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雷蒙在佛萊契第四次出現在健身房時才豁然瞭解這個狗仔加私家偵探是認真的要搞些事把他攪和進來。通常佛萊契那些故事可大可小,從昨天他去的酒吧鬧鬼到他老闆的私人性癖—關於以上幾點佛萊契絕對是瞎扯出來的,但通常佛萊契總是穿著那身皮衣,揹著那些他所謂的私人劇本--knock knock。雷蒙將槓鈴又加了十公斤,並且理所當然的,忽略掉所有佛萊契堪稱性騷擾的每道視線。
雷蒙舉起槓鈴,從餘光發現那可憐老記者的皮衣消失了。
「今天你又有何貴幹?」
佛萊契發出他那千古不變的,帶些猥瑣的笑聲。
佛萊契,在雷蒙認識他前是個帥哥。一個紳士。米奇將雷蒙空杯到滿。杯子碰撞,雷蒙依舊等米奇先喝乾。他們在雷蒙的別墅裡,話題從畢業人脈到雷蒙的某個警察前男友再扯到佛萊契—其實他現在也還是。雷蒙不得不誠實以報。只要他不開口說話。
米奇大笑著遞給了雷蒙一支雪茄。
魚市場裡還有幾個冷凍櫃你可以考慮一下。
我從良很久了老闆。
問問你腰上的烏茲再說吧。
「我來健身。」佛萊契隨手從地上舉起一個啞鈴,但只到半途雷蒙就聽見重物洛地的巨大聲響。
「你的教練感覺很不錯,雷。」
當教練看見雷蒙出現在他的拳擊場時,突然覺得身後一陣惡寒。
訓練完這些小鬼我要去買個什麼他媽的鼠尾草。
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沒有任何威脅性,但他仍然只能抱著胸擋在他那個充滿髒話喧騰,偶爾或是經常有斷牙、鼻樑折斷聲音的拳擊場門口。
輕鬆點、輕鬆點。
教練看著倫敦叢林之王的左右手一邊將西裝脫下走進拳擊場。
「我目前沒有教練,佛萊契。」雷蒙終於放棄了自己的推舉訓練,將槓鈴穩健的靠上架子。
「而且這是我家,不是Pure Gym。」
「我可以給你20鎊—
「你先給我把啞鈴排好。」
為了盡地主之誼,與作為米奇帝國的軍師,雷蒙勉強將如果我的地板被你敲出洞來我絕對會桶死你的話吞了下去。
「我想你可以先—」
「我以為還人情的意思是,」教練的話說得很慢,大概跟雷蒙解掉他襯衫的釦子一樣慢。
「拿什麼東西回報給某人—」教練的語調隨著雷蒙在拳擊台上握起拳頭而那些屁孩開始躍躍欲試像是一群第一次碰見羚羊的獵豹時上揚到聖彼得大教堂的高度。
雷蒙還沒起身就感覺到有重物壓在他的胯下。
雷蒙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並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大意以至於自己被那個老狐狸暗算什麼,例如說廢了他的屌或—
「我以為你會說如果我弄壞你家的地板就要桶死我。」
雷蒙現在知道他身上的重物是什麼了。
「但仔細想想,」
雷蒙在佛萊契的手貼到他的胸(還好他有穿件背心)時只想要拿衝鋒槍打穿他的或是自己的腦袋才能忽略佛萊契細微但情色的扭動。
「我還滿想要被你捅個幾下的。」
佛萊契對雷蒙咧嘴一笑。
「你家的這些還缺乏訓練。」
雷蒙插著腰吐了口氣。
教練啞口無言的看著攤在旁邊的那些孩子。雷蒙甚至只是脫了上衣,他是穿著西裝褲跟他們對打。
「來試試?」
雷蒙跳了跳,比出了一個挑釁的手勢。
有何不可?
「看來雷蒙還是滿喜歡你的。」
米奇在冷凍櫃看著拿紙箱禦寒的年長狗仔說。
「我是跟蘿莎琳德打賭你會跟他家的和牛冰在一起的。」
佛萊契虛弱的笑了一聲,把那些取暖用的大麻葉再往身上攏了一些。
「我不能接受你還人情的方式。」
「精益求精,兄弟。那就當再欠你一個人情吧。」
雷蒙捲了支菸遞給教練。
「就等我家的健身房消毒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