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OLiSH7|楽ヤマ] 巴別塔之旅 [G](1/18更新)
1F*其實只是噗上的段子們整理啦。
*沒有排版/-前後是各不相關的段子
*有的有title有的沒有,七很隨意,大家隨興
他該如何預測星星移動的路線?萬物或許自有定律,但是他畢竟只是一介凡人,縱然站在比較高的地方,接受眾人的歡呼,鎂光燈把他們照得閃閃發亮,但總有不懷好意的鏡頭咬著他們,像嗜血的鯊魚,等待著把站得比較高的偶像拽入海裡。
你只是一介凡人。
無法預測星星的走向,不明白星星跟燭火究竟是哪一個會先熄滅。
不明白許諾過的永遠會不會一夕毀壞都變成曾經。
八乙女樂在深夜的保姆車上,望著窗外思考很久。
這個季節怎麼會如此多雨,他想,曾經在雨裡,他看見九条天哭泣,向來維持完美形象的他在眾人面前哭泣,不能自己。
雨水把他們都打溼了,不知道是神的憐憫——可憐的人啊,高高在上而後摔落,就像斷翅的伊卡路斯;又或者是嘲諷——庸俗的人們啊,追尋的掌聲總有一天都會離去的啊。
八乙女樂不信神靈,但此刻他卻感到強烈不安,無論是神是人造就如此結局,他們,TRIGGER會有辦法突破一切的。
說是不安,不如更多是憤慨。
他們還得坐很久的車。
能夠安排到的場地不大,而且多半位在比較遠的地點,天用外套蓋住自己的頭,樂不必動腦就知道他肯定睡得不安穩。
龍細聲說,樂,睡一下吧。
樂說得也很輕,擔心吵著了天,他回應,沒關係,再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
不明白除了現況所直接造成的不安之外,還有什麼一直在膨脹。他不明白,不知道是什麼卡住了他,讓他無法邁出步伐。
那對八乙女樂來說無非是凌遲。
他素來直來直往,就算是煩惱也有快速解決的方式,可找不到的煩惱困擾著他,就像一隻鬼魅,看不見摸不著,卻日夜在耳邊吟唱輓歌。
是什麼?
安靜的車上只能聽到輪胎摩擦著路面的聲音,忽然樂的手機亮了起來,細小的提示聲在有人睡著的車裡都像冒昧的打擾,樂先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然後才打開了那則訊息。
『京都嗎』
簡短的字句去掌握了所有訊息,他知道八乙女樂的狀態、知道他所要前往的地方,並且知道他出發的時間。
樂的指尖停在螢幕上,他忽然間失去了語言,不曉得該怎麼抒發自己所想要說的。
什麼時候他也成了會躊躇的人呢,八乙女樂嘲笑自己,但他想說的話有些多,他不會對別人示弱,可是有一種心思讓他下意識地想把一切往這個人身上傾倒。
「還沒睡嗎」
他連呼吸都輕了,彷彿在跟對方說話似的。
『有點擔心你。』
他回得有些遲疑,也是,對他來說這種話太難以說出口,他可是曾經隱瞞著秘密的二階堂大和。
二階堂大和。
自他坦誠一切之後,就不自覺一直在乎起他的人。
樂閉上眼睛,那股不安此刻有些酸澀。
當他說擔心的時候,樂從前會讓他不用擔心的吧,可是在深夜,總有可以脆弱一下吧。
他說
「如果你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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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就好了。
這是一句妄想。樂忍不住嘲笑自己,二階堂大和之於他欲發重要,可自己又不願意把他們也捲起風波裡。如果走得太近,容易被浪頭上的鯊魚啃食殆盡。
可是他卻說了,如果你在就好了。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一些時間,長得連夜晚的空氣都凝結在車窗上,八乙女樂原先想轉移話題,但二階堂最終仍是在樂說話前先回應了他。
『沒有你無法面對的事情,八乙女,我相信你。真拿你沒辦法。』
樂一時沒能懂二階堂的意思。
沒辦法,我去見你吧。
二階堂在夜深的時候跟經紀人確認了行程,訂上了最早班次的新幹線,他什麼也都沒帶,就一台手機跟錢包,獨身坐上了新幹線。
沒辦法,我去見你。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在你身邊。
二階堂覺得自己一定是傻得可以,但有時候他不傻的話,怎能感受到那種愛情的欣喜與被需要。
未能言說但卻能感受到,那是愛情。
令他們不安,惶恐而戰慄,可這一切都將凝化成最終的喜悅。
就像狐狸被小王子馴養之後,一旦許諾的時間接近,狐狸便會期待、混雜焦躁,直到見到小王子。
二階堂在新幹線上,忽然察覺自己衝動做了很多他無法預期的事情,包含他正在前往京都去見樂,包括他和樂說了整個晚上的話。
沒辦法,我去見你吧。
八乙女樂對這句話久久不能遺忘,當二階堂說他會到京都的時候,他幾乎就想等在車站,給剛下車的二階堂一個深刻的擁抱。
把他的身體都揉進自己身體裡的擁抱,他願意為了自己穿越大半個城市,只為了他一句話。
如果你在就好了。
沒辦法,那我去見你吧。
他們該如何預測星星移動的路線?一介凡人何能主宰宇宙?
縱使命運把萬物引導到這裡,縱使他們可能再也不是星辰而是快要被撲滅的燭火。
二階堂下了車,在票口的那端看見八乙女樂,他快步向前,對望的眼神就已給了答案。
他們僅是一介凡人,無能預測星星的路線,無法左右萬物,可他們擁有雙眼,能看見萬物的美麗,還有很多很多時刻,能和真愛的人一起欣賞。
在他們不顧一切相互擁抱的瞬間,星星和燭火一同熄滅,星子墜落成為了人類,人類相互擁抱而相愛,指引的是許諾的永恆,在那一刻,所有一切都甜美了起來。
無論苦痛,總會過去。
-
#關於初戀那件事
二階堂是八乙女的初戀。
在那之前他也沒有特別喜歡過誰,他有一個嚴格的音樂家父親,想把他打造成頂尖偶像的野心,而八乙女也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前進
所以說是喜歡嗎
他更喜歡專注自己的事業跟描繪美好未來的藍圖
當他站在舞臺中央,光線在身上
他知道自己站在夢想裡
那時候他遇見了二階堂。
一個以魯莽姿態闖入他的世界,一開始還不肯好好道歉的男人
藏著自己的男人
說話不好好說完,不直爽,藏了一堆秘密的男人。
縱使自己無意冒犯他,仍然不小心傷害到他的男人。
初戀的感覺有點苦,惶恐不安,他八乙女樂竟會感到游移與惶恐不安。
但是只要二階堂回頭看他,喊他姓名,彷彿一樣都是最美好的風景。
在夕陽把二階堂的影子拉長,他逐漸遠離自己的背影落在眼際,二階堂把手插在口袋裡,發現八乙女沒跟上來
他側著身體,回頭望了八乙女一眼
快跟上來。
二階堂好像這麼說著,夕陽把他的面容都打磨得柔和了
暖黃色的,八乙女樂看著這樣的畫面,他想,那正是初戀,他可以堅定的確認。
二階堂,他想守護著夕陽下等他追上去的人,在一個柔和的稜角,在一個最熟悉不過的巷口。
那是初戀。
「不過初戀之所以為初戀,是因為那個狀態已經結束了。」八乙女帶著一些緬懷的心情說著
「的確呢,不過許多人分手後能夠做回朋友,您和對方還有聯絡嗎?」
八乙女低頭笑了一下,亮出無名指間有著YMT的縮寫圖騰。
「我們結婚了。」
-
#法式熱吻
八乙女向來都是強勢的人,當他雙手捧在二階堂臉側,指尖摩娑著二階堂的嘴唇時他就知道。
二階堂張了嘴,八乙女的嘴唇貼了上去,舌尖探入他的口中,去逗弄他的舌頭,二階堂曾想,八乙女這種人,反而應該是最沒有戀愛經驗的。
再尤其是知道他是一個超級專情又紳士的男人之後。
紳士。哼。自己也會用這種字詞形容他,所謂的「紳士」就是把他吻得換不了氣是吧。
二階堂分神想著,口腔裡突然一陣刺痛,他發現是八乙女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二階堂,專心。」
在短暫分離,牽扯出銀絲的時候,他感覺到八乙女的不悅,那雙好看的劍眉都皺了起來。
二階堂挑釁地笑了一聲。
「紳士」,我可是在想你的事情。
但他沒有說出口,這樣曖昧不明的狀態讓八乙女更不爽了。
八乙女的吻掃過二階堂的唇,他只得細細的嗚咽一聲,舌尖舔舐著二階堂的口腔每處,吻得他頭皮都麻了起來。
他的舌頭也順著八乙女的動作和他纏在一起,相互吸吮發出水漬聲。
什麼時候這傢伙變得這麼熟練了?
在自己的推斷來說,八乙女再怎麼有交往經驗,大多也是牽牽手,親個小嘴大概就結束了。
他的個性啊,人啊,出道時間啊,沒多餘的時間讓他談戀愛。
所以這種接吻法到底哪裡學來的?不可能是在拍戲的時候被女演員吃豆腐練出來的吧?
八乙女甚是不滿,二階堂心神不定的,他不客氣地掐了一下他的腰,試圖用痛覺喚回他的注意,當二階堂細細張眼看他的時候,八乙女刻意用牙齒嗑上他的齒面,顯然使對方疼痛這招讓二階堂的注意力又好好在自己身上了。
「專心。」八乙女說了第二次,這一次倒像在威嚇了。
二階堂也不是任八乙女擺佈的人,他只是在換氣的時候笑了一聲,張嘴勾弄八乙女的舌頭,這招可奏效了,八乙女感覺馬上就氣消了,舌尖又纏了上去,仿佛要把自己全部吞掉似的,強勢而不容反抗。
二階堂順著他的親吻,一開始還有餘裕跟他玩你追我逃的欲擒故縱,但八乙女吻得越深,他的呼吸越是紊亂,最後腦袋跟身體都糊成一團似的。
為什麼和這傢伙接吻會這麼舒服啊。
二階堂瞇著眼放棄思考哲學問題,可意識還清楚的時候,他感覺到八乙女的手原本捧在自己頰側,不知不覺就慢慢往下滑,現在在自己的鎖骨上打轉,另一隻手就要從衣服下襬裡竄入。
二階堂捉住他作亂的手。
「你想幹嘛。」他一邊喘息一邊說著。
「……」心思被看穿的八乙女抽回手,一手又貼回二階堂的臉上,溫暖的溫度讓二階堂舒服地閉上眼睛。
八乙女的另一手摟住了二階堂的肩膀,將他更推進自己。
可能是生物本能之類的。
二階堂扭頭去尋找八乙女的舌尖時這麼想著。
八乙女的戀愛經驗或許很少,而自己願意去坦然接受對方的經驗也同等的少。
二階堂又感覺八乙女整個人欺了上來,這一次的吻來得又兇又急,讓他沒機會呼吸,只能讓心跳越來越快,像一隻溺水的魚一樣,胡亂汲取氧氣,可他呼吸到鼻腔裡的空氣都有著八乙女的味道。
他想,這人啊。
果然是生物本能,有些事情在遇到某些人的時候自然就會被引導出來。
他就像夏娃被誘惑而吞下的禁果,初嚐甜美,咬碎的果肉在齒間被磨得更碎,溢出香甜的汁液。
那其實最終也都導向唯一的答案。
本能也好,學習也好,原因僅是愛而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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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蓋彌彰
在熱烈的鼓譟聲之後,下了台的歌者身體裡仍然殘留著舞台上的高溫,汗水從髮緣還有額間細細泌了出來,二階堂用手臂去抹,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上也佈著汗水。
待會得請化妝師補一下妝才行,二階堂這麼想著,而來到休息室之後,經紀人確實跟化妝師替他們補上了妝,以便接下來做採訪。
這種大型的聯合節目就是這樣,他們的表演與TRIGGER之間僅隔著一團,於是二階堂在與八乙女視線交錯的時候對他笑了一下,而後停下了腳步。
「唷。」
「唷什麼唷,加油。」
一種無聲的默契就已經足夠了,二階堂僅是這麼想,他再繼續要邁步往前的時候,八乙女卻喊住了他。
「二階堂。」「嗯?」
八乙女溫暖的掌心蹭了過來,往他的脖子上一抹,二階堂倒抽了一口氣。
「你的粉,」八乙女欲蓋彌彰地說「沒抹開。」
「喔,謝啦。」
在那一眼他怎麼能看見二階堂胸口一抹異常的白,就在脖子與鎖骨的那一帶,又怎麼能看見額間仍有沒擦拭乾淨的汗水,細細的佈在他的髮際,如同夜晚裡的床第之事。
別再想了。八乙女這麼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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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脆弱
八乙女跟二階堂吵了嚴重的一架,與其說是吵架,不如說是冷戰。
要是吵架真的還好,他們本來就是互不讓誰的,吵過之後總有方式解決,至少知道癥結點在哪裡
可這一次不是,一旦有人拒絕開口,那就像無人回應的電話號碼一樣,響再久也是徒然。
二階堂第一次試圖道歉,可八乙女吃了秤砣鐵了心似的,即便在二階堂開了口之後也淡淡說了一聲哦。
其實都只是在故作姿態而已,八乙女下一秒就會鬆下肩膀然後去抱住二階堂了。
但他啊卻想,又搞砸了。
或許愛這種東西無論以什麼姿態出現在他面前,終將跟泡沫一樣,一開始絢爛、折射漂亮的光芒,可脆弱,一碰就破。
就同八乙女此刻,就同他們的一切,所犯下的錯,會相愛,會擁抱,都只是一時脆弱。
一旦被親密的,所愛的人欺騙或否認,或爭吵,或灰心,他便再也不相信。
可他畢竟是骨子裡溫柔的人,所謂的不相信,是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不願意去指責別人,所以反向放棄自己。
你若問我,我們犯了什麼錯,也不過是一時脆弱。
「果然最後是這樣啊。」
-
他們一起喝酒,在二階堂家。
八乙女帶來了兩只高腳杯,二階堂笑他,不過就是喝啤酒,帶來那麼貴重的杯子要做什麼,八乙女隨口應了些什麼,總之二階堂看著八乙女還是把啤酒都倒進了高腳杯裡,反正沒有商量的餘地,二階堂想。
於是他們用高腳杯斟著啤酒,細小的泡沫在玻璃杯身上爬。杯緣相觸的時候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他托著高腳杯的底座,二階堂撐著頭想,真不愧是八乙女,連啤酒都能喝成這副模樣,活像個紅酒品嘗員似的。
八乙女卻不以為然,他伸手攔住二階堂的肩膀,正要說話的時候聽見了水聲。
「那是什麼聲音?」
「……嗯?我去看看。」二階堂站了起來,走到廚房去的時候大叫了一聲。
「八乙女,拿螺絲起子來!」
屋子舊了難免會有需要修理的時候,二階堂無奈地看著流理台下裂開的水管,在八乙女帶來螺絲起子的時候嘆了口氣。
八乙女說他會修,二階堂退了一步,在身側讓了一個位置給他,八乙女彎下身,先是觀察情況過後,眼神堅定自信地動作起來,看上去有模有樣的。二階堂也就讓他幫家裡修理損壞的水管,直到水不再滲出了,他的家又是安靜的樣子,沒有水聲滴滴答答的吵鬧他的生活。
八乙女把沾在雙手上的鐵屑洗了乾淨,二階堂細細說了聲謝了。
一支酒杯裡還有很多沒有說出口的話,二階堂喝完了因為突發狀況而沒來得及喝完的啤酒,已經沒有了氣,喝起來帶了點苦。
隔沒兩天二階堂又聽見了水聲,到廚房去的時候,一灘小小的水窪正在擴張領土,二階堂嘆了口氣,踩在水灘上的時候腳指縫滲著微涼,他將水用毛巾吸乾,翻出了工具箱後,在水管上敲敲打打,把鬆了的螺絲栓緊。
二階堂不是不會處理這些事情,只是八乙女在,多少他想裝得傻點。
但他想裝得傻點,可沒有要讓八乙女覺得他傻。
二階堂撥了通電話給八乙女,欲擒故縱地說著不相關的話,掛上電話前若有似無地提到廚房的水管,並笑了他到底會不會修啊,真是的,哥要找專業的技師來修。
然後二階堂坐上了沙發,舒服地看著電視,揣度這個獅子座的男人,大概再多少時間會到達他家門口。
:「二階堂,開門」
他可以裝得傻點,但實質必須聰明。
「欸?怎麼了?八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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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二階堂整夜沒睡——更正確來說是時差——他打了一個哈欠,感到睡意的時候,窗沿已經透出了隱約的光,早晨五點,二階堂想,這也睡不得了。
於是他翻起身,坐在床邊,撓著自己整夜翻來覆去而壓得扁榻亂翹的頭髮,房間是灰色的,他將手機放在身側。
「這裡的空氣很新鮮。」二階堂寫著。
「雖然以前也因為工作出國過,不過這次感覺不一樣。」
二階堂拉開窗簾,看著半夢半醒地城市。 該說嗎?他仰望著天空,用眼神告訴天空,他正在思念八乙女。
二階堂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窗子因而起了一個圓圈狀的霧白。 「醒來了,早安。」
二階堂按下送出,在對方迅速已讀之前補上一句:
「不過,你那邊是晚上吧。哥就跟你說聲晚安吧。」
用時差調個情,是可以被允許的遠距離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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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哈?」
二階堂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大男孩,他拉了拉自己勒在脖子上的領帶,他擺擺手,故作鎮定地笑道:「賭輸了?選大冒險?」
「不,不是。」八乙女皺起眉頭,他想伸手去拉二階堂的手,可二階堂卻撇開了視線。
「那就不是一個好玩的玩笑了,小鬼。」
「我沒有開玩笑。」八乙女執拗地讓二階堂看著他,彷彿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他對著二階堂再說了一次:「我喜歡你。」
二階堂沒想到自己在30幾歲的時候會被一個大男孩告白。
八乙女是社會新鮮人,二階堂看中他認真上進,所以在工作上教他不少,或許這就是令八乙女向他告白的原因?但這可不行——
二階堂回過神來,他的手指摩娑著無名指上面的戒指。
他已經結婚了。
二階堂不曉得為什麼自己要特意提醒這件事的存在。 八乙女的告白,讓他心神不寧。
二階堂平常並不戴戒指,一來是老覺得不方便,二來是依自己的性子會容易弄丟,所以二階堂不常戴,平常也不會特意提自己的私生活,或許這是使八乙女誤會的原因。
但為什麼呢,當八乙女和他告白的時候,心臟竟然像綁了重鉛一樣,拖著他無盡地下墜。
八乙女確實,確實有吸引自己的地方。
他很勇敢,對於自己的感情毫不吝嗇地表達,當八乙女看著自己的時候,二階堂甚至能夠看到八乙女對他的喜歡,溢出了眼眶,全都滲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二階堂明知不該。
但他卻在休假日出門時,假裝忘記了自己的婚戒,擱在家門口沒拿。
他赴了八乙女的約,讓八乙女笑得跟孩子一樣,和他同進晚餐,讓他偷偷牽手。
不該、不該。
二階堂放下自己的結婚戒指。
可是啊,愛人心啊,總是貪戀。
他閉上眼睛,想,下一次,他就會讓八乙女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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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在一起
那一幢老房子二階堂很久沒去了。
只是他忽然想起有什麼東西忘在那裡,他只不過去那個佈滿灰塵的閣樓找了一個一直以為失蹤的小配件而已。
他的朋友們總問他,那房子怎麼不賣,二階堂總是不答話,他僅說,千葉有些東西放在裡頭,他捨不得賣。
二階堂走上閣樓前打了一個噴嚏,他想,果然是太少過來了,灰塵太多,自己一個人打掃起來也挺費力的,不然賄賂一下團員吧,看他們要不要一起過來幫忙打掃,攜家帶眷也行,然後再帶他們吃頓好的。
二階堂總是如此,即便團員年紀也都大了,卻仍順著當年二階堂寵溺他們的方式繼續相處著。
沒有人陪伴的話,他不願意獨自來到這屋子裡。
就像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應該走到很遠很遠的未來,忽然就鬆開了手。
二階堂想不起為什麼了,回頭去問八乙女或許他也會說不記得了。
但事實誰記得,都是心知肚明的暗號。
千葉志津雄過世好一陣子了。
二階堂自與千葉和解之後,他才開始練習怎樣跟父親相處,彆扭的父親還是用以前的方式在愛二階堂,送他的日用品或裝飾品都是高級的。
二階堂偶爾會帶點禮物去看看千葉,那時候他也才覺得父親老邁了。
最後千葉留下的都是古董珍藏品,二階堂旋開收音機的開關,木質的樂盒發出雜音,像是一首三拍子的曲子,緩慢而優雅,時間彷彿可以凝止在這一刻。
天上有數以千計死去的星星,就像他們死去的愛情。
怎麼會有人這麼會比喻呢,時隔多年二階堂才明白原來所謂歌者,所謂詩人,都是哲學停留的一個符號。
時間在他佈滿灰塵的屋子裡留下了一處沒有被弄髒的地方,二階堂反覆回想,上一次見八乙女正是千葉的喪禮,他露出感傷的表情,二階堂低下頭,覺得眼窩太酸澀了。
他仍為自己的悲傷而悲傷嗎?二階堂想。
木質收音機還放著雜訊的歌曲,二階堂靠在窗邊,那首三拍子的歌沒有共舞的對象。
八乙女那時候大概是想伸手擁抱他吧,可是他們沒有在一起了,這一切都顯得多餘。
他伸手又扭了扭樂盒的開關,調到音樂清楚的頻道之後,輕輕在灰塵上留下來過的痕跡。
這幢房子他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敢進來的,會有父親的味道,搬家時捨不得丟的,關於八乙女的東西也放在這裡。
天上所有死去的星星都墜落到這裡了。
二階堂閉上眼睛,推了推鏡框。這裡果然不適合一個人來,只顯得自己過分孤單而已。
他卻躺了下來,在令人窒息而帶著些許霉味的空氣裡,他想起八乙女的臉,他們鬆開的手,還有葬禮時八乙女臉上的表情。
看著灰色的天花板,他想,這首三拍的歌不知道要跳針多久,千葉這台老收音機早該不能用了。
可丟了可惜。就像死去的星星沒有什麼價值,可二階堂都收在這裡了。
那首歌仍然咿啞的,一二三、一二三……
-
在高腳椅上二階堂蹬了一下,一腳踩在椅子上的鐵桿以表隨性,雙手圈著溫熱的咖啡,他和八乙女的話題有一搭沒一搭的接續著,八乙女發現二階堂一直在用攪拌棒拌咖啡,但遲遲不喝。
那時候他才忽然意識到原來二階堂怕燙,於是他馬上低聲說了句:抱歉啊,沒注意到你怕燙。
二階堂只是停頓了一秒拌咖啡的動作,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你幹嘛為了這個道歉?
咖啡廳的音樂流過他們的身側,話題戛然而止,停在二階堂攪拌咖啡、碰到杯子的聲音之間,忽然的安靜讓他們有點不自在,撿起話題要恢復正軌的時候兩個卻又同時開口。
那個——
你先說吧。
疊在一起的聲線跟話語絲毫不差,兩個人對視著,接著終於笑了出來。
二階堂終於喝了第一口咖啡,他的眼神清亮,八乙女實在看得入神。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們身上,像被打磨過的寶石一樣閃閃發亮。
似乎是談到了什麼,二階堂說得很起勁,八乙女看著神采奕奕的二階堂,沒察覺自己笑得比窗外的陽光還暖,二階堂發現八乙女對他如此笑的時候突然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一陣巨風吹得太遠,他的語音堵在喉頭,愣住的瞬間八乙女也發現了自己的表情似乎不太妥當,兩個人都欲蓋彌彰地發出一聲乾咳,互相別開視線之後又像想起什麼地交織在一起。
二階堂無謂地拌著已經涼了大半的咖啡,欲言又止。
只聽見八乙女發出了奇怪的單音節,他順著聲音去看向八乙女的眼睛,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正柔和了他的所有。
打磨的白色洗石子地板發出碧玉般的光澤,折射了溫暖的陽光,然後落在二階堂眼底,他沒發現自己正用一樣的眼神看著八乙女,沒想到自己同樣令八乙女心頭發熱。
樂曲之間的短暫靜音,八乙女說了一句二階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他說,二階堂,我喜歡你。
二階堂的腳根從高腳椅的鐵桿上滑下,他蹌了一下,八乙女伸手去抓二階堂的小臂,二階堂一陣尷尬之後,眼神往上對著八乙女,顫抖的音調太不像平常的自己。
但是八乙女似乎不在乎,他只是笑開了然後攬過二階堂,在溫暖到令人窒息的陽光下給了他一個吻。
黑咖啡有點苦,在八乙女的舌尖上二階堂嘗到了。
但為什麼咖啡香氣會這麼重呢,這個未解之謎,二階堂暫時不去想了。
世界上有些事情沒有解答,也沒有關係。
他這麼告訴自己。
ps,二階堂回應的是「啊?啊?這是要在一起的意思?也不是不行。」
喜歡他們笨笨的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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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日
基味算是木質的檀香嗎,二階堂不曉得。
他只是閉上眼睛,感受著八乙女湊過來的鼻息,他的呼吸裡面似乎都混雜著特別的香味,是工作時沾上的味道嗎?還是他換別的牌子的男香呢?
二階堂越想越不能專心,於是他顛起腳尖,側過頭去閃過八乙女的吻,在八乙女困惑地發出嗯?的聲音之前,二階堂張口咬了八乙女的耳垂。
通常香水會點在這裡吧,二階堂沿著八乙女的耳廓親吻,果不其然八乙女是震了一下,然後擁抱越收越緊。
還有手腕對吧,二階堂像貓一樣抬起八乙女的手,鼻尖蹭著八乙女的手心,可以挑眼看他努力按捺的樣子。那使得二階堂有優越感,他低頭去吻八乙女的腕,像騎士對女王宣誓那樣忠誠。
中味如果是水果香,後味可能還可以是更多種不同的味道。
香水這種東西二階堂懶得懂,他只是覺得這味道不該屬於是八乙女。
最快的方式就是染上自己的味道了。
二階堂在親吻完這些地方之後終於用一種得逞的笑容看八乙女,他的唇緣沾著水光,八乙女以掌揉動二階堂的後腦勺,順著他的髮絲。
作亂的貓終於乖順,他瞇細了眼,八乙女將二階堂的鏡框往上一推,夾在自己的指尖,在二階堂視線變得模糊的瞬間,給了他再清楚不過的答案。
脣舌交纏之間藏著一點調皮,那香水的氣味也不再生硬了,混雜著二階堂的味道,八乙女想,這是世界上他最喜歡的氣味。
*其實只是噗上的段子們整理
*沒有排版/-前後是各不相關的段子
*有的有title有的沒有,七很隨意,大家隨興
*最後兩篇是虐文注意
#三日月狼
是被那一瞬間提醒二階堂才想起來,似乎有陣子千葉時常拿狼的小模型回家讓二階堂玩耍,遙遠到二階堂幾乎都忘記了這件事情。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二階堂才看了千葉主演的三日月狼。
於是,在八乙女穿著風衣,槍口指向鏡頭的時候,二階堂不自覺秉起了呼吸。
時間被放得很慢很慢,深怕一個眨眼就錯過了全世界,眼窩慢慢乾澀,而八乙女指尖抵著的扳機扣下,古老鐘樓的指針指向了2,轟鳴的巨響伴隨著拉高拉遠的鏡頭,沒有人看見那枚子彈飛向何處。
二階堂知道那枚子彈去了哪裡。
它穿過鏡頭,抵在自己的胸膛,撓破了表層的肌膚,然後毫不留情地深埋在他的心臟之上,血液開始從破口處蔓延,一直漫開,溫熱的血填塞在整個胸膛,他忘記怎麼呼吸了,又或者是,那枚子彈已經使他沒有了呼吸。
有著銳利眼神的八乙女,和千葉志津雄的模樣疊合在一起。
二階堂瞠目結舌地望著他們,他那疼愛他,自己也終於放下過去心結而重新擁抱的父親,和佔滿他世界的情人,竟無二異。
心口的血仍在漫開,淹沒了他看著八乙女的視線。
-
從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就知道。
伸長了手指想要觸碰到遠處燈火的時候,緊握著麥克風而讓手掌心悶著薄汗的時候。
那些鎂光燈照亮身體然後又被流言蜚語刺傷身體的時候。
一瞬間的眼神流光交錯,就足以構築與他人不同的時間轉速。
在那裡,我們如此緩慢地老化,以至於一直以為自己活在22歲。
從他看向我的那一刻。
那眼神裡富含著太多難以解讀的情緒,從滿是灰塵的倉庫裡被釋放,奔跑在街道上而明顯感覺心臟無止盡下墜的時候,有些話在那個瞬間不說出口就沒有勇氣再說出口了。
從他透過鏡頭看向我的那一刻。
再銳利的角色都只活在當下的情境裡,褪去了角色的情緒,探班的時候只要用嘴型說「我來了」,彷彿所有秘密都從樹洞裡滿溢出來了,包括愛情。
從他許諾於我的時候。
這樣的男人到底在這種時候是會緊張的,一如我無法抑止自己顫抖的指尖,直到無名指間閃著銀光,我們都吐出了一口氣。
一枚戒指或是一紙婚約都只是一種形式。
我們早就不需要那些形式。
從晦暗的深沉裡破光而來,勾動指間傳來的溫暖感受便足以穿過冷冽的濃霧,每個清晨都無須害怕夢魘,白鴿在窗台上歇息,醒來的時分牠們便從夢境裡飛向更遠的地方。*
從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就知道。
我閉上眼睛,知道他下一句要喊我的名字了。
那樣輕柔的調子,他喊他的團員都未曾如此,笑意從他的嘴邊綻放,每個音節都清楚但落在心裡模糊成一片,只剩下心跳的節奏。
「喂,八乙女/二階堂。」
*辛波絲卡-〈金婚紀念日〉
*視角八乙女→二階堂或二階堂→八乙女都行
各自解讀都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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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le engage
「二階堂,和我跳舞吧。」
八乙女這麼說的時候,真的做出了禮貌地邀舞姿勢,二階堂不懂(也沒要懂)為何八乙女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他瞟了一眼八乙女,然後又愜意地喝起手中的啤酒。
「哥不會跳,你找別的舞伴吧。」
那個手勢分明就是交際舞啊,而且這代表二階堂要跳女步,這種事他才不幹。
「我可以教你!」
八乙女笑得更開了,將啤酒從二階堂手上拿開,然後擅自牽起他的手,越過了沙發。
這個人怎麼從認識到現在都喜歡自作主張啊?二階堂腹誹,但仍舊任由八乙女領著他,將指尖扣上,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我不要跳女步。」
二階堂斬釘截鐵地表示,原本以為這樣可以打消八乙女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心思,怎知道八乙女馬上就調換了姿勢,讓二階堂的手環在他的腰間。
「可以,我教你男步。」
「哈?有在開玩笑嗎?」
「左邊,邁步,1、2、3。」
八乙女說得很輕,二階堂順著他給的拍子踩起腳步,有一種還是被他騙到手的感覺,一步一步地照著他想要的方向走──怎麼能讓這傢伙得逞啊?
二階堂哼了一聲,在某個邁步的時候刻意踩上了八乙女的腳,在他吃痛地發出聲音時一點也不誠懇地道歉:「抱歉啊,哥跳錯了。」
「你這傢伙,故意的吧。」八乙女皺了一下眉頭,而後又將身體靠向了二階堂一點。
「手要收攏。之後就是重複這樣的動作,再跳一次。」
「是是是。」二階堂確實收攏了手臂,低頭確認著自己的腳步時,八乙女笑了一聲。
「跳舞的時候要看著對方啊。」
……。
這張臉,是要如何在跳舞的時候看著?
二階堂當著八乙女的面轉了一下眼睛,他推了推眼鏡,咳了一聲,為了保住自己面子所以若無其事地看向八乙女的雙眼,在往前邁步的時候八乙女的嘴角似乎微微往上,那好聽的嗓子還在下指導棋:「步伐小一點,這樣對方才好跟著你。」
「跳舞的時候要看著對方啊!」二階堂拿一樣的話去堵他,八乙女笑得更開了。
二階堂又再一次故意去踩八乙女的腳,這下八乙女終於被惹毛了,在下一個拍子也不甘示弱地回踩回去,二階堂鬆開了環在八乙女腰間的手,八乙女伸手去抓二階堂的肩膀,練舞沒消多少時間就變了調,就像舞步練不到多少的預測,鬥嘴跟爭鬧的現場變成兩個人笑成一團也早在預設之中。
沒有人再想到底一開始為什麼要練交際舞了。
他們對視著彼此跳起舞來,不是交際舞的調子也無所謂,本來愛情就各有各的步伐,在節奏上合拍了就行。
ずっと 夢見てたんだ
キミと未来へ Shall we d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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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8點22分。
OFF日的早晨8點22分,二階堂自睡夢中醒來。
柔軟的棉被有一半鋪墊在身體下,陽光正溫和地透過窗簾撒在身上。
時序進入秋天,氣溫宜人,二階堂隨意把身下的棉被抽起來一些,把自己裹住,模糊的視線裡面映照著熟悉不過的房間景致。
他和八乙女住在一起一陣子了,生活開始有了兩個人的痕跡。
這麼說不太對,二階堂是從七個人的生活變成兩個人,八乙女才應該是要適應的那個人。
但他似乎對新生活有著無限美好的想像,比如像現在。
二階堂看見八乙女走進房間了,這男人不管是OFF日也一樣早起,二階堂曾嘲笑過他實在是過於熱血的男人,八乙女不置可否,既定的生理時鐘是不容易被改變的。
啊,這是要喊他起床了?
二階堂閉上眼睛裝睡,八乙女拍了拍二階堂的身體。
「喂,二階堂。」
二階堂內心是想說「哥是OFF日,不要叫我起床」
但在這個情況下卻變成了軟軟的鼻音:「再五分鐘……」
八乙女看著二階堂又在賴皮的模樣,無奈地吐了口氣,指尖輕輕碰了二階堂的手臂,沿著肌理往上,然後是手掌心覆到他的手臂之上。
只有OFF日會這樣賴床。
算了吧,偶一為之也行。
八乙女笑了下,拉開二階堂裹住身體的棉被,蹭到二階堂旁邊閉上眼睛。
都幾歲了還這麼黏人?
二階堂腹誹,但卻任由八乙女將他攔進胸懷,長腿去勾弄自己的小腿腹。
洗衣機盡責的運作中,低低的聲音就像回籠覺的前奏,二階堂又再一次進入了睡眠狀態,而八乙女撫摸著二階堂的髮絲,像感染了睡眠的氣息,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今天一定也是美好的一天。
從早晨的8點22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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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paro
陰間使者八乙女&鬼怪二階堂
在八乙女第八十二次阻擋二階堂毫無預警射來的叉子之後,他終於動怒了,摔上了二階堂號稱收藏了百年的骨瓷盤子,二階堂眼神一下就變了,八乙女還想,那把盤子摔出去的瞬間他的表情有多好啊,驚訝地張大眼睛,伸長了手也沒能救到盤子的狼狽模樣。
可能創世紀都沒有這個畫面來得精彩。
二階堂的眼刀基本上已經在殺人,但陰間使者不怕,八乙女用帽子擋下二階堂甩過來的刀子,他彈指讓天花板的玻璃吊燈墜下——通常他沒有那麼粗暴的,二階堂也通常不會那麼失控,只是今天可能真吃了炸藥,那也無妨,陰間使者有的是時間陪無聊的鬼怪玩耍。
「非得要搞到這樣?」
八乙女一手抵在二階堂的額頭上,二階堂的手則掐在八乙女的頸子上,鏡架因為兩個人爭鬥的關係歪了一邊。
八乙女想過,鬼怪怎麼可能近視,哪一天要把他的眼鏡弄不見試試看,八乙女又想起這件事情,然後掃過二階堂的臉跟頭髮,咧著嘴的樣子真不優雅,頭髮也亂成一團,更後面是混亂到不行的餐桌,醬汁跟食物都浪費了。
「是你先的吧?你、渾蛋!」八乙女開口的時候二階堂竟張口咬他,陰間使者也沒能優雅到哪裡去。
既然法力不相上下那就動拳頭是兩個水火不容的人唯一的共識,天曉得他們要收拾家裡多久。
為什麼陰間使者會租到鬼怪空了三十年的屋子,為什麼鬼怪會在屋子租出去之後突然想搬回來住都不得而知,惡友般的共居對他們來說倒是新鮮。
「別鬧了,哥還要收拾。」
最終放棄的人是鬼怪,嘴上這麼說人卻往沙發上倒去,還順手把陰間試使者的西裝外套釘在餐桌上,擺明是要八乙女收拾。
「你這副樣子活該找不到鬼怪新娘。」
八乙女直接往二階堂的軟肋踩,果不其然二階堂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八乙女:「我看是你們動了什麼手腳吧?!把新娘當作其他遺漏者處理了?!」
「你當陰間使者很閒嗎!」八乙女調整了帽子,敲了手指之後餐桌乾淨了些。
「我的鬼怪新娘………」二階堂軟爛地癱回沙發上,八乙女突然覺得這副樣子可憐到令人憐憫。
「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會被神懲罰,不找到能夠看到劍、拔劍的人就沒辦法轉生也太可憐了吧。」
「你也知道。」
這下連聲音都無精打采了,真可憐啊鬼怪。(棒讀)
八乙女瞧二階堂可憐兮兮的,倒還有點同理心,他坐到沙發另一頭,說了些話想轉移話題跟改變氣氛。
「辛苦你啦,一把劍插在胸口的。」
「………」
「幹嘛這樣看我?」
「劍,」二階堂思索著用詞「你說,插在胸口?」
「嗯,看起來還蠻重的樣子。是那個仇人給你插上去的啊。」
二階堂不說話了。八乙女還不懂他為何不說話。
「八乙女。」二階堂說得很認真「你看得到劍?」
「不就插在那裡,誰看不到、……啊?」
八乙女終於知道二階堂不說話的原因了。
「不是,陰間使者都看得到吧?」
「你要不找你的同期來問,他們看得見嗎………哥還真希望他們也看得見……」
變成絕望的語氣了。
八乙女沒有心情吐槽他,他也一起不說話了。
「二階堂,現在到我的茶室吧,我們一起喝茶自盡。喝完還什麼都不記得,不錯吧。」
「好哦,讚哦。」
支離破碎的鬼怪與陰間使者今天也在尋找人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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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當
八乙女向二階堂求婚的時候說:嫁給我吧。
二階堂回:誰要嫁你。
兩個人因為「嫁」「娶」唇槍舌戰了一陣子,最後決定是「我們結婚吧」
比「我娶/嫁你」都還要好,是「我們」
結婚前八乙女說:那白紗……
二階堂說:你戴啊。
於是在沒有人想得到的情況下,八乙女的西裝設計上多了白紗,連設計師都在笑,婚禮彩排的時候二階堂也因為玩弄八乙女肩上的紗笑到無法進行下一個動作。
八乙女抓住他的手,笑說往後還夠你玩的,快點彩排!
八乙女說:我願意。
二階堂回:嗯,好。
二階堂去碰八乙女的紗,沒說的其實是,八乙女即便如此還是那麼帥氣,笑著縱容他的一切,偶爾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動怒,但八乙女是對的,二階堂心知肚明。像他這麼好的男人,怎麼會喜歡自己呢?
八乙女想了很久說:我也不知道
二階堂:喂。
八乙女:可是啊,也就只有你。喜歡可以不用理由吧,我就是喜歡你啊,二階堂。
二階堂:是只有你可以不給出理由我還接受,很多時候我都是看在你那張臉才原諒你的。
八乙女:你可以原諒我一輩子了。
二階堂:哦是哦,謝謝哦。
他們聽信了一個傳統,結婚之前雙方不能見面,各自的朋友會給予他們祝福,賜予花朵,他們帶著祝福走向彼此,而後迎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
他們做了一個很特別的決定。
一織:八乙女桑,二階堂桑就麻煩你了。
三月:大叔那傢伙啊,別讓他OFF日整天喝酒,他很懶,你就多擔待了。
環:樂樂,和桑常常會看著你的照片偷笑哦。
壯五:前、前輩!大和桑可能有很多要麻煩你的地方,但是大和桑也有很多很讓人敬佩的地方,希望你們能夠一直美好下去,這是我最誠摯的祝福。
凪:Congratulation!親愛的八乙女,我們YAMATO常常是口是心非的人,但這樣更顯得他很可愛,對吧。
陸:八乙女桑,大和桑交給你了,這些是我們的祝福,希望你跟大和桑可以一直走到很遠的地方,要幸福哦!
天:樂是一個很直接的人,常常不解風情,有時候會因為他的直接生氣,但他是一個非常負責任的人,二階堂大和,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裡,你們都不會辜負彼此,畢竟你也是一個敬業、守護著團隊的人,不是嗎?
龍:恭喜你了,大和君。樂他是一個很棒也很帥氣的男人,會很幸福的,祝福你們有著快樂的人生。
他們各自捧著花束,在眾好友的簇擁下推開了彼此面前的門,對上眼的瞬間,他們知道,現在即將要跨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了。
在那個階段,他們許諾了生死與共,無論貧富或健康衰老,都要愛著彼此。
好。
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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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注定會分開
那是一道哲學命題,如果我們注定會分開,當初為什麼要選擇相愛。
下雨了。
二階堂站在玄關聽著雨淅瀝淅瀝地下,連接外頭的陽臺都被雨水打濕,曾經那裡種了一些盆栽,但他很忙,澆水時間不定,與其看到盆栽枯死不如不種。
後來他改成種多肉,他想,多肉應該比較好照顧吧,據說不必常澆水,有些品種甚至在日光燈下就好。
可二階堂沒想到,多肉比一般植物還要更難伺候,水太多不行,根會腐爛。原來那些刺只是張牙舞爪用,他們的內裡多麼脆弱而不堪一擊。
二階堂捻去多肉枯萎的葉片時想,就跟自己一樣。
那陽臺八乙女曾在那裡替他澆花。
在一個美好的晴日,從灑水桶裡澆灌出來的水份在陽光照射下有彩虹,小小的,就像他們一樣光彩絢爛。二階堂躺在床上,慵懶地看著八乙女替他打理家務,他只要伸手,八乙女就會從陽臺回到床邊,就算二階堂不情願也會被迫收下一個吻。
八乙女就是這樣的男人。
像一道光芒穿透他內心的黑暗,可是他是充滿刺的多肉,曬太多太陽會死掉。
他是多麼多麼希望這個謊言可以不被八乙女戳破。
只要二階堂給出理由,只要說服八乙女他就會走得堅決,那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八乙女就是那樣的男人,他深愛八乙女如此堅定,所以分開的時候也全然相信他不會再回頭。
二階堂想自己確實殘忍了一些。
冬日明明可以兩個人相互取暖,他非得在一個無關緊要的時刻讓一場大雨分隔他們兩個人。
二階堂討厭辯解。
他說了好久好久的謊,遇到了夥伴們之後終於肯坦率一些,與八乙女在一起之後偶爾會口是心非,但他幾乎不再說謊。但這一刻他要把八乙女推遠了。
於是,在他們接吻的時候,二階堂說,八乙女,我不愛你了。
八乙女停下了動作,二階堂此生不會忘記那個最想擁抱的NO.1有這麼笨拙而顯得有點醜的表情,他嘲笑自己還在這個時刻佔了上風,他勾起唇角,用完美到不著痕跡的演技重複一次他要帶進墳墓裡的謊言。
八乙女,我不愛你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絕對或是注定,因為那是神明決定的事情,一介凡人沒辦法預言預測或是果斷判定命運。
二階堂說的注定分開或許只是他愚鈍的誤解。
然而八乙女仍然吻他。
在唇貼上二階堂的頸動脈時,發出動情的低喘聲。
如果最後只剩下如此二階堂還是能夠奉陪,於是他伸長手,指尖穿過八乙女的髮絲,在他們的體溫交融在一起的時候,吐出炙熱的呼吸。
那一天也下雨了,八乙女離開屋子的時候帶走了二階堂的傘,那把傘沒有再被還回來過。
二階堂閉上眼睛,八乙女留下的東西深埋在他的身體裡,二階堂暗忖,八乙女可比他想像中惡劣,看上去是個直率到說情話也臉不紅氣不喘的男人,結果用這樣熱烈到近乎融化的方式再離開他,只能說自己作孽活不得。
八乙女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說不愛是個謊言。
二階堂無數次在談戀愛的時候說出兩個人或許無法走到最後,最後是什麼?永遠是什麼?那都只是字典上的詞彙,沒有人真的能夠許諾不知道能不能做到的事情。
愛會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消失不見,為什麼我們要到那個時候再來驚覺與傷心。
如果我們注定會分開,相愛的理由是什麼,會不會日後都變得可笑。
二階堂不知道,他不負責任地把這個命題丟還給神明。
他站在門前,發現屋子裡沒有多餘的傘,他常用的那支被八乙女帶走了而且他沒還回來。
他們會一直相欠債,此生用年少輕狂的樣子相遇相愛然後再分開,八乙女走向不一樣的地方,二階堂把陽臺的積水清理乾淨,然後想起下雨的那一天八乙女吻他的樣子。
說不愛了當然是謊言,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走到更遠的未來,也不願讓自己的迷惘拖住堅決的八乙女,他始終明白,要是吐露自己的不安,八乙女一定會用溺死人的愛讓他感到平穩,但二階堂無力給予八乙女那麼多。
愛是互相。
二階堂知道的,所以用最殘忍的謊言告訴八乙女,我不愛你了。
那一天下雨了。
二階堂站在玄關,他想,那是跟八乙女分手好久好久、好久好久的一個午後。
二階堂正要出發前往他自己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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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的結婚戒指藏起來
二階堂已經沒有地方跑了。
八乙女把他困在牆壁跟他的身體之間,他有些困窘,但更多是苦澀,從喉嚨深處漫開來。
他知道他不應該這樣的,前些時刻二階堂還會藏起他的結婚戒指,但每當妻子傳訊來的時候,二階堂總有些不安,面對八乙女這樣勇於表達自己喜歡的小毛頭確實有心動的成分,但是婚戒早就綁住他的承諾,他再也不能像年少輕狂一樣踰矩。
所以他戴戒指上班。
八乙女看見了,什麼話也沒說,卻在這個時刻把他困在牆壁與自己的身體中間。
無名指上的婚戒就像咒語一樣,他的婚戒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為什麼一直緊縮著,掐緊著他的心臟似的。
二階堂難堪地抿起嘴唇,八乙女卻伸出自己的手,蓋住了二階堂的眼睛。
他們靠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會噴灑在彼此臉上。
因為太近了,所以八乙女顫著手去觸碰二階堂的手腕,沿著他的手心跟感情線往上,最終碰到無名指上那只婚戒。
八乙女一直看著二階堂,被自己的手掌蓋住的眼睛,還有心緒拉扯而下意識抿起的唇間,八乙女吐了口氣,手指纏上了二階堂的婚戒。
「是我、是我把你的戒指藏起來的。前輩。」
八乙女細聲說著,二階堂的指尖繃緊,在八乙女一點一點抽開他的婚戒時慢慢放鬆,直到八乙女把二階堂的戒指全部抽離他的無名指時,二階堂鬆開了嘴唇,發出低低的聲音,像在哭,但是眼眶卻是乾涸的。
八乙女把那枚戒指緊緊握在手裡,掌心依然按在二階堂的眼上。
「是我的錯,我把你的戒指,藏起來了。」
「對,小鬼,是你的錯。」
二階堂終於開了口,八乙女想,太晚了,他接下來沒有要讓那張嘴發出聲音了。
八乙女低頭去吻他,二階堂張開了嘴,在被遮蔽的視線裡面,把不能透光的秘密都掩埋在自己的心口,用低劣的謊言成全偏離軌道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