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明月(已完結)[R18](噗浪安價)
1F柳恩還記得,初次見到秦昀,是在八年前。
那年他十歲,秦昀十六歲。
秦昀十五歲初次率軍出征便用奇計擒住了敵方兩員大將,不到一個月便殲滅了敵軍。那時皇上神智仍然清明,時常重賞秦昀,十六歲生日便將他加封為王。
秦昀時常將軍中見聞與趣事分享給秦明,秦明再轉述給小他兩歲的表弟柳恩,久而久之,柳恩也對威風凜凜、足智多謀的定安王秦昀心生崇拜。
那是個下著雪的夜晚,柳恩跟著母親進宮向皇后請安,皇后留母親談天,他則悄悄地溜出去想找秦明。
誰知雪太大,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柳恩竟在偌大的皇宮裡頭迷了路,匆忙間還絆到了石頭。
眼看要摔倒在地了,他眼一閉等待著接下來的痛楚,卻被一股力道給拉走,落進了寬厚溫暖的胸膛。
「沒事吧?」秦昀摸摸他的頭「別怕,我不是壞人,告訴哥哥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秦明.......」
「這樣啊,你是柳家的孩子吧?秦明現在應該已經回到皇嫂那了,我帶你走回去吧」
柳恩原先乖巧的牽著秦昀的手,但想起母親的叮囑,搖搖頭便縮回了手「娘說了,我不能跟不認識的人走」
「這樣啊」秦昀語氣裡透著惋惜,然而下一刻便蹲下來,讓自己視線和柳恩同高「我叫秦昀,你現在知道我名字了,我們已經認識了對吧?」
「..... 」聽起來似乎有那麼點道理,於是柳恩乖乖地牽了回去。
結果才走到鳳儀宮外頭,小太監便慌慌張張地來迎接他了,似乎是他不見害得宮裡一陣人仰馬翻。
他回頭看向秦昀,只見秦昀揮了揮手,又無聲地說了幾個字,然而隔得太遠,柳恩根本看不清對方說了什麼。
很明顯地,秦昀鐵定不記得這種小插曲了。柳恩心想。
現在秦昀坐到了涼亭裡,方才那些女人和冒牌貨都被趕走了,只剩下杜殊和幾個親信站在一旁,而柳恩則跪坐在秦昀的前方,等著秦昀處置。
「看來那小子是真狠下心了,太子去世以來往我這塞了這麼多垃圾,現在連最心愛的表弟都送上了」秦昀平靜地沖泡著茶葉,沒再看過柳恩一眼。
「柳家已決定為協助秦明登上皇位獻上一切,若是我這條小命能換得您對秦明的支持,這個交易,值得」大家都是聰明人,柳恩也不想拐彎抹角。
「喔?原來你是被賣了還幫忙數鈔的那型啊。你們怎麼就沒想過,我也有資格爭那皇位?」
「因為您不想、不屑也不願,你們姓秦的都一樣性格惡劣,坐上那龍椅便失了自由,秦明就是傻,才甘願為了蒼生社稷去坐。而您不是。」
秦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閒話說多了,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置你呢」
「那麼,就讓你負責本王的起居生活吧」秦昀像是突然失去了興致般揮了揮手「起身,本王要去午憩」
說實在的,柳恩確實擔心過有詐。但自那之後,秦昀只讓他服侍自己每日的洗漱、著衣、用餐,卻也並未再提過支持秦明的事。柳恩也只能乖乖地照著吩咐做。
王府的日子過得很緩慢,像是一處與世隔絕的天地,平靜卻又乏味。然而外面的局勢依然迅速地變化著,每推遲一天,秦明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一分。
秦昀似乎沒什麼休閒娛樂,除了每日的基礎鍛鍊外,平時總是在王府內四處散散步,或在書房內讀書。他讀的書很雜,從孫子兵法到諸子百家,連民間流傳的稗官野史都讀。
唯一讓柳恩難以理解的是,秦昀會在讀書時要求抱著他取暖。
「王爺,有暖爐的」
「過來」
「王爺,您手一點都不冰,比我還燙呢」
「過來,不要讓本王說第三次。」
柳恩委屈又無奈,只能乖乖坐進秦昀懷裡。秦昀今天心情似乎很好,還將下巴靠在他肩上哼著曲子。
天冷,秦昀的身子又特別暖,被他摟著迷迷糊糊地差一點就要睡著了。
「想睡就睡吧,不礙事」秦昀拍拍他的頭。
「王爺,您對任何人都這麼做嗎?」
「怎麼說?」
「杜先生也被您這樣抱過嗎?」
「噗哧」秦昀失笑,柳恩覺得有些新奇,這是自從來到這那天以來頭一次看見秦昀笑。
「本王只對你這麼做,連秦明小時候我都不肯抱」
柳恩越來越不懂了,難怪眾人都說秦昀喜怒無常難伺候。
那天夜裡,柳恩忽然覺得心神不寧。他想起了秦明,不知道秦明現在過得如何,而柳家又是否安好?如果一直待著卻沒有結果的話實在是浪費時間,還不如逃去外面另外尋找能幫助秦明的有力人士,反正就算不幫秦明,秦昀看來也不打算幫任何人。
這麼想著,他便當機立斷起身,當然他不打算不告而別,好歹這一週也是受了人家照顧。正當他開始提筆書寫訣別信時,秦昀推開了他的房門。
「王爺?」柳恩趕緊起身,心虛地將寫到一半的訣別信藏在身後「這麼晚了,找我有事嗎?」
「你在做什麼」秦昀挑眉。
「沒什麼,趁著今天月色很美來練字」
「這大半夜的?」
「您不也這大半夜地找我嗎?」
「就你貧嘴」秦昀嘆氣「睡不好的話來我這兒睡」
柳恩沒預料到對方是為了這個找他,但仔細想想,秦昀自幼習武,感官比常人敏銳,想必是從一開始便注意到他的動靜了吧?
但是,為什麼呢?柳恩想不透,這幾天觀察下來,秦昀很少跟他以外的人親密接觸,就連杜殊都無法觸碰到他。反倒是自己,莫名其妙就開始服侍他起居,還得當他的暖爐,現在甚至還叫他一起睡?
柳恩還沒反應過來,秦昀便一把抓過他的手,皺著眉說道「手都凍成這樣了還練什麼字」
「我就喜歡手邊抖邊寫,寫出來的字特別瀟灑」柳恩下意識懟了回去,成功收穫秦昀的白眼。
秦昀懶得和他拌嘴,直接拉了他便走回房間塞進被窩,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
兩人的體型差讓秦昀能夠將柳恩擁入懷中剛剛好。不知道為什麼,秦昀身上的味道總能帶給柳恩一股安心感,他就這麼沈沈睡去,而錯過了秦昀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
柳恩睡得香甜,等他醒來時,秦昀已經在穿衣了。
「王爺!抱歉我……」
「沒事,天氣冷,你繼續睡,我今天起得比較早」秦昀披上斗篷「待會兒我要入宮」
入宮。聽到關鍵字,柳恩立刻彈起來。入宮的話,
就能見到秦明了吧?這一週以來,你都沒有回報任何消息過去,也不知道外頭的情勢如何。難得家裡蹲秦昀要出王府,還是要入宮,自己說什麼都得跟著去。
柳恩想,秦昀大概是不可能輕易帶你去了,畢竟若是他願意,怎麼又會被困在這直到現在?如今也只能偷偷跟著,先出了王府,再想辦法聯絡人。
柳恩確定完策略之後,裝作還沒睡醒又倒回被窩,等到秦昀離開之後,才偷偷摸摸地跟在後頭。
秦昀身邊帶的人不多,柳恩也無法混在裡頭,只能保持一段距離跟著,然而來到馬車前時,秦昀卻消失了。
「你在做什麼?」
「!」柳恩嚇了一跳,回頭只見秦昀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後。
「王爺,車在那,你走錯了」
「我知道,我問的是你」
「......我也想同王爺一起出王府、入宮」
「你就這麼想見秦明那小子嗎?」秦昀冷冷地說,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行,本王帶你去」
「王爺......」柳恩正要謝恩,秦昀卻接著說「但你得答應我的條件」
作為一位王爺,秦昀的馬車確實足夠豪華氣派,也很寬敞,塞了他們兩個大男人仍綽綽有餘。秦昀就這麼在搖晃的車廂中沉沉睡去,卻依然抱著柳恩。
柳恩想到了方才秦昀要求他陪睡一事。
「今後你就來本王房裡侍寢。」秦昀看起來似乎很疲憊「車子備好了,我們過去吧」
柳恩突然明白了。順平帝妒心重,連親兒子都能活活逼死,按理說功高震主的秦昀早就該被解決了,然而他自被奪權後就乖乖當個家裡蹲每天無所事事,還時不時放出傳聞說他流連花街柳巷等等來敗壞形象,順平帝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如今順平帝召他入宮,大概又是想找他麻煩。王府裡頭當然也被安插了皇上的親信,秦昀大概也早就察覺到了,才總是黏著柳恩,刻意讓人傳出消息說王爺有斷袖之癖、養了個貌美的小廝,讓皇上以為這位弟弟如今仍沉醉在溫柔鄉不思進取。
「你見過皇上了嗎?」秦昀醒過來後忽然蹦出這麼一句。
「見過了,不喜歡,不想見」
「那你可覺得我們兄弟長得相像?」
柳恩搖搖頭,相較於俊美又帶著英氣的秦昀,順平帝長相實在平庸得很。比起他們這對親兄弟,樣貌都隨了母親的秦明和柳恩還比較神似。
秦昀又拍拍他的頭,說差不多要到了。
「我一個人去見皇上,待會你就去找秦明,好了回馬車等我。」
柳恩覺得不妥,怎麼想都有詐,秦昀一個人獨闖敵營未免太過危險。
「放心,本王可是在戰場上走過生死關頭的人」秦昀揉亂了柳恩的頭髮,恍惚間,柳恩覺得自己彷彿又看見了十歲那年遇見的定安王。
或許是早有通過信,秦明的人很快便來偷偷接你過去,來到秦明的寢殿,秦明看起來挺好的,甚至比跪坐在靈堂那時氣色還要健康一些。
一旁的小太監端上茶,柳恩低頭啜飲了一口,正要詢問秦明現在情況如何,反被秦明揮手打斷。
「聽說你們過得很恩愛?」秦明笑容燦爛得彷彿午後的陽光。
柳恩差點沒忍住一口茶噴了出來「.......殿下您真愛說笑」
「京城都傳遍了,說皇叔收了個美人,從此定了心性不再尋花問柳。你比我預期的還要有能耐啊!」秦明讚許地比出大姆指,而柳恩只想掰斷它,果然姓秦的都是王八蛋。
「小的可以告退了嗎?」柳恩覺得他白擔心了,這傢伙根本過得很好,還有時間探聽八卦。
「皇叔還沒表態吧?」秦明斂起了笑容「北方現在亂得很,皇叔走後沒人壓得住」
難怪皇上要召秦昀入宮,原來是要收爛攤子。
「輪不到他的」柳恩將茶杯放到一旁的小桌上「董將軍鐵定會搶著去,這可是領兵符的好時機」
董將軍是董貴妃的哥哥,憑著妹妹受寵而步步高升,本質不過是個貪婪的草包。
北方時常受外族侵襲,是以民風剽悍,加上秦昀多年耕耘訓練,無疑是大周最強捍的軍隊。
順平帝是昏庸,但不笨,秦家的狡詐是刻在他骨子裡的。董將軍是他最聽話的部下,但勢必無法讓北方的軍民服從,所以他需要秦昀去當個傀儡,一個沒有任何實權只能轉達命令的傀儡。
贏了,他可以真正掌控北方勢力。輸了,他能將秦昀問罪處決。秦昀若不服,斬。
太子已經死了,這回他是鐵了心要解決秦昀的。
「那麼問題就是——」秦明拿出棋子按在桌面上「如何保住皇叔性命身家,又能從中得利?」
柳恩看見了,那是一枚仕。
「殿下可真會折騰人」
「皇叔就交給你了,他是我們站穩第一步最重要的武器」秦明笑了「你是讀書人,上不了戰場,爬上他的床也行,總之得讓他站我們這邊」
姓秦的果真都是王八蛋。
柳恩離開以後,秦明嘆了口氣「出來吧」
杜殊從屏風後走出,依然是謙和有禮的笑臉「殿下這次挺有創意的,賣身葬父?」
「我瞧著皇叔倒是挺喜歡的」
「那是,您手腳真快」
「難得皇叔向我討人,怎敢怠慢?」秦明百無聊賴地變出一條紅線,玩起了翻花繩「杜先生呢?有沒有考慮做我的人?」
「我的命是王爺救的,王爺站哪我就站哪。」杜殊離去前不忘搖搖手道別「坐上龍椅後再問我吧,小鬼」
那隻右手的手腕繫著一模一樣的紅線。
柳恩正準備回去車上,卻撞見了二皇子秦進正在騷擾宮女。本來他是不打算干涉的,然而秦進已經看見他了。
柳恩一直對自己的長相不怎麼在意,只有些可惜生得不夠男子氣概,然而樣貌隨了母親的他只多了幾分瀟灑和斯文,完全不輸當年人稱京城最美的沈皇后姊妹。要不是過去柳尚書和太子秦明兄弟倆將他保護得好,他又深居簡出不愛應酬,否則那些達官貴人早就對他虎視眈眈了。
「美人,你是誰?」秦進雖不特別好男色,見到這樣的美貌也不由得多打量幾分「笑一個讓我瞧瞧?」
柳恩蹙眉,秦進他認得,過去見過幾次,但那些宴席上他總是安靜地跟著秦明窩在角落,太子殿下知道他倆不喜歡這種場合,也不想他們引人注目惹來妒忌,便也順著他們的意。總喜歡巴結權貴的二皇子當然不會注意到他。
是啊,過去總有太子站在前頭,為他們擋了所有惡意與傷害,秦明才能自由自在地當個沒人管的十四皇子。可現在不是了。
只有他們能為太子平反。
「二殿下請自重」柳恩毫不客氣地撥開秦進的手。
「既然你知道我是誰,自然也明白你是沒資格拒絕我的吧?」秦進也不氣惱,打了個響指,便有一群太監衝上前要捉柳恩。
雖然二皇子身邊的太監看起來都不怎樣,但柳恩一個文弱書生也打不過這麼多人,逃跑這點本事他還是有的。
但一轉身,他便撞上了某個熟悉的胸膛。
大魔王來了。
「二殿下說的是」秦昀把「二殿下」這三個字說得重「那不知本王可有這個資格?」
「嗤、煩人的傢伙來了」秦進面露不耐,卻也不敢再為難柳恩「這次先算了」
「謝過二殿下」柳恩還是行了禮,便隨著秦昀準備離開,卻被秦進給叫住。
「皇叔,我就好心當賣你個人情,可你也知道風水輪流轉,下回就不見得是這樣了」秦進想必也聽到了風聲,明白秦昀之後是凶多吉少,忍不住多挖苦兩句。
「二殿下也是,今後多保重了」秦昀的語氣反倒異常真摯。
身在皇家,他們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回到馬車上,秦昀便擰了柳恩的腰「誰准你向他行禮的」
「聖賢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二殿下是皇子,向他行禮才合乎禮法」秦昀並沒使上勁,所以柳恩也沒覺得多痛。
「少跟我吊書袋,你怎麼不向本王行禮?」
「若是行禮王爺便願意協助秦明,行一百個禮都沒問題」柳恩早已習慣回嘴,卻驚覺秦昀臉色沉了下來。
「你就這麼在乎那小子?」
「太子走後,柳家便立誓為秦明登基不惜一切」柳恩躊躇了一番,補道「我也是。」
秦昀沒再說話,轉頭望向窗外,陷入了沉思。直到回到王府兩人都沒再說半句話。
秦昀入宮似乎費了不少心神,草草用過晚膳後便說要歇了。柳恩想了想,還是按著秦昀早上的話乖乖鑽進了被窩。
然後他才想起來,秦昀入宮為的是什麼。他等於是去領旨等死的,但自己卻連半句關心沒有。
「王爺,秦明會保你性命的」我會保你性命的,所以,不用擔心。
「.......」秦昀拍拍他的頭「別老這麼拐彎抹角」
柳恩知道秦昀懂他的意思,也不多說。
「真是稀客,你往我這塞了那麼多人,最後決定把自己也送來了嗎?」秦昀懶洋洋地翻閱著手上的小說。
「表弟呢?」秦明立刻裝作在尋找柳恩的身影,並滿意地看見秦昀皺眉。
對他來說沒什麼比抓住別人弱點更愉悅的了。
「杜殊,送客。不准你自己送,叫外頭的人直接來把他扛走」
「我倒是希望杜先生能親自來送我」秦明深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句話,並樂於身體力行親自實踐。
「殿下此次前來必定是有要務在身吧?否則皇上也不會派您過來的」杜殊趕緊上前打圓場。
「杜先生真聰明,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現在跳槽絕對來得及」
「承殿下吉言,這就免了」
「一換一不過分吧?我可是奉上了我和皇兄呵護十八年的表弟呢」
「這點決心都沒有的話還跟人爭什麼皇位」秦昀終於讀到一個段落闔上書本「說吧,聖旨何時到」
「下午大太監就會來。五天後,定安王將和董將軍率十五萬兵馬前往北方平定暴亂」秦明也收起了嬉皮笑臉。
「然後呢?」
「北方的軍民們會以為定安王回來拯救他們了,卻沒想到,定安王帶來的軍隊開始肅清暴動人士,甚至開始斬殺無辜民眾。定安王將成為北方人民心中的最恨的人,而歸順的武力則通通收入董將軍麾下,最後,定安王因暴力鎮壓而被處以死刑。」秦明比劃了在脖子抹刀的手勢「這是父皇給的腳本」
要殺秦昀,順平帝確實有很多機會。但秦昀現在仍有人望,他若死在自己手下,鐵定會激起反抗的聲音,甚至藉此揭竿起義。唯有讓他失去民心,才能徹底拔除這個隱憂。
「所以我說你們姓秦的都是王八蛋。」想起柳恩嘟噥著這句話的模樣,秦昀不禁會心一笑。
此時此刻,柳恩坐在門外,靜靜地聽著書房裡的談話。
說實話,要怎麼救秦昀,他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門後忽然傳來動靜,他趕緊起身,是杜殊走了出來。
「王爺和殿下要談談,都撤了吧」杜殊轉向柳恩「我們兩個也是,王爺說接下來的話我們不要知道比較好」
見柳恩滿臉擔憂,杜殊便開玩笑道「說不定他們兩個在商量一換一的事,才不讓我們聽的」
柳恩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杜先生別說笑了,王爺不過是拿我掩人耳目罷了」
杜殊有些古怪地望著他「柳公子您是真不懂?」
「懂什麼?莫非你和秦明是真.......」
「柳公子也別說笑了」杜殊也漲紅了臉,兩人就這麼站在走廊支支吾吾了老半天,直到秦昀走過來拍了拍柳恩的肩膀「你們兩個呆站在這做啥?」
「王爺!殿下呢?」
「早走了」
「莫非你是真想親自送他?」
「沒有!我還有事要辦,先走了」杜殊氣急敗壞地離開了,留下柳恩和秦昀兩人。
「你臉怎麼這麼紅?」
「沒事。」柳恩別過臉,他不想被秦昀看見自己的失態,索性秦昀也沒再追問下去,只是拉著他進屋並換了個問題「你剛聽了多少?」
「......下午聖旨會到,五天後出發去北方。後面就沒聽了」
「好」秦昀拿起小說,繼續沉浸在故事裡頭。
嗯?這麼平靜?難道他不擔心自己嗎?而且,不抱他了嗎?柳恩剛閃過這些念頭便想打自己一巴掌,他是怎麼了,秦昀不拿他當暖爐他慶幸都來不及了。
他當然不知道,這番微小地表情變化都被秦昀收進眼底,連背後的情緒都被猜透了。
「柳恩,五天後我們便要離開這了」
「我知道」
「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在這完成」
「在去之前,我想先把遺書寫好」
一陣微風吹過,柳恩從未見過笑得如此爽朗的秦昀,彷彿現在的他只是個即將上戰場的普通男人,而不是走向死亡的定安王。
「為我磨墨吧」他喚了柳恩的字,柳恩有些訝異,他並未告訴過秦昀自己的字,如今也沒幾個人那樣叫他了。
過了很久很久以後,柳恩才想起。
就是那一剎那,他明白自己再也離不開這個人了。
用完午膳沒多久,大太監許公公便來傳聖旨了,內容和秦明早上說的差不多。加上柳尚書之子在定安王府這事是秘密,基本上只有秦明、秦昀、柳家三方及杜殊等親信才知道,柳恩也只能躲在書房以免被許公公發現。
「你替我收好,我死了才准打開來看」寫完後秦昀便將遺書交給他,雖然不清楚裡頭寫了什麼,但必定是重要的念想,柳恩也不敢隨便,仔細地摺好貼身收著。
雖是意料之中的到來,王府上下還是為了聖旨折騰得人仰馬翻,急著替他們王爺備好北上的傢私、安頓王府運作,連杜殊都忙得消失了好一陣子,只有秦昀仍每天悠哉地練武、讀書,啊,還有他身旁的柳恩。
轉眼間五天便過去了,今晚是秦昀留在王府的最後一晚,明日天亮便得啟程。
柳恩翻來覆去得睡不著覺,反倒驚動了原先就淺眠的秦昀。
「睡不著?」
「沒有。」
「那怎麼不躺好老是滾來滾去的」
「......」柳恩別過臉。
秦昀也習慣了他的彆扭,便輕拍著他的背哼歌,雖是用了柳恩從未聽過的語言,卻能自那情感豐沛的歌聲和動人的旋律中得到安心感,讓柳恩覺得心底暖暖的。
「好聽嗎?這是我母妃以前唱給我的搖籃曲」
對了,秦昀的母妃,是東洋送來和親的公主。秦昀剛剛用的多半也是東洋的語言。
「.......普通」
其實秦昀的聲音很好,甚至比柳恩聽過的多數戲子唱得更好。只是他不知為何就是無法稱讚秦昀。
秦昀也不著急不介意,就這麼輕哼搖籃曲直到柳恩入睡,等他確定柳恩睡熟了後,便替他捂實了被子。
秦昀看著柳恩。
不能否認,他確實很喜歡柳恩的臉。吹彈可破的肌膚,清秀端正的精緻五官,不管看多久都不會膩。
柳恩似乎真的陷入熟睡了,完全沒發現他的注視。他輕輕地摸了柳恩的臉,然後才在額上落下一個吻。
「為我磨墨吧,思昕」夢裡,柳恩彷彿又看見了秦昀那灑脫的笑容。那晚他睡得特別好。
隔天一早他們便出發了。
然而秦昀並沒有穿上盔甲或朝服走在前端,而是他平日身著的那套藏青色袍子,騎著馬,率著柳恩與杜殊一小批人跟著軍隊,民眾恐怕沒想到,這個看似參謀的斯文男子,其實就是征戰沙場的定安王。
而最前方則是董將軍,披著御賜給他的黃金甲,騎著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朝四面八方揮手致意,彷彿他才是領命出征的定安王,而不是隨行的小將軍。
但柳恩自己也不喜歡浮誇的排場,跟著秦明久了,他也習慣待在小角落,沒人在乎反而自在多了。
出了京城後他有些好奇地四處張望,畢竟他好些年沒離開過京城了。幸好,過去有太子接手朝政,雖不若京城繁華,百姓看起來生活也還過得去,沒有因為順平帝的荒淫無道而流離失所。否則現在恐怕不止北方一處暴亂了。
想到北方,柳恩心裡一沉。
前往北方路途遙遠,要花上十天。你們走了一天,到了傍晚也該休息了。
「這些銀子給你,你去旁邊的沛城找個客棧歇了吧。」秦昀遞給柳恩一個小袋子,沉甸甸的。
「王爺您呢?」
「我和將士們一起紮營,每次都是這樣的。你就別跟我們睡帳子了,客棧舒適些,要不我讓杜殊陪你過去也行」
董將軍方才倒是毫不猶豫地丟下大家去了沛城最大的酒樓,縣令也過去鞠躬哈腰了。
「不了」柳恩把那袋銀子推回去「我留在這」
「你一個細皮嫩肉只會讀書的公子哥怎麼能受得了」
「我可以學,王爺當年不也是如此?沒道理您可以我卻做不到」柳恩堅毅地看向他。
大家都知道,定安王文武雙全,初次率軍時卻仍不被看好,是他率先和將士們同寢同食,並用嚴格的紀律和開明的作風治理,更在戰場上身先士卒,才一步一步得到軍隊與百姓的認可。
「好吧」秦昀湊到他耳邊「說了多少次別拐彎抹角,想陪我就直說」
「沒有!王爺您別自作多情!」柳恩紅著臉便轉身跑去幫忙搭帳了。
「他比我想得要有趣多了」
「您就愛捉弄柳公子」杜殊輕笑,隨即壓低了聲音「信已經送到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比誰動作快了」
隔天早上,董將軍是喝得醉醺醺被送回來的。
雖然名義上是隨行的將軍,可兵符和實權都在他手裡,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
「丟上馬車,我們一樣準時出發」秦昀冷眼看著面前躺屍的男人。
「不行!我頭痛!我要休息!兵符在我這、誰敢出發我就斬了誰!」董將軍開始撒潑,秦昀也懶得跟他爭論。
「是是是,那麼大家再多歇半天吧。」杜殊從善如流地拍拍手說道。畢竟是他在軍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將士們都願意乖乖聽話。
反倒是柳恩有些懵了,雖說路途顛簸,耽擱是常有的事,董將軍的話他們也確實無法反抗,但是.......對上秦昀的眼神,他懂了。
他們在拖時間,為了完成某件事。
秦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一向喜歡聰明人,除了秦明那個不要臉的傢伙。
「思昕,本王閒得發慌,我們去沛城逛逛」
沛城雖然是個小地方,但位於交通要道,意外地熱鬧便利。
沛城的市集人潮眾多,柳恩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王爺,您確定要來這?」
「怎麼了嗎?」
「這裡人多,您又沒帶著護衛,若是有人想趁機暗算您......」柳恩說得頭頭是道,秦昀卻看見了他眼底的不安。
差點忘了,他家柳公子從小就是個大路癡。
「怕迷路的話就牽緊點」秦昀伸出了手,柳恩遲疑了半倘還是乖乖牽了上去。
就像初次見面時那樣。
兩人漫無目的地閒逛著,看到什麼新奇的玩意便停下來,秦昀還買了串糖葫蘆給他。
「好吃嗎?」
柳恩點點頭。看著難得坦率的他,秦昀停下腳步,捉著他的手便也咬了一口。
「甜。」秦昀對甜食一向沒輒,抹抹嘴便繼續走了。
這讓柳恩覺得心神不寧的自己像個笨蛋。
走著走著,秦昀忽然被某個攤位吸引了目光。
攤位上有一對精緻的荷包,圖案和市面上流傳的截然不同,簡單的線條勾勒出紫藤花的紋路。
「這位客倌真有眼光,這是來自東洋的,就剩這麼一對了」
「那我買了」秦昀毫不猶豫地掏錢,並理所當然似的將其中一個遞給了柳恩「給你」
「這是......?」
「叫你收就收」
柳恩讀不出秦昀的心思,也就不再多問,小心翼翼地和那封遺書一起收著,秦昀給的東西他不想遺失。
出了市集後,柳恩也忘了鬆手,就這麼任秦昀牽著。柳恩體質偏寒,手總是冰涼的,回去得叫杜殊備副手套才行,秦昀想著。
他們順著人潮漫無目的地走著,眼看人們都往同一處去,便跟著過去湊熱鬧,原來是有人搭了戲台在唱戲。
如今情勢緊張,京城內的戲只能演些對順平帝歌功頌德的空洞內容,否則恐會惹禍上身,也只有沛城這樣的小城鎮能看到一些經典作品了。
台上的小生看起來二十出頭,有些生澀,勝在歌聲清亮,台下的人倒也聽得如癡如醉。
好聽,但還差了秦昀一些。柳恩心想,隨即又吐槽自己為什麼要拿人家跟秦昀做比較。
他們抵達時其實已來到了尾聲,戲唱完,人也陸陸續續散了,秦昀卻沒有離開的意思。眼看出發時間要到了,柳恩拉拉他的衣袖提醒他該回去,卻看見剛才那位小生朝他們走來。
「齊秦見過王爺和柳公子」小生對他們行禮,抬起頭來,爽朗的氣質和剛才在台上的青澀截然不同。
「昨天那位在酒樓灌醉董將軍的小倌就是你吧?秦明那小子真會見縫插針」柳恩想這人大概是秦明安排的眼線。
「董將軍貪杯,小的也不好阻攔他。殿下說了,要咱們全力協助王爺」
秦昀起身拍拍身上的落塵「你們也辛苦了,沛城是個好地方」
對於百姓來說,秦昀仍是他們心中那個站在戰場最前線守護大家的定安王。見他這麼說,齊秦突然落淚「是呀.......沛城是個好地方,也是我的家鄉。所以我無論如何都會守護這裡的」
沛城地形開放,易攻難守,又處於交通要道,若是真的發生戰爭,絕對是頭一個淪陷的。
柳恩怔了,雖然他早就知道順平帝的暴政之下局勢動盪不安,但親身面對感受還是第一次。
軍隊繼續前行,柳恩心裡有些鬱悶。他不敢想像,要是他們失敗了。
這國家會變得怎麼樣?
「王爺,前方道路坍塌,路被堵住了」杜殊去前方探聽過後,向秦昀回報。
「董將軍覺得該如何呢?」
「沒有別的路了嗎!」董將軍面露難色,他可不想耽擱了任務觸怒皇上。
「有兩條,一條是快上半天的小徑,但過於狹窄顛簸,軍隊沒法走;另一條大路要多花三天」
聽見三天這個數字,董將軍鬆了口氣,本來還擔心是要十天半月的「行了,那走大路,我們最後幾天多趕些路便行」
「不如本王率著幾人先走小徑,也好事先探聽情況」
「那可不行!你別想誆我」董將軍立刻拒絕,他怎麼能讓秦昀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那麼讓杜殊去?北方他也熟,不會迷路的」
「這.......」董將軍看著杜殊,這個溫和有禮的男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危險性,而且有個人接應也是好的「行吧,給他十五人」
「謝將軍」
其實三天能做很多事的。柳恩已經將秦昀跟秦明的計畫猜了七八分,雖然不多,但這三天已經足夠有利。
柳恩依然沒有曝光身份,而是以秦昀侍從的身份跟來的。幾天下來,也在軍中結識了不少夥伴,當然,他們都是定安王的小粉絲(?)
自己以前也有過那樣的時期啊。可惜現在那些崇拜早就碎成渣隨風消逝了。
和柳恩最處得來的有兩個人。
一位叫何沐,是個校尉。長相英俊,卻不會讓人有距離感,加上性格溫柔善良,深受同袍愛戴。
另一位是陳旭,同樣也是校尉。個性有些陰沉不多話,但相處久了柳恩便明白,這人純粹就是個天然呆。
兩人皆為平民出身,又見多識廣,也不會因為柳恩一身書卷氣而厭惡他,反而樂於和他分享民間趣聞。
一路上三人總是在閒聊,倒也不會覺得無趣。不知不覺間離目的地只剩下一日的路程。
「不知道北方的暴徒已經殺到哪了」何沐隨口說道。
柳恩突然心裡一揪。
普通人當然不知道,根本沒有什麼暴徒,北方的動亂是因為順平帝奪權軟禁了秦昀,又斬了好幾位和秦昀親近的父母官,新上任的官員只想著壓榨百姓,才激起人民的反抗。
他不但毀了秦昀苦心經營的地方,還要讓秦昀親自殺掉他守護的人民。
「柳恩,你沒事吧?」連寡言的陳旭都看出他神色不對,開口詢問。
「我沒事,大概是趕路久了,有些疲倦」柳恩勉強擠出笑容,卻暗中攛緊了那個秦昀送他的荷包。
他不能有事,不論是他還是秦昀都不能有事。
秦昀並沒有另外搭帳,而是和大家一起睡通舖,柳恩也是。那晚他和往常一樣準備和何沐、陳旭睡在一起,卻被秦昀喚走。
柳恩走出帳外,只見除了秦昀,外頭還站了一名蒙面男子牽著兩匹馬。
「你和他走吧,這裡太危險了」
柳恩看著秦昀凝重的表情,理解了他話中的意味。
「王爺多保重」他沒有抗議,乖乖接受的秦昀的命令。這裡是戰場,他一個文弱書生派不上用場的,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他的長處在別的地方。
蒙面男子負責帶路,兩人就這麼騎了半個時辰,才找到落腳的城鎮。安頓好馬匹後,男子恭敬地領著他到客棧「柳公子,我替您留了........啊!!!」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男人跪倒在地,左腿被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你都把這城淨空了,喊得再大聲也沒用」柳恩毫不留情地補上一腳。男子本是為了悄悄解決他才將他引來空城,卻反倒害了自己。
「你......你怎麼發現的?」男子強忍著疼痛詢問。
「我還等著你露餡呢,若不是知道我身份,怎麼會喊我柳公子?暗衛出了你這種笨蛋真該感到丟臉」
暗衛是直屬於皇室的情報及暗殺機構,一直以來總是抱持著神秘,連存在與否都有一番爭論。
「柳公子就別挖苦我了,我這不是親自來收拾他向您賠罪嗎?」另一位穿著黑袍的男子苦笑,剛才便是他砍了蒙面男子的。
「我怎敢挖苦羅大人,暗衛最近也挺苦的吧」柳恩戳了戳地上痛得打滾的男人。
這人收了董將軍的錢,大概是要趁機做掉他,順便用來警示秦昀要他乖乖聽話。畢竟若是順平帝,手段不會拙劣至此。
身份是他有意洩漏給董將軍引他上鉤的,這人手腳動得比腦子快,肯定想著殺了他再向皇上領功所以還沒通報。但對方居然已經把觸角伸到了暗衛這也是他們原先沒預料到的。
索性順水推舟給羅雲賣了個人情,畢竟要是事情鬧大,暗衛不但面子沒了,恐怕內部也會引起軒然大波。
「柳公子,皇子之爭暗衛是無法選邊站的,可這份恩情日後必將回報」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報恩的事先擱著」柳恩不再理會痛苦掙扎的男子「明早之前能到北方嗎?」
「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行」
「那就送我過去」
臨淵是北方重鎮,也是秦昀過去生活的地方。但如今早已不見昔日風光,街道和建築殘破不堪,滿是戰鬥過後的痕跡,而人們也都躲進了家中,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一名微笑著的男人迎接他。
「柳公子,辛苦了」杜殊雖然還是那副笑臉,卻有些疲憊。
「王爺呢?」
「和董將軍及知府在一起,正在宣令,我們先過去還趕得上最後」
柳恩在杜殊的帶領下順利混入軍隊中,卻被一把抓住,回頭一看,原來是何沐與陳旭。
「柳恩,你昨晚上哪了!」何沐焦急地對他說到「情況和我們當初以為的完全不一樣啊!」
原先以為的造反,不過就是抗議。
而他們手上並沒有武器,只能拿一些農具自保。
「方才........方才有個少年跑出家門,說母親重病需要求醫,結果衙役居然直接打傷了那少年並把他帶走」陳旭難得地多話,語氣中有難以抑制的怒意。
柳恩只能趕緊安撫他們。秦昀正在台上宣讀命令,內容和聖旨差不多,大概是要他們不計手段鎮壓暴亂。
宣讀完畢後,秦昀收起卷軸說:「在此,本王還有一道命令要給各位將士」
董將軍正疑惑著,只見他走到香案面前,忽然拔劍迅速地將香案一刀兩斷。
「喂、你這是......」董將軍怒斥。
「從現在開始,但凡傷到任何一個無辜民眾,下場如同這張香案」秦昀朗聲說道,音量不大,卻傳遍了整個軍隊「若有人傷及無辜,本王會親自斬了你。」
「你在說什麼!那些都是暴民,怎麼可以就這麼放過!」
「放肆!你的意思難道是,寧願錯殺百姓?當今聖上仁慈愛民,怎會容許此等荒唐之事發生!」秦昀說得義正言辭,讓董將軍一時之間難以反駁。
眾人也吵雜了起來,然而秦昀才是領命出征的人,又是大家最崇拜的定安王,說的話也有道理,大家自然比較偏向他的想法。
畢竟沒有人會想傷害平民百姓的。
董將軍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掏出懷裡的兵符「兵符在我這,我說了算!」
完全上鉤了。
「既然兵符在將軍手上,自然是將軍說了算。」秦昀聳肩「將軍一意孤行,本王也無法阻攔,只不過——」
「若是有百姓傷亡,到時皇上要降罪,將軍恐難辭其咎」
董將軍這才明白自己落入了陷阱。
剛才他的舉動,已經暴露了秦昀並無實權,相反地,他還開口試圖力挽狂瀾。這齣戲有十五萬人的見證,本該拿來陷害秦昀的罪名,現在卻落在了自己頭上。
秦昀鋪好的台階,他只能乖乖走下。
「王爺,小人有一事相報。」柳恩攜著幾位居民走到台前,秦昀依然不動聲色,反倒是董將軍見他還活著吃了一驚。
「准。」
「依這幾位居民所言,在臨淵人民的奮勇抵抗下,暴徒早已四散離去,如今臨淵已無暴徒,只餘平民。」
「喔?」秦昀挑眉「那你倒是說說我們該怎麼做?難不成班師回朝?」
「不,暴徒雖已離去,但仍有機會捲土重來。如今臨淵殘破不堪、百廢待興,當務之急,是要修城內建築街道,正巧需要大量人力。此外,也要加強駐守防範侵襲。依小人淺見,可稟告皇上,讓軍隊於此駐紮,協助臨淵重建。」
壞了,壞了。董將軍噗通一聲跪下。沒有暴徒,自然也無須征討。軍隊留在臨淵,和百姓共生共存,自然而然也會心向秦昀。
這下虧大了。一石二鳥之計,如今居然變成放虎歸山。但他轉念一想,若能及時通知順平帝,或許仍有轉機。
柳恩對他微微一笑,清爽得如秋日的微風「不知道皇上會比較氣憤復興北方的王爺,還是染指暗衛的將軍呢?」
順平帝善妒,暗衛是他直屬的部隊,又掌握重要情報,若是被發現了自己賄賂命令暗衛,恐怕連小命都沒了。
董將軍最後最後失魂落魄地歇下了。
依照杜殊吩咐躲在家中的百姓終於得以回到街上,過去濫殺無辜的衙役和官員也被秦昀命人關進大牢。
接下來便是著手安排軍隊的配置,忙碌下來,回過神也天黑了,此時柳恩正在整理臨淵過去混亂的資料,有人敲了敲書房的門。
是杜殊。
柳恩開了門,笑道「杜先生這幾天也辛苦了。對了,今天那個被打的少年跟衙役是你安排的吧?」
「果然瞞不過柳公子,沒有什麼比親眼見識更能感受到震撼了。」杜殊也不客氣地拉了張椅子坐,隨後長歎一口氣。
「但在王爺能夠派人處理救援之前,這樣的事確實發生過,很多次,還有人被衙役活生生打死了」
柳恩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不論什麼話,似乎都無法緩和這樣濃重的情緒。
柳恩忽然感到一陣頭暈,只聽見杜殊慌張地大喊「柳公子!」
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重新睜開眼後,他看到的是他家王爺正坐在床邊讀書。
.......又是奇怪的民間小說了,這回封面看起來,應該是言情小說。
「醒了啊?」秦昀依然盯著手裡的書,卻將空著的那隻手伸過來拍拍他的頭「很行嘛,整晚沒睡,居然把自己給累倒了」
整夜沒睡還不是為了趕路來幫你!柳恩不想理會他,直接裹著棉被翻個身背對對方。
「下回別這樣了,累了就休息睏了就睡」
「那豈不成了廢人」
「區區一個廢人我還養得起的」
這傢伙絕對是言情小說看多了。柳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才不需要你養」柳恩扁嘴,準備起身「現在什麼時候了?」
「天已經黑了,你先吃點東西吧,剩下的是明天再忙」
「那可不行,還有很多情況要整理回報給秦明......」柳恩喃喃唸著,卻被秦昀直接壓回床上。
「本王說不行就是不行。你現在是我的人,自然得聽我的話,什麼時候還輪到我的人要為那臭小子折騰了?」說得輕巧,眼裡卻分明有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可是我已經睡很久了...再睡會睡不著」柳恩支支吾吾地說。
「......」秦昀放開他,看似有些無奈「那也不許忙。我去叫人把晚膳拿來」
「這點小事我自己可以,就別叨擾王爺了吧」
「不可以,整天沒吃半口飯,要是你又暈了怎麼辦?」秦昀湊到他耳邊輕輕吐息,嘟噥了一句話後,滿意地看著他漸漸漲紅了臉,蔡慢悠悠地出去喊人。
柳恩覺得自己彷彿又要暈了,臉頰燙得嚇人。
「暈過去我偷親了你你也不會知道 」秦昀的那句話在柳恩腦海中不段迴繞,令他不禁有些氣惱。平時為了演示給外界狀似親暱就算了,現在連私底下都要捉弄他,果然姓秦的都一個樣。仔細想想秦昀都這年紀了還沒娶親,必定是順平帝不想讓他有機會透過結親壯大勢力,連個妾都沒有也是為了避免讓皇上有機會安插內鬼近身。若是以後真的安穩了,為了獎勵他的協助,秦明鐵定會為他尋一門好親事的。不對,秦昀成親干他什麼事?他又何必擔心這些?他不是巴不得這傢伙有別的對象、不再來消遣他嗎?
想到這些,他連胃口也沒了,勉強扒了幾口飯便放下筷子。
「我已經請人盡量做南方口味了,但食材不同,難免有差。抱歉」秦昀以為他是吃不慣,竟難得地向他道歉,也讓他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不去。
「沒這回事,我覺得很好吃,只是有些累了」
「......剛睡了四個時辰還累?」
「......心累」
秦昀噗哧一聲地笑了「喜歡就多吃些,剩這麼多,詹嫂會難過的」說罷便夾了幾樣菜放到他碗裡,全是他愛吃的。
「王爺,您沒先用過膳嗎?」秦昀現在和他一起吃這點也挺怪的,畢竟早就過了用膳時間。
「沒,等你醒。」秦昀吃得優雅卻很快,像是餓了很久似的。
「何必如此照顧我一個下人呢?」柳恩也說不出,他想要尋求的是什麼樣的答案。
「你和秦明那小子一塊長大的,年紀又近,就像我侄子一般,我這樣的長輩自然要多照顧些。再說我也不想沒顧好你被柳大人和秦明那臭小子追殺」秦昀隨口回道,不忘往他碗裡添菜。
啊啊,果然想太多的只有我一個吧.......
「但是.......」秦昀頓了頓,有些遲疑。
「你果然還是不喜歡給我照顧吧........」秦昀一向清亮的眼眸此時顯得有些黯淡。
柳恩突然梗住了,他沒料到秦昀會突然這樣。
那個一向游刃有餘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因為自己,而顯現出難得的猶豫與惆悵。
他覺得胸口有股說不明白的情緒,只能低頭多塞了兩口飯,口齒不清地說「.......謝王爺」
秦昀輕笑,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思昕你呀.......」
看著眼前清秀的少年有些羞澀又愧疚地低著頭,白皙的雙頰微微泛紅,他不禁覺得........
也太容易上鉤了。這不是擺明了要讓他得寸進尺嗎?
柳恩覺得自己似乎誤入什麼陷阱了。
用過晚膳、漱洗過後,秦昀看起來仍有些悶悶不樂,讓他更加擔心。
「王爺,很晚了,您該歇了」
「本王不睏」秦昀擺擺手,拿起一旁的書準備繼續看「除非.......」
「除非?」
「除非思昕你哄我」
「行行行,您要我怎麼哄您?」都多大的人了還要哄?柳恩翻個了白眼,內心卻覺得對方有些可愛,然而這樣的念頭很快就被推翻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還未等柳恩反應過來,秦昀便捧起對方的臉吻了下去。
嗯??????柳恩搞不懂了,這人到底在做什麼?然而他一個文弱書生,當然推不開習武多年的秦昀,更過分的是,不但輕輕地啃咬他的嘴唇,還用舌頭侵入了他的口腔!隨著這個吻不斷加深,他漸漸地感到腿軟,若不是秦昀摟著恐怕就要摔倒了。
該死,這傢伙這麼熟練果然經驗很豐富吧?
唾液交換的水聲讓他感到羞恥,秦昀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樣充滿了征服性,彷彿連呼吸都被掠奪。唇瓣終於分開時,還扯出了一條銀絲。
「您在幹什麼?」柳恩大聲喝斥對方,卻因為缺氧仍喘著氣,加上腿軟只能抱著對方勉強站著,完全沒有一絲威嚇力。
「思昕你說你會哄我的」秦昀露出無辜又委屈表情,彷彿他才是那個被強吻的人。
媽耶扮豬吃老虎!!!!!
「還是說,你果然討厭我吧.......」
「.......小的怎敢討厭王爺呢?」稍微順過氣息後,柳恩便恢復了平時冷淡的神色「思昕如今已是王爺的奴僕,自然得依著王爺的吩咐,不得有半句怨言」
他冷靜下來了。
或許是秦昀過去太寵溺他,讓他得意忘形了。他畢竟只是個工具,是讓秦昀願意協助秦明的工具,只要能讓秦昀點頭,他什麼都肯做。
出賣身體也不過就是種手段。
見他又恢復這樣冷漠、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樣,秦昀有股說不出的憤怒。
這人為了大義、為了蒼生、為了秦明不惜犧牲一切的決心,若是放在別的主子面前肯定會讚嘆不已吧?可惜他不是別人,他是秦昀,他只想捉弄這個冷淡又彆扭的傢伙,看著他拌嘴、耍任性、暴露情緒。
他想看他多在乎自己一點。
然而他努力了這麼久,到頭來一點用都沒有,這傢伙還是像個不會痛不會哭只會聽話的人偶。
秦昀將柳恩撲倒在床,狠狠地一拳揍在他臉旁的床板上。
「那你知道嗎?我最討厭你那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了」
思昕,你到底,有沒有對我動過心?哪怕半分也好,告訴我,你不是為了犧牲才待在我身邊的。
告訴我,你是因為愛我才留下的。
秦昀痛苦地想著。
秦昀伸手勾起柳恩的下巴,英俊的臉龐緩緩拉近,咬牙切齒地低吼「再給我擺這副臉,我就把你丟回秦明那裡去。」
「在您點頭前我是不會離開的」柳恩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語氣也仍然平穩。
秦昀從來沒有對自己那麼失望過。
他知道他能夠有更好的方法、更好的態度,可他卻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與不甘。
「那行了,本王願意幫助秦明。你可以滾了,回去跪舔那個未來皇帝的椅腳吧」他站起身整理衣服,拋下惡毒的話語。他比誰都清楚柳恩不是這樣的人,卻依然用糟糕的話語去傷害他。
柳恩抿緊下唇,明明應該鬆了口氣的,淚珠卻不斷滴落。
早就知道自己不過是玩物了,早就知道會有被隨手拋棄的一天,為什麼還會這麼難受呢?男子漢大丈夫,更惡毒的話他都聽過了,怎麼會委屈得像個小孩子似的。
看得清明想得透徹,可眼淚卻止不住。
「這些日子承蒙王爺關照了」說罷,便負氣離開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奔跑,彷彿離秦昀越遠,他就越能夠無視自己胸口的那股疼痛。
秦昀沒想到柳恩會哭,更沒想到,他會當著自己的面跑走。
有沒有可能,其實他們一直都錯誤判斷了彼此的心意?
柳恩開始恨起了自己為何要讀書而不是習武。
北方天冷,讓他這個江南長大的孩子很不習慣,呼出的氣息都化作了白霧。秦昀在臨淵的王府比京城還要大上許多,人生地不熟,跑不到一半他就放棄蹲下了。
若是秦昀那沒良心的見著了一定會笑話自己。不對,這時候還想他做啥?
人家都不要你了。
外頭飄著細雪,令他不由得開始發抖,縮緊了身體倚著牆角,卻也倔得不肯找人求助。
他們讀書人什麼沒有,脾氣最硬。
雪地雖然柔軟,卻仍聽得見把雪踩實了的腳步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陣腳步聲來到他身旁,但他依舊將臉埋在膝蓋不願抬頭。
「對不起,我錯了」秦昀的聲音有些顫抖,充滿愧疚與哀傷,似是要把他的心給化了。
但他還是不願理會對方。
秦昀見他態度堅決,也不打算多說什麼,便將剛才匆忙間攜出的斗篷披在柳恩身上,就怕他著涼。
斗篷很溫暖,有著秦昀衣物常有的薰香味,令人安心。
過了好一陣子柳恩才稍稍抬起頭,卻見秦昀仍站在一旁,只穿著準備就寢時的薄衣,凍得臉上都失了血色。
「你傻了嗎!?」柳恩趕緊將斗篷披在對方身上,卻被一把擁入懷中。秦昀用斗篷裹住了兩人,抱得緊緊地,將臉埋在他的肩膀。
「思昕,你可還記得?」秦昀倚著他的肩頭說道「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這樣的雪天」
原來他是記得的。
回到房間的路上,秦昀緊緊地牽著他的手,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會逃走似的。
秦昀的手很厚實溫暖,連帶讓他冰冷的手恢復了一些溫度。可以從觸覺感受得到,那隻手長滿了長年揮動武器的繭,和他這樣細皮嫩肉的公子哥完全不一樣。
柳恩也說不上自己為何要乖乖讓他牽回去,回到他身邊又能做什麼呢他一點頭緒也沒有。但這樣牽著手一起走的感覺,令他想起了十歲那年的初見。
雖然秦昀現在已長成了沉穩且頗具威嚴的青年,但當他嘴角微微上揚化作一個溫柔的弧度時,柳恩總覺得自己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義氣風發的十六歲少年。
「王爺,您當初道別時到底和我說了什麼呢?」
回到房間後,柳恩不禁問出長久以來的疑問。
「.......我說了『我等你』」秦昀別過臉,不讓柳恩瞧見他的神情「我說『我等你再來見我』」
這一等便是八年。
柳恩覺得胸口那股鬱悶和委屈還沒被破解,卻一點一滴地化開了。
「思昕,我總覺得你心裡只有國家和太子、秦明」秦昀轉過身面向他,輕撫他的臉龐「其實我只是想你心裡有我,想你心裡有你,而不是看你老把自己放最後」聽他這麼說柳恩忽然一陣鼻酸,覺得眼淚彷彿又要奪眶而出。
「想哭就哭,沒事的」秦昀低頭細碎地吻著他的臉龐「我在這,我陪你」
「想要我心裡有您,是什麼意思?」柳恩小聲地詢問道,秦昀不由得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你難道當真覺得本王對其他人也是這般?若是無心,怎麼會.......你以為我這麼好騙?」看見柳恩似笑非笑的神情,秦昀也明白自己被擺了一道,算了,當作前面得寸進尺的報應。
「啊~思昕資質愚鈍,很多事王爺不說便無法明白呢~」看來是鐵了心想拱秦昀告白。
「放屁,書都讀哪去了?堂堂尚書之子說自己資質愚鈍」秦昀笑罵著擰了他的鼻子,隨即附在他耳邊說「本王不喜歡把話說得太明白,若是不知道,我便用行動證明給你看」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自然惹得柳恩又是一陣臉紅。
秦昀一手扶著柳恩的腰,另一手不安分地游移,先是沿著大腿漸漸往上,接著揉捏對方緊實的臀部,成功收穫柳恩抑制不住地輕吟。
「這樣你還不明白嗎?」秦昀的聲音伴隨著呼吸刺激著柳恩的耳朵,他仍故作鎮定地回嘴「王爺,暖爐在旁邊,別拿我暖手」
秦昀也不和他爭,直接撫上胸膛,接著探入衣內,卻感受到異樣的觸感。
「......這東西你還收著啊?」他打趣道。
是當時買給他的荷包及那封遺書。
柳恩漲紅了臉,別過視線不發一語。
未免也太可愛了。
柳恩忽然感到身體騰空,原來秦昀直接將他攔腰抱起放到床上,並壓了上來。
「王爺您真熟練,果然經驗很豐富吧?」柳恩忍不住又開始吐槽。
「吃醋了?」秦昀露出他最喜歡的那種笑臉,邊說邊解開上衣,露出鍛鍊過後的精實肌肉。不得不說他身材很好,柳恩雖然是男的也不由得多看兩眼。
「怪了,王爺不是說自己是長輩把我當晚輩照顧嗎?現在這樣又是在做什麼?」
「在指導晚輩呀」秦昀伸手褪下柳恩身上的衣物,笑容染上了幾分邪魅「思昕,本王會好好調教你的」
你把內心話說出來了啊喂!但在柳恩開口前,秦昀已經用吻堵上了那破壞氣氛的嘴。
秦昀一面吻著柳恩,一面粗暴地撕開他身上礙事的衣物。
唇舌交纏間不斷發出淫靡的水聲,彷彿整個口腔都被侵犯了。或許是因為缺氧,就連腦袋也彷彿要融化般迷迷糊糊地,連平時的吐槽念頭都忘了,只能生澀而笨拙地努力回應著。
「思昕.......」秦昀停下這個吻,捏捏他的臉「要記得呼吸啊」
「不要講得好像我很笨.......唔、你在做什麼!」望著柳恩在冰冷空氣中挺立的小巧乳頭,秦昀低頭咬了一口。
秦昀不理會他的掙扎,繼續吸吮著,不時用牙齒輕輕研磨啃咬。也不忘用手照顧另外一邊,時而輕擰時而揉捏拉扯。
奇怪,到底為什麼會這麼有感覺?但柳恩卻渾身戰慄得不能自己,只能仰起頭來大口喘氣來抑制呻吟的衝動。
「停.......下.........」他用盡剩餘的力氣推開秦昀,對方也順著他的意思抬起頭來微笑。
「另一邊也要是吧?」
「我才不......啊啊.......」秦昀立刻轉移陣地,這次他沒能忍住直接喊了出來。
天啊,這麼甜膩的聲音居然出自於他的口中。柳恩感到無比羞愧,但這份心情很快就被胸前的刺激給淹沒,他甚至不自覺地主動挺胸將乳珠送秦昀嘴裡,對方也毫不客氣地用力吸啜著。
他覺得全身燥熱,特別是胸前及下腹,而對方也發現了這點,一手撫上勃起的下身「光是被玩弄乳頭就硬了呢,你很喜歡吧?」
「王爺您別開玩笑了,情色書刊少看一些」
「還有力氣鬥嘴,看來是我服侍得不夠周到呢」秦昀開始親吻他的身體,從脖頸到鎖骨、胸口、腹部,落下色情的嫣紅痕跡,每一次被觸碰都讓柳恩覺得體溫更加上升。
「您不用服侍我,按您喜歡地做就好了」
「我喜歡你」秦昀將他翻過身,從背後摟住他「坦率一點好嗎,思昕」
這太犯規了。柳恩還想繼續抗議,卻被擠入體內的指節轉化為呻吟。
「好熱,你很期待對吧?裡面正緊緊地吸著我的手指呢.......」秦昀親吻著他的背部試圖讓他更加放鬆,並急促卻溫柔地替他擴張著後穴。
「.......」突如其來的進入對他而言有些過於刺激,但秦昀技巧很好,很快地他就不疼了,甚至開始漸漸湧上快感。只要一開口便會發出那羞恥的聲音,柳恩只能咬著手背,卻仍不時洩出幾聲輕吟。
他能感受到秦昀的炙熱也已經完全勃起,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覺得空虛,想要讓身體被更大的物體填滿。等到適應得差不多時,他才放開咬住的手指,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喚了對方「王爺.......」
「怎麼了?還不舒服嗎?再等一下........」
「不要手指了」他的聲音染上了哭腔「快點,我想要你」
如果說他的目的是讓秦昀徹底理智斷線的話,顯然效果拔群。
秦昀一口氣挺進了最深處,在完全進入的那一瞬間,兩人都發出了心滿意足地歎息。
「你會後悔剛剛那句話的」秦昀輕聲地說,隨即開始迅速地抽插。
這簡直就是野獸般地交媾。太丟人了。一個讀書人豈可耽溺於性事。但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正在被秦昀貫穿著,尤其是發現他對於某個地方特別敏感後,更是全力戳刺著那處軟肉,快感不斷疊加令他忍不住哭了出來。秦昀太大了,剛剛的擴張顯然不夠,每一次的進入他都能感受到緊閉的通道被開拓,而拔出時裡頭的軟肉卻依依不捨地挽留,彷彿裡面真的要被變成了秦昀的形狀。
他的思緒和語言被秦昀撞擊得支離破碎,已經聽不到自己的呼喊究竟有多大聲了,秦昀給得太多,他覺得自己已經承受不住,卻仍被一次次強行的推向高峰。這場性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最後秦昀洩在他體內時,他已經因為過度嘶吼而發不出聲音了。
「..........你們姓秦的都是王八蛋,但你是第一名的那個」在耗盡體力陷入昏睡前,他只能忿忿地擠出這句話。
柳恩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似乎有人在觸碰自己,睜眼發現是秦昀正要破口大罵,卻發現對方正在幫他擦拭身體。
「王爺您不必做這種事」
「有個文弱書生昨晚盡興後就睡了,結果凌晨居然發高燒,我不照顧不行」
「發燒的話丟給下忍處理便是,區區一個奴僕不值得王爺如此操煩」
啊啊,他又管不住嘴說了惹人厭的話。
但秦昀也沒氣惱,遞給他一杯水「先喝吧,瞧你啞的」
隨即頓了一頓,看向一旁故作輕鬆「畢竟有人昨天喊得很大聲呢」
柳恩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勉強才嚥了下去。
此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直不起腰的柳恩正打算叫秦昀去趕人,報上名的聲音卻讓他尷尬無比。
「校尉何沐,與校尉陳旭,聽聞柳恩身體不適前來拜訪!」
幹。即便自詡為優質讀書人,柳恩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爆了粗口。雖然秦昀將一切打理收拾得很好,但他快散架的身體上還是佈滿了昨晚的痕跡啊!秦昀你是狗嗎啃這麼用力做什麼!
始作俑者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還悠哉地用唇語詢問要放他們進來嗎?
想想這時候如果遮掩反而會引起更多的猜疑,陳旭就算了,何沐雖然好相處,卻是那種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與其讓他之後糾纏,不如現在給個答覆。
秦昀見他一臉自暴自棄,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去開了門。柳恩毫不意外地看見陳旭瞪大了雙眼,以及聽見何沐的驚呼。
「王爺您您您您您怎麼會在這——」
「本王正好也來探望柳恩,畢竟他是很優秀的侍從,本王不希望他出什麼差錯」
「你們兩個別叨擾王爺了,王爺待會兒還要去忙呢」柳恩趕緊喚他們過來,順便趕走秦昀。
「不不不,那些雜事怎比得上你呢?」
「王爺不愧是王爺,如此體恤下人愛護百姓」何沐讚歎,陳旭的眼睛也發出崇拜的光芒。
不,你們都被騙了,他只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好嗎?
「柳恩你沒事吧?」陳旭見他臉色有些蒼白,難得開口關心。
「沒事沒事,凌晨發了點高燒,現在已經退了」
「什麼!發高燒!難道沒叫人來照顧你嗎?」何沐立刻衝上前準備好好檢查一番,柳恩趕緊把棉被捂得更嚴實打發過去「沒事沒事,不用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呢?你居然一個人忍受著病痛,瞧,你手上的傷鐵定是發燒時過於痛苦而咬出來的吧?得趕快替你擦藥........」
不是,完全不是喔。柳恩正想阻擋何沐捧起他的手細細檢查,右手便被秦昀一把捉了過去。
只見秦昀仍是那溫和有禮的笑臉,身上卻隱隱散發著一股殺氣「何校尉,柳恩不習慣別人碰他」
你倒是碰得很自然啊喂。
該說不愧是天然呆嗎?陳旭在這緊張的氣氛裡頭居然還能蹦出一句「柳恩,你脖子上的紅腫是怎麼回事?」
「.........蚊子,是蚊子咬的啦哈哈」
「冬天寒冷的北方會有蚊子嗎?」
「........這是北方的特有種」
最後還是秦昀打破了僵局:「我想病人現在需要的是靜養,我們就別再打擾他了。兩位也有各自的事務要忙吧?剛來到北方,需要安頓的還很多。本王也想聽聽你們對北方的建議,不妨待會兒順路聊聊?」
畢竟是軍中偶像(?)定安王,一聽到能跟他聊天兩人立刻點頭如搗蒜,接著三人便一起向柳恩道別了。
柳恩有些疲憊地倒回床上,想起昨晚的激情仍有些羞愧,卻想起了秦昀動情時的一句話。
「我喜歡你」
不知為何,他覺得心裡像是湧起了一股暖意。隨即起身,提筆書寫要給秦明報好消息的書信。
下午,柳恩去找了杜殊,協助北方政務的安排,晚上兩人一起用過晚膳,又忙碌了一陣子後便各自回房睡了。
畢竟剛解決政府與軍民的衝突,有許多需要解決的事務,接下來一連幾天都是這樣地過了。回過神來他才發現,他已經有好幾天沒見著秦昀了。
他看見秦昀跪坐在大殿。
「大膽秦昀!竟貪圖皇位,甚至害死太子,該當何罪!」順平帝坐在龍椅上怒斥。
不對,害死太子的明明就是皇上,太子是被皇上活活氣死的......
「父皇,得知皇兄之死真相,兒臣也悲痛萬分。然而定安王畢竟為國家立下了赫赫戰功,依兒臣所見,死罪難逃,只望父皇能讓皇叔體面地走......」秦明說著說著有些哽咽,更泛紅了眼眶。
秦昀面無表情,彷彿他們討論的只是今晚吃什麼,而不是他的死法。
「太子離去,除了朕,最悲痛的便是明兒了。如今他念著國家和親情替你求情,你卻毫無悔意,實在放肆!」順平帝勃然大怒,隨手抄起一旁的玉璽砸去。秦昀也不閃避,任由玉璽砸破額角流下鮮血。
「你難道一點都不心虛嗎?」他笑了。
「!」柳恩驚醒過來,才發現原來是一場夢。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做了這樣的夢,卻發現秦昀正趴在自已床邊。
大概最近也累壞了,畢竟連柳恩都忙成那樣了,秦昀肯定更加忙碌。可能是睡熟了,秦昀皺著眉露出難得苦惱的神情。
柳恩覺得自己大概是腦子壞掉了,才在看見秦昀時感到放心和溫暖,他伸手輕輕地碰了對方的臉,只見秦昀漸漸放鬆了下來,甚至變成了安心的柔和睡顏。
搞什麼,他居然會覺得這個大魔王可愛。
「思昕,」秦昀迷迷糊糊地說著夢話,用臉蹭蹭他的手「別走」
柳恩想起了剛才的那個夢,想到秦昀那句不知道是對皇帝、秦明還是對他說的話。
「我在這」
「我知道」秦昀捉著他的手輕笑。
「......你啥時醒的」
「你醒的時候我就醒了,要是這麼遲鈍,那些暗殺者不知道得手多少次了」
「所以你剛剛根本是騙我!」柳恩抗議,卻被秦昀一把摟進懷中。
「這幾天讓你寂寞了吧?」
「王爺真愛開玩笑,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下個月就要回京了」
「.......」柳恩不明白,他們才來北方不到一個月,為何這麼快就要回去?
要是他的夢境成真了怎麼辦?要是皇帝跟秦明把太子的死怪到秦昀身上......
秦明。
他理應幫助秦明的。如果秦明要登上皇位需要殺了秦昀來得到機會,那麼他......
他該站在哪邊?
若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猶豫地支持秦明。他不是早就明白了嗎?協助秦明不但是為了替太子復仇平反,也是為了國家。他早就下定決心了,要犧牲自己也沒關係。
可他沒想過要犧牲別人。
「......王爺,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呢?」他抓緊了秦昀的衣服,顫抖著縮進對方懷裡。
「當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就表示你已經成長了」秦昀輕拍他的背「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京城內,秦明正在書桌前讀信。
「殿下有何吩咐?」羅雲自陰影內走出。
「羅大人,聽說北方動亂已經被皇叔平定了對嗎?」
「是的,定安王不費一兵一卒便扭轉了局勢,如今聲望更上一層樓了」
「那麼羅大人,您覺得我和父皇現在關係如何呢?」
羅雲有些摸不著頭緒,卻還是老實回答了「殿下過去便從不爭權奪利,雖不起眼,卻也不曾出錯。太子過世後殿下不但不曾氣惱皇上,還幫著董貴妃照顧年幼的秦晗殿下,協助皇上處理朝政。依屬下所見,殿下和皇上最近親近了不少」
「但這還不夠,我需要某件事讓父皇明白我的重要性、進而認可我」秦明將信紙連同信封放到燭火上燃燒。「記得羅大人說過,您欠我兄弟倆一份情」
「是的,但屬下欠的不只是殿下,還有柳公子。所以若危害到柳公子,屬下是無法還這份人情的」
「不會的」秦明看著紙張被火焰吞噬,逐漸化為灰燼「他還有用處,我還用得著」
柳恩不記得自己是何時失去意識的,但當早晨的陽光灑進房間時,他仍依偎著秦昀。
已經好一陣子沒這樣共眠了。
他服侍著秦昀漱洗、更衣,一如過去在王府生活那般。明明是那麼地熟悉,卻又有種久違了的感覺。秦昀似乎注意到他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便喊了杜殊給他放了一天假。
「柳公子這陣子幫了不少忙,雜事也處理得差不多了,要放假也沒問題。但有件事得先請柳公子幫個忙」杜殊搖了搖手上的信封,依然是平時那溫和有禮的笑容「秦明殿下寄了這封信給您,還請您過目」
「最近你和皇叔似乎有不錯的進展,能得到皇叔的協助實在是太好了。
京城還是那副老樣子。父皇大概是因為愧疚,最近和我親近了不少,加上董貴妃的信賴,已經開始讓我經手一些政務,想到這就是皇兄過去背負著的責任,內心不免感慨萬千。
漸漸出頭了是好事,但這也意味著會受到更多的注目與攻擊,我們都需要更加小心謹慎
可以的話,作為一位兄長,我還是希望不論如何你都能順著自己的心走,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要為了我和國家成為一位傀儡。思昕你從小便有著比我們更加透徹的心靈,相信皇兄也會支持你的決定的。」
該說不愧是秦明嗎?很快便掌握了情勢,順便一語道破了他的苦惱。
「啊,對了,我上次去拜訪阿姨,不小心踩死了你栽種十年的藥草,抱歉」
我錯了我剛剛不該感動的原來這都是為了鋪陳後面的道歉啊秦明你個王八蛋。
得到了一天的假期,柳恩打算到街上晃晃。
他生於江南,後來隨著父親升遷搬到京城,入宮做了秦明的伴讀,像臨淵這樣的邊境他是第一次來。
不像京城的奢華鋪張,北方居民的穿著一律禦寒和方便活動為主,因為衝突剛結束,城市還在復興,大家都在忙著修復和整理街道及建築。因為鄰近邊界,也可以看到不少長相具有異國風情的居民,也難怪他們會那麼喜愛秦昀了。
在中原,異域的樣貌是會受到歧視的,哪怕你是皇子。秦昀從一開始就因他的血統長相無法被認可,他現在能得到的敬重全是他用實力爭取來的。
不對,我幹嘛佩服他啊!柳恩搖搖頭甩掉那些想法。
柳恩決定先買點吃的墊胃,正巧附近有不少小吃。
店家看他穿著和尋常百姓不太一樣,便出聲招呼:「小哥,我瞧著你是外地人吧?」
「是的,我從京城來的」
「所以你是隨王爺來的?快坐快坐,這頓我請了」
柳恩對於店家的熱情難以推辭,只能乖乖入座點了幾道菜,隨口問道「為何你們這麼愛戴王爺呢?」
店家不好意思地笑了,捲起褲管秀出義肢「其實啊,以前我也是軍人。先皇駕崩後蠻夷特別囂張,我們被打得節節敗退,只能任憑他們強取豪奪。然而自從八年前王爺來了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蠻夷一開始瞧不起王爺,吃了許多敗仗後,也開始加強兵力,戰況比以往都還要激烈,我這條腿也是那時沒了的。但王爺贏了,王爺帶著我們贏了」
「回城裡那天,王爺親自拜訪每一戶人家道歉致謝,每一位死傷者的名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來探望我時,還送了我最愛吃的點心」
吃完飯以後,隨手買了幾個北方特產的小點心邊吃邊閒晃,卻看見了一群野狗在旁邊覬覦著他手上的食物。
「可憐的小傢伙,你們也餓壞了吧,但這些你們可不能吃」
「小花、小黑、小白、小胖、志文!你們又亂騷擾人家,我這不是來餵你們了嗎?」
柳恩不禁吐槽前四個名字也太隨便,最後一個又太正經了吧?
順著聲音方向看過去,對方是他熟悉的夥伴。
「陳旭,你平常都會來餵狗嗎?」
「嗯。放假?」陳旭一邊拿出大骨頭給狗兒一邊詢問。柳恩也習慣了他在人前總是比較少話。
「對呀,杜先生放我一天假。何沐呢?」他們平時總是一起行動,難得看到落單。
「......吵架了」
什麼?好好先生何沐跟人吵架?陳旭話這麼少怎麼跟人吵的?
看見柳恩驚訝的神情,陳旭回答「......沒什麼」
不不不這看起來很明顯就是有什麼。
「你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想勉強你,但有些事不說出來悶在心裡,最難受的還是自己」
陳旭摸著志文的頭,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柳恩也不催他,就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吃著點心。
過了半倘,陳旭才開口:「何沐他......」
「何沐他和我告白了」
「噗」柳恩覺得,他好像常常在跟他們兩個相處時噴茶。雖然他們兩人總是同進同出,但畢竟是同生共死的軍人,親暱一些倒也不怎麼讓人意外。不過往常看起來總是何沐熱臉貼冷屁股,明明是個受歡迎的大帥哥,卻老黏著有些孤僻又寡言的陳旭,看來陳旭對他是沒那意思的......
「結果在那之後,他卻跑去找別的女人喝酒!」陳旭說得咬牙切齒。
啊?原來你也有那意思啊?
「你別多心了,依何沐那老好人的性格,搞不好是那姑娘看他長得帥把他拉過去的」
「哼,我也不稀罕」看來是鬧憋扭了。
不論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好友,柳恩該怎麼幫他們和好呢?
柳恩左思右想,決定晚上帶了何沐去小酒館喝兩杯。
「感覺我們已經好一陣子沒說上話了呢,難得今天我放假,得好好喝一杯慶祝」柳恩笑嘻嘻地替何沐斟酒。
「是沒錯......不過,你有看到陳旭嗎?」
「他說他有事要忙所以不來了」柳恩當然不會告訴何沐他叫陳旭躲在角落觀察「怎麼了嗎?」
「不.......沒事......」
「沒事的話就先來乾一杯吧!」
人家總說酒後吐真言,把何沐灌醉的話,他大概會撕下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大聲說出對陳旭的愛,陳旭也就不會再感到不安了。柳恩覺得自己根本已經晉升為情場高手了。
過了半個時辰後他便後悔了。
「何沐你......看著不怎麼樣,還挺能喝的嘛......」柳恩搖搖晃晃地抹抹嘴巴。
「你也是......本來以為不過就是個體弱書生,居然酒量還不錯......」何沐顫抖著一口飲盡杯子裡的美酒。
「再來......」
「夠了」一道冰冷的聲音自何沐身後傳來,是陳旭「你到底在幹什麼?」
「阿旭......阿旭你別氣了我心裡只有你啊......」
「別碰我,噁心!」陳旭甩開他的手便要離去,卻被何沐起身一把抱住。何沐伸出手,手掌上是一個精緻的玉佩「阿旭你看,這玉佩很襯你吧?我一看就覺得它是你的了,可老闆娘不肯賣,我請她喝酒求了好久她才給我......阿旭你原諒我好不好?」
陳旭雖然沒有說話,柳恩卻看見他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笨。」
望著兩人拉拉扯扯地離開了,他才心滿意足地趴下,正準備沉沉睡去,卻被人一把撈了起來。
「勸和勸到把自己灌醉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秦昀將他抱起,語氣裡滿是無奈。
「嘻嘻,王爺您來啦」柳恩不自覺地開始傻笑,接著便往秦昀臉上親了一口。
秦昀愣了一下,這是少數他沒有預料到的情況,趕緊將懷裡的人兒抱得更緊了一些,想著絕不能再讓他在別人面前喝酒了。
看著眼前的兩對戀人,杜殊難得覺得有些冷,攥緊了身上的斗篷,瞥見手腕上的紅繩。
臭小鬼倒是讓我好等的。
「哈揪!」秦明打了個噴嚏,隨即兩眼發亮地看向羅雲:「羅大人,您說是不是杜先生想我了?」
「殿下您光著腳丫踩雪說這話都不覺得蠢嗎?」」
柳恩覺得全身燥熱,忍不住開始脱起身上的衣物,秦昀趕緊阻止他「天氣這麼冷,會著涼的」
「可是好熱......」
「忍一會兒,我給你倒點冰水喝」
柳恩卻一把拉住秦昀的手不讓他走,一手繼續解開身上的衣物,頭髮也披散在肩上「不要走.....」
柳恩醉了之後不但異常坦率,還特別黏人。
「那你想要我怎麼做?」
「想要、被王爺疼愛」他蹭蹭秦昀的手,像隻乖巧溫順的貓。
「......這是你自找的」秦昀撲倒他,在他耳邊吐息「在床上要叫我皓鈞」
柳恩笨拙地想褪去身上的衣物,卻被秦昀直接撕開,撫上袒露的肌膚。
「皓鈞......」
「我在這」
「吻我.......」
秦昀當然不會拒絕這項要求,他一面吻上柳恩因喝醉而豔紅的雙唇,一面將方才撕下的布條覆上柳恩的眼然後綁起固定。
「看不見了......」
「這是處罰。」秦昀有些焦躁卻不失溫柔地替他擴張著,同時輕吻安撫懷裡的人兒。被剝奪了視覺之後其他感官被加倍放大,被親吻、撫摸及侵入的感受也更加強烈,更別說耳邊伴隨著秦昀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壓抑低喘,光是這幾種刺激的結合就讓柳恩硬了。其實這時他已經恢復了半分清醒,但腦袋還是暈乎乎的,再加上體內抽動的手指讓他實在無法開口喊停。
這時候要是把人踹下床大概會被殺掉吧。
「在想什麼呢?」秦昀似乎注意到他有些心不在焉,熟門熟路地刺激著最敏感的那處,滿意地得到柳恩的失聲驚呼。
「差不多了........可以進來了」柳恩難耐地扭動身子,索性藉著醉意撒起嬌來了。
「好」秦昀雖然這麼說,卻沒有在抽離手指後迅速進入,而是躺到了一旁「想要的話就自己坐上來」
「你........你欺負人!」柳恩覺得臉頰燙得要淌血了,只慶幸秦昀現在看不到他的眼神。可身體空虛得很,看來秦昀是不打算主動了,他也只能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著。秦昀的尺寸依然驚人,想到要將這樣巨物放進體內,除了恐懼之外竟也湧起了一股興奮。
果然是醉了吧。
但他還是顫抖著扶著坐了上去,騎乘的姿勢讓秦昀進到了很深的地方,等到過了一陣子適應得差不多時,他開始小幅度地搖擺著腰肢。
很快他便掌握訣竅找到了最適合的角度,當前列腺被頂到的瞬間他幾乎整個人都軟了,卻又像是上癮般重複著同樣的動作,貪婪地吞吃著秦昀的慾望。因為喝醉加上什麼都看不到,羞恥心似乎也跟著下降,過去難以啟齒的呻吟都能夠大方地喊出了。
「啊.......好舒服.......」
秦昀忽然撐起上半身抱住了他「別搖了,都快被你搖射了」
「........這麼快就不行了?」
「我行不行就讓你見識一下」說罷秦昀便開始挺動下身,柳恩聲音也染上了哭腔。
「不要了、太多了........啊啊.......」他覺得他快瘋掉了,秦昀頂弄的同時也把他的身體往下壓,讓他們結合得更深,每一次的撞擊都將思緒和語言衝撞得支離破碎,隨著秦昀的性器深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柳恩也在尖叫中釋放了,然而秦昀卻仍硬挺著埋在他體內。
「是誰不行了?」秦昀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道。
「臉.......想看著你的臉........」柳恩掙扎著想拉掉臉上的布條,秦昀也從善如流的替他解開了,並將他壓倒在床上。
「想看的話就好好看清楚,看現在是誰正在幹你」
柳恩看見了秦昀情動的模樣,此時的他已沒有平時王爺的氣勢,壓低了聲音喘息著,頭髮凌亂得有些狼狽,臉上有著性事中的潮紅,額角還掛著幾滴汗珠,而眼裡只有柳恩一人。
啊啊,這人大概是愛著我的吧。柳恩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
「思昕,我要進去了」
「皓鈞,我愛你」
秦昀動作一滯,隨即將臉埋進他的肩窩。
「這時候說這句話太犯規了........」看著秦昀泛紅的耳根,柳恩忽然意識到,即便歷練和身份讓他比實際年齡更加老成,秦昀其實才24歲,而且還是個沒經歷過青春的24歲。
事實證明他們意外喜歡最普通的姿勢,因為可以看見彼此的臉。秦昀仍然像第一次那般有些粗暴地在他身上肆虐著,不斷帶給他快感,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這回他主動用雙腳環住了對方的腰、雙手摟住了對方的脖頸,徹底放開之後柳恩已能夠完全地享受性愛帶來的歡愉,最後秦昀在吻著柳恩的同時釋放了。
「思昕」
「嗯?」
「以後不准在我以外的人面前喝酒」
「??????」
隔天醒來時,柳恩看見秦昀也笑著望著他。
「還舒服嗎?」怎麼聽這句話都不只字面上的意思。
想到昨晚的放縱,柳恩不由得漲紅了臉,立刻轉過身背對對方,秦昀卻趁機擁了上來在他耳邊吐息:「你昨晚真可愛」
「沒有!!!!!」柳恩尖叫著想把像隻大狗狗般黏在身上的傢伙踹下床,無奈他一個文弱書生力氣根本比不過對方。這是他第一千零三次氣憤自己為何棄武從文。
兩人正在正在掙扎扭打的同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及呼喊:「王爺,出事了」
秦昀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後,便起身去開門了。看見秦昀恢復了平時的定安王狀態,柳恩忽然覺得有些可惜。
「怎麼了?」打開門,是杜殊。對方看起來並不慌張,顯然事情並不嚴重,然而杜殊總是那副游刃有餘的笑臉,似乎也無法單憑表情判斷。
「董將軍他被暴民揍了」杜殊臉上仍是笑著,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聽到這柳恩覺得自己彷彿墜入了冰窟,心裡感到一陣惡寒。
確實他們的是用詭辯和威脅來達成不動武的目的,但之所以能夠不動武,都是建立在他們認定「沒有暴民」這個前提之下。
如今董將軍挨揍,他可以順理成章的指控暴民,然後發起征討。
那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如今臨淵已經復原的差不多,他們是時候離開了,本來以為已經搞定那個草包,沒想到竟在最後搞出這一齣.......
但要解決也不是沒有辦法,照理說杜殊有很多手段可以讓他閉嘴,可杜殊那眼裡的不悅很明顯超出了他對這件事會有的情緒波動。
秦昀大概也察覺到了「你要說的不只這個吧?況且董將軍那麼大一個人軟禁著,怎麼會有暴民傷得了他?」
若真要惹事生非大概只有一個人能得利。
「那個人來了,還帶著........」
柳恩沒想到他會在北方見到秦明。
更沒想到對方懷裡會抱著一個小男孩。
「表哥,您進度真快........杜先生好可憐」
「不,這隻都是五歲了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月內搞出來的吧?」
「原來您五年前就如此風流」杜殊冷冷的說。
「冤枉啊!杜先生居然懷疑我對你的真情實意!」秦明大聲喊冤「這是皇弟啊!」
「所以我說你拐了秦晗來做什麼?把皇上和董貴妃的心頭肉帶過來是想被殺頭嗎?」秦昀的眼神冰冷得能殺死人。
「反正造反也是會被殺的吧?」秦明仍是嬉皮笑臉。
「我以為你比較喜歡直接逼宮」
「要逼宮也要有籌碼」
「所以你讓董將軍給人打了,把秦晗抓來,讓皇上把所有注意力放回這邊好趁虛而入?」
「王爺您漏了,南方目前也被柳尚書一把抓,到時候南北兩方一起造反,秦明殿下就可以順勢逼皇上退位了」杜殊補充。
「杜先生果然懂我,今晚一起吃個飯?」秦明笑道。
「秦明你怎麼會以為你有飯吃」
「皇叔!!!您忍心這樣對待辛苦奔波的侄兒?」
「我不想承認跟你這傢伙有血緣關係」
秦明轉向柳恩,一臉委屈巴巴「表弟你瞧他們都欺負我」
「表哥我怎麼看都是你在欺負我們」造反逼宮拐人什麼的。
秦明立刻裝哭捶打著秦昀耍賴「皇叔你好樣的!我養了十八年的表弟怎麼就成了你的了!」
「明明就是你送過來的!」
秦明這麼一鬧騰,本來在他懷裡睡得香甜的孩子也醒過來了。不得不說秦晗是那種長得討喜的小孩,精緻的五官和水汪汪的眼神,以後長開了肯定是個大帥哥。
「皇兄?」
「晗兒乖,接下來這段日子你就和皇叔、柳恩哥哥和杜先生一起生活好嗎?」秦明哄著孩子,說出來的內容卻讓秦昀怒火中燒「我什麼時候還得帶孩子了?????」
「有什麼關係,就當是給皇叔未來為人父母做見習」秦明遞上孩子,柳恩也只能乖乖接下「好了我得走了,畢竟我『追著拐走秦晗的犯人來到北方,然而犯人帶著孩子投靠了皇叔,我只能帶著被暴民毆打的董將軍一同回到京城,向父皇報告皇叔夥同暴民造反的事了』」
柳恩開始覺得秦明和皇上不愧是父子了,連寫劇本的才華都這麼像。
隨著秦明離去,柳恩把注意力放回了秦晗身上。這孩子也怪可憐的,有那樣的父母,還被沒有良心的哥哥拐來了異地。
此時秦晗掙脫了柳恩,小碎步地跑去抱住了秦昀蹭著說:「皇叔還活著!」
「......晗兒,少聽秦進跟太監們胡說,我當然還活著」秦昀有些無奈地拍拍他的頭。
「秦晗殿下還是和以往一樣特別黏王爺呢」杜殊笑著說。
看著這樣的情境,柳恩卻覺得心裡湧上某種異樣的情緒。明明秦昀抱著他時曾說過聯秦明都沒有這樣的待遇,讓他下意識地認為秦昀和侄子們關係並不親暱,更何況秦晗還是政敵董貴妃的孩子。不過目前看來既乖巧又聽話,不像被寵壞的樣子,比他那囂張跋扈的舅舅董將軍還好上許多。
什麼嘛,這不是處得很好嗎?
「騙子、花心、說什麼不喜歡小孩、明明就很疼、偏心.......」柳恩低著頭碎唸著,秦昀當然聽見了。
「你罵本王?」
「王爺別說笑了,小的可沒指名道姓」柳恩面不改色地狡辯。
「喔?」秦昀挑眉,抱起秦晗逗他「晗兒你瞧瞧你柳恩哥哥這醋勁,要是日後娶妻成家了該怎麼辦?」
什麼娶妻成家!都被你吃乾抹淨了還娶什麼妻?秦昀你個王八蛋不打算負責任嗎?柳恩氣得轉過身就走。秦昀倒是氣定神閒地繼續逗弄懷裡的孩子。
「王爺您也別小孩子心性了,和柳公子賭什麼氣呢?說這話未免過份了」杜殊蹙眉。
「誰叫他懷疑我,說了多少次心裡只有他一個還老是想東想西的」秦昀也搞不太懂,明明過去就經常拌嘴,他還是會被柳恩的話刺中,甚至因此被激怒懟回去。
這樣太不像他了。
「......您倆真幼稚」
「你和秦明那小子賭氣了這麼久有資格說我?」
看來這兩個幼稚鬼一時半刻都不打算低頭和好了,杜殊也有些無奈。尤其柳恩是讀書人,性子特別倔,想了想他還是去書房安慰對方了。
「柳公子,王爺那是一時氣話,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王爺說得也沒錯,男子漢大丈夫早晚得娶妻成家的,到時候我成婚了就看哭的是誰」柳恩故作平靜地抄寫心經,話卻說得咬牙切齒。
「.......」杜殊腦中浮現了秦昀搶親的畫面,當然,搶的是新郎。
「對了」柳恩忽然想到「杜先生年紀比王爺還大一些吧?為何至今仍未成家呢?」
「我對那種事沒興趣,現在我只想協助王爺......」
「該不會是為了等秦明吧?」杜殊覺得他有時候真的會討厭柳恩的過分聰慧「既然你有這份心,為何總是拒絕表哥呢?」
杜殊本想敷衍過去,可看著柳恩一臉天真好奇,讓他實在無法撒謊,大概是因為那張臉和秦明有六分相似吧?
「......那傢伙對我不是認真的」
這下換柳恩摸不著頭緒了「怎麼說?表哥雖然人輕浮了點,但他追求過的只有杜先生啊」
「才不是那樣.......」
杜殊和秦明初識的時候,太子還沒被立為太子,所有的皇子都有登上大位的可能。
那時候秦昀還不是定安王,秦明還是個孩子,見著秦昀時總是瑟縮在太子身後,偶爾還會攜著柳恩,但一看到杜殊便毫不猶豫地衝上來。杜殊那時也只是個少年,父母雙亡後家產被親戚奪光,最後是五品官的族長作主把他送進了王府,才剛被秦昀收做貼身侍從。
「皇叔,你身旁那位美人是誰?」秦明拉著秦昀的衣角詢問。
「明兒,杜殊是男人」秦昀有些懷疑自家姪兒的視力了。
「杜先生你生得真好看,要不要做我的人呢?」秦明像個小大人似的說道。
太子有些驚慌地拉著秦明向秦昀致歉「皇叔,明兒他不懂事您別見怪」
「這小子在挖角呢,杜殊你覺得呢?」秦昀倒是覺得有些樂趣。
杜殊半蹲讓自己的視線和秦明齊高「承蒙殿下讚賞,不過,我只跟隨有雄才大略的英雄豪傑,殿下你能證明你有這份氣度嗎?」
「只做英雄豪傑便夠了嗎?」秦明笑嘻嘻地說道「若我做了帝王,杜先生可願伴我左右?」
杜殊瞪大了眼,這倒是他沒想過的答案。
「小子你談這也太早,前面還有你哥呢」秦昀吐槽,太子則是一如往常地溫柔摸著秦明的頭。
後來他便隨了秦昀征戰沙場,偶而才回京一次,太子冊封後秦明也更加低調深居簡出,只知道不愛爭權奪利的他很享受閒散皇子的生活,兩人也只剩偶爾見面時打個招呼的情份。
「杜殊,你相信一見鐘情嗎?」某個雪夜入宮後回到王府,秦昀忽然怔怔地蹦出了這麼一句。
「王爺,您最近言情小說看多了」杜殊嘴上這麼說,腦中卻浮現了某個孩子稚嫩卻意氣風發地模樣。
再次相遇,是在太子的靈堂前。
秦明正跪坐著,他已經長大了,個子甚至比杜殊還高,五官也長開了,氣勢甚至和秦昀有幾分相似。
「杜先生好久不見了呢」
「殿下叫我過來是為了......」
「我打算爭取皇位,需要皇叔做我的助力」
原來不是想見他啊?杜殊內心有些許失望「我只是一個僕從,怎能左右王爺的決定」
「也是呢」秦明起身拍拍身上的落塵「皇叔那兒我另有辦法,請您過來其實是有幾分私心」
「殿下何出此言.......」杜殊話音未落,便被秦明一把擁入懷中。
「杜先生,我好想你」
「......」
「若我成了皇帝,便不會再失去任何人了吧?」秦明的聲音悶悶的,帶點泣音。
他第一次遇見這麼脆弱的秦明。
「等你成了皇帝,我就讓你追我」杜殊覺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才說出這句話。
那天秦明給了他一條紅線作為信物,自那以後兩人右腕總繫著紅繩。
「那傢伙卻像是捉弄我似的,開始見到我就耍嘴皮子,這樣調戲人很好玩嗎?沒半點正經」杜殊氣憤的說「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允諾他的,他卻不當一回事」
「杜先生你,有跟秦明說過你的想法嗎?」柳恩想了想說道。
杜殊愣住了,隨即別過臉說:「連我的心情都察覺不到,憑甚麼追求我?」
「難得看到杜先生鬧彆扭呢」
「柳公子您別打趣我了」杜殊有些煩躁地抓亂了頭髮「看他現在這副德性,以後做了皇帝有那麼多人願意貼上去,他肯定很快就忘了我吧。」
柳恩覺得有些好笑,杜殊平時總是掛著平靜的笑容,恭謙有禮從不得罪人,大概也只有秦明能讓他這樣失態了。
該說是這對叔姪的惡趣味嗎?老是喜歡讓心上人失去平時的從容,看他們暴跳如雷的模樣。
「我覺得表哥對杜先生是一心一意的喔,我可沒見過他對誰這麼關切卻不貪圖什麼利益。你看連我跟王爺這樣血濃於水的家人都能成為他利用的對象了。但只有杜先生他不曾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麼」
「......本來是我要來安慰你的,怎麽反倒變你來勸我了?」杜殊苦笑。
「我只是實話實說」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杜殊才離開。經過這番談話其實柳恩氣也消得差不多了,但要他拉下臉去和秦昀道歉是不可能的。
此時秦昀也走進書房了,見他抄寫了滿桌的心經,有些愧疚地吻了他的額頭:「我只愛你一個,不要亂想了」
「王爺說得是,等秦明皇位坐穩了我就請他給我賜婚」
「你確定那小子會把你賜給本王以外的人嗎?」
幹,好有道理。想到自家的無良表哥連親弟弟都能拐走了,出賣表弟這事也不是第一次。柳恩覺得自己根本就被這對叔姪吃得死死的。
「雖然你吃醋的樣子也很可愛呢」秦昀將他擁入懷中小聲地說。
柳恩正要反駁,卻被一道小奶音給打斷了「皇叔,您在做什麼?」
「小孩子在別動手動腳的!」柳恩焦急地想推開秦昀,卻反被摟得更緊了。
「晗兒乖,你幫我來向柳恩哥哥求情好不好?」
「柳恩哥哥,晗兒不知道皇叔做了什麼,但你原諒他好嘛?」
看著眼前一大一小淚眼汪汪地望著他,柳恩也不好意思再鬧脾氣了,順手把秦晗抱起逗弄著:「好好好,晗兒真是乖孩子」
這和樂融融的畫面彷彿一家三口般溫馨,秦昀內心有種意外地滿足感,覺得今後若是三人就這麼過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但他很快就後悔了。
「杜殊!你快叫那臭小子把晗兒帶回去!」
「王爺您別忘了,秦晗殿下可是咱們接下來造反的重要籌碼」
「可是那小孩老佔著思昕!從他們好上之後思昕就不讓我近身了!連一起睡都不肯!」
杜殊默默把到嘴邊的吐槽給嚥了下去,他當然不能把送秦明離開時秦明說的話給告訴秦昀。
「晗兒這麼黏人,我看皇叔接下來沒好日子過了。看他們兩個這樣恩愛還真是讓人不爽呢,我可是連杜先生的手都還沒牽到呢」秦明這麼說的時候笑容燦爛無比。
絕對是故意的。
絕對。
很快董將軍便回到了京城,消息也傳遍了全國,北方和南方趁勢揭竿起義,多數軍權其實早就掌控在秦明、秦昀等人手中,加上民眾的支持,皇軍很快便兵敗如山倒。
當京城淪陷時,秦明身著喪服提著劍走入大殿,沒有人敢攔著他。
「父皇,如今您的暴政已激起了人民的反抗,是時候該退位了」他臉上早已沒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笑臉,只剩下悲戚。
「放肆!誰快給我拿下這個不孝子!」
然而朝臣們和侍衛僅是跪坐著。
「您知道嗎?如果您沒害死皇兄,我可以對您的荒唐視而不見的」秦明拿劍指著父親,眼中毫無懼色。
「那傢伙是自殺的!誰叫他要忤逆我!」
「您到這時候還不知悔改嗎!」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刻,能夠為哥哥復仇。
但不論做什麼,哥哥都回不來了。
「夠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有人拉住了他,他才稍稍恢復意識,只見他一手抓著順平帝的衣領,另一手沾滿了鮮血,而順平帝早已被毆打得鼻青臉腫。
是秦昀阻止了他。
「太子殿下不會想看見您弒父的」
「.......」秦明這才鬆了手,將順平帝甩到一旁,坐上了龍椅。
秦昀立刻跪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萬歲」朝臣們跟著大喊。
他做到了。
「這就是定安王協助皇上奪得皇位的故事」說書人搖搖紙扇「所以如今我們才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故事說完了,給錢給錢」
「您帶我來這邊聽人說書做什麼?這些事我們自己都經歷過了啊,何必花錢聽人再說一遍」柳恩揪著秦昀的袖子抱怨,還是乖乖地掏錢。
「思昕你還是一樣小氣呢」說書人笑道。
等等,這人知道我是誰?
柳恩疑惑地拉起對方的帽子,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容。和他及秦明像是同一家工廠出品般地相似,卻更加成熟穩重。
柳恩覺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嗎?」秦暄一面打招呼一面收錢。
「.......秦明知道這事嗎?」
「別看我,我也是最近被他找上才知道的」秦昀趕緊澄清「誰知道太子會搞假死啊!」
「是呀別怪皇叔,畢竟沒幾個人知道我從羅大人那裡學來的易容術跟輕功已經青出於藍了」
「你不要講得好像晚餐要吃什麼好不好!你可是促成了整個國家顛覆了啊」柳恩已經無力吐槽了,這一家人根本在比誰黑心的。
「這樣很好啊,秦明比我更適合那個位子,況且我當太子也當膩了,還是這樣四處旅行比較適合我」秦暄有些淘氣地眨眼「不覺得幕後黑手這人設很帶感嗎?」
所以我說你們姓秦的都是王八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