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傳│漾冰] 人生陷阱 [普]（2019愚人節賀文,連載中）
1F同步發表於ao3
希望還不算太老梗的穿越故事
為了戰牙幽鬼出任務中的實習船員褚冥漾,不小心回到了高中入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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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4/4更新
2F漾漾:這次我想走一遍正常的開學程序看看，不包含意外跟保健室那種。(自行立flag)
而且沒錯,你學長永遠都是你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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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準時到達火車站，果然看到鄰居阿婆和庚學姐在等車。
阿婆上車之後學姐轉過來對我一笑，我馬上把頭低下去不敢看她。
因為她蛇眼又不小心跑出來了。
「同學，你要去參加新生訓練嗎？」庚馬上發現我意識到她的蛇眼了，連忙收起來，朝我抱歉的一笑，「我是大學部的學姐。你的代導人臨時有事，找我過來接你。」
「學姊你好。」我記得學長今天……應該是睡過頭了，就讓他睡吧。
「安全手冊都看過一遍了嗎？」
「看過了。另外……請問新生有盡量不要死掉的方法嗎？」老實說這是我多年的疑惑。除了學校的各種殺人裝置外，聽說有些班導師給新生的下馬威，就是全部去保健室排隊輪迴一次。
這次我想走一遍正常的開學程序看看，不包含意外跟保健室那種。
庚被我逗笑了，「不必擔心，你代導學長會顧著你的，而且你天賦算還不錯。」
呃，其實這是二刷的優勢。
火車到站了，庚學姊抓著提包就往月台邊跑。我正想著『這次別再出意外啊』一邊衝過去，就被月台上凸起來的地磚邊緣絆倒，差點摔斷牙齒。
等我狼狽地抬起頭，正好看到跳下月台的庚回頭看我，一臉驚訝。
然後火車開走了。
……
我剛剛是被自己的詛咒之力陰了嗎？
我整個人跪在地上，不敢置信。
竟然犯這種菜鳥級錯誤……我彷彿又看見了然關愛的眼神，和等在前方的地獄特訓。
媽媽，我不做妖師了！
把我從自暴自棄的狀態召喚回來的，是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
啊，學長果然打來了。
「喂？」
超級熟悉、滿是起床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怎麼沒跟著撞車！？』
「……對不起，我剛才摔倒了沒趕上。」
手機那邊沉默了一下，幾乎可以想像到他傻眼的表情。
『算了，我過去接你，給我待在原地不准亂跑！』還是那種命令的口氣，然後乾脆地掛了電話。
唉，未來的學長對我溫柔多了，我應該更珍惜的。
其實我在想，雖然老媽跟庚學姊貌似都沒發現我有那裡不對，但只要學長一監聽我大概就會露餡。而且我要盡快找方法回去，好像應該直接坦白從寬。
但學長『現在』跟我還不熟，要是我直接說我是穿越回來的，他大概會以為我單純腦子有問題。
而且，有些事情我不想讓現在的他知道。
還是等他自己發現吧……頂多被修理幾次。
很快，那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我背後。
跟我印象中一樣冷峻的表情、身穿黑袍、用橡皮筋綁起的頭髮，一臉沒睡飽的樣子。
其實外表跟現在的他差不多，但我一看到就忍不住覺得他好年輕啊，果然還是小孩子。
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
「你發呆完了嗎。」學長冷冷地開口。
我立刻慣性的低頭認錯，「對不起我錯了，學長你好。」
他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他們會再開一次校門。還有十分鐘下一班車才會來，你再摔倒就沒得註冊了。」
我尷尬的點點頭，學長沒再說什麼，自顧自地坐到旁邊補眠。
氣氛有點尷尬。但我暫時不敢主動跟他搭話，怕他以為我在裝熟，或者不小心講出什麼過界的話。
真好笑，剛認識的時候我一心以為自己要死了，完全沒空去想別的，更沒想到將來會跟『死神』變這麼熟，做了一堆白痴的事也不在意。現在我明明跟學長已經相處很久了，重來一次反而患得患失，不敢冒任何讓他反感的風險。
幸好學長要等到學校了才會開監聽，我還有一段時間可以自我調適。
現在要做什麼，寫遺囑嗎？
想了想我去販賣機投了兩罐乳酸飲料，放一瓶在學長旁邊的椅子上，然後坐到另一邊去翻學生手冊，但發現自己半個字都看不進去。
雖然知道不是學長的本意，但這種被親近的人一下子冷落的溫度差有點難受。
果然我還是太依賴他了吧。
「你幹嘛一直唉聲嘆氣的。」
原本在補眠的學長突然抬頭看著我。
「入學沒那麼可怕。你不是唯一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生，犯錯了大不了再來一次，沒人會笑你。不必急著否定自己。」
他很認真的對我說。
大概我對著學生手冊哀嘆的樣子讓他誤會了。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他用力點頭，他只是拿起飲料對我笑了笑。
很快，火車來了。
這次我們很普通的到了學校，遠遠看到幾個藍袍在校館大樓那裏圍著插在地上的時鐘，而時鐘底下卡著它的犧牲者……好像還不只一個。
「那些人就是醫療班，今天新生訓練他們會巡視校園救人，之後你要是受傷得自己去保健室報到，或者找人送你過去。」學長特別指給我看，「另外，記得不要抬頭看時鐘。下面那幾個就是結果。」
藍袍們把時鐘趕開後就把受害者搬走了。但大鐘沒有馬上回框，反而在原地左右轉了一下，然後它毫無預警的轉向我們的方向，鐘面上的數字扭動的比剛剛激烈很多。
我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那個鐘好像認得我。
下一秒，那顆殺人鐘像看到主人的狗一樣歡快的朝我衝過來。
靠！
當下我反射性要召喚米納斯，手一伸才發現什麼都沒有，等要閃避的時候身體速度又比我習慣的慢了太多，雖然身體成功閃開，左腳卻被削斷了。我摔到地上，痛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伸手去找自己斷掉的腳，但只摸到一個銅板大小、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靠！」
一柄長槍帶著火焰從我上方刺過去，時鐘『唧–』的一聲向後逃開，三兩下彈回原本的框裡。
「沒事吧？」學長皺起眉，蹲下來用冰封住我的傷口，「你肢體反應未免太不協調，不過沒痛昏過去還蠻厲害的。」
可能因為我習慣了……
失血量太多，我意識開始模糊，完全昏過去之前我隱約看見了保健室的景象。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的嗎……
等我再次醒來，果然看見的是保健室的天花板。
學長趴在我床邊睡覺，一頭長髮散在床上。
腳已經被接回去了。我試著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慢慢起床，床邊的拉簾卻被一下子拉開。
接下來一切都像電影重播一樣上演。
輔長試圖騷擾睡著的學長被一腳踹飛，流著鼻血從地上爬起來抱怨學長太狠心直接打臉，這麼凶殘遲早把學弟嚇死等等，然後再被清醒的學長踹飛一次。
我沒有很驚訝，大概因為該發生的遲早都會發生。
「你醒了？」學長冷著臉轉頭問我，「腳檢查一下，確定有被接好嗎？」
我趕快爬起來，「我沒事了。」
「沒事的話該去教室了，別在變態這裡待太久。」
「喂喂太過分了，別在新生面前毀壞我的形象啊。」輔長擦著鼻血再次堅強的爬起來，「新生小朋友，我是保健室的輔長，羅林斯提爾，中文的名字則叫做鳳柩。真的不是什麼變態。」
這位輔長你不用強調了，你的形象根本救不回來。
吐槽歸吐槽，我還是乖乖打招呼，「我是褚冥漾，您好。」
輔長咧著嘴拍拍我的肩膀，「歡迎入學啊小朋友，這裡是健康中心，之後可以常來玩啊。不必客氣。」
「呃，謝謝？」這聽起來實在不是什麼好祝福。
我看到學長翻白眼，大概也想到一樣的事，「你專心上工吧，我先帶他去教室。走了。」
我加快腳步跟隨學長經過屍體大隊，萬幸的是沒吐出來，雖然那個視覺跟嗅覺效果依然很震撼。
學長偶爾會轉頭看一下我的臉色，大概也在評估我。我們離開可以看到屍體的範圍後他才開口，「以新人來說你蠻鎮定的。」
「因為我之前就很常受傷吧。我一直都蠻衰的。」早上還被時鐘追著砍。
「這倒是，被時鐘主動追的人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講到時鐘……」學長突然拋給我一樣東西，是顆50元硬幣大小的銀色齒輪，「剛剛你昏倒時抓在手裡。有印象嗎？」
齒輪？
我搖搖頭。
「應該是時鐘給你的禮物，你好好收著吧。」學長也不在意的樣子，隨口說道。
給齒輪是什麼意思……我乖乖把它收回書包裡，繼續跟著學長往前。但又走了幾分鐘後我才發覺，我們走的方向好像不是往教室？
「的確不是。」學長停下腳步看著我，「但新生手冊裡沒有地圖，你是怎麼知道的？」
「就是、我的感覺……」
「是嗎，那你對學校感覺還挺熟悉的，膽子也夠大。明明上個月在報考中心，一個自動門沒開都會讓你害怕。現在竟然看到屍體都能接受。」那雙深沉銳利的獸眼緊盯著我，不帶殺氣，但足夠讓我緊張，「你都知道什麼？或者說，你到底是誰？」
糟糕，我好像搞砸了。
不知不覺間四周甚至佈下了結界，幸好，學長還沒有動手的意思。
「我是褚冥漾本人，只是不是『現在』的褚冥漾。我來自，呃，大概六年之後。」我頂著學長的懷疑眼神繼續說，「我在任務途中遇到意外昏迷，醒來時發現我回到昨天早上，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學長挑眉，「那為什麼不說出來？你總要找人求助吧。」
「因為……我怕你不相信。」我在守世界這幾年沒有聽過這種例子，如果不是自己遇到我也不會信。而學長雖然自己就是從千年前穿越時空來的，但他也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個剛認識的人。
「所以你早就認識我了。」學長的口氣很平靜，平靜的讓人毛骨悚然，「你今天那麼緊張不是怕學校，是怕被我發現嗎。」
我乖乖點頭，不敢講話。
「根據你的反應，我確實當過你的代導人。」
點頭。
「而且六年也夠你高中畢業了，直升大學部是嗎？」
點頭。
「很好，所以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耍我是吧。」學長對我露出恐怖嗜血的鯊魚微笑，抬起手來，「既然都認識好幾年了，敢耍我是什麼下場應該很清楚吧。」
我知道，我死定了，而且完全是自找的。
我閉上眼睛等著末日降臨，但只覺得四周氣流一下子改變，再睜開眼時竟然在黑館外面，學長已經丟下我準備進門了。
欸？
我這是過關了？
「怎麼可能？你剛剛自己說了我不、輕、易相信人。」那雙好看的眼睛特別轉過來鄙視我，「進來說話。如果再耍什麼有的沒的，我會現場送你回去給輔長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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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長一如往常殘暴，不過我好愛XD
第三章
4F褚冥漾被審問的一章，負責人是光神的貓眼．賽塔和專業治腦殘人員．冰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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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自我介紹一次。
大家好，我是褚冥漾，21歲的半妖師。目前就讀Atlantis學院大學部三年級（暑假中），同時是海上組織淺藍二級，戰牙幽鬼修復小組兼實習船員。最近在出任務時不小心出意外，回到高中入學那一天。
為什麼我要說這麼多？
因為我正在被學長審問。
出乎意料，學長對他自己的未來完全缺乏求知慾。他知道自己在我來的時間點還活著之後，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倒是夏碎學長為千冬歲擋災沒死這點讓他鬆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有些事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
相較之下他對我的生涯規畫還更有興趣一點。
「你沒加入公會？淺藍二級的實力，要考白袍應該蠻輕鬆的。」
「欸，因為感覺海上組織自由很多，目前還不想考袍級。」我搔搔頭，有點不好意思，「而且公會已經有我姊了。」
太多妖師在同一個組織裏不是好事。
學長緩慢點頭，大概也在推算未來的世界會怎麼看妖師。
我也跟學長討論了一下我的力量問題。學會控制力量就跟騎腳踏車一樣，雖然用意識控制，但更多的是身體記憶，只要抓到平衡感就不會忘記。即使有一天我失憶了，我還是能在沒有自覺的情況下動用力量。但我現在的情況是大腦記得，身體卻回到了不會騎腳踏車的年紀，所以很容易老馬。
今天其實已經自爆兩次了……
在盤問我的過程中學長偶爾會停下來思考，最後他很嚴肅的問我，我實際15,6歲的時候個性大概怎樣，「拜託告訴我你性格惡劣不是我教的。」
我哪有惡劣啦……不過我高中那時候主要是，一個詞。腦殘。
對，連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為了舉例我在腦中大概回想了一些當初整天腦抽被巴頭、被鞋底教育的往事，學長臉上明顯出現了『想退貨』的表情。
對不起，現在退貨太晚了喔。
學長不爽的嘖了一聲。
突然對這個時空的我自己有點抱歉，還沒正式見到學長就被嫌棄了。
另外我也問了時空穿越的事，但學長果然也沒聽說過。他只告訴我這些干涉時間運行的關鍵資訊不要太頻繁的說出口，容易引來告密者或其他意圖『導正時間』的人。
這時候就覺得能讀心很方便啊。
其實學長雖然沒有直接開口，但我能感覺他想問跟我的身分有關的問題，他大概也在思考隱瞞我的身分是不是正確決定。
其實我也曾想過，如果當初學長直接告訴我，一切會不會改變？
但我沒有答案。
幸好，學長沒有追問。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中午。感覺學長對『未來』還是半信半疑，但至少沒再繼續用懷疑的眼神凌遲我了。倒不是他多信任我，最主要是因為，用他自己的話來說：
「送你這麼弱的間諜來沒有意義。」
蠻傷人的，但另一方面讓人很安心。
「我帶你去找賽塔問問。如果連他都沒有線索，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會有的，我相信賽塔這種遠古大神的智慧無遠弗屆。如果真的沒辦法……那我只能留下來跟學長互相傷害了，也不知道這樣誰比較吃虧。
學長警告的瞪我一眼，正要開口，就被他的手機鈴聲打斷。他板著臉接起來：「喂？米可蕥……對，他還在我這裡。我們今天就不過去了，課表你交給提爾就好……」
是喵喵啊。
對欸，現在喵喵還處於崇拜愛慕學長的階段。
電話那邊隱約傳來她很惋惜的聲音，好像還想約學長一起吃午餐，然而被學長隨口敷衍掉了。
啊，這麼多年了學長幾乎都沒變呢。幸好後來喵喵自己畢業了，但每年還是有一大群春心萌動的少男少女前仆後繼地讓學長摧殘他們，同時還熱烈吶喊著 'NOTICE ME SENPAI！PLEASE NOTICE ME SENPAI！'(請自行插入某瑞典實況主的配音)。
啪一聲熟悉的劇痛在我後腦炸開：「吵死了！那是什麼鬼！」
對不起啦……我被打的頭暈眼花，但同時又有種詭異的踏實感。
能容我到現在才動手，學長的脾氣其實真的不算差。
等我恢復意識，我們已經到水晶塔門口，學長正像帶小雞一樣拎著我往裡面走，完全沒有要叫醒我的意思。
看來他差不多放棄我了。
賽塔的辦公室在水晶塔二樓，他正在等我們。
「這樣的案例……我並未聽說過證據，但有些接近的傳聞。」
賽塔告訴我們，大概在七百多年前，有位雷之妖精的工匠在深山中失蹤，被救回村莊醒來後突然舉止異常，身邊的人都找不到到病因，但幾日後便自行恢復。他清醒後向他人描述自己遭遇了某種大量出現的植物種子，接觸之後『回到了過去』，但他在過程中做出了與過去不同的選擇，其他人的記憶卻並未改變，因此一般認為他遇到的是某種罕見的致幻植物。
「但如果你確實有未來的記憶……是否介意分享一些你所知道的事呢？」賽塔說的很委婉，但我知道他的意思。他需要一點證明。
可以是可以，但有些事讓當事人知道好像不太好。
我遲疑的看向學長，他白我一眼離開房間。
賽塔設下只夠圍住我們的小結界，「你想說的是關於那孩子的事吧，為什麼不願讓他知道呢。」
「因為我怕讓他徒增希望。在我來的時間，學長身上的詛咒解開了。但我不知在這裡能不能做到。」
賽塔一瞬間睜大了眼，「妖師一族的死咒連下咒之人都無法解除，我聽說『那一位』直到最後都在懊悔……你們付出了什麼代價？」
原本我以為我能平靜地告訴他所有事，但當我開始回憶，那些久遠以前的情緒一瞬間全湧上來。我盡量清楚告訴他學長發生的事，凡斯最後在時間交際之處留下的遺願，和之後發生的一切。
全部聽完之後賽塔長長舒了口氣，「所以他未來能平安活著……這樣就足夠了，謝謝你。雖然我也對其他事有興趣，但結界時間太長未免可疑。」說著他撤了結界，順手把桌上的面紙遞過來，還很貼心地轉身去整理卷宗讓我自己沉澱情緒。
當我冷靜到開始覺得丟臉的時候，學長提著一包東西走進來，「如何？」
「足以核實。」賽塔肯定的點頭，「既然已經證明這位確實回溯了過往，我們就能釐清一些理論。」
學長從黑袍圖書館借到了資料。根據紀錄，匠師其實有選擇是否留在過去的機會，但他選擇立刻返回。目前的情形是我確實回到了過去的某個時間點，推設那名匠師也是，但他在過去做出的改變並未影響未來。代表他進入的可能是某種平行時空，或者像電玩概念一樣，他回到了過去某個『存檔點』，但沒有儲存新進度就離開了，那一段時間便從未發生。
「如果他決定不回來呢？那他原本的時間線就被覆蓋掉嗎？」
「我想不是，文獻上記載他那幾天『舉止異常』，忘記了大部分的事，言語行為也相當幼稚，如果他的意識真的回到少年時期，那他年輕時的意識大概交換到了未來。」
一個可怕的事實慢慢沉澱在我腦海裡。
所以說……這個時候的『我』正在未來的我身體裡嗎？
學長沉痛地看著我，「恐怕是的。」
天公伯啊。
一個有經驗沒力量的我頂多自己衰﹔一個有力量而不自知，而且對守世界半點概念都沒有的『我』根本是自走型凶器啊！
不過然有在他跟我身上設預防被洗腦利用的斷電裝置，不對，力量封印。其他人要是發現不對也會出手，情況不至於太失控。
希望他們可以順便阻止我犯蠢。但依照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大概會先拍起來等著笑我。
「交友不慎啊，怪誰呢。」學長涼涼的說。
你竟然還嘲笑我！
面對我控訴的眼神，學長選擇完全無視，直接轉向賽塔，「別的先不管了，該怎麼送這傢伙回去？」
好問題。
那個匠師雖然順利回來，但文獻上沒有記載方式，難道我要回去二代船長的家再砸一次玻璃球嗎。
一直用關愛的眼神看我們打鬧的賽塔笑了笑，伸出手在我右後方的空氣裡摸索了一下，然後握著拳收回手，攤開，那顆玻璃球好好的躺在他掌心裡。跟我記得的不同，裡面的蒲公英還開著黃色的花，不過花瓣皺皺的半死不活的樣子。
「既然是對方有意贈與的東西，自然會跟著你的。」賽塔輕輕捏起來讓我仔細看，「花快要謝了，等它果實成熟就能再被啟動，大約再幾個小時就行了。」
這不能算贈與吧，頂多算強迫中獎。
後來我才知道，身為時族的二代船長做過預知夢，知道數千年後會有一位妖師加入戰牙幽鬼的航程。對自己同族追殺妖師這件事抱有疑慮的船長，決定留一份『禮物』給我，幫我理清一些可能的人生疑問，順便看看我是怎樣的人。
這是什麼高度針對性的人生陷阱！
雖然堅持匿名的某位重柳族表示這是出於好意的禮物，但我實在覺得心情複雜。
賽塔微微一笑鬆開手，那顆玻璃球瞬間再次消失，「它會在你需要時再次出現，在那之前就先放心等候吧。難得有機會回來，趁機看看昔日的校園如何？」
賽塔跟學長好像有話要談的樣子。畢竟是公會給的任務，讓當事人知道細節不太好。
「那我先走了喔。」現在已經過中午了餐廳也沒開，該去商店街覓食嗎。
「等等。」學長從他剛帶回來的東西裡抓了個紙包丟給我，是三明治，「我晚點事情處理完去找你，自己小心別走丟了。」
什麼叫走丟啦！又不是小孩子！
等我離開肯爾塔我才想起來，賽塔也是一句都沒問自己的未來。
精靈都是奉獻型人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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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看呢？」
少年離開後，精靈術師輕聲開口。
「他身上的確有妖師一族的封印守護，也跟巡司確認過了，是本人沒錯。」
「褚同學的身分我並沒有疑慮，我只是好奇你的觀察。」
「他在暴露身分前雖然表現緊張，但並沒有強烈恐慌的情緒，但這點考慮到他的天賦和經歷並不奇怪。整體來說他的態度和表現在偽裝時都偏弱勢，在思考時也沒有明顯的破綻。如果不是我之前見過他幾次，大概不會這麼快發現。」
雖然幾乎沒有力量，但年輕的妖師確實以這副溫和怯懦的表象潛伏到了他身邊。
呵，一個敢冒著生命危險耍他的傢伙，是會溫和怯懦到哪裡去。
明明在看見他面對時鐘的第一反應並非逃跑而是想攻擊時，就該有所警覺了。
「妖師的反偵察能力確實不弱。而且他的警覺性維持得很好，即使是對熟識的人。」剛發現褚冥漾就是當年遊樂園那個小笨蛋的時候他還很擔心，妖師這個身分未免對他太沉重。如今看來，他適應的挺好。
「我想不是的。信任夠深才會開這樣的玩笑。」賽塔把手放到他肩上，「而且就他所言，他的成長受你影響很深，有這樣的能力並不奇怪。」
「或許吧，但我還是感覺他在隱瞞我什麼。」
暴露身分之後，褚冥漾在他面前自在了很多，但還是維持著一小段距離。
雖然少年沒有惡意，也直接說了這樣的行為是怕太越界惹他反感。但對方偶爾流露出熟悉跟親近，卻又一本正經拉開距離的樣子，讓他有點焦躁。
還有那個他們都知道卻沒問出口的問題。
具體來說，是他突然感覺到對方的情緒波動，所以不再追問。
那瞬間的情緒太過複雜，混合了愧疚、憤怒、欣慰和緊張等等，還隱藏了一些讓他陌生的東西。
賽塔露出神秘的微笑，「等到時機恰當，相信你自然會知道的。」
他們站在窗邊，從這裡看下去，能看到褚冥漾往白園方向前進的身影，偶爾停下來逗弄路邊的幻獸，然後被搶走了半個三明治。
「如果那孩子的本心一直如此，代表你們都很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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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褚冥漾。
我自認是接受力很強的人啦，畢竟我過去15年的人生都充滿了意外。但當我某天早上睜開眼，發現我躺在陌生的病床上、被一群不認識的外國人圍在中間嘰嘰喳喳時，那瞬間的驚嚇值簡直報表。
更可怕的是他們講的明明是中文我卻聽不懂意思，他們還用綽號喊我，到底怎麼知道我名字的？
特別是發現裡面還有幾個長相很，呃，很像電影裡外星生物的人，其中一個還伸手摸我額頭的時候，我很丟臉的直接嚇昏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還在病房裡，旁邊只剩下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姐姐。
那個姐姐說她叫米可蕥，是這裡的醫療人員。我正在他們的組織基地，詳細的情況他們現在不能告訴我，但很快會有人來處理，叫我不要害怕。
雖然他們態度都蠻好的，但我還是很緊張。尤其在我發現鏡子裡的倒影我差點認不出來的時候。看起來至少有20歲了……好像有變帥一點但這不是重點啊！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天公伯啊，為什麼要這樣玩我?
我在房間裡呆坐了幾小時，中間偶爾有人偷偷過來看我，都被米可蕥趕出去了。就在我大著膽子探頭出病房想找她或其他人問狀況的時候，有人正好推門進來。
看到他出現米可蕥整個人鬆了一口氣，顯然他就是來處理我的人。
那個人皮膚很白，五官精緻，銀白色的長髮綁成馬尾，前額有一撮紅色挑染，眼睛也是紅的。他身穿像電影裡那些神秘組織的人會穿的黑大衣，臉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但自有一種凌厲的氣場。
我看的有點呆了，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好看的人。剛剛外面那些人雖然也都長的不差，但沒有這種讓我移不開眼的感覺。
「你發呆完了嗎。」那個黑衣人很平靜的開口。
「對不起對不起！那個……請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黑衣人挑了一下眉，「關於這點，我必須先問你幾個問題。」
怎麼感覺有點嚴重……我愣愣的點頭。
「名字跟年齡？」
「我是褚冥漾，今年15歲。」
「在出現在這裡前，你最後記得自己在哪裡做什麼?」
「在我家裡，臺灣臺中市。」不曉得這裡是哪，我覺得這裡大概不是臺灣，應該也不是NASA。雖然有疑似外星人的異形而且大家好像都會講中文，但搞不好我已經穿越到異世界了。
「你最近生活有遇到什麼重大的事嗎？」
「呃，我再過幾天要去高中入學，學校的名字……我不會唸。」
他哼了聲，一臉『好死不死竟然被我猜中』的表情，「所以你一醒來就在這裡了，完全不記得發生什麼事。」
「我到底怎麼了？」
那雙紅眼微微瞇起，有點像在笑，但應該是我的錯覺，「這位……褚冥漾同學，你現在正在某個異能組織的分部，你因為非法入侵這裡被我們拘留了。因為你現在是失憶狀態我們不會審問你，但我會直接監聽你的想法尋找線索，在你脫罪之前不可能爭取人權。順帶一提，你現在其實是21歲，已經是能為自己犯罪負責的成人了。」
他好像還說了什麼很重要的事。但我聽到『非法入侵』四個字就眼前一黑。
非法入侵是怎麼回事？
我終於因為一生的衰運而心靈扭曲，走上犯罪的道路了嗎？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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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爆字數@@當初以為可以在連假期間寫完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第四章
11F恆遠之晝8劇透注意
情緒比較重的一篇，所以拖了很久才寫完
另外，小孩子不能亂騙，不管你是黑袍還是什麼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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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靈崩潰的幾分鐘裡，黑衣人把我按到椅子上坐著，拿了幾顆水晶在我頭頂上畫圈然後捏碎。被弄完後我感覺視力和聽力都變得有點遲鈍，像搭飛機剛起飛那樣暈暈的。黑衣人說這是處理嫌疑人的標準程序。
黑衣人很忙，處理完我後先是找外面那些人談(其中有個黑皮膚的人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激動，差點跟他吵起來)，又接了好幾次電話，都是用我聽不懂的語言。雖然我還有很多問題，但一時不敢打擾他。
到現在我才想到要檢查身上有什麼東西，口袋裡有隻手機，看起來跟我新生資料袋裡的那隻很像，另外還有幾張折起來的紙片、寫著外國語言的零食、和幾顆用途不明的石頭。
中間那支手機響了一下，被我不小心解鎖，看到聊天群組裡的新照片，一個氣質像大小姐的年輕女生拉著一個藍灰色長髮的流浪漢在少女風的甜點屋裡自拍–然後黑衣人就把手機拿走了。
「收集證物。」他邊沒收我身上零食以外的東西邊這樣告訴我，然後又從病床的枕頭底下找出一個手環收起來，「等確定沒有危險的時候我會還你，在那之前你先安靜待著。」
其實沒差，反正我也不知道怎麼用那些東西。雖然在被拿走的時候感覺有點怪，但黑衣人不像會趁機害我的樣子，應該可以放心。
對了，一般這種情況是不是應該打電話回家?
雖然老媽跟老姐聽到我被抓大概會想痛扁我一頓，在異世界犯罪也不知道能不能保釋……不對，連能不能聯絡上人類世界我都還不知道。
「可以聯絡，在來的路上我已經跟你的家人聯繫過了。確定你的情況之後我會再跟他們協調怎麼解決。」
這樣啊……欸？我剛剛沒有直接問啊？
「剛剛不是跟你說我會監聽你嗎？」他橫我一眼，「順便告訴你，你姊姊蠻生氣的，說『可以儘管修理你不用客氣』。」
果然是那個大魔女會講的話。
不過她要一邊安撫老媽一邊忙我的事，被修理好像是我活該。
說起來，21歲的『我』到底是為什麼、怎麼入侵這裡的？我還做了什麼嗎？
我抱著頭趴在桌上，腦中一片空白。
「別多想了。」
一個涼涼的東西突然被推過來貼在我臉上，我抬頭，發現是瓶鋁罐飲料，上面的字我一個也看不懂。
黑衣人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如果情況很嚴重，你一開始就會直接被帶走，不會留在這裡發呆。」說著他拉開椅子坐到我對面，「我現在沒有急事，有問題就直接問我沒關係，免得你一直自己嚇自己。」這次口氣溫和很多。
我呆呆看著他，黑衣人也不急，默默喝了幾口他自己的飲料（跟我的不一樣，聞起來像能量飲料），然後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台筆電開始打字。我也跟著打開飲料喝了幾口，喝不出是什麼，但酸酸甜甜的很清爽。
雖然態度有點兇，黑衣人其實個性蠻好的。
「我想問……這個世界裡，更生人找的到工作嗎？」現在的『我』21歲，整個不知道為什麼人生走歪，
沒有乖乖上學就算了，竟然犯罪留案底搞不好還要被關。夭壽骨不學好，害我一覺醒來發現人生如此艱難，將來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
「………可以，除非是重罪犯。而且你不一定會去坐牢。」黑衣人頓了一下才回答我，「我還以為你會先問別的。」
「這很重要﹗」這關係到老媽會決定要打我還是要直接打死我，不是開玩笑的啊。
而且突然要為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負責，沒有家人朋友可以求救，還莫名的犯了罪等等，都讓我很害怕。
雖然不算重罪的樣子，但我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樣的人。
難道連一個會拉住我不要做壞事的人都沒有嗎？
我胡亂想著，頭上突然有一個很輕的觸感，是黑衣人在摸我的頭。
「所以我才在這裡。」他輕聲說著，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不保證你會不會被你媽打死，但其他事我會盯著你的，不會讓你有機會走歪。」
一瞬間我被那個簡直在發光的微笑閃的心臟漏跳好幾拍，完全沒意識到他是在安慰我還是威脅我。但很快我就反應過來–這位大哥，你人未免太好了吧﹗連對一個普普通通的失足少年都有這種大愛，將來搞不好能挽救世界啊。這個社會需要更多充滿大愛的人。
他看看我，嘆了口氣，又把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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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那間充滿乾燥花的房子裡。
工作桌上的小擺飾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攤開的工具箱、滿桌材料和手繪草圖，還有坐在桌前的另一個人。我能感覺到他有發現我，但那雙藍眼完全沒有要往我這邊看的意思，完全專注於他手裡一艘巴掌大小的模型船。他停了一下，邊碎碎念邊把原本當髮簪的筆拔下來修改草圖，原本隨意固定在腦後的銀白髮辮一下子滑到肩上。
雖然我從未見過，但他的長相氣場，和臉上的淡色刺青都似曾相識。我在他旁邊坐下，很自然的在他開始伸手摸索工具箱時遞東西給他。
「你也很喜歡海吧。好像不管走到哪，都有繼續往前的路。」他頭也不抬的接過工具，「所以『她』才會吸引你。」
我點點頭，「海上沒有界線。」
「從這艘船下水那一天起就是如此。從我第一天混上船被收留，到我老到再也出不了海為止，『她』一直是這樣的。」他憐愛的撫過船上的每一個細節，把精巧的船軌船帆收成一束，「我們接納過鬼族、妖魔跟迷途之人，但『她』從未遇過妖師。你是第一個……要是能早一點就好了。」
他終於放下船抬起頭，那雙藍眼誠懇地凝視著我，充滿歉意。
「這是你，讓我到這裡來的原因嗎？」
「是啊。我想親眼看看你。我的同族沉浸在仇恨之中，雖然只是分支，但確實有血緣聯繫在，他們的罪行我無法切割。當時我無法阻止，但如果可以，我想親眼見過妖師再下判斷。」
「妖師一族為了避禍退出歷史時間，現在想再次進入世界，一定會跟其他種族有所衝突。但也許有更簡單的道路……所以我才給你這顆種子。如果能再來一次，你願意嗎？」
我想過很多我到這裡的理由
五年前的那次衝突，讓重柳族失去了在白色世界的公信力。然的詛咒讓他們好好記住妖師一族遲來的憤怒，而我……我用還沒說出口的詛咒換了一個協議。
對重柳族來說並沒有比較好。一個被暫時保留的詛咒，比已知的威脅更可怕，讓他們時刻活在驚恐之中。對我來說也不算好，知道重柳族比過去更想殺我卻不敢動手，還有其他一干白色種族整天防著我，煩都煩死了。
如果我選擇留下來重新開始，就不會像過去那樣被牽著鼻子走，也許能避開許多錯誤。但就換成那個對守世界一無所知、天真幼稚的我，要毫無緩衝的直面世界的惡意。
哈。
一股無名火整個湧上來。在過去的學長跟賽塔面前，我不介意乖乖當個白癡，但現在不可能。
他覺得我能就這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嗎？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就算過去的事跟未發生的事我不追究，其他人也會在發現我是妖師的時候一擁而上，到時候又要重來一遍。
或者退一步，我把守世界的事全部忘記，回去念普通高中。每天傻呼呼的活著衰一輩子，或等著哪天有白色或黑色種族找上門來，不明不白的死去。
一瞬間我很想對他發火，但理智上我又知道他只是好意，真心希望我能有條比較好走的路可以選。
唉，可惜人生如此艱難。
我看著他，想到那個跟他面目相似的人。
那個人已經在公會的庇護下，在醫療班總部深處療養了很久，放假前我去探病過，給他帶了一顆蜘蛛蛋，現在不曉得孵出來沒有。
月見說他好轉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已經可以一次保持清醒幾個小時，足夠跟其他人交流治療黑暗或禁咒的方法，或好好看完一場電影。也許很快他就能自由的在世界上行走，不再被種族的所謂責任絆住腳步。
也許有一天我們都可以。
所以，約定好的，我不會動手殺人。
如果脆弱的平衡崩毀，這個世界毀滅，就永遠不會有那一天了。
毀滅世界最可怕的一點，就是它其實很容易。
很多人依然畏懼憎惡著妖師，但有更多人，在我被那些自命正義的白色種族針對時，邊喊著「我們好不容易讓你不會被當了，漾漾不可以逃學」、「哪有小弟比大哥搶著出手」之類的蠢話，邊毫不猶豫的擋在我前面。有人在我還無知無覺的時候就幫我找到了容身之處，付出毫無防備的信任，被推開後依然追著我走進黑暗，並在我被仇恨沖昏頭，準備跟那些人同歸於盡前一巴掌把我打醒。
『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他抓住我的手還在顫抖，那時候我以為他氣瘋了，後來才懂他也在害怕，『要走一起走，這句話是你自己說的，給我好好記著。』
當然親人被傷害的痛不可能就這樣消失，但這些聯繫都太美好，不值得為了仇恨切斷。既然這些笨蛋不懂得放棄，我也不可能丟下他們。
不要只讓仇恨驅動自己，想辦法帶著這些痛和憤怒活下去，我的同族一直都在這樣做。
只要我朋友的生命，還屬於他自己一天，只要這個世界還值得珍惜，我也會繼續這樣做。
我做了幾個精神上的深呼吸，把那些怒火壓回心底深處。
「抱歉，我太激動了。」
「不，是我的錯。」青年尷尬又抱歉的對我低下頭，「我透過預知夢看見過你，看見你的那些困境，以為如果是我可以更輕易解決……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沒關係。如果有辦法可以輕鬆解決，我也蠻想要的。謝謝你試著幫我。」
話說回來，像這樣隨意幫助我們的白色種族其實也不少，一直以來受了很多照顧。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很想回去了。
接下來我們沉默的工作了一段時間。
青年好像對玻璃瓶有特殊的偏愛，那艘模型船最後也被他做成了瓶中船，我們幫她象徵性地舉辦了一個下水儀式，讓她在瓶中的迷你海上驕傲的揚帆。
他也想見到戰牙幽鬼本尊再次出航的那一天吧。
「對了，那顆蒲公英球可以開多久啊？」
「大概48小時吧。不過那是蠻久以前設定的……我檢查看看？」
我很自然地張開手，小玻璃球輕飄飄地落到我手心裡，裡面的蒲公英已經謝了，枯黃的花瓣整個縮成一團，顯然快結子了。
青年接過去看了看，「今天午夜就會成熟，只能再用一次，你準備好回去的時候把它打破就行，或者……我可以再幫你加工一下。」
「加工成什麼？」
「鑰匙。」那雙淺色眼睛亮著惡作劇的光芒，「你不是身上有逆轉時間的東西嗎？我幫你把『門』開久一點，你可以多帶人過去，剛好跟原本的你一起回來。放心，我會把他們回來的時間設在你來之前，等於什麼都沒發生喔，他們什麼都不會記得。」
「總覺得你在慫恿我做壞事。」
我盯著他的臉，對方也誠懇地回望，「哪有，明明是你一肚子壞水才會這樣想。」
「畢竟是黑暗種族嘛，這是本能。」
我把齒輪丟給他。青年跟開扭蛋一樣把玻璃球轉開，變成七八個套疊成組的透明軌道圈，像益智球。他用精細的工具在裡面敲敲打打，發出很像水晶音樂的叮噹聲，一邊調整零件一邊碎碎念，偶爾還哼兩句不知名的歌。我完全不懂他在做什麼，但能感覺到他真的非常享受這些，全神貫注，像孩子一樣很純粹的開心著。
要是重柳有一天也能這樣就好了。
我猜我大概不小心講出來了，因為他把完工後的玻璃球拋給我的時候，笑嘻嘻的附帶了一句：
「那就麻煩你了，有空多帶我家的小朋友出去玩喔。」
他哪是小朋友啦！而且人家還在療養期，隨便帶他出去玩我會被越見千里追殺好不好！
然後我醒了。
還躺在白園的草地上，樹蔭底下，眼前隱約有光影在晃動，還有細碎的說話聲，應該是大氣精靈。
還有另一個很熟悉的力量感跟翻書聲，學長跟往常一樣，就坐在我旁邊看書，這點讓我很安心。
暫時不想起來，我閉著眼睛又繼續發呆。
有空的話，帶學長去那棟老房子吧。
扣掉滿滿的乾燥花，裡面其實存放了不少古籍和各種罕見儀器，在時族的術法下都保存在最佳狀態，學長會很有興趣的。雖然作為約會地點有點怪，但跟上次學長帶我去妖靈界大逃殺比起來不算什麼。
「什麼？」
呃，學長，那個大逃殺雖然很刺激，但情人節當天跟約會對象一起去出任務，千里追殺某個上級妖魔，即使以火星人的標準來看，都是很怪的約會……不是說我有意見啦，某方面來說有種詭異的浪漫。
「為什麼我要跟你約會？！」
已經約很多次了欸學長，你現在反悔太晚了……
等等。
我緩慢的轉過頭，對上十七歲學長一臉空白的震驚表情。
靠我忘了！我不該睡著的！
我馬上坐起來，學長一下子跳起來向後退了好幾步，直接退出監聽的有效範圍，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認識多年，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驚恐的反應。
如果不是情況這麼尷尬，還蠻好笑的。
幸好我剛剛沒想到其他更母湯的……打住，扯遠了。
過去的漾漾一如既往地被學長(的臉)閃瞎，可以，這很正常(安定)
現在的漾漾的一些想法對於剛看完最新本的我......真的很有感覺也很難過(吸鼻涕)
但不管怎麼說現在的這個漾漾可以開開心心面對一切就太好了><
不小心爆雷把真相"想出腦"嚇到年輕的學長實在太可愛了XDDDDD
關於約會行程，只能說不愧是有名的雙色殿下，連約會行程也要跟人與眾不同XD
天啊看著就好期待接下來年輕學長的反應喔作者大人求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