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2F(三)
愛,存在於這世上。
這點無庸置疑。
不著痕跡就是愛的表現,
是愛的方式。
太宰治
「欸,倒數一個禮拜,妳決定要投給誰了嗎?」
「不知道,反正不會投給狐臭銘。」
「那妳到底要投給誰嘛!我先亮票,我要投給葉學長。」
「但是他上次宣傳時後空翻耶,妳不覺得有點形象破滅嗎⋯⋯」
「不會啊,超可愛的!感覺更親民了!」
「是喔,反正我應該會投給彈吉他的,他激起我的母愛。」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譚吉他』?」
在徐啟章「低調的華麗」與葉廣「精英也有人性的一面」的宣傳手段下,學生會長之戰簡直就像只剩兩人在激烈纏鬥。據小田在第一次段考後公布的最後一次民調顯示,兩人的支持率差不到1%。
「有很多學生都不知道要投給你們哪一個好呢,很好很好,優秀的人才總是讓人難以抉擇,這樣選戰才有看頭!」小田拿著資料非常開心,嘴邊肉亂顫。
放學後的辦公室裡,只剩下三三兩兩還在奮鬥的菜鳥老師,聽到小田這麼說,紛紛轉過頭來對他們欣慰地笑了笑,無論是有教過他們的還是沒教他們的,似乎都與有榮焉,笑得像家裡出狀元。
不過這種目光要是太過集中,可就讓人覺得大小眼了。陳澤銘站在兩人的身旁,陰影很深。
三位候選人齊步走出辦公室,陳澤銘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走了,葉廣跟徐啟章對看了一眼,聳聳肩。
「你是不是長高了?」走廊上,葉廣刻意挺直腰桿,赫然發現他只能平視徐啟章的鼻頭。完了,他是不是停止發育了。
「嗯,不過有點駝背,看不太出來。」徐啟章也拉直了背,手往葉廣的頭頂比劃。
「請勿動手動腳!」葉廣張嘴要咬人。
「⋯⋯怎麼越來越兇。」抽回手,徐啟章嘆氣。
「幹麼,失望?」
徐啟章只是笑著又說「一次也沒有」,然後拍了拍他的頭,搗蛋的手被葉廣一口咬住,痛得徐啟章大叫。
今天不是徐啟章表演的日子,到了校門口,徐啟章照例牽出腳踏車陪葉廣等人來接。兩人總是天南地北地閒聊,但誰也沒再刻意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對了,我上次段考才知道,原來你校排名這麼前面。」史無前例的,葉廣在紅榜單上特地找了自己以外的姓名,還赫然發現在前五。
會音樂,功課好,會煮飯,徐啟章這樣算不算通才?
「哪有你厲害,第一名。」
徐啟章用手肘推了推葉廣,葉廣也頂回去。稱讚他聽多了,但就屬徐啟章講得最順耳⋯⋯好聽的聲音就是不一樣,像志玲姊姊一樣。
徐啟章在回媽媽簡訊,葉廣於是低頭從書包掏出一本小書,裝模作樣地讀了起來。
「你在看什麼?」徐啟章收起手機,頭靠到葉廣面前,翻起書封,上面寫著:
瞬間必殺50技
《型男講座》
型男無所不在,捷運車廂中、辦公室中、餐桌旁、電梯中⋯⋯每個地方對型男來說都是伸展台,他們表面若無其事,但舉手投足間,又總是華麗地吸引異性閃爍如鎂光燈的眼神⋯⋯
整本書滿滿都是作記號的彩色標籤,徐啟章愣了三秒,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葉廣惱怒地看著徐啟章笑開懷,用力把書本合上。
「笑什麼!」
「這本⋯⋯考試會考嗎⋯⋯你看這麼認真⋯⋯」徐啟章終於了解葉廣那些莫名其妙的戲劇化表現是從哪裡來的了。
《型男講座》,基本上是本教導「型男」如何裝模作樣的搞笑書籍,幽默逗趣,因為實在歡樂無法擋,現於X高非常流行,尤其是拿來在讀書讀到快往生時提神醒腦用。
「我覺得很受用啊!」葉廣面紅耳赤,不懂徐啟章的笑點。
「你⋯⋯好可⋯⋯哀⋯⋯」
「什麼?」
「沒事。」
徐啟章咳了兩聲,把葉廣的書一把奪走,翻到被作記號的地方,抖著手指標題。
學會「微笑貴公子」般的裴勇俊式微笑,陷入興奮的漩渦。
「你該不會有練這招吧⋯⋯」徐啟章笑到鎖喉,連歪龍頭都倒地不起。
「有啊!『裴笑』我有練啊⋯⋯不准你對這本書不敬!」葉廣恨恨地把書搶回來。
「好⋯⋯你⋯⋯你快⋯⋯快對我練一下。」
練就練!帥死你!帥到你笑不出來!
葉廣深呼吸,仔細地照著書本上的步驟執行:
展開裴笑的主要步驟為凝視對方的眼眸後,緩緩將眼神移開:
一、頭朝下方45度斜角嘆氣。
二、同時如同看牙醫般咧嘴。
三、下雪時,無條件的仰望天空微笑。
因為台灣平地不會下雪,所以他對夕陽笑。完成後葉廣轉頭得意地看向徐啟章,殊不知徐啟章已經笑到去捶牆壁,想以痛覺來麻痺笑穴。
「不准笑了!有多少女生就是因為我這招『裴笑』被電得神魂顛倒,你知不知道啊!」抓著他的衣領晃了晃,葉廣低吼。
不知道聽到了哪個字眼,徐啟章這才停止了笑,一隻手指頭抹去笑出來的淚,衣領還被葉廣兩手緊抓在手中。看著葉廣的眼睛,徐啟章說:
你不用裴笑就己經讓我神魂顛倒囉。
趁葉廣愣神的空擋,徐啟章抽走自己的衣領,迅速跨上歪龍頭,說:「晚上見,裴廣。」然後一邊唱著冬季戀歌主題曲,一邊騎走了。
坐上司機的車,不想被阿伯發現臉上的燥熱,葉廣邊用力對自己的臉搧風,邊在心中把徐啟章臭罵一頓。
*
放學後的校園廣場。
一群學生聚集在廣場上,或坐或站,連老師都來參一腳。樹下原本空無一物的位置,多了一個用上課木桌臨時搭建的小舞台,還有幾個女學生拉著手寫的布條,站在最前面高舉「徐啟章 I love youuuuu!」。盛況空前,簡直就像是小型的明星演唱會。
葉廣背著書包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可愛的學妹,臉色凝重,連旁邊以愛慕眼神盯著他的同學們都覺得陰風陣陣,紛紛走避。
「哈囉。」只有在舞台上才會被認出來的邊緣人,背著吉他默默出現在葉廣身旁,
葉廣緩緩轉過頭瞪他,不說話。徐啟章眨了眨眼,表情無辜地聳聳肩,表示他不是故意要搶他人氣的,他也不知道最後一次的宣傳表演會來這麼多人。
無論怎麼要好,葉廣果然還是很在意學生會長的位置⋯⋯才剛這麼想,只見葉廣手指著那些學妹的位置,悶悶地說:「她們佔了我的位置。」
他不過是晚點來,好位置就被搶走了。早知道就不要去跟小田確認明天正式集會的政見發表細項了。葉廣神情哀怨。
徐啟章笑彎了眼,葉廣早就習慣被他取笑,轉過頭去不理他,手卻突然被抓住,被動朝舞台邁進。
「幹麼!」
「給你特別座。」
回過頭來對他眨眨眼,徐啟章一踏上舞台,就像總電源開啟,整個世界都亮了起來。台下觀眾開始尖叫,因為他們發現今天竟然連學校偶像葉廣都一起站在台上,更加興奮到模糊。
葉廣站在台上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尷尬地露出「裴笑」,向台下觀眾揮手。眼見徐啟章已經坐在位置上調音,葉廣只好也僵硬地坐在他旁邊。
「拿去。」徐啟章丟了個東西過來,葉廣一接,定睛一看。
「鈴鼓?」葉廣皺眉看著手上的木質鈴鼓,搖了兩下發出鈴鈴聲,惹得台下觀眾又一陣騷動。
「哈囉,謝謝大家特地留下來,今天是最後一場宣傳表演⋯⋯」徐啟章暫停下來,等著台下的失望呼聲停歇,對麥克風說:「所以我特別邀請一號候選人,也是我的好朋友,葉廣,來跟我一同演出。」講到好朋友三個字的時候,徐啟章的眼睛看向葉廣的,葉廣看見裡面裝著好多星星。
「先說好,等一下如果出什麼差錯不關我的事喔。」
葉廣妥協地把書包放到腳邊,搖搖鈴鼓熟悉手感。
「五月天的『笑忘歌』會吧,上禮拜傳給你的那首。」
刷了下和弦,徐啟章再度靠近麥克風。
「希望我們在這所高中,不僅僅只有考試念書,還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還能找到重要的人⋯⋯這首歌獻給大家,願青春不死。」
徐啟章一刷弦,前奏一出,尖叫聲四起。
屋頂的天空是我們的
放學後夕陽也都會是我們的
不會再讓步更多了
唱一首屬於我們的歌
讓我們的傷都慢慢慢的癒合
明天我又會是全新的
青春是手牽手坐上了
永不回頭的火車
總有一天我們都老了
不會遺憾就OK了
如同以往的每一場演唱,男孩沙啞磁性的嗓音隨著歌曲的節奏而起伏,一字一字唱進葉廣心裡,牽動無數思緒。
傷心的都忘記了
只記得這首笑忘歌
那一年天空很高
風很清澈
從頭到腳趾都快樂
我和你都約好了
要再唱這首笑忘歌
這一生志願只要
平凡快樂
誰說這樣不偉大呢
聽著歌,突然能夠想起很多事情:跟徐啟章一起放學的夕陽彷彿永遠不落、一起演出少年動作片的那個晚上太過驚險刺激,還有教他唱台語歌的時候,徐啟章很有耐心。
跟徐啟章在一起,感覺自己不再這麼「矜」,雖然辛苦建立的形象慢慢崩毀,但輕鬆很多。
自己和自己打一架了
想通想不通反正就是這樣了
不會再流淚更多了
有多少錯誤重蹈覆轍
有多少苦痛還不是都過來了
想起來甚至還會笑呢
有時候看著徐啟章、在他旁邊的徐啟章、有著很多故事的徐啟章,他都會忍不住在心裡想:有他在的話,自己好像也不用再去尋求他人的注目,只要他一直看著他。
突然的一個想法,葉廣亂了鈴鼓的節奏,察覺到徐啟章投來的視線,葉廣心跳很快。
如果將來他們分開了,他一定會很難過。
希望這場選舉永遠不要結束,希望他們永遠不要畢業。
青春是人生的實驗課
錯也錯得很值得
就算某天唱起這首歌
眼眶會有一點濕熱
「啊!葉廣哭了?」
「啊——學長不要哭!」
台下觀眾眼見葉廣默默擦眼淚,女生們皆心疼地雙手緊握、呼喊葉廣的名字,男生則熱血地大叫學長賣靠啦,然後跟著擦眼淚。
黃昏的舞台,鬧哄哄的青春,將來想起來或許會覺得自己好蠢好尷尬,卻是一輩子的寶藏。
葉廣邊擦眼淚邊恨恨地哀悼自己的硬派精英人設,還順便搖了兩下鈴鼓。
最後一場校內宣傳表演,徐啟章難得答應了台下的安可聲浪,並且拉住了原本想要偷偷下台的葉廣。
「這首歌,我希望你待在台上聽。」難得的,徐啟章看起來有些緊張,連帶也感染了葉廣。
葉廣只好又訥訥地抓著鈴鼓坐下。
「真的是最後一首了,那還是帶來五月天的歌⋯⋯抱歉我只會彈這幾首。」台下尖叫著沒關係你最棒之類的應援聲,徐啟章的唇很靠近麥克風,近到葉廣覺得他快要親到了。葉廣吞了吞口水,聽徐啟章說出了歌名。
「最後,帶來的是五月天的,『好不好』。」
這是第一次,葉廣從頭到尾紅著臉聽完徐啟章唱歌。
不知 是對或是不對
不知 是好或是不好
不知你 甘會笑阮憨
夏天 西北雨的下午
想你 不知影你在哪
真希望 看到你的笑容
你的溫暖充滿著阮孤單的心臟
我不能繼續再等待 想要對你說
乎你想 乎你猜 是誰人整眠煩惱
煩惱著無情的風 無情的雨 阻礙咱的路
甲你疼 甲你惜 甲你捧在我雙手中
我一生唯一的希望 要給你快樂
好或不好
最後一句尾音落下,徐啟章清了清喉嚨,聽著台下如雷的掌聲,牽起葉廣的手站了起來。他的手心有汗水,兩人交握的手燙得不可思議。
跟著徐啟章鞠了躬,莫名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謝謝大家,請支持一號葉廣和三號徐啟章,謝謝。」
最後一場表演結束後,天色像是配合謝幕,暗得剛好。在老師的疏通下,閒雜學生速速退散,只剩下籃球場上的校隊還在揮汗如雨。
歪龍頭載著兩個身影,滑出了校園。
夏夜的晚風很涼,尤其是藍天與黃昏交接的這段時間,有種混著泥土與草木的奇妙芬芳飄在風中。吵雜的人聲彷彿遺落在遠方,卻又隱約能聽見那份熱鬧,讓這段時間不至於跟凌晨的黑混淆。
坐在後座,葉廣抓著徐啟章的衣角,瀏海被風吹散。
他們誰也沒說話,誰都在想,不說話也可以嗎,還是說話比較好?說什麼才好呢。葉廣看著河堤彼岸的點點星光,有種在太空旅行的錯覺,然後徐啟章好像說了什麼,剛好有台火車經過,咖搭咖搭轟隆隆。
「什麼?」葉廣大聲地回應,讓徐啟章又講了一次。
原本如煙一般的嗓音,被火車一碾,連碎屑都沒掉進葉廣耳裡。
「你說什麼?」扯扯徐啟章的衣角。
看著徐啟章的背影,周圍的景色不斷後退,他似乎直了直老是駝背的腰,又嘆了口氣,淡淡地說了句沒事,然後又弓著背騎車。
而葉廣也沒再問下去,他的頭輕輕抵著徐啟章的背,直到進了住宅區後才抬起頭。
歪龍頭熟門熟路地停在葉廣家的鐵門外,下車,說了句謝謝,葉廣低頭喬了喬書包背帶。就算視線沒有交會,他依然可以感受到徐啟章緊抓著他不放的視線。
要被抓住了。葉廣的腳趾緊張地扭動,想要逃跑。
「那先這樣,再見。」葉廣匆匆揮了下手,正想轉身進門,突然書包被扯住,他停下腳步,接著手被握住。
徐啟章雙腳支撐著歪龍頭,坐在腳踏車上抓住了他。
心臟傳來像廟會一樣轟隆作響的鼓動,轟炸他的耳膜與腦袋,而引爆點就是徐啟章的手。
徐啟章的手上有長年練吉他而生的粗繭,刺得葉廣不知所錯。
屬於另一個人的力氣緊抓著他不放,另一個男生的力氣。
葉廣不敢回頭,呼吸亂了節奏。
「葉廣。」很輕很輕的叫喚,這或許是徐啟章最表露情緒的一次,叫他的聲音。
為什麼不敢回頭,回頭會有什麼。葉廣滿頭大汗,帥氣的臉變得狼狽,頭一次感覺到那真正威脅他精英生涯的炸藥,就在他身後。
「幹、幹麼?」
「我⋯⋯」
「等等!不要說!」舉起一隻手阻止了徐啟章,葉廣還是沒有回頭,只是已經像跑了百米一樣氣喘吁吁。
他大概也想像得到身後的徐啟章是什麼表情:欲言又止地愣了愣,然後又看破紅塵一樣苦笑了笑,進而放開他的手⋯⋯
接下來是他就這樣跑進家門口,從此見面只能尷尬地互相點頭,到了畢業,也還是沒再說過任何一句話。他不再坐他的歪龍頭回家、沒再去喝他神乎其技的蛋花湯、沒再收到他傳來的任何一首歌、也沒能在第一時間聽見他充滿情感的音樂。
他們從此形同陌路,只因為他不敢回頭⋯⋯
精英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葉廣轉過頭,反手抓住徐啟章真的放開了的手,捕捉到徐啟章落寞表情轉為驚訝的瞬間,葉廣心痛了一下。
他不想看見徐啟章露出那樣的表情。
葉廣咬咬牙,想要說話,話語卻被擋在牙齒後,突然明白徐啟章之前說的「有些話不好說,所以有些人唱歌,來跟世界溝通」。
連帶地想起那時候的他,笑得靦腆也燦爛。
那樣的笑容才是徐啟章應該擁有的,他不應該永遠帶著淡然、認命的微笑。
畢竟是年輕人,血氣方剛的葉廣一個衝動手,用力過猛,扯著徐啟章的手不知道是拉是撲,反正結果就是歪龍頭再次仆街,而徐啟章整個人跌在葉廣身上。
葉廣緊緊環抱住徐啟章的脖子,把他的頭壓在自己頸窩處不讓起身。
「葉廣?」尾音有些顫抖,是期待,也是怕受傷害。徐啟章的雙手緩緩爬上葉廣的雙臂,跟著抓著袖子不放。
「⋯⋯」
兩個大男孩就這樣躺在路上,疊在一起,多麼美好的景象。
幸好這個社區平時晚上都沒什麼路人⋯⋯有隻三花貓路過看了他們一眼,嚇跑了。葉廣心跳一百,已耗盡洪荒之力留住徐啟章,以致於暫時喪失語言功能。
似乎懂得葉廣的沉默,徐啟章又嘆息。他拍了拍葉廣的手臂,示意葉廣鬆手。抬起頭來,看見葉廣一臉快要哭出來,徐啟章笑著捏捏他的臉,把他拉了起來。
牽起歪龍頭,徐啟章拍拍葉廣身上的灰塵。
「葉廣⋯⋯這樣好了,這次選舉,如果我當上了會長⋯⋯」
徐啟章的表情藏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讓葉廣看不清楚。
「你就要回答我,『好或不好』。」
用台語說的最後一句,似乎鼓起徐啟章很多的勇氣。
這次的再見,放肆了點,徐啟章試探性地靠近了他的臉頰,而他沒躲。
葉廣不太清楚那目送徐啟章離去的背影、充滿在心裡的感覺叫什麼,只是如果要他上色,他會選粉紅色。
雞皮疙瘩也無法阻止他低智商的、崩壞的「裴笑」,他就像歌舞劇裡的主角,推開鐵門,小院子裡飄滿了五彩泡泡還有蝴蝶翩翩飛舞,連知了都變成國家交響樂團,葉廣不由自主地轉了個圈,嘴裡還哼著歌劇版的「好不好」,正要唱到高潮,誰知一回頭就撞上一堵肉牆,把他的歌舞劇撞得一幕也不剩。
「燒爺,你怎麼了?」瑪麗亞一臉「少爺起肖了」的表情穩住他,擔心地問。
「喔,沒有啦,哈哈。」臉上又浮起低智商的微笑。或許,或許他可以跟瑪麗亞分享一下?這種急著分享喜悅的心情,是不是只能跟窗外的小鳥訴說呢?卡通裡都是這樣演⋯⋯
「哎呀,先不說這哥了,先生跟胎胎輝來了在科廳等⋯⋯」
心中的粉紅色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等瑪麗亞說完,連鞋都沒脫,葉廣慌慌張張地衝進了家門。
——待續
(四)
4F(五)
尾聲
寫得好棒QQQ兩個主角的個性、互動都表現得很精彩很生動!故事裡有笑、有感人、有衝突,好像回到當年的學生時代噢嗚嗚嗚(社畜狗
而且我那一屆畢業歌剛好也是《笑忘歌》......天啊那一段根本邊唱邊看(差點哭出來
小時候真的希望長大後不要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大人啊,和小田的那幾段不禁讓人開始思考:我做到了嗎?
謝謝大大帶來這麼好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