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偵探柯南│安室透X榎本梓] I want to come back. [普]最終回 依靠
1F02. Mosaic kakera
『果然我還是無法待在這裡呢。』
她記得他說出這句話時的表情有著隱忍的痛苦,窗外突然下起了雨,他的聲音被漸漸大聲的雨滴蓋過,然後也聽不清楚他是否還說了什麼。
在那之後一切又回到了平時那樣,但他像是刻意減少自己存在感似地開始減少與她交談,後來更在完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就提出了辭職,這還是隔天上班時從老闆口中才知道這件事。然後白羅就回到了過去他還沒來之前只有她一個人顧店的常態。
不知不覺過了一個月,當她感受到窗外的陽光熱度越來越上升、客人都漸漸換了短袖時才意識到時間已經前進了這麼久。
只有一個人的店裡對她而言並不陌生,但卻有那麼一些違和感,就像一開始還會有人詢問關於他的下落,但漸漸地就再也沒有人主動提起他的事情。
那個人真的曾經存在過嗎?她偶爾會突然這樣想。
但是他留下的菜單到現在依舊受到顧客歡迎。
但是他常穿的那件圍裙也還躺在櫃子沒有動。
他的足跡留在了這裡,但全世界卻好像只剩下她還記得他,這就是她一直覺得很不適應的地方。
洗著碗筷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每次只要洗碗或打掃就會開始想著那些事情,明明在工作中是不能有這樣的失態表現。
「為什麼那個時候……」她當時曾經察覺到了他的不安,但是她卻只能做到遞上咖啡要他好好休息這種事情。
那一陣子他的情緒十分不安甚至有了被逼到極限的樣子,她雖然不能明白究竟有什麼事情能讓他煩惱成那樣,但如果當時她做了些什麼,是不是他就不會這樣離去?
眼眶突然有股熱意衝了上來,悔恨始終在她的心裡不斷責備著當時那個軟弱的自己。
然而這時門口卻傳來了叮鈴聲,當知道客人光臨時她趕緊收斂心神,但才剛抬頭準備接待時正好有一位大學生模樣的男人與她的視線對上,讓她在那一瞬間只能露出明顯的驚慌失措。
「歡迎光臨。」她趕緊撇下手中的食器端出了茶水與濕毛巾,對方看了看店內後選擇坐在了吧檯的位置,正好與她站的位置面對面。。
她的眼睛還有些酸澀,估計眼球也是一片紅,這樣的姿態出現在客人面前實在非常失禮,於是她下意識地閃躲視線。而對方似乎能理解她的窘境,低頭看向菜單適時地替她解圍,然後隨意點了招牌的下午茶點組合讓她趕緊去忙碌。
她趁這個時候調整好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應該在客人面前擺出這種醜態,她記得以前他受傷又硬要來上班時她曾經這樣教訓過他,結果現在自己也犯了這個錯誤。
遞上了餐點,她正打算默默退回儲藏室假裝要補充材料時,對方卻開口向她搭話。
「那個……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如果有難過的事哭出來也沒關係,無論是誰都難免會有難以壓抑情緒的時候,我不會介意的。」
突然被這麼說讓她有些意外,但正好店裡沒什麼人、加上再繼續掩飾也有些矯情,於是她乾脆靠在琉璃台上和對方搭話。
「不好意思讓您費心了,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所以有些難過。」
大學生喝了一口咖啡,眼神很柔和的看著她但並沒有開口詢問,像個聆聽者等著別人將自己的故事告訴他。
也許是被這柔和的氣息感動了,她開始說出了那些事情,雖然有些避重就輕,但還是將她悔恨的心情全都傾洩而出。
她從來沒有將這些話主動告訴別人,就連和自己交情很好的小綠都沒有說,她其實現在才發現大家不是閉口不想談論安室透的事情,而是顧慮她的心情才沒能說出口。
一定是因為她一直都是這樣的表情,所以大家才難以開口吧。
而且就算問了,她一定也會笑著說沒事,就和當時的他一樣,無法輕易地將心中的難受說出口。
為什麼她到現在才發現呢,正因為無法輕易地開口說出煩惱所以才只能獨自忍受。
「妳一定煩惱了很久吧,所以現在也還是很痛苦。」對方聽完後只淡淡地說出了這句話,他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出口安慰,只是肯定了她難受的心情。
「雖然是我個人的想法,但我覺得妳也無須自責,即使察覺到對方正因為什麼事情困擾但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就算和他說想要分擔痛苦但也只會讓對方更加意識到自己讓別人擔心而更加難以啟齒,所以我想當時無論怎麼做,那個人都不會減輕自身的痛苦吧。」
他拿起了咖啡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他雖然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但也曾經體會過這樣的心情,對於朋友的痛苦那無法幫助的無力感、對於眼前的悲傷卻無法分擔的自責,哪怕對方毫不保留地向自己訴說了痛苦,但不能替別人解決現況的自己只能嘲笑自己的自以為是。
以為只要對方說出來就好了,這種想法有時候是錯得離譜的。
「他一定也在和自己搏鬥所以才會隱忍著,也許他被什麼逼得不得不離開,但我想他也沒有放棄對抗吧。」畢竟要是決心放棄的話大概就不會有這麼痛苦的情緒,他想那個人直到現在應該也還在對抗著。
他說的話並非讓人無法理解,但是這個年紀來說卻成熟地令人有些難受,不是經歷過的人是說不出這種話的。
「那麼,我們旁觀者只能看著他們難受嗎?」她捏緊了拳頭仍試圖尋找一絲可能,旁觀實在令人痛苦不堪。
「有時候鼓勵的話或許對有些人有效,但有些人要的只不過是靜靜地陪伴而已,所以我想什麼都不用做也是很好的方式。」
對於正處於痛苦的人來說,有時候無聲地陪伴就會是最好的打氣,他們會知道這裡就是可以安心的避風港。
「事到如今我還能為他做到這些事嗎?」如果他有難以言喻的心情不說也沒關係,但他希望他可以回來這裡。回到這裡拋下痛苦後再重新出發,這裡如果能成為照耀他的路燈,那麼她就會為他點亮這些燈光。
對方的眼神有些黯淡,他不知道這裡對那個人的意義來說有多重要,但他曾經聽過有人說對於重要的人事物就該敬而遠之這句話,也許那個人是後者也說不定。
「如果他喜歡這裡的話有一天會回來的,但妳不妨也可以試著傳遞心情看看,像是書信、照片、畫作、影片、廣播都是能傳遞的媒介。」
另一種說法是只要鬧大搏上版面就能確實將訊息傳遞出去,但他認為眼前人的心情應該沒那麼廉價才是,也許他可以嘗試幫她一把。
「如果希望的話我可以用我的方式試著幫助妳,妳想要傳遞妳的心情嗎?」他雙手撐著下巴然後揚起了笑容這麼問她。
兩個月後,時間也來到了盛夏季節,外頭的豔陽直射大地的每個角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消散的熱氣。
他目前因為待命而在車裡吹著冷氣度過了半個午後的時光,雖然執行公務的時間不可鬆懈,但他還是在確認了沒有被交代任務後開始滑起了手機。
滑著滑著剛好看到了一則推薦影片的通知,看影片封面是以手繪為主的動畫片
,有時候這類風格的影片也會在社群軟體上看見,平常他是對這種影片沒興趣的,但今天花個兩分鐘看個影片殺時間倒也沒什麼關係。
影片資訊寫著「希望能幫某個咖啡店的服務生傳遞心情而手繪製作的短片」,還特地用動畫的方式來呈現,看來真是費盡了心思。
原本以為可能是訴說愛情的故事,但看來並非是這麼粗糙。劇中女主角默默看著身為同事的男主角因為難以言喻的私事選擇離開時無力阻止而不斷自責,然後經過了春夏秋冬,男主角在經歷一連串掙扎後終於歸來,但兩人並沒有出現擁抱與親吻的熱烈相見場面,只有淡淡地互道一句我回來了與歡迎回來。
會引起共鳴的想必就是最後這句話與場面,確實比起擁抱與親吻,這樣的重逢場面更讓人感動。
影片結束後他抬頭看著連移動似乎都懶惰的白雲,藍天依舊是記憶中的湛藍,但在這藍天之下總有些地方發生著和影片一樣的不完美故事,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呢。
這時車門突然被打開,駕駛座進來了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影,他趕緊關掉視頻並且恭敬地朝來人行禮。
「降谷先生,事情還順利嗎?」他有些擔心自己剛才的偷懶是否被發現,說起話來透露著心虛。
但是對方連眼神都不看他,只淡淡地報告了自己的觀察結果。
「沒什麼異狀,看來還需要再一些時間。」車裡冷氣的涼爽與外頭的炎熱成反比,他有些放鬆地靠在椅子上看了眼窗外的天空。
白雲悠哉的緩慢而過、外頭的人們正為了躲避豔陽紛紛走進了有著冷氣的餐廳裡,這時候若能來杯冰咖啡一定很棒吧? 這麼想著的同時腦中浮現了某間店。
為了不讓自己又陷入回憶,他眼神終於看向了身旁的部下,只見他有些緊張的握著手中的手機。
「你剛才在看影片嗎?」他只是隨意問問而已。
「啊!非常抱歉,不應該在公務時間做這種事。」他以為自己剛才的行為都被看見,只能羞恥地低下頭道歉。
「無妨,反正暫時沒什麼事情。」並沒有想樣責罵的念頭的他視線又轉回了前方然後閉起了眼。
猶豫了一下,雖然他覺得對方可能會沒興趣,但大概是氣氛的關係吧,他試著開了口。
「降谷先生要不要也看看呢,雖然是動畫片但我覺得還挺不錯的。」他將手機遞了出去,但是心裡卻早已做好了可能會被拒絕的準備。
三個月前,他的上司降谷零突然告知要結束在白羅咖啡廳的臥底,實際原因沒有和他說明,但是他的表情卻一天比一天還要陰鬱,雖然沒有影響到任何工作,但那種拼命的模樣還是讓他感到有點害怕。
意外地,他接過了手機然後無言地盯著那重新播放的影片。
他在心裡鬆了一口氣,他總覺得這三個月來和降谷先生除了任務以外就沒有別的交談,和還在臥底時不同,即便再忙碌也至少會有笑容、而且偶爾還會要他去支援鎮上活動。
那個時候的降谷先生才像是個人的感覺,雖然他不知道他遭遇了什麼,但如果有一天他願意說,他身為部下會仔細傾聽的,只是自己大概不會被對方列為這樣的對象吧。
兩個月後當那位大學生再次上門來並告知自己做好影片時,她是欣喜但也有點害怕的。
真的能傳遞出去嗎?她心裡其實不這麼認為,但對方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笑著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就當作自我滿足吧,畢竟我的科系正好與這相關。不過我認為影片是很神奇的東西,只要放在網路就能一瞬間讓更多人看見,所以我其實還挺喜歡影片這種東西的。」
稍微寒暄了幾句,對方就在喝完一杯拿鐵後帶著自己的筆電離開了。她想他是真的很期望自己的影片能幫助她達成心意的,所以她也希望這份心情不會被辜負。
很不可思議呢,明明當時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自己的心情卻會有這樣的發展。
雖然過了三個月她仍然沒有他的消息,而她也依舊猜不出他當時的想法,但是她知道她還有可以做到的事情就足夠了。
「自我滿足也好,希望能再見你一面。」
她祈禱著有一天當那些困擾著他的煩惱消失後,他願意再回到這裡,即使只有她一人祈求,她也會等著他的歸來。
希望這份思念能順利傳遞出去。
後記:
上篇忘記說,篇名都是以歌名來命名,雖然很想要以英文為主,但有些適合的標題還真無法這麼任性(苦笑)
01的separation是angela的歌曲、02的這篇原名是モザイクカケラ。這篇的標題讓我很難下,但我看了一遍又一遍自己的文章後就一直想到這首歌,再次看著歌詞聽完後確實有我想要的感覺,就決定是它了!
モザイクカケラ真的是很棒的歌曲,希望大家也能聽聽。
03. Light
在忙碌的空閒裡他偶爾會想起那段在白羅咖啡廳的日子。
細心地將咖啡豆磨成粉、然後用滾燙的熱水沖泡開來,香味會瞬間充斥整間店內。接著將準備好的三明治備料按照順序一一擺放,最後對切成三角形,如此一來一份適合忙碌早晨的早餐就完成了。
那是個很美好的回憶,只是現在已物是人非。
他捏著手中的罐裝咖啡但卻沒有打開,這幾個月來無論是什麼品牌的咖啡似乎都難以入喉,也許缺少的不是味道而是他心裡的那份回憶。
仰望依舊清澈的天空,但是卻不是熟悉的那個地方。
時間推回三個多月前,他突然向上司告知要結束臥底的任務,原因與組織有極大的關聯而認為提前結束可能比較好。但由於事發突然,他的部下風見雖然驚訝但不敢多問。
而這件事情他隨意找了個理由向組織回報,他還記得當時那個金髮妖嬌的女人露出了一抹戲謔但不可忽視的怒意抽著菸對他說著。
『你那彆腳的理由實在可笑,如此明顯的動搖還以為能騙過誰。』
她的菸充滿著刺鼻與挑釁的吐在他身上,若是平時他大概還會揶揄一兩句,但情緒極度糟糕的他連應付都嫌麻煩而乾脆轉身就走。
他很清楚這個女人生氣的原因,若是他還在白羅就能替她保護好她所重視的那兩人,但他可沒她想的那麼偉大,就算離職的動作會引起組織懷疑,但他可不能無視琴酒直衝他而來的惡意。
他可不會笨到認為琴酒會突然想對那邊出手,估計她做了些什麼才導致他注意到了那邊,就算他與她之間曾達成某種協議,若動到那邊還以為他可以忍那她實在是完全不了解他的底線。
所以方才看見她臉上的怒氣,他也算是反擊了一次,但不管是她重視的那兩人、還是他重視的那間店,他都不會隨意讓他人破壞。
回憶起那些往事仍有些心有餘悸,他不禁疲倦的靠在牆上讓冷風強勁地吹在他的身上。
三個多月了,當時突然離開而讓兩邊的人馬都更改了下個計劃,他知道多少有些打亂了應有的節奏,但他不後悔選擇離去,至少突來的意外能使原有的計畫緩和,雖然確實讓公安這邊稍微失了先機。
不過造成困擾的想必還有白羅吧,尤其是讓她在班表上又更加無法休假,這點他承認自己錯了,他都覺得可以想像的到她工作到想吶喊放假的神情。
他突然笑了出來,明明剛才還覺得有些沉重的,但一想起她和白羅的事情就覺得很舒暢,果然那裡讓人很開心呢。
但是他無法回去那裡,為了保護他們他必須要作出選擇,而離開就是他最好的方式,但仔細想想總有一天必須要離開,只是提前了這件事而已,所以他又有什麼好失落的呢。
他終於打開了手中的罐裝咖啡然後喝了幾口,果然不是想像中的那個味道。
「降谷先生,有消息回傳。」耳機突然響起了部下的聲音,他將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收斂了情緒去做自己現在更應該做的事。
風見發現他的上司最近像個機器人一切都以命令為主,只想著如何完成交託的任務、做事比起以前更加毫無顧忌且十分亂來,有時候即使受傷了也依舊堅持要衝前線。
這種不要命的作法大概在維持了兩三個月,從他離開白羅後就開始不對勁,明明至今再難的任務也不曾看見他這樣胡來,他實在是十分擔心這樣的狀態。
「降谷先生,這個案子結束後稍微休息一下如何呢?」於是在這次的任務結束後,他終於忍不住對他這麼勸說。
但對方明明聽見了卻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繼續開著車,整張臉都已經堆滿了疲倦卻還是執意要去執行下個任務,比起被忽視他更生氣他這樣的行為。
「降谷先生!可以請您稍微停下車嗎?您這樣的狀態開車十分危險!」一股衝動衝上腦袋,他忍不住嚴厲地對他吼過去。
這個聲音總算令對方回神,他沒有回答他但是卻將車子減速停在不遠處的超商停車場。兩人都走了下來,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烏鴉正在空中啼叫著,感覺有點落寞。
風見二話不說走進超商購物,而他靠在車門旁對著染上一片橘紅的天空開始發呆,風見從超商就看到這若有所思的景象,他突然看向手中的罐裝咖啡,直覺告訴他說不定這不是他現在最想喝到的味道,不過他還是將咖啡遞了過去。
果然如他所料,他只是握著咖啡但並沒有打開,他小心翼翼的低聲詢問。
「降谷先生,您還好嗎?」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但我沒事,我很好。」他握著罐裝咖啡但卻沒有打開來喝,看起來很坦率的話語也顯得像是在敷衍。
雖然立刻收到了回答,但那敷衍的話就表示一開始他就被拒絕了吧,他不會告訴他自己現在的心情,也不會告訴他為什麼離開白羅後就變得這麼胡來,他一時間有些無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夕陽漸漸落下,四周又比剛才更暗了一些,他看著自己手中的咖啡、又瞄了一眼隔壁幾乎定格的人無奈的嘆了口氣。
沒辦法,誰叫他上司就是這種性格,所以他也只能配合了。
「雖然不知道您怎麼了,但在任務上胡來並不應該,您還有更應該要守護的人不是嗎?別這麼輕易將自己賠上了。」雖然身為警察哪怕在執行任務都可能喪命也不意外沒有錯,但這個人並不應該為了這種小任務而犧牲,他還有必須要保護的人事物在,所以必須要好好活著。
有些慷慨激昂的話語說完後並沒有得到熱切的回應,只有見他抿著唇表情似乎在隱忍什麼,他們的身影被最後的夕陽拉長,他似乎看見了平常可靠的上司內心的不堪一擊,他這才想起這個人不過也就二十九歲,但身上卻背負的太重。
「抱歉,讓你擔心了。」
最後他得到的只有這句話,但是沒關係,畢竟這一次他的上司並沒有敷衍他。
他知道風見一直很擔心他,在將他送回局裡準備駕車回家時看見風見皺著眉頭目送他而去的表情令他愧疚,但是他除了說沒事之外並沒有辦法再說出其他的字彙了。
白羅的時候強撐著熬夜的身體值勤被發現後讓她一邊生氣唸著一邊將他推進了休息室、而現在自己頻頻失態的表現卻讓部下擔心,他身邊的人都對他很好,但他卻老是令他們擔心。
嘆了一口氣,他將車子轉彎往反方向行駛想要找個地方稍微紓發一下這股煩躁,於是他停了車踏在夜晚熱鬧的街道上,有的人快步走著像是期待著一場約會、有的人則慢慢晃悠著像是想要釋放工作的疲倦。
空氣中突然飄來一陣濃郁的咖啡香,香味勾起了他深處的某段記憶,他跟著那股味道走,等他意識到時他已經了打開那扇玻璃門,眼前的一男一女服務生說著歡迎光臨,他還以為他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他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黑咖啡,他很期待這杯黑咖啡能讓他好過一些。
透過窗外看著外頭下班的人潮以及成群結隊準備去吃飯的人們,他也這樣看著路人經過、然後一邊和她聊著日常生活的瑣事。
嘴唇微微上揚,手指沿著杯緣來回摩娑,他曾經有過一段那麼美好的日子。不過可惜的是這裡的黑咖啡味道太苦了,他還是比較喜歡她泡的味道。
然而這時候他突然感覺有人靠近,待他轉頭一看就看見一位男子端著一杯冰咖啡站在他的眼前,他的眼神很柔和,年紀看上去有五十,充滿著紳士的氣息。
「先生不好意思,因為店內沒有位置了,介意一起併桌嗎?」就在他還在打量時對方先開口和他打招呼,聲音如同他的人一樣那麼柔和。
他點點頭示意對方隨意,雖然因為職業病關係一瞬間想著找他攀談是否有詐,但他還是慵懶的不去想這麼多,現在他只想好好放鬆一下。
對方完全沒有併桌的尷尬而是很隨意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一下拿出手機拍著咖啡、一下又專心地滑著手機,偶爾還拿出像是素描簿的東西在上面塗塗寫寫,怎麼看都像是再平凡不過的男人。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去了,他準備端起已經有點涼掉的咖啡要一飲而盡時,對方卻突然開口了。
「先生您看起來有心事呢。」這句話很明顯地不是疑問是肯定,放下了手中的筆用像是長輩那樣關愛的眼神看著他。
他端著咖啡杯的動作有些僵硬,但臉上並沒有透露出其他情緒,只是悄悄地開始戒備。
「不好意思,我突然搭話一定嚇到您了,我並不是想要打擾您只是覺得您看起來有心事,不介意的話不妨說給我這種路人聽。」
也許對方以為自己只是日常生活那種普通煩惱吧,他的好意沒有讓他覺得衝突,反而讓他有些興致想與他攀談。
「先生您是畫家嗎?看您使用的筆以及拿筆方式感覺挺專業的。」
他發揮了平時細微的觀察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他記得以前每當他這麼推論的時候,站在旁邊的她都會發出一聲感慨的驚呼。
男人有些意外然後看了看自己桌上的物品,接著笑著端正了自己的姿勢重新自我介紹。
「如您所說我是個畫家沒錯,因為平常都在觀察所以對於別人臉上的表情變化還有情緒有些敏感,如果因為這點而冒犯了您我非常抱歉,但如果不介意的話就當作陪我聊天吧,難得有緣能坐在一起喝杯咖啡。」
他釋出的善意裡沒有其他的雜質與試探,所以他也稍微收起了戒備的態度,換上了一抹微笑巧妙地將話題從自己身上轉移。
「您都畫些什麼呢?」
「什麼都畫,男人女人的裸體、籃子裡的水果、東倒西歪的柱體錐體、花草動物,只要是我想畫的我都畫出來。」
男人開心地說著自己畫過的作品,還將眼前的小小素描簿攤開和他分享。素描簿裡正好是他剛才畫好的咖啡杯,陰影在恰當的地方打得很好,就算只有杯子沒有背景的點綴也讓人覺得栩栩如生。
「您畫得很好。」他不由得讚嘆,他沒怎麼去過美術館但對於鑑賞畫作還是稍微有點自信的。
畫家男人笑了笑然後收起了小小的素描簿,他重新將視線放在對面的人身上,但並不是無理地打量。
「不管是怎樣的東西都由許多線條與形狀組成,他們都很有特色有時候也令我感嘆,所以我什麼都畫。」
他的手指撫上了還擺在桌上的鉛筆,帶著柔和以及一絲複雜的目光。
「但有些人說我的畫太過攏統沒有自己的特色,但我只是想畫而已,就這樣待在畫中的世界然後將我自己的想法以及情感寄託在那是很棒的一件事,但可惜能理解的人不多吧。」
他靜靜地聽著畫家男人的作畫哲學,他覺得他是可以理解的。
「您不覺得畫是很神奇的東西嗎?在相機問世以前人們用畫來留下影像,那一筆一筆的描繪就好像思念的寄託,所以若有人希望藉由畫作留下什麼的話我也會盡全力幫他。」畫家男人的眼神依舊柔和,也許是想到了以往那些請他做畫的人。
他微微苦笑,正如同他透過咖啡的香味去懷念某段記憶,他能理解想要留下什麼的感受。
「我可以理解您的,我偶爾也會緬懷一些事。」他思索著回答的話語,但心中卻放下了不少。
他很想回去那個溫暖的地方,但是為了保護他們卻必須遠離,所以他只能將這份想念留在咖啡的香味裡。
「就算說不出口但也想傳達的心情,我想應該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即使笨拙也想拼命向對方傳達心情,無論用什麼方式。這樣的人說他可笑嗎?該說是真摯地令人覺得可貴。
「如果先生您也有什麼說不出口的話……」畫家男人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了更大的素描簿,還準備了三四隻鉛筆。
「要不要讓我畫幅畫替你傳達呢?就當作一場萍水相逢的緣分。」
一旦留下了什麼就會有跡可循,他其實不該這麼做但是卻不想拒絕,希望這份心情能傳達出去同時也不要忘記現自己當下的感受。
於是他開始說起了關於那個咖啡廳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後,他突然想起了曾與那個畫家男人聊天的往事,從抽屜裡找出了當時畫家男人給予的名片後在網路上搜尋了一下卻意外發現是頗有名氣的人,而正好他最近開了個展。
雖然剛從艱難的任務死裡逃生還需要靜養,但他還是前往了那個畫展,他心裡突然有個期待。場地並沒有想像中的大,但仍吸引了不少人前往觀看,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作品,從裸體的男人女人、籃子的水果、再到錐體柱體、花草動物的主題都應有盡有。
實際看到這些,他才感受到那個如紳士般的畫家男人真的對自己的作品有著固執的風格。
他拐過一個角落,然後看見那獨立掛著的作品,他的大小比其他作品都還要大,彷彿是特地創作的一樣,溫暖的色調與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一家咖啡廳以及正笑著的人們。
那是他曾訴說過的那個地方、也是他想回去的地方。
低頭看了眼畫作的名稱「Memories for you」,是個很好的名稱,而完成時間雖然已經是許久以前,但算算是那時與他聊完後不久。
他突然聽見旁邊同樣站著欣賞畫作的人低聲交談,似乎是在說這幅畫每次都會掛出來,就好像有什麼特別用意一樣。
他笑了出來,沒想到他真的替他傳達了出去。
雖然他現在還沒辦法親自去向那些人傳達他的心情,但有一天他會回去的,為了再次留下回憶。
不過這些都已經是後話,未來有機會再提吧。
後記:
這次是我很喜歡的歌手的某首曲子當標題,雖然我覺得可以再寫得更好更多一點,但對於目前的安室來說這樣就足夠了,所以就停在了這裡。
這首歌曲Light的歌手是ROU,本名菊池卓也,這首有收錄在專輯1121,之前iTunes還能下載但現在不知道還有沒有youtube的影片因為期間限定所以被撤下了,如果有看過sea opening(海邊的道別)的人,這首歌曾做為宣傳曲短暫出現過,歌詞的意境相當好,如果真的很好奇又找不到歌曲的話歡迎留言告訴我!(推廣推廣)
I want to come back. 04 sincerely
時間飛梭,不知不覺人們已經換上了冬天的衣裳,外頭的空氣漸漸冷冽了起來。
她挽起過長的袖子準備清洗餐具,眼神卻不經意地飄向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昏暗的顏色彷彿包圍住整個世界,冬天已經來訪這座城市。
白羅咖啡廳今日依舊營業中,半年前他離去的關係讓她現在又習慣了一個人的節奏,夏季菜單已經被撤下,他曾精心設計的餐點也暫時落幕。
偶爾住在二樓的男孩與女孩來光顧時會突然聊起他的話題,但基本上現在大家已經不怎麼提起他,連那個曾與他很聊得很開心的偵探男孩都不曾因為他的離職而難過的樣子。她曾經忍不住問男孩安室透的離去是否讓他感到難過,但是喝著柳橙汁的他卻毫無不猶豫地告訴她。
『與其說難過不如說像是少了一個可靠的伙伴吧,但離開也有他的考量,我想他只是做出了離開會比較好的選擇而已。』
她雖然不是很懂離開是比較好的選擇這樣的意思,但當時他的狀況來說也許真是如此也說不定。
她並不覺得他是因為厭倦了白羅而想要離去、也不覺得是討厭這裡而選擇離開,雖然偶爾會有強顏歡笑又帶著一身傷來執勤的時候,但她可以從他的笑容感受到他是很喜歡這裡的。
因為太喜歡,所以說出自己無法待在這裡時想必很痛苦吧,因為太喜歡但卻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若是發生在她身上或許她還做不到這樣的毅然決然。
叮鈴,門鈴告知客人到來,她只得搖搖頭趕緊收起那些哀愁。
半年前接到了極為重要的機密任務而立刻動身前往國外,由於太過突然他只能請風見暫時替他照顧好愛犬,並和他簡單告知歸期可能不定,但若是國內有什麼情況仍然可以向他回報。
抬起頭呼出了一口霧氣,現在這裡正好是冬天,白色的煙霧緩緩上升,寒冷的氣息彷彿被濃縮成在裡頭。他稍微拉緊了身上的大衣,腳步加速離開了這清冷又風大的街道。
今天的進度已經完成,但他並沒有想要逛街的心情所以決定早早回到飯店休息,打算等等先替自己沖泡杯咖啡,然後窩在窗戶旁的椅子上休息一整個下午。
現在日本也是冬天吧,按照時間來推算應該還沒下雪,但白羅的菜單應該已經換季了。
每當看到街道上的咖啡廳都會突然想起白羅的點點滴滴,像是客人推門進來響起的叮鈴聲,還有從自己嘴裡以及隔壁發出的那聲歡迎光臨,又或是放學後的學生對著甜點發出讚嘆與拍照打卡的嘻鬧聲。
離開白羅這件事他沒有後悔過,畢竟那個時候他只能這麼做,只是他仍對於突然的離去還有些無法釋懷,他明明向來對於臥底過的地方都不太會去回想,也一直以為離開久一點就能淡忘這種感覺。
畢竟人都是感情動物,久未連絡就會生疏,生疏到最後就會不知不覺不再往來。他臥底過這麼多地方都是如此,哪怕一開始會有不捨的情緒,最終也都能消化掉。
「到現在還是很鮮明地留在我的腦中呢。」
幾個月過去了他始終沒有忘記那個溫暖的空間,那些人們至今也有和他一樣的情緒嗎?
叮鈴叮鈴,在快打烊的時間裡來了一位客人,她留著及肩短髮、臉上有著乾涸而發亮的汗漬,看起來略顯疲憊。
女人坐到了吧檯的位置,而她則算好了時間端上了茶水與濕紙巾。
「不好意思,雖然快要打烊了但還有什麼餐點可以吃嗎?忙了一天都還沒吃東西。」女人在她放下茶水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臉上似乎因為放鬆的關係而更顯得憔悴。
「義大利麵和三明治如何呢?雖然食材所剩不多但吃飽還是可以的。」她微笑地替對方先倒了一杯熱紅茶,偶爾也會有這樣趁著快打烊時間進來用餐的客人所以多少會留下一些食材預備,她很敬佩這些為了生活而努力的人們。
女人露出了微笑,然後喝著遞上的紅茶閉目養神等著美味的餐點上桌。
她熟練地烹調義大利麵以及處理三明治的生菜,在做料理時她多半是想著下一步的步驟,但今天卻突然想起了安室透這個人,他留下的食譜依舊讓來訪的客人吃得很美味,雖然她並不能完全複製出他的味道,但是她還是希望客人能記得這些料理。
「好香的味道呢,真是讓人期待。」正閉目養神的女人突然開了口,她順著視線看過去只看到她滿臉的微笑。
遞上了餐點,還倒了一杯拿鐵當作招待,她很期待能看到女人的臉上出現幸福的表情。咬下一口三明治,女人毫不掩飾臉上的表情,也許是餓了也許是真的很美味,她的臉上浮現了明顯的微笑。
「真好吃,這時間能吃到這樣的食物真令人開心。」可能真是餓壞了,她很快地將所有的食物都掃進了胃裡,最後滿足地喝著咖啡。
像是被感染了情緒,她臉上也浮現了笑容,而為了不打擾客人的休息,她打算先撤下空盤然後往流理台移動清洗,但是眼前原本喝著咖啡的女人卻向她搭了話。
「好吃的食物會讓人留下深刻的記憶,但不只是味道本身、店的裝潢、店員的服務都會一併被記得,這就和看電影一樣,有趣的劇情加上演技好的演員、再搭配動人的音樂就能被別人記住呢。」
她輕靠在椅子上一臉滿足地對她說了很多聽起來很有內涵的感想,從話語來判斷莫非是從事電影製作所以才會說出與一般人不太一樣的感想?
「您能喜歡真是本店的榮幸,味道雖然因人而異,但我希望來這間店用餐的人都能喜歡這裡的餐點。」她將碗盤放入流理台泡水,然後又再為她倒了一杯水。
女人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東張西望起來,但似乎沒有找到她想要的東西所以乾脆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了便條紙與筆然後開始振筆疾書。
雖然她突然書寫的動作令她有些訝異,但她依舊保持不打擾客人的心態然後開始清洗了流理台裡的碗盤,一時間偌大的店裡只有紙張沙沙的聲音、還有水流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距離打烊時間也所剩無幾,女人終於放下了筆,而她一抬頭就剛好與正在擦拭碗盤的她視線對上。
「不好意思似乎佔用了很多時間,因為職業病的關係只有一有想法就會忍不住想要寫下來。」她看見原本已經空了的水杯又被注滿了水,她對於眼前服務生的細心感到敬佩。
「反正本店還沒打烊,想待多久都沒關係,客人能在這裡待的舒適就是我最開心的事情。」
無論他在不在這裡,她的工作都不會改變,但是他離開後卻讓她想起了某個初衷,她希望客人在這裡會覺得餐點好吃然後笑著離去,尤其在他離開後她更希望能做到這點,為了有一天他的歸來。
「妳的心情一定會傳達給客人的。」女人笑了笑,然後向她遞上了剛剛書寫的其中一張紙條。
她好奇地接過了紙條,上頭有著可愛的兔子印花、還有用黑筆寫下的娟秀字跡,只見上面寫著「餐點好吃、店員和善,謝謝招待」這短短的幾行字。
「我突然想到不是都會有意見箱這種設置嗎?雖然現在只要打卡或是到網站留言就能傳遞心聲,但我還是喜歡意見箱這種直接的東西,親手寫下的文字然後直接傳達給對方知道,不覺得這種乾脆的方式更能讓人感受到誠意嗎?」
聽著對方的話,她瞬間覺得自己手中捏著的紙條藏著暖意,他們店內沒有設置意見箱,但還是有許多客人會在結帳時和他們說餐點很好吃,不過對於害羞又不敢說出口的人來說,寫下來的方式就非常適合吧。
「我的職業是小說家,我認為文字有時候比口說還更容易能傳達感情,因此我都會重重地將我的感情與想法用文字寫下來,尤其無法輕易說出口時,寫下來就是很好的表達方式。」女人一邊說著、然後一邊將剛才寫滿的另一張紙條摺成了紙飛機。
雖然那雙翅膀輕薄如蟬翼,但卻承載著書寫人的思念,這一幕讓她心裡有些動盪,那滿載的思念若能傳達出去那該是多麼開心的事情。
「每個人心裡一定都會有想說的話、或是想對誰說的話,如果說不出口就寫下來吧,書信不也是為此而生嗎?我之所以寫小說也是想將我的想法與情感說出來,雖然很笨拙但卻很有效呢。」
女人轉身將手中的紙飛機丟了出去,機翼藉著空氣的流動不平穩的飛著,雖然一瞬間就落了下來,但紙上的文字並沒有因此而消失。
女人起身彎腰撿起了紙飛機遞給了她,露出潔白的牙齒對她笑著。
「如果妳也有說不出口或是想要對誰傳達什麼的話,也寫封信吧。」
來到異國執行任務不知不覺又過了將近半年,他覺得自己都快要忘記在日本生活的節奏與步調,但值得慶幸的是任務執行的很順利,估計不久就能回國。
他思索著是否該與風見聯絡一下,風見基本上除了任務回報與簡單告知愛寵的狀況外不會主動與他聯絡,也許是怕會打擾他執行機密任務吧。他的細心時常幫了他很大忙,但有時候也過於小心到一種神經質的地步。
一邊走著一邊想著事情,眼前突然冒出了一家販賣風景明信片而且還有代為寄送服務的禮品專賣店,店主是個看起來很和藹的老人,正坐在收銀台的椅子上慢慢分類需要代為郵寄的明信片與書信。
他突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印象中他親自寫信給誰的經驗很少,而現在科技發達大多也都是電子郵件傳送,加上職務關係所以根本就很少有提筆寫信的機會。
也許是突然有了一點想要寫信的衝動,等他回神時已經踏入了店裡。正在分類信件的老闆抬頭看他一眼示意他慢慢看後又回到了眼前的工作,店內陳列著各種風格的明信片與信紙信封,還兼販賣各種書寫的筆以及模仿以前的人們用蠟打印的印章,他很意外這裡對於書信類的物品十分詳盡。
「客人您有想要找什麼嗎?」突然一道年邁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他一回頭就發現一位老婦人慈祥的對著他笑,看他的穿著打扮應該是老闆娘。
也許是看他東張西望似乎在找什麼的樣子而引起了注意,他禮貌地回以一笑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看看而已,雖然剛剛踏進來前有想要寫信的感覺,但現在反而覺得還好了。」說到底剛才的情緒只是一時衝動,他確實沒有想要寫信的對象。
老闆娘聽了他的話後也沒有不悅,反而露出有些可惜的表情,她以嘆息地口吻回答著他的話。
「那還真是可惜啊,但如果之後又突然有了想要寫信的感覺還請您不要錯過,畢竟有些話只有當下才想說,就算無法親自說出口但寫下來一樣也是一種表達。」
他聽完了這些話陷入了沉默,他曾經有過很多話想說。
小時候想對醫生說的話、想對青梅竹馬好友明美說的話、想對警校那四位損友說的話、以及想對白羅的她還有其他人說的話,但是他卻從來沒有說出口過,然後等他們都已經離他遠去了,他更無法再將想說的話說出口,結果就是一直不斷的惡劣循環。
他心臟像是被抓住了一樣呼吸困難,嘴裡下意識地吐出了這句話。
「不過我已經沒有可以寄出去的對象了。」
老闆娘並沒有因為他說的話而露出一絲哀傷或悲憫的表情,年邁的她也許曾經歷過和他一樣的過往,所以她只是冷靜地看向他的雙眼柔和的說。
「只要還有話想說,寫在紙上也是一樣的,寫完後大聲唸出來或是摺成紙飛機飛出去也是一種傳達,所以不用擔心寄不出去。」
對於這句話反倒是他有些愣住了,他倒是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而老闆娘卻突然轉身走到應該是工作用的桌子上給了他數張米色的信紙。
「這是不要的廢紙,如果不介意就收下吧,若心裡還有想要說的話就馬上寫下來,現在已經不用擔心傳達不出去了。」
老闆娘笑著的同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也看見了坐在結帳台依舊在分類信件的老闆露出了微笑,他捏著手中米色的信紙,有一股暖意與衝動正流淌在他心裡。
午後的白羅沒什麼客人來訪,老闆很難得給她放了半天假說是犒賞她最近努力工作,雖然聽起來像藉口但她知道這是老闆體貼的心意,畢竟她在這裡工作很久也知道了老闆就是這樣的人。
突然放了半天假她也乾脆到處走走去看看平日午後的街道是什麼模樣,天氣雖然很冷但還是不減人們想要出門的念頭,她走在比平常少了許多人的街道上享受著午後的時光。
突然她看到一家文具店正展示著新品,除了學生會用到的文具與資料夾外,展示區的邊邊還擺著信紙信封的組合。她腦中突然想起那位小說家客人與她的談話內容,等她回神過來,手上已經多了在展示區擺著的那個信紙套組。
『如果妳也有說不出口或是想要對誰傳達什麼的話,也寫封信吧。』她還記得她是這麼說的,如果說寫信真能傳達出去的話……
她停下了腳步,然後看著手中的信紙與信封。
他倚靠在欄杆上望著眼前的海景,冬日的海風雖然非常冰冷但卻讓他思緒清晰了許多。
『只要還有話想說,寫在紙上也是一樣的,寫完後大聲唸出來或是摺成紙飛機飛出去也是一種傳達,所以不用擔心寄不出去。』
他想著前幾天在那家店與老闆娘的對話,她的話像冬日的暖陽流淌進他的內心,至今仍讓他感受到那股關懷以及期盼的熱度。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張米色的紙張,那是從老闆娘那裡得到的禮物,雖然不過是張輕薄的廢紙,但他卻感受了它所被賦予的重要任務,人們滿載的思念都是它必須承載並且傳遞出去的祝福。
他利用了欄杆的一小角開始摺起紙飛機,小時候無聊時曾摺過紙飛機來玩,但卻沒有想過它有這樣的責任在。他的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也想了好幾個晚上,但是比起千言萬語他最想傳達的還是只有這一句。
她找了個公園坐下,然後盯著信紙想要寫些什麼,她心裡有很多話想要對那個人說但是卻無法提筆將它寫下,因為無論是鼓勵或是請求,那都不是她最想和他說的話。
「我想要說的……」她閉起了眼想像著一幅畫面,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話。
而那句話帶著殷切期盼的心情被寫進了信紙,接著她慎重地開始將它摺成紙飛機。
一摺又一摺,輕輕地將自己的情緒摺進去。
一摺又一摺,重重地將自己的期盼摺進去。
她站了起來對著那一望無際的天空殷切期盼著。
他抬頭再度對著那遼闊無邊的海洋殷切期盼著。
然後將手中的紙飛機丟了出去。
「我回來了。」「歡迎回來。」
紙飛機飛啊飛,將他們的思念傳遞到遠方。
後記:
終於來到了第四篇!這次的歌曲是紫羅蘭永恆花園的片頭「sincerely」。
不知道大家會不會也覺得手寫的信比較能傳遞感情呢?我記得我有個朋友曾經這樣和我說,然後看完紫羅蘭後真的深深有這種感想,後來我想到雖然我現在很習慣用mail寫信,但寫給偶像的粉絲信都一筆一筆用醜醜的字寫下來,也因為這樣我買了很多信紙與信封,在這個科技發達的年代,有時候我會覺得寫封信真的是很特別的一件事。
能用sincerely當2019的最後一篇文很開心,下一章就完結了,明年見!
I want to come back. 最終回 依靠
「已確認身分無誤,請進。」
在確認完胸前的來賓證與來訪目的後,她便抱著裝有餐點的紙箱向警衛點頭示意,然後踩著有些緊張的步伐往大樓裡前進。
這裡是日賣電視台,由於一週前接到了餐點預訂而來這裡送貨,雖說她並不是第一次踏入這裡,但因為一個人的關係讓她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次也是知名歌手沖野洋子的經紀人委託的訂單,因為毛利小五郎曾和本人推薦過白羅的三明治而而大受好評。
搭乘電梯來到指定的樓層後,她馬上就看見了那頭漂亮秀髮的女子正和工作人員專心地討論事情,但女子看見她後便停止了討論開心地朝她跑過來。
「是白羅的榎本小姐對不對,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們外送這麼多餐點。」女子便是當紅的偶像歌手沖野洋子,可愛的外型與親切的態度讓人留下了好印象。
第二次近距離看見當紅偶像,她又再一次感謝二樓的名偵探大力推薦他們的餐點,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而現在年末接近,正好是電視台最忙的時期,想必也沒什麼時間能外出好好吃頓飯吧。
將餐點按照指定位置小心地放在桌上後,就聽見旁邊傳來了疑惑的聲音。
「奇怪,今天安室先生沒有來嗎?」
提起那個人,她在心裡微微震驚了一下,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了,突然從別人口中聽見安室透的名字反而有點突兀的感覺。
面對疑問,她只能搖搖頭,然後帶著一絲苦笑告知他已經離職的消息。
對方滿臉震驚但更多的還是惋惜,然後又聽見她不斷稱讚白羅的三明治十分美味、咖啡十分香醇,接著就被經紀人提醒準備要上台了才與她揮手道別。
時間過得很快一年即將要結束,她已經沒有去細數他離開了多久,心裡的難受隨著時間越來越淡,只剩下想念還存留在她的期待裡。她不久前寫了封信給他,如果紙飛機真能飛去他那裡的話。
「榎本小姐!」在她打算離去時有個聲音從身後叫住了她。
追上來的是剛才已經準備上通告的沖野洋子,只見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向她遞來。
「31日當天我會出席跨年活動,裡面是招待的門票,若不介意就和毛利先生一起來吧。」說完不好意思的道歉後又馬上跑離了現場。
她打開信封發現裡面有五張票,如果毛利一家加上她的話是四個人,不過她後來想當時她準備這些票時應該還不知道安室透已經離職的消息,但是對方正在工作擅自去打擾也不太恰當,她只好將票收好然後轉身離去。
乾脆問小綠或是老闆要不要一起去吧,雖然因為毛利先生的關係她也拿到了一張票而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將票還給會出場的本人好像挺失禮的。
換回了證件走出大樓後覺得天空有些灰暗,明明才不過下午兩點的時間而已,冷風吹來有刺骨的寒意,和方才溫暖的電視台不同。走在已經開始擺起年貨以及新年裝飾的街道,無論在哪都散發著今年快要結束的氣息。
她依舊無法與他聯繫上,不知道他現在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 眼前的大樓正在施工裝飾跨年倒數計時的工具,她抬頭看著那四方形的面板突然有點玩味的想如果她能知道與他見面的倒數時間那就好了。
她相信總有一天會再見到他,可能下個轉角就會看見他、也可能在幾年後就會看見他以客人的身分推開白羅的門、或者幾十年後在某個公園散步時遇到也說不定。
光是想著這些她就不會去想不再見面的可能,她會奮力地將這股情緒傳遞出去,然後相信有一天一定會願望實現。
這次的跨年很特別,除了明年日本成為舉辦奧運的場地外、年號更新也是今年的大事,所以很多電視台都企劃了許多大型活動,希望能帶動氣氛來將快樂傳遞到下一年去。
說實在雖然會增加他們的工作,但是他不討厭。
大約兩周前他結束了國外的任務回到日本,由於年關將近許多知名人士或公眾人物都會出席大型活動,當中也有政經重要人物,上級長官們都不敢輕忽,因此他雖然剛回國也立刻被派去前往執行護衛的任務,畢竟政商界會間接影響到國家的運作,必須極力維護現況才行。
耳機傳來了風見報告場勘已結束以及沒有可疑物品與奇怪配置的地方。他再次打開平板確認場地配置圖與所有配置物品,曾經有過IOT電器爆炸的事件,導致他之後對於物品的檢查都十分嚴格。
想起那一次的事件,他腦中突然閃過了很多人的臉龐。
那個總是能與他立刻組成好搭檔的偵探男孩、住在白羅二樓讓人操心的名偵探、以及關鍵時刻能成為傑出戰力的女兒,還有偶爾直覺很敏銳的咖啡廳店員。
抬頭看著高聳的建築物以及幾乎可容納幾萬人的座位,他站在這裡實在太過於渺小,但是他卻有股突然興奮起來的熱血,大概是被場地影響的關係吧。
離職後也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想通很多事情,只是他還需要一點勇氣而已。
半圓形的場地像是一顆球,有一絲絲陽光從天空照射下來彷彿神蹟一樣,他看著那點點光輝不禁笑了。
時間來到12月31日,這天從早到晚人們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商店推出了許多特價、學生討論著跨年怎麼過、情侶們依偎在一起似乎很期待倒數的時刻。
老闆今日要與學生時代的幾位好友一起跨年,所以今天臨時營業到下午四點,在心裡估算時間後她應該能與二樓的毛利一家直接會合去看跨年活動。
至於剩下的那一張票,由於小綠和其他朋友在跨年都有其他活動,後來被毛利小五郎拿去招待了朋友。
雖然外頭依舊嚴寒但不減人們的興奮,相比聖誕節,人們對於跨年總是會更加期待,不忍說她自己也是如此的。
時間來到晚上後外頭的街道就開始擁擠了起來,有些餐廳也出現了人潮,電車載著滿滿的人前往目的地,所有人的臉上都有著隱藏不住的笑意。
她與毛利一家的人走在一起,其實像這樣的跨年活動她幾乎不會參加,有時候是和朋友聚在一起然後等待倒數、有時候是一個人窩在家看著紅白吃著美味的晚餐,像這樣到戶外參加跨年活動幾乎不怎麼有,所以也有點興奮。
看著眼前女孩的手牽著男孩的手一同走著,他們有說有笑的畫面十分溫馨,若不是知道他們沒有血緣關係,還會以為他們是感情很好的姊弟。
對方總是走在自己旁邊,不知不覺也習慣了吧。她突然看向自己的身旁這樣想著。
無論是活動開始前、還是進行中、甚至是結束後都不能掉以輕心,像這種大型活動的警備通常是最累人的,除了時間長還必須立刻反應人群裡是否有不安份子。
他從後台看著已經快要坐滿的現場、再看到混在人群中凝神戒備的部下們,他的主要任務是保護那些重要人士,所以他並不會加入保安工作。。
話說曾聽上司說這次會與某個新成立的小組合作一同護衛,他們負責貼身護衛、而他只要負責活動會場的安危,不然以往這些工作都會由他來負責,大概也是想測試一下這個小組的能耐吧,不過他多少也有點好奇。
耳機傳來了嘈雜聲,部下此起彼落的報告聲在耳邊響起,看了看手錶也差不多是開幕的時候,手機這時傳來了訊息表示重要人物們準備抵達會場,他現在該做的就是專心。
外面還在熱鬧,他們裡面卻十分緊張,重要人士一到場後就換他接手護衛,所以他也沒來得及與傳說中那個新的小組打到照面,只有看到一位女性警官以護衛的身份陪同過來,剩下的都是私人保鑣。
所幸只是幾分鐘的演講,現場也沒有騷動傳來,待那些重要人士們終於搭車離去後,他和部下們都有些鬆口氣。
一轉頭就看見方才那名女性警官在看著他,然後在他們視線對上後她便快速的點頭致意就轉身離去。
雖然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可能追上去問,回頭指示部下回到維安現場後,又聽見剛才女性警官離開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再一次轉頭卻看見令他意想不到的人。然而對方似乎沒有他那麼驚訝,朝他比了比外頭後,他意識到對方的意思而跟了過去。
移動到外頭會經過一小段會場的路,雖然喇叭不斷鼓動他的耳膜但卻沒有入他的耳。
會場的氣氛十分熱鬧,連帶觀眾的情緒也被渲染而高漲起來,她也跟著人群們一起喊一起拍手,但突然眼角的餘光瞥到了某個令她覺得熟悉的人。
「咦?」她停下了動作,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某個方向,但由於人潮眾多加上許多器材與遮蔽物,她看得不是很清楚。
可那一頭金色的頭髮讓她無法不去在意,她心裡突然升起了某股躁動彷彿在催促她一樣,而她已經不在意跨年活動了,她只想追上去看看那人是不是他。
外頭的人潮並沒有裡面那麼熱鬧,估計人潮都在會場裡頭的關係而顯得外頭寧靜許多。 他們走到了會場旁一座有著大湖泊的公園,彼此靠著欄杆望著漆黑的水面但卻沒有人先開口說話。
他的嘴唇不斷囁嚅著,思考應該先問什麼才好,心裡的震驚至今仍未平復,他反而腦中一片空白不知該從何開始。
站在他身邊的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猶豫,所以乾脆先幫他開了話題。
「雖然在那樣的爆炸中要活下來幾乎不可能,但奇蹟卻意外發生在我身上,所以我又活過來了。」
他的話很輕、連聲音都與記憶中無異,久違地的熟悉感襲來令他的眼睛不禁發熱,而對方繼續說著。
「不過仍有些代價就是了。」他捲起袖子伸出了右手、同時用左腳在地板踏了兩下,有一種金屬的碰撞聲傳來,在黑夜中響起了不協調音。
方才他因為沉浸在自己的訝異中並沒有注意到那十分違和的走路聲音,即便那露出的右手與左腳外觀上並無特別,但那宛若機械般的動作與金屬碰撞聲更讓他肯定那是義肢。
而昏暗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才注意到,那張熟悉的臉殘留著一些燒傷的痕跡,哪怕經過無數次的治療仍無法將傷痕完全治癒,但能復健到如此地步這過程又有多辛苦,這並不是他偶爾受到槍傷與皮肉傷可以比擬的。
「你……」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假裝揉眼睛擦去浮現的淚水,經歷這樣的痛苦卻還是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想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他的同情。
他用完好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和以前那樣雖然老是看彼此不順眼、但難過時又總是陪在身邊,一個動作就能理解對方,這就是他們的默契。
「我聽說了後來的事情,你一個人很難受吧,但我們這職業就是這樣實在沒辦法。」他停頓了一下,安慰人一直不是他的強項,所以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要什麼都一個人背負,失去了重新找過就好,會找到一個你想要依賴的人的。」
他說完後望著眼前碩大的湖泊,以前的他大概不會這麼想,但死過一次後真的會突然珍惜起來。
「我的立場實在不適合擁有太多東西。」他壓抑住眼中的酸澀悶悶回答,但心裡的空虛也不是騙人的。
對方的眼神從湖泊看向了此時看起來很脆弱的他、又看向了不遠處停車場正待命的那位部下女人、然後又看見不遠處有個女人慌張地跑著。
「你在說什麼──」他突然笑著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趁對方還在驚訝時轉過了他的身體。
他硬生生被轉了半圈,然而就在轉圈時他看見了那個記憶中的人映入眼簾。
「你不是已經找到了嗎?想依靠的時候說出來就好了,何必苦撐呢。」他沒有等他的回覆就直接邁開腳步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他回過神來,突然擔心會再次見不到他而有想要追上去的念頭。
「下次見。」也許是知道他大概會追上來,所以他頭也不回的揮揮手向他表示再見。
看著對方走遠的背影他突然笑了,他的這位朋友就這點都沒有變。他再次轉身看向那個似乎很著急在尋找誰的人影。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他與她會是在什麼情況下再見,卻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但她似乎還沒發現自己,所以要見面還是要離開完全看他決定。
他確實內心還有些疙瘩令他膽怯,但是方才的話鮮明地在耳邊響著。
『你不是已經找到了嗎?想依靠的時候說出來就好了,何必苦撐呢。』
是的,所以——
她明明看見他往這裡走但是卻找不到人,剛出來還覺得有些冷清的街道不知何時又再次出現了人群,大概是大家都出來準備倒數感受新年的來臨,但卻讓她更加難以尋找那個人的身影。
她感到失落,是不是就這樣放棄比較好,放棄尋找他也放棄等待他的回來——
這時突然有人撞到了她,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時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還沒有意識到是誰,對方就拉起了她的手跑了起來,耳邊突然傳來會場的歡呼聲以及正在演唱的歌曲,有一縷金色髮絲從她的眼中飄過。
安室透,是那個男人,她不會看錯的。
他們跑了一小段路便在一處大湖泊前停了下來,她有印象是會場附近的公園,沒想到竟跑了這麼遠的距離。
她雖然還喘著氣,但眼神卻不願意錯過對方,手掌還有方才被握住的餘溫。
對方穿著她沒看過的西裝造型,頭髮有些長了但幾乎與離職前無異,只是眼神似乎和以前的安室透有所不同。
她突然抿起了嘴唇,明明應該說些什麼但喉嚨卻好像被什麼哽住一樣說不出話,眼睛有點濕、淚水幾乎要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沒有想哭的,腦中設想過無數次見面的可能,然後她想要帶著笑容開心地和他說一聲——
就在這時對方握住了她的雙手,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像珍珠般掉了出來。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但先讓我說一句——」
這時從遠處打上了一支試放的煙火在宣告午夜即將來臨,天空的那些漂亮色彩與耀眼的光亮也映照在他們的眼裡。
她屏息等待他的話,突然有點期盼。
「我回來了。」
這時伴隨第二支試放煙火一起出現的還有不遠處會場那傳來的歌聲。
「君にとっての「大丈夫」に なりたい。」
(我想成為你的依靠。)
已經沒問題了,她不用再感到自責、也不用再永無止盡的等待,他回來了。
淚水從眼眶滾滾落了下來,但是她也笑了。
雖然確實有很多想要問的,但現在先回答他吧。
「歡迎回來。」
不久宣告午夜的鐘聲響起,一支又一支的煙火打在夜空彷彿照亮了世界一瞬間,耳邊響起了此起彼落的歡呼祝賀聲,不知不覺他們身邊也站滿了許多看煙火的人潮。
他們彼此的手緊握著,誰也沒有想要放開的意思,然後在煙火結束後他們聽見了會場傳來的最後一句歌聲。
「僕は今日から君の「大丈夫」だから。」
(因為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依靠了。)
後記:
前後修改了兩次結果還是很多字數,至於那位神秘客我覺得應該有讀者猜得到我就不多說了XD
下一回會接著這位神秘客的故事、然後會開始進入降梓的篇章。是的,這可能是一個很冗長的故事XD
最終回的歌曲應該看到歌詞就有人知道了,是RADWIMPS為天氣之子作的歌曲「大丈夫」,雖然我覺得前面沒有舖陳什麼「大丈夫」的橋段,只是想營造一種淡淡的重逢喜悅。至於標題寫大丈夫感覺會被誤會,就直接用隱喻的方式代替了。
很高興這篇終於寫完了!雖然神秘客的故事應該很久才會出來,先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