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uid_11110 最後編輯
Miracle
※鱈魚骨大大生日賀文
※已交往設定，私設如山
真是難得的休息日。
從溫暖的棉被中醒來，天下了床推開房門，冰冷的空氣迎面撲來。
家裡的另一名成員龍之介出門去了，空蕩蕩的屋子和現在的季節一樣，從地板就泛著讓水露都為之結凍的涼意。
天縮回房間裡披上一件毛茸茸的家居外套，梳洗完畢後戴著圍巾口罩，全副武裝地去了附近的超市，回家後吃完休假日才能難得放縱的早午餐，又稍微打掃了公共空間後，幫自己泡了杯茶，又做了一份給自己的甜點，才回到房間拿出預計要接的劇本準備研讀。
看見放在桌上的手機，雖然並沒有閃動通知，天還是拿起來看了看。
因為知道他今天休息，經紀人和TRIGGER的群組都沒有新的訊息。
RC裡最上方的一個對話紀錄，寫著『晚安』。
雖然對話只停在那句他睡前回覆的訊息，天還是忍不住點開。
『日本現在是睡覺時間了吧，晚安。』
『嗯，晚安。』
往上滑，幾乎都是類似的對話，除了早晚安和一些異國街景的照片外，沒什麼多餘的對話。
但天還是認真地一直往上回溯，直到定格在半個月前。
『我平安到紐約了！』
還附了機場的照片。
天看了這條訊息很久很久，幾乎像在發呆，直到忽然響起的震動和接連跳出來的新訊息，讓他像被嚇到的貓一樣渾身輕輕一震。
『天。』
『你今天休息吧，現在有空嗎？』
訊息來自同一個視窗的聯絡人，樂很快又傳來第三條訊息。
『遇到一些不懂的問題，我打給你。』
這不是不給人回話的機會嗎？天盯著視窗，終究還是回了個『好』。
因為《三日月狼》的巡迴演出暫告一個段落，TRIGGER亮眼的表現贏得各界的關注，針對三個人自身或者團體都邀約不斷，其中一封希望樂到國外短期交流的音樂劇相關邀請，由於發出邀請的並非等閒之輩，也讓樂猶豫不已。
和姉鷺經過多方討論後，三人決定在樂出國的這段時間，各自以個人工作為主，維持曝光度，回國以後再籌備回歸演唱會，重新以偶像團體的身分回到粉絲眼前。
於公，是一段並不清閒而且必須單打獨鬥的發展期，於私，則是三個月的分別。
和樂在巡迴期間確定關係，還沒過幾個月，就得分開這麼長的時間。見不到面的時間幾乎都要比正式交往的時間長了。
在TRIGGER內部小會議上，天略微走神地想，卻若無其事地告訴樂，「我在美國時也聽過那位導演的講座，有機會和他合作真的非常難得。說真的，我還有點羨慕樂呢。」
當時樂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朗聲說，「好，我去。」
「樂一定沒問題的！環說你上次去拍攝時，可以用英文買東西了！」龍之介在旁打氣。
「那裡也有日本人，說會幫忙翻譯的，不用擔心。」姉鷺也這麼說，樂出國的事就定了下來。
手機開始規律震動，螢幕顯示樂的視訊通話請求，由天拍攝的照片頭像放大閃爍著。
「你果然不會主動打給我。」天接通對話，就看見樂皺著眉頭的表情。
許久沒有聽見戀人的聲音，頓時心中被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覺充塞，很快爬滿全身，原以為心臟會劇烈跳動，卻難以置信地在看見對方的時候安穩下來。
明明是自己決定不要讓樂分心，才不主動聯絡，只簡單回覆早晚問候訊息的。天不禁責怪自己，從何時起已軟弱至此。
「天？」
天把手機遠遠架在桌上，調整了自己的表情。
「樂很閒嗎？你打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抱怨這個吧。」
「當然不是。」樂連忙說，「是在這裡的作業，我有些地方不明白，想問問你的意見。」
說著樂舉起手上一疊像是劇本的東西，念了出來。
雖然出發前只能用英文點餐的語言程度被天和龍之介輪流關切，天還抓緊出發前的時間私下幫樂秘密特訓，但現在的樂已經能堪稱流暢地讀出英文的台詞了。
天認真地聽著，不時針對樂的疑問給予自己的意見。
「對了，上週末晚上我去了那家店。」在討論將近尾聲時，樂換了話題，說了一間店的名字。
天很快就想起來，那是在出道前的留學時代，九条帶他去過幾次的一間音樂酒吧，自己似乎是在一次閒聊中提過那裡駐唱的樂手很厲害之類的。
「雖然你說的歌手已經不在那裡駐唱了，不過我去的時候也有很不錯的傢伙，我還跟他們合照，等等傳照片給你看。」
想像起記憶中那間酒吧的光景，還有樂實際坐在那裡的樣子，彷彿過去和現在重合，一股說不出的奇妙感受湧上心頭，天不禁也放柔了神色。
「真虧你還記得。」
「當然了，你說過啊。」樂一臉理所當然地把臉靠近螢幕。
「來紐約以後有空的私人時間，我有時候會一個人在街上亂逛，就會想到，這是你以前走過的地方，會不會在街上遇到以前的你……之類奇怪的念頭。」
大概是因為想你了吧。
樂在畫面那端直直看著他說。
螢幕外，天端起裝著熱騰騰紅茶的杯子，掩蓋自己的表情。
視線投向自己特地買了材料做好，卻還沒來得及吃的鬆餅。上面點綴著明明想吃的人不在身邊，在超市看到還是忍不住買下來的草莓。
「要是遇到以前的我，你要怎麼樣？」
聽見天這樣問，螢幕另一端的樂愣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思考。
「會想抱你吧。」
「啊？」
看著螢幕另一端戀人傻住的表情，樂露出慣常的笑意。
「別誤會。我只是想單純地抱抱那時的你，告訴你：『你很努力，我們未來見。』」
「那會被當變態吧，我會報警喔。」
輕描淡寫地說完，天又說，「你們那邊是睡覺時間了吧。」
「差不多。」樂說，「明天放假，平常需要排練的話這時都還沒回宿舍。」
天抿著唇想像了一下那高負荷的行程表，點點頭。
「那快去睡。熬夜是肌膚的大敵。」
樂又看了他許久，真的嗯了一聲，起身離開鏡頭外。
螢幕裡只剩下空蕩蕩的灰色牆壁，牆上掛著一件外套。天認出那是樂提早抵達美國時，先繞到心心念念的太空總署參觀時買的，事後還在TRIGGER群組貼過照片炫耀。
在天開始想像起樂穿著那件外套的樣子時，樂回到鏡頭前，看見天還在，愣了一下，露出笑容，又站起來，螢幕劇烈晃動，像是手機被拿了起來。
接著房內燈光全暗，樂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躺在床上了。」
「嗯。」
「我想聽你唱歌。」
「……樂該睡了。」
「真嚴格。那，晚安啦。」
「……晚安。」
樂意外爽快地道了晚安，真的不說話了。
天沒有結束視訊，始終坐在螢幕前，盯著對面那片黑暗，還有隱約均勻的鼻息聲。
彷彿在守護著樂的睡眠一樣。
天不自覺就想起和樂確認關係前，有一晚接到養父的來電，原本想離開三個人的住處去和鷹匡見面，卻因為一股「要是這時離開，可能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來得毫無道理的恐懼，在衝動驅使下傳訊息給一牆之隔的樂，而樂幾乎是在當下就衝進天的房間，緊緊抱住他，直到天亮都不放開。
他記得自己醒來時，看見樂的臉，還有照進窗戶的陽光。
彷彿被施下魔法，解除了昨夜難以言說的不安與動搖，那是因為白晝的降臨還是有樂在身邊呢？
天抱著雙膝靠在椅背上，輕輕唱起歌。
不是他們的曲子，而是今年高居排行榜前幾名的情歌，由當紅的女歌手所唱，大抵是在說想見面卻無法見面的心境。
樂醒著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唱，但是這段見不到面，各自奮鬥的時光開始之前，和樂一起去看的這部電影主題曲卻盤據心頭，和他從未訴諸於口的思念混雜交錯，像植物生了根，向天空蔓延。
斷斷續續地唱完，天輕聲說了晚安，伸手打算關掉通話。
「天。」
黑暗中響起的聲音讓天一瞬間心跳快了好幾拍。
「下次我想聽你唱我們的歌。」
藉著螢幕的光線，畫面再度映出黑暗中樂側躺在床上，臉部隱約的輪廓。
或許因為注視著黑暗中僅有的手機光源很刺眼吧，樂狹長的雙眼微微瞇了起來。
「……樂還沒睡啊。」
讓人想逃走的熱氣湧上雙頰，羞恥得幾乎想切斷通話，但天伸出手又縮回來，實在沒辦法就這樣掛掉。
「睡不著。不是說過嗎？我想你了。」
樂誠實而率直地看著鏡頭對側的他，目光灼灼彷彿要洞穿螢幕。
儘管視訊的畫質不算非常好，天的臉仍在樂的視線下一點點紅了起來。
「天，我其實有一度不想來的。」他聽見樂在海的那一端說。
「但我想走走看你走過的路，只有幾個月也好，試著過過看你一個人在國外的生活。」
「因為世界很大，人很多，總覺得要是經過一點差錯，我們就不會相遇了。」
「我想好好守護遇到你的這個奇蹟。」
又怎麼會只是相遇而已呢。天想。
他很習慣走在夜晚之中，把重要的人留在有光的地方。
第一次有人撕裂夜幕，奔跑著來找他，一起從黑夜走到白晝。
從相遇前就開始生效的奇蹟，像是延續性的魔法，至今還在心頭發酵。
「謝謝。」
「怎麼突然這樣說？」
樂皺眉不解。
「沒什麼，歌也聽了，樂還是早點睡吧。」
「等等，天。」樂伸手按向螢幕。
「嗯？」
「以後只要有空的日子，我都打給你，可以吧。」
「……就算沒空也可以。」
天下定決心地看著昏暗畫面裡的戀人，將臉湊近螢幕，閉起雙眼將唇輕輕貼上。
此時碰到的是冰涼的觸感，但再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一定能化為熟悉的溫度。
「我會每天傳訊息給你。」
所以，我們未來見。
掛斷之前，天看到樂露出驚訝又開心的表情，於是也抿著唇微笑起來。
這次他也沒有要隱藏自己的思念。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