吃燙的東西?」
「舌頭有點怕燙。」他終於拿起筷子夾了幾根麵放在湯匙裡,吹了好幾下等麵真沒那麼燙,才咬起一條慢條斯理地吸進嘴裡細細咀嚼。
吃完湯匙裡的麵條,再舀了點湯同樣吹涼了很久才敢嚐味道。
早就吃了幾口麵的李元慕有些期待地看著俞仲江想知道他的評價。
「還挺好吃的。」
「那就好,我怕我喜歡的不合你胃口。」李元慕頓了頓,放下手裡的餐具,拿起手機。
俞仲江心頭一驚,面不改色:「都面對面坐在一起,說話還用手機傳會不會太沒誠意了?」
李元慕看向俞仲江,耳根微微發紅,放下手機就繼續吃東西也不再說話。
這頓飯俞仲江吃得特別慢。
他平常吃熱食的速度就很慢了,這餐花的時間大概是過往的兩倍長。
吃完後,李元慕原本想裝得一副理所當然地去結帳,最後被俞仲江搶了先。
離開麵店,外面的人潮已經沒那麼多,至少像他們這樣的行人變少了,李元慕挑著小巷子,目的不能再更明顯,他一直想找機會把剛才想用GT跟俞仲江說卻沒說出來的話告訴俞仲江。
上次雖然表達過類似的意思,但俞仲江已讀不回,算是還沒回覆,李元慕樂觀地告訴自己還有機會,即便對方就這樣消失了好一陣子,他也因為要回學校幫忙改變自己的作息時間而難以和俞仲江碰上面。
今天就是個好機會,李元慕決定開始相信東方神秘力量,以後他媽媽再叫他早晚拜拜他也會抱著一顆虔誠的心不再敷衍了事--不是那麼誠心都能換來和俞仲江再次於這種和他們往常碰面時截然不同的時間點見面,誠心誠意不就更不得了!
走了一段路,慢慢朝李元慕家靠近,他的腳步放得很慢、很慢。
個性其實有些急躁連帶得走路也快的俞仲江停在前面,轉過身,等著李元慕。
李元慕那瞬間產生一種幻想,他覺得他的表白能成功。
10-1
俞仲江拿出一串鑰匙打開老舊傳統的紅色鐵門,一進屋首先看見的是狹窄的陽台,沒擺太多東西,外推的鐵窗上放了幾盆不需要太費心照顧也能自己長得欣欣向榮的綠植。
李元慕跟在俞仲江身後進屋,脫了球鞋換上俞仲江拿出來的拖鞋,看著俞仲江把公事包隨手放在椅子上,他禮貌性問一聲才放下背包,觀察著俞家裝潢的同時,回過神俞仲江已經把自己脫得剩件白色又頗修飾身型的襯衫。
「關個門。」他說,「如果你不冷就算了。」
李元慕連忙去關了玻璃門,鋁框碰撞在一塊兒的聲音隔離室內外兩個世界。
「先洗澡嗎?」
李元慕轉身沒看見人,幾秒後才分辨出俞仲江的聲音來自於浴室,帶了點回音,同時還伴隨著水注嘩啦嘩啦開始注入浴缸裡的聲音。
「你怕冷的話就泡個熱水澡舒服一點。」
從頭到尾都是俞仲江在自說自話,可是每一句話為的都是顧及李元慕怕冷的體質,恐怕這屋子裡要是有暖氣的話,俞仲江都開上了。
心頭一動,李元慕也脫下被俞仲江嫌像熱狗的外套與圍巾,底下是刷毛的連帽T再加上一件內搭的發熱衣,他走向浴室遇上正好出來的俞仲江,拉著人的手拉進懷裡,抬起俞仲江的下巴便親了下去。
俞仲江也只是愣了一下便開始回應,不客氣地抬手勾住李元慕的後頸還主動開口勾住李元慕舔著他嘴唇的舌頭,雙方開始交纏的耶刻開始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身體不由自主越靠越近,最後幾乎貼在一塊摩蹭著彼此的身體,李元慕一下就被蹭硬了,手摸著俞仲江的背向下,碰到皮帶,他捨不得結束他們的吻便繼續親手想解開俞仲江的皮帶,對方的動作更快,熟練的一個動作就將皮帶抽開,還順帶解開褲頭。
李元慕的手這次放回俞仲江腰上,伸進了西裝褲裡,慢慢拉出紮在裡頭的襯衫,再將手探進貼身的底褲裡,直接用微涼的手掌包住俞仲江頂翹的臀部,手感令他懷念,他和俞仲江唯一的那次他就對俞仲江的屁股念念不忘,該說俞仲江全身上下每個地方都是他喜歡的樣子,李元慕有點感歎喜歡這濾鏡真的很可怕,難怪情人的眼裡只出西施。
李元慕揉了俞仲江的屁股幾下,硬挺的下身和俞仲江也搭起來的帳篷隔著布料摩擦,俞仲江抓著李元慕的雙手慢慢向下,碰過李元慕的手臂,太厚的衣服讓他摸不到之前李元慕兩手撐在他身邊時因為用力而繃起的肌肉,他的手順著李元慕的手臂向後摸,嘴邊吸吮了李元慕的舌頭最後一下,拉出李元慕還想更進一步的雙手。
聲音低沉充滿情慾,「都還沒洗澡你不嫌髒?」
俞仲江的聲音像帶著鉤子,直接勾住李元慕的心臟。
兩人磨蹭間浴缸裡的水都快放滿了,俞仲江催著李元慕脫衣服進浴室,老老實實地洗了前半段的澡,俞仲江等李元慕把自己洗乾淨,才叫李元慕坐在浴缸邊。
後者隱約猜到點什麼,「回房間再繼……」
俞仲江已經跪在李元慕兩腿間,伸手握住李元慕在洗澡時不但沒消下去,更因為又看到俞仲江的裸體而變得楚硬的下體,刻意放慢張嘴的動作,再如慢動作般把李元慕的陰莖含在嘴裡。
口腔與熱水同樣溫熱,帶來的感覺截然不同。被含住那瞬間,李元慕發出一聲讚歎,俞仲江含著粗大的陰莖,靈巧的舌頭開始舔弄柱身,隨後他的腦袋開始一上一下,又在吞出了被他舔得全是晶瑩唾液的性器之後,頭靠著李元慕的大腿內側由下而上地看著他,輕笑,「很舒服?」說完,他湊過去吻了分泌出前列腺液的陰莖一口,再把龜頭含在嘴裡,舌尖舔過鈴口,向下勾著李元慕敏感的繫帶,他忍不住按著俞仲江的頭開始挺腰。
俞仲江也就任李元慕這樣操他的嘴,再在人頂得忘情得準備射精前退開,李元慕一時沒忍住,一發濃稠的精液分成了好幾股,全射在俞仲江臉上,俞仲江只來得及閉上眼,感覺溫涼帶著雄厚男性氣味的精液全噴在他臉上,再滑過臉頰,還有一些順著向下滑到他嘴邊。
他先抹掉眼睛附近的精液,睜開眼,李元慕一臉難堪,「我一時忍不住,你咬得太舒服,我……」
沒等李元慕解釋完,俞仲江看甲看沾在手上的黏稠精液,當著李元慕的面嗅了幾下再伸出滑嫩的舌頭舔了沾有精液的指尖。
「很久沒弄了?」
李元慕決定跳過這個問題,「我也幫你?」他一直注意著俞仲江也硬到開始滴水的性器。
俞仲江哼笑一聲,「用嘴嗎?」
「你坐上來。」李元慕起身把浴缸邊的空間讓給俞仲江,俞仲江坐上去,再把一隻腳抬起來踩在旁邊,連帶露出早就因為來自身體的慾望而不斷收縮的後穴。
「今天還沒清過,你也要幫我嗎?」俞仲江伸手掰開臀瓣,讓李元慕看得更清楚。
「我沒試過……可以試試看?」他嚥了口口水,不太確定地開口。
可是後來李元慕就被俞仲江趕出浴室,連跑條浴巾也沒給。怕冷的大男孩光著屁股還帶著一身水氣,被熱水蒸得全身毛細孔的都打開的人站在門口瑟瑟發抖,直到近十分鐘後門才被打開,李元慕逃難似躲進去,一把抱住整個人熱乎乎的俞仲江取暖。
俞仲江還沒宣洩過的陰莖抵著李元慕的大腿。
李元慕用大腿蹭了蹭,「還要我幫你嗎?」這一蹭,他冷得快縮回小腹裡的陰莖又開始充血。
俞仲江也感覺到了,笑說:「好啊。」他坐回浴缸邊,老樣子露出已經清理過的後穴,經過簡單擴張,穴口還淌著清理時留下的水漬。
李元慕學著俞仲江跪下,修來的手指碰上俞仲江的性器,張開口感覺喉嚨很乾,他以為他會含住俞仲江的陰莖,俞仲江身上帶著肥皂的香味,好聞得有些擾亂他的理智,他低下頭先含住俞仲江因為下體勃起而繃成一團的陰囊,一路向下舔過會陰,舌尖就這樣抵住了滿是皺摺的穴口。
俞仲江在李元慕試著把舌頭舔進他的後穴時踩上李元慕的肩膀,呼吸因為浴室裡的蒸氣以及來自被舔弄後穴的快感而變得急促幾分,說話聲音依舊不慌不忙,還帶著笑。
「你的忙是這樣幫的?」
李元慕伸手握住俞仲江的陰莖,有點分不清現在沾在上面的到底是剛才俞仲江清理時沖的水還是因為興奮而流出來的前列腺液。
雖然俞仲江說自己是個純零,但他的陰莖尺寸也不容小覷。
以前李元慕也不是沒幫人口過,但很少,對比俞仲江剛才讓他爽到射出來的技術,他突然有點擔心要是自己表現得太差會不會被嫌棄。
口交大概都是這麼回事。李元慕一邊想一邊含住俞仲江的陰莖,毫無技巧可言地吞吐了一會兒,俞仲江就後悔了。
爽不是沒有,就是不夠爽。
10-3
11
12
13
凌晨三點半,李元慕家樓下的豆漿店人滿為患。
他們在路上就先討論好要吃什麼,到了豆漿店後由李元慕去點,俞仲江找位置,好巧不巧就只剩下那兩個讓人眼熟的角落座位,俞仲江避開人走過去坐下,冷硬的板凳讓他立刻後悔為什麼有好好的床不睡,他要在這時間吹著冷風出來吃什麼狗屁宵夜。
目光不由得往李元慕的方向瞪過,李元慕排隊的當下正好在尋找俞仲江坐在哪裡,就這麼對上視線,還朝俞仲江笑了笑。
不爽還是有,心情卻微妙地開始好轉。
他還是吝嗇地只給李元慕一個看白痴的眼神。
俞仲江其實沒很餓。
出來吃宵夜只是個藉口。
他拿湯匙舀著熱呼呼的豆漿,看著乳白色的液體很難不想到晚上李元慕直接射在他臉上的東西,看自坐在對面的李元慕一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餓了,吃得還挺認真的。
豆漿吹了好幾口,等比較沒那麼燙了才小心翼翼用嘴唇抿著湯匙的邊緣小口小口喝。
這時間俞仲江也不想吃得太油膩,讓李元慕替他點了豆漿和饅頭了事,李元慕則是除了豆漿之外有一籠湯包,端過來時還冒著熱氣,見李元慕只是象徵性吹幾口就直接咬下去,濃郁的湯汁從咬破的麵衣裡流出來,滴在盤子上,還有一點點微微的麵粉香。
「你吃這樣夠嗎?吃點湯包?」
李元慕抽了雙衛生筷放在俞仲江的右手邊。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左撇子?」
「欸?」
瞧李元慕認真驚訝的臉,俞仲江把湯匙換到左手,再拆了筷子用右手拿著,算是給面子地夾起湯包放在湯匙上,先小口咬了一口香香嫰嫰又蒸得飽滿有彈性的麵衣,香氣四散,和他自己點的饅頭吃起來口感有點差異,但都是他喜歡的口味。
俞仲江小口小口咬,終於咬穿了麵衣露出肉餡,包覆在裡頭的湯汁全流到湯匙裡,他這才用筷子夾出裡面的餡料吹了好幾口才吃,最後再將湯汁喝掉。
李元慕抿著嘴角忍笑。
「想笑就笑。」俞仲江嚼著肉餡開口。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吃湯包。」
「誰規定不能這樣吃?」
「沒有。」李元慕舉手投降。
「我都還沒抱怨和男朋友在一起的第一次吃飯居然是來豆漿店吃宵夜。」
李元慕愣了愣:「J、J哥……」
「太寒酸了,還是分了算了。」
「欸J哥,不是這樣、你……」
李元慕有點……很慌,非常慌,他明明就抓得緊緊了,為什麼俞仲江還能跑?他情急之下抓著俞仲江的手腕,微紅著臉,壓低聲音。
「你不能這樣射後不理!」李元慕覺得這句話好耳熟,他是不是才講過?
俞仲江一表情你奈我何。
李元慕有點快急哭了。
心急的人會口不擇言,但都好他還記得控繉音量。
「你自己說你被我的大屌幹得很爽,哪裡寒酸!」說完,他還很心虛地環顧四周,就怕有人把注意力放過來。見旁邊的人不是聊自己的就是低頭滑手機,他鬆了口氣,也更有自信了,「你自己說的,你不能賴帳!」
「有白紙黑字嗎?」
「J哥……」
俞仲江吃完了湯包剩下的皮,豆漿變涼了,他連喝了幾口把嘴裡微微的油膩味蓋過去,再撕了塊饅頭慢慢嚼,「你也就這優點了,在我約到更好的對象之前,我就先勉為其難好了。」
「不行!J哥!你必須把GT刪掉!現在刪!立刻刪!馬上刪!」李元慕拿起俞仲江放在桌上的手機推向他。他不知道俞仲江的手機解鎖方式,即便知道也會讓俞仲江自己處理。
李元慕也做好俞仲江不鳥他的心理準備。他是喜歡眼前這人,但這人有時候行事做事的模式太過跳脫常規,讓人難以捉摸。
哪知俞仲江還在想他沒在第一時間向李元慕解釋他刪好友的原因,現在根本天賜良機。
當然他還是保持著鎮定,當著李元慕的面,移除了GT的程式。
「你是不是也該刪了?」俞仲江在李元慕面前晃了晃手機。
後者也真當著俞仲江的面刪除程式。
「要是以後敢再開就爛雞雞?」
李元慕有點不信任地開口:「J哥,旗不要亂立。」
俞仲江笑著把吃完饅頭剩下的袋子揉成一團丟向李元慕。
End
整個故事在這裡結束了,自推一下浮出水面。
一開始這個故事完全就是個也不是很想吃永和豆漿卻在腦海裡出現了緣木在豆漿店出宵夜的畫面,他的名字一度被我取為何桐。看著字面多好看,念起來不太對勁,便又靈機一動想到了緣木求魚這句話。
緣木求魚的意思並不是好的,不過我只就字面解釋,也因為緣木求的是魚,所以J哥就姓俞了。一開始還不知道要給01出場吃宵夜吃到睡著的J哥叫什麼名字,經噗浪上的友人賜名「強」再各種轉化成John、洗澡時想到的老哏笑話:孔子周遊列國稱Johnny walker、孔仲丘字Johnny等等,J哥名字中間要有個仲字就這麼決定了,江純粹是因為和John音相似。
一開始也沒想說這篇要寫多久,就隨興想到哪寫到哪,沒想到也能寫這麼多字。
J哥可說是我在2019年寫過最嗆辣有個性的一個人物,我自己也超愛他XD
那麼這個故事就到這裡,1月中或許還能更一篇12月下旬的PTT大B活動時,以緣木和J哥寫的活動文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