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傳說│漾安] 假如 [R18](更新第九章)
1F- CP:漾安、漾安、漾安(不是安漾!!)
- 《特殊傳說》的二創同人文
- 褚冥漾在國中就接觸到了守世界
- 安地爾意外發現褚冥漾的存在,養成計劃開始
- 褚冥漾高中就讀Atlantis,裝成普通人、什麼都不懂的樣子讀書
二、
自那天開始,褚冥漾要偽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國中生,不讓母親擔心自己,不讓姊姊察覺不到異色,要像往常一樣,吃飯、睡覺、上學、讀書,裝出一副拚命考上理想高中的樣子,生活全由段考與模擬考組成。除此之外,在累得要死要活時,還要練習安先生交待的功課。
安先生交待給他的第一項功課,是想像力的練習。
沒聽錯就是想像力。安先生說:「因為你的力量是用心說話,有點類似心想事成,不過還要顧慮到時間的因素,所以先練習想像力,這樣有助於之後力量的引導。」慢條斯理說著原因,褚冥漾看得出來安先生現在不想教導他過多知識,大概是所謂的戒心,怕他忽然反水轉而幫助白色種族。
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如果世界,如果白色種族現在沒有威脅到他們的生活,為什麼要站在黑色的那一邊呢?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眼下他的力量遠遠不及安先生,更毋庸說反水、背叛了。
「以我現在的程度,安先生隨手一揮我就死了吧。為什麼要怕我,不教我多一點東西?」在有一次碰面時,褚冥漾提出這樣的疑惑,當時安先生只是笑著說:「現在看來沒什麼可怕的,只是未來的走向,誰都無法預測。」
這句話,褚冥漾是在多年後,已經掌握了妖師先天力量,面對艱難的選擇時,才深深體悟到,原來事情的發展,是那樣容易失控。
「不要急,你想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安先生在褚冥漾的頭上拍兩下,然後便轉身離去,離去時伴隨著陣陣清冽的歌聲。
看似與以往的生活一樣,實際上有著些許的差別。例如,褚冥漾褚同學的衰運不見了,不在三天兩頭上醫院;在比如說,同學們會私下討論「褚同學似乎變帥了」 之類的話題。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有些不同,外在的樣貌,內在的氣質,以及心態的轉變。在安先生的指教下,每天都有變化。
大考將至,再過一個多月就是許多人第一次的大型考試。同學們都沒有心思留意他人,褚冥漾向安先生學習也有了半年之久。除了最初的想像力練習,褚冥漾也掌握了一些知識與力量。
也不乏雞毛蒜皮的技巧。像是瞬間吹乾頭髮、免費電燈,可有可無,卻很好用。
「安先生,你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妖師的事?」相處的這半年,褚冥漾對眼前的人沒有更加認識,原有的問題沒解決,反而產生更多新的疑惑。
「湊巧認識一名妖師。」安先生淡然地喝一口咖啡。褚冥漾想「安先生喜歡喝咖啡」或許是他了解安先生的唯一一件事。
這人太神秘了,做任何事彷彿都只是看心情,不考慮任何後果,褚冥漾甚至想過,安先生會來找他,會不會是因為千年來的生活枯燥乏味,所以「在路上意外看到的白白嫩嫩妖師」剛好可以打發時間。
而褚冥漾這半年對安先生的觀察結果⋯⋯一無所獲。
安先生像是知道褚冥漾的想法,預測到他的舉動,進而預防。不然要怎麼做,才能連套話都套不出呢?甚至連名字都不曉得。
褚冥漾決定孤注一擲直接向安先生詢問,既然套話套不出,觀察也沒有用,不如直接進攻,這是褚冥漾的想法,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
「安先生,你的名字是什麼啊?」褚冥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喝了一口奶茶,問出的話就彷彿是閒話家常,與平常的「早安」、「昨天過得如何」一樣,只是不經意、不帶好奇的客氣招呼。
「安地爾,安地爾·阿希斯。」出乎褚冥漾的猜想,他沒有想到安先生會如此泰然自得地說出來,他以為會與先前一樣,問題都避重就輕,回答得無關痛癢。
「那⋯⋯安先生你是什麼種族的?」剛才安先生的回答給足了褚冥漾勇氣,他想更了解安先生,想要知道安先生更多的事情。聽了安先生說了許多故事,故事中有精靈、妖精、獸王、海民⋯⋯等很多很多,可是沒有一個是安先生的種族。至少形象上,能力上都不是。
安先生停頓,像是在沈思,過了約莫三秒,才緩緩開口:「不告訴你。」故意將短短一句話四個字拆開,一字一字念出,將褚冥漾的好奇心撥到最高處,再狠狠將其摔落谷底。安先生將咖啡一飲而盡,杯子放到桌上,手指敲打著杯身,眼神直往服務生身上投去,等待服務人員的詢問。
從褚冥漾的角度看過去,安先生像是在遙望遠方,思索著什麼。西下的太陽將咖啡廳內染上一層溫暖的橘子橙,而安地爾側臉也被太陽照得閃爍、光明,另一側仿彿永無止盡的
黑暗,不得見光。
坐在他對面的褚同學不想破壞這幅景象,眼前半身陷入黑暗中的男人,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依靠,雖然只相識了短短半年,卻沒來由的信任對方。
「咳,服務生。」心情愉悅的褚冥漾開口替安先生叫來了服務生。
「不好意思,能再來一杯一樣的嗎?」他指著那杯被飲盡得咖啡。
「當然可以。」服務生微笑答覆,拿起杯子,隨即離去。
咖啡廳的氛圍很不錯,有不少情侶倆倆相依在一起,分享一杯飲料、一份點心。被四周圍感染了情緒,褚冥漾鬼使神差地開口:「安先生。」
正在等待咖啡送來的安先生,因褚冥漾的呼喊而將目光移至他身上,安先生沒有開口,僅用眼神表示疑惑。而褚冥漾卻忽然說不出話來,是緊張還是不安?安先生眼神中的疑惑代表什麼?他不知道。眼睛不敢看著安先生,他的體溫不自然的升高,緊握的手不停冒汗,額頭也冒出絲絲冷汗。
口乾舌燥。
方才的服務生回來了,解救了褚冥漾。
「先生,這是您的咖啡。」將咖啡送達,便從忙轉身,似乎不想停留。
褚冥漾沒有理會安先生的注視,自顧自地喝著自己的奶茶。方才的一切像是沒發生過。
「真不愧是混血兒,結合東、西方的面孔,還有如此優雅的姿態,任何人看了都會心動的。」褚冥漾看著安先生在心裡想。好似要為剛才詭異的舉止找一個說法,解釋自己為何會心跳加快,解釋自己一系列的反應是出於什麼因素。方空的雙眼,投入的眼神,一切的走向都無法控制。
「褚同學,一直盯著別人看是件不禮貌的事,你還要看著我多久?」安先生雙手十指交錯撐在下顎,帶著微笑的臉,以及意欲深遠的眼神。明明是責備的話語,卻聽不出任何謾罵的語氣,更像是寵溺著犯錯的孩子,給予無限量的包容。
恍惚中眼神不知不覺,又一次追隨了安先生,這次還被對方抓個正著。
「我、我不看了。」褚冥漾不理會剩餘的奶茶,也不理會安先生臉上的笑容,拿起隨身包起身就要離開,逃離這令他窒息的空間。
「褚冥漾,別忘了這次的功課。」被遺留在原地的安先生朝已經遠去褚冥漾的背影提醒,明知對方聽不見,卻執意說出口,像是要完成某項任務。
伴隨著清幽的歌聲,走在回家的途中。路邊的景象都與以往相同,矮牆邊的野貓,電線上的麻雀,土堆裡的螞蟻。
似乎又有些不同。像是心裡的煩惱與掛念。
褚冥漾再為自己這半年來的觀察,找一個合理的藉口。可是從第一眼開始,就移不開眼了。這要還有什麼藉口可言?不過是自欺欺人,不敢直視的情感。
「我回來了。」這時候睡一覺,或許能暫時遠離塵囂。現在的他,不想思考任何有關安先生的事。不管是對方的笑容,還是不懷好意的眼神,希望在睡一覺後,都能拋製腦後。
三、
那天褚冥漾從安先生的口中知道守世界存在,心情難以言喻直到回到家吃過晚餐都還未平復。他、姊姊以及母親,都逃不過命運的安排,無法選擇出生,只能承受,世世代代都過著躲躲藏藏的日子,以防一個不小心就橫屍街頭。
一家人在吃過晚餐後,白陵慈在廚房收拾鍋碗瓢盆,洗完碗盤的褚冥玥從冰箱拿出一盒8X度C的蛋糕,放到客廳的矮桌上,就如前幾次一樣,仰慕者送給褚冥玥,用以表達決心。不愛吃甜食的姊姊,與喜愛蛋糕的弟弟,兩人之間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國三的褚冥漾,將要面臨人生的第一次重要考試,不過考試並不妨礙他享受人生,享用蛋糕。伴隨著電視裡新聞主播的報導,褚冥漾小心翼翼拆開蛋糕的盒子,褚冥玥則坐在一旁看著新聞。忽然,盯著電視的褚冥玥沒頭沒尾的說了句:「不要跟陌生人走太近。」之後便起身離開客廳,走回二樓的房間。
褚冥漾愣愣地看著樓梯,想著:「老姐也太恐怖,怎麼會知道他有跟陌生人走得近。這件事要告訴安先生嗎?老姐是不是早就知道守世界的事了?如果知道了,為什麼要瞞著我,照安先生所說的,我也有能力可以保護老媽啊。」
不過在蛋糕的誘惑下,這些都是後話了。
真正讓褚冥漾在意的是,褚冥玥這半年回家的頻率變高了。以前兩三個星期才會見到一次,現在是每週末都會在家看到褚冥玥,而每次都會有一塊小蛋糕,搞得褚冥漾差點懷疑是褚冥玥特地買給他的。
「你以為我有那麼閒嗎?」褚冥玥二話不說就往他的後腦勺巴下去。
「不要打頭,會變笨。」褚冥漾雙手摀著頭,眼裡泛著淚光。不得不說褚冥玥不愧是空手道黑帶,巴人的力道十足。
「你已經夠笨了,就叫你沒事不要在外面閒晃,不要跟陌生人有太多接觸!老不聽,到時候發生意外怎麼辦。」雙手抱胸的褚冥玥女王,架勢十足,氣勢滿分。
他知道老姊的意思,就是要他不要再跟安先生有交流了。可是,會有什麼危險呢?現在世界上最危險的人⋯⋯
就是老姐你了吧。
不敢說出口,怕說出來,今天大概會淪落街頭,露宿野外了。
「不危險吧。」褚冥漾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竟然敢跟回嘴。話說出口後才察覺,自己因一個外人,而與姊姊頂嘴。這是從未發生的狀況。
「褚冥漾,你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嗎?怎麼知道對方接近你有什麼意圖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卻還傻傻跟著人家走,到時候被賣掉都不知道!」褚冥玥臉上露出驚訝、震驚、疑惑,她沒想到一項聽話的弟弟,會替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外人說話,她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了,更不用說連守世界都不曉得的弟弟。
褚冥漾為何會如此信任一個人呢?
「姊⋯⋯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他真的不是壞人,他教會我許多事情,對我也很好,你不用擔心我啦。」褚冥漾如此相信安地爾,安先生,是因為曾經的他以為,自己終其一生都將無所適從,即便課業好、人緣佳,一切都會敗在「運氣欠佳」這點上。但是現在他知道了,只要控制好力量,就可以改變往後的日子,不論是現在仍躲躲藏藏的生活,還是對姊姊的隱瞞、不信任,總有一天,只要他擁有了保護親人、朋友的力量後,都會有所不同的,他是這樣信任未來,信任著安地爾。 褚冥玥聽了弟弟的回話後,心裡愈發難過。明明是那麼努力守護著,這些年來付出了多少精力,不是說要一直隱滿下去,只是想讓他有更好的環境,可以好好的學習,不用背負沈重的種族使命。
而現在卻被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人打亂計劃。褚冥玥壓下心中的怒火,盡可能心平氣和與褚冥漾談話。「漾漾,你跟我來。」褚冥玥把褚冥漾抓到客廳,一副徹夜長談的架勢嚇得褚冥漾不敢違命。
「姊,什麼事?」褚冥漾坐在椅子上,雙腳併攏,兩隻手都安分地擺在膝蓋上,眼神愣愣地看向坐在對面的褚冥玥,發問的聲音有點顫抖。 褚冥玥替自己倒了一杯水,放在桌面上雙手握住杯身,就是像是姊姊跟弟弟閒話家常一樣。褚冥漾猜不透褚冥玥要做什麼?原以為她要狠狠地警告他遠離安地爾,沒想到兩人面對面,像是聊天似的對談。
如同普通的家庭一樣。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接二連三席捲而來。
「你今年幾歲了?」、「高中想考哪裡?」、「你已經知道那個世界了吧?這樣高中還想留在這裡嗎?」
褚冥漾乖巧地一一回答。
「十五歲了。」、「跟衛禹考同一所學校吧⋯⋯」、「知道了,還沒想好,如果可以想去那個世界的學院看看。」
猜不透自家姊姊到底要說什麼,褚冥漾只好順從的聽令,直到褚冥玥聽到最後一個問題的答覆,眼神瞬間深沉下來宛如看準獵物的蛇,她放下水杯,雙手平放在桌面,緩緩說道:「可是,你正在做的事,對我、對老媽都很危險,你知道嗎?還想去那裡看看?」
「姊,你為什麼對安先生有那麼大的敵意?」又一次聽到褚冥玥對安先生的質疑,褚冥漾的情緒再次翻湧而上,質疑的話沒有多想就脫口而出了,捉住褲子的手冒著冷汗,一天內頂嘴兩次,可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褚冥玥看著為了替外人說話與自己頂嘴的弟弟,嘆了口氣,眼神不似方才銳利,轉為平日和善的溫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潤過喉之後,才把深思熟慮多日的事說出口:「因為我試探過他很多次,到現在都還摸不清他的來頭,是敵是友還不知道。」
褚冥漾仍為他反駁:「安先生幫助過我⋯⋯」只不過褚冥玥沒有給褚冥漾把話說完的機會:「那你知道他的身份嗎?」
褚冥漾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握緊的手顫抖著,語氣裡充斥著不安:「我⋯⋯」
褚冥玥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家弟弟什麼都不懂,傻傻地跟著人跑,不過她也只有褚冥漾這一個弟弟了,不關心他關心誰?神色緩和以後,眼神愈發溫柔,褚冥玥再起身前對褚冥漾說:「好了,從今以後,不準再跟他聯繫。」
果然,最終的走向必定如此。
抱著姑且一事的心態,褚冥漾開口問:「那守世界的事情,姊你會告訴我嗎?」
「會,總有一天會把一切都告訴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讀書。」褚冥玥說完後,便轉身走進廚房,留給褚冥漾一個觸手可及的背影。
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音量向姊姊道晚安:「姊姊,晚安。」褚冥漾上樓前,瞇起的雙眼直直朝廚房探去,隨後,勾起一抹誰也看不見的微笑。
「妖師的事也會告訴我嗎?」
隨後,嘴角在不知不覺間垂下。
褚冥漾回到房間後,沒有將電燈打開,也沒換上睡衣直接倒在床上,翻過身躺平,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聽眾不在房間裡,褚冥漾還是想開口:「安先生,全部都跟你說的一模一樣吶。」眼匡不自覺發酸,褚冥漾用手臂遮蔽了雙眼。月光從窗戶灑落在地上,皎潔的明月高掛在天,但是只要有烏雲經過,就會將光芒遮掩,黑暗隨之籠罩。
「姊姊不相信你,也不相信我,我到底該相信誰啊⋯⋯」終究只是十五歲的國中生,人生的歷練少之又少,也沒有人可與他商討未來。
什麼都不知道的母親,長年不歸的父親,隱瞞一切的姊姊,相識不到半年的安先生。
誰可信,誰不可信。什麼都,不知道。
被遮住的眼,在烏雲遮月時,從臉頰滑落一滴淚水。
「要怎麼辦啦⋯⋯」
褚冥漾沈睡在黑夜中。
四、
或許是褚冥玥有事在忙,又或許是覺得自己對弟弟的教訓已經足夠了,褚冥玥在那夜談話之後,回家的頻率恢復過往,兩三週才會回家一趟。
褚冥漾那次與安地爾在咖啡廳分別後,一點安地爾的消息也沒有,宛如憑空消失了。
再過一個月就是大考的日子,褚冥漾看起來就和普通的國中生一樣,沒日沒夜的讀書,只為考上理想的學校。在沒有人的時候,會拿出在咖啡廳時安地爾留給他的紙條,上面寫著一項一項有關力量的掌握方式,每一項之間都相互有關聯,循序漸進。
褚冥漾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安地爾會如此用心。心中不禁猜想,大抵是妖師太罕見,而他正好是一隻懵懂無知的羔羊,容易拐騙吧。
不過,只要擁有力量,就不會被人牽著走。
褚冥漾的想法如此樂觀,因為他不曉得,安地爾只不過纏述了妖師被追殺,被迫隱姓埋名,被一切的白色拒絕的歷史。關於陰影、關於妖師的種族使命都不曾透露。為的是讓他成為被憎恨吞噬的人,一如當年的凡斯。
如果某天,褚冥漾發覺真相,早已為時已晚。凡斯最後的懊悔,安地爾毫不意外,可以說是意料之內的事。鬼族為什麼會輸?不是妖師的反水,早在一開始,安地爾就知道鬼族不會取勝,心中無所謂輸贏,才會將真相說出口,讓凡斯走上後悔的道路,讓他活在悔恨之中。
到底是什麼促使安地爾?沒有,沒有人知道。或許只不過是他的心血來潮。事實的真相,只有那三人知道,被時間淹沒的歷史中,發生了什麼,安地爾不開口,就無人知曉。
這次,安地爾又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接近褚冥漾,亦無從得知。
一個月的時間一閃而逝,為期兩天的考試到來。褚冥漾撇除運氣欠佳這點,有絕對的實力可以考取好成績,掌握了些許力量,運氣的好壞就已與他無關,他甚至讓自己的運氣好一點。
最後一節考科結束鐘聲響起,原先氣氛緊張的考場頓時熱鬧起來。三五好友結伴而行,有的人則跑去和家長、老師抱怨題目。褚冥漾也和同學一起,討論接下來要去哪裡玩。在發現褚冥漾的衰運改善之後,班上越來越多同學會和他搭話,不過,最要好的朋友還是只有一人。
回到休息區,有一個人正在整理文具、參考書,褚冥漾走到他身邊收拾座位四周的垃圾。邊動手褚冥漾邊開口問:「衛禹,你等下要去哪裡?」
衛禹背起隨身包回:「去逛逛書店吧,要一起嗎?」
褚冥漾不假思索地回:「好啊。」
早在半年多前,遇到安地爾,並知曉了那個世界的存在時,褚冥漾就已經決定要到那個世界看看了。國中畢業後,兩人就很難再與他見面,他想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把握每一次想處機會。因為褚冥漾自己也不清楚,在得知妖師的遭遇後,面對白色種族時,是否能忍得住對白色種族的恨與惡。有可能一去到那邊,就沒有回來的機會。
現在的褚冥漾沒有族中長輩的指引,他所有的知識都來自安地爾,縱使只是一人的片面之言,卻因為他對安地爾的無條件信任,沒有多餘的質疑,只要安地爾說,他都會選擇相信。
年輕無知的妖師,邁向未知的道路。
天色隨著時間轉變,太陽已經沒入海平面底下,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整個下午,兩人逛了書店、商店街還有一間星X三越。兩人都沒買東西,只是走走看看。夜幕即將降臨,他們走到褚冥漾家附近的街口,揮手道別,相互提醒對方明天別忘了要去學校。
就在褚冥漾收回手轉身之際,被忽然出現在身後的人嚇了一跳。
「安、安、安先生。」褚冥漾驚訝的連說話都口吃了,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們,有一個多月沒有見面。安地爾就如一個月前一樣,從容不迫的神情,高雅的姿態,即便只是站在街角巷口,身上的氣質也不會因此而褪去。
看著褚冥漾被自己嚇到的模樣,安地爾笑了笑,回:「安安,褚同學。」
安地爾的話褚冥漾聽得一清二楚,知道安地爾是在玩笑他的口吃卻也不生氣,臉反而紅了起來,反駁說:「安先生,我只是被嚇到了,請你不要這樣。」情急之下,不小心將力量帶入話語之中,細微的力量,褚冥漾沒有感覺到,安地爾卻發現了。
褚冥漾相較一個月前,進步許多。
像是為了給褚冥漾一個獎勵,安地爾伸出手,展開握住的拳頭,一顆藍色的小珠子躺在他的手心裡。接著安地爾開口:「⋯⋯」
精靈的歌聲在耳邊響起,褚冥漾一時間沒聽清安地爾說了什麼,甚至連視線都模糊不清,在晃動的景色中,他看見了白色的長髮隨著風飄逸,優美的歌聲響徹整個草原,畫面逐漸穩定下來,正在歌唱的,是一隻精靈。
就如童話故事中描述的一樣,精靈有著美麗的容顏,尖卻不失溫柔的耳,以及能夠打動人心的歌喉。
「褚冥漾。」
安地爾的聲音落在褚冥漾耳邊,打破了幻境,眼前的景象重回巷口,他晃了晃頭,努力讓眼睛重新對焦。過沒多久,他發現自己整個人靠在安地爾身上,而安地爾手中的藍色珠子已經消失了,身高不足一百七的他,被安地爾用一隻手輕輕扶住。
「安地爾!」褚冥漾揮開安地爾扶在他腰上的手,往後退了兩步。他抬起頭正巧對上安地爾帶著笑意的目光,像是他的一舉一動都非常有趣似。
「怎麼了嗎?你看見了什麼?」安地爾向他走了一步,當他正要抬起一隻手時⋯⋯
**「不許動。」**
褚冥漾開口命令道。用妖師的力量,絕對的言靈。
「我親愛的妖師大人,您不必如此,我只是想知道您看見了什麼?」安地爾的手停在半中空,進退不得,自嘲地笑了笑,不等褚冥漾回應,又再次開口:「是看見了精靈?還是一個人類?」
褚冥漾沈默。
褚冥漾看見了精靈,也看見了安地爾。他看見的是一段他人的記憶,一瞬間閃爍過許多片段,有言靈的使用、藥物的備製,以及血腥的戰爭、無情的殺戮。
「安先生,這是⋯⋯?」他有點不知所措難能理解,這是誰的記憶,安先生那位妖師友人嗎?為什麼要給他看其他妖師的記憶?
「一個故友的記憶,他在千年前死後被埋葬,如今只剩下這一點記憶可以悼念他。」安地爾一點一滴的解釋。
「你現在的力量還不夠,無法看清完整的記憶,等到日後的某天,你將看見歷史的全貌。」事到如今,握在手中蠢蠢欲動的記憶碎片回歸族人,安地爾也更加確信,褚冥漾就是妖師。只不過為何力量遠遠不及凡斯,安地爾還不清楚,或許是凡斯被埋葬後,有人刻意為之。妖師一族本當只有一人會繼承全部的力量,成為首領,眼下不知情況會如何變化。安地爾笑著期待未來的發展。
「首先,我們先來討論一下,你未來要去向吧。」不知幾時,安地爾已經抽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說完話不留給褚冥漾回話的時間,一個指響,他們來到了別處。
一棟獨立的平房,有點西方風格的裝潢,屋外為了一圈的柵欄,與鄰居的距離甚遠,看起來附近應該有市集或是小鎮,周遭還矗立了幾棵高大的樹木,褚冥漾叫不出品種,總之很高大,十幾二十層樓的高度。
移動陣將他們傳送到客廳裡,安地爾示意褚冥漾隨意,待客之道非常隨性,之後便走到半開放式的廚房,不出兩分鐘,褚冥漾就聞到了濃醇的咖啡香,以及清淡的可可味。
褚冥漾不覺得這裡是原本的世界,可是安地爾沒有說,他也不想開口問。只是默默地接過安地爾遞來的馬克杯,一切的疑惑都吞進肚子裡。
當褚冥漾正要開口詢問時,安地爾強先一步問說:「有一件事需要請你配合。」安地爾的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心情不錯,搖晃著手中的杯子,站在褚冥漾面前不遠的距離。不會太遠,讓人覺得失去信任,也不會太近,讓人感到壓迫。但是褚冥漾覺得,安地爾站得距離,是恰好可以抬手一揮,就把他做掉的距離。
這一個月來,褚冥漾想了很多,關於妖師,關於那個世界,關於自己的未來。
如果褚冥玥說的不假,那麼安先生真的很危險。可是褚冥玥的所有舉動都如同安先生所說的一樣,叫他不要與安先生往來,要他好好讀書,不要日老媽擔心。姊姊不會傷害他,可是萬一,安先生真的是好人呢?是安地爾教他使用力量,告訴他褚冥玥不曾告訴他的真相,讓他有力量,有能力改變自己。
此刻,褚冥漾決定自己作出選擇,是要相信從小一起長大的姊姊,還是相認只有半年多來路不明的安先生。
「安先生,你到底有什麼意圖?」
五、
褚冥漾問出口後,安地爾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拿著馬克杯坐到褚冥漾對面的沙發上,在褚冥漾的注視之下,不疾不徐地說:「是我先提問的喔,褚冥漾,你這樣很沒有禮貌。」
安地爾的眼神直直盯著褚冥漾,不留一絲喘息的機會給他,像是為了給他一個教訓。
褚冥漾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於他來說,即使握有力量安先生仍然強大到不可思議,每當他以為自己更加前進時,就會發現自己與安先生的距離愈發遙遠。
「我⋯⋯」褚冥漾自知失了分寸,應該先聽完安先生的話,然後配合他的要求辦事,最後才是輪到自己的疑惑。
不知道為何,褚冥漾覺得越來越難管控自己的情緒,當他面對安先生時,情況更嚴重。
「只要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都願意做。」褚冥漾給了這樣的答案,現在的他還不知道,安地爾是怎樣的一個人,他說的話又代表了什麼。
在半年多前,褚冥漾遇上了安地爾,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向不同的方向,未來一切都將改變。
褚冥漾聽見安地爾好像嘆了一口氣,不過隨後就被安地爾斯說的話轉移了注意力。
「我需要你高中讀一所特別的學校。」安地爾說著說著,拿出了一張招生海報,這類型的海報褚冥漾看過不少,畢竟在升學階段,校內校外都可以看到許多高中職拋磚引玉想要吸引學生入學。不過安地爾拿出來的海報他從未見。
「特別的⋯⋯學校?」褚冥漾轉住在海報上,很簡單的一張海報,應該是學校名稱的「Atlantis」放在正中間,下排一行字「歡迎加入」,底部是「從幼兒園到研究所,終生學習」。
「的確很特別。」褚冥漾在心裡想。
「這所學校⋯⋯」安地爾收起海報,又喝了一口咖啡,畢竟如果冷掉了就不好了。
就像許多事情一樣,熱情過了,消散了,就會失去興趣,那就毫無價值了。
「有個我很感興趣的人在那,所以希望你去熟悉一下環境。」安地爾用手指敲敲桌面,讓褚冥漾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
褚冥漾聽見安地爾的話,轉過頭回說:「你說的算,我不熟這些。」
「有一件事要請你不要忘記。」安地爾收回敲桌面的手指,握起拳頭,再慢慢伸出食指,比了個一到褚冥漾眼前。
褚冥漾的視線跟著安地爾的手移動,最後落在食指上。修長的手指,不像有些人的指節突兀,因為抬手讓衣袖垂下,露出了手腕,從食指到腕關節,流暢的線條,白皙的皮膚,不會讓人感到病懨懨,反而是有股獨特的氣質。安地爾的雙手⋯⋯
看著安地爾的手,褚冥漾陷入深深的漩渦中。
「不要透露身份,不要把我的事告訴其他人,裝出自己是不小心入學,一開始不知道那個世界的存在⋯⋯褚冥漾,你有在聽嗎?」
看著安地爾的手而出神的褚冥漾,忽然脫口而出的話另安地爾皺起眉頭。
「為什麼?」
「褚冥漾,你在想什麼?」安地爾不悅地開口,在他說話的時候,少有人敢打斷他,也少有人敢不聽他說的話。
褚冥漾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正因如此,面對安地爾的問題,更是不知如何回答。安地爾的手看著看著,就出神了,也不知道哪裡吸引了他,心智就這樣被奪走。
「抱歉,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低下頭,褚冥漾主動認錯。
「算了,剛剛我說得你有聽到嗎?」
「沒有⋯⋯」
見褚冥漾乖巧的樣子,安地爾的心情好轉一些,把剛剛說過的話重複一遍。
說到最後,安地爾從椅子上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將咖啡杯拿在手裡,一邊往廚房的方向走,一邊對褚冥漾說:「腦袋也盡量放空一點,不要想太多,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替你封存記憶。」
「所以說,為什麼要隱藏身份?」褚冥漾也跟著起身,對著安地爾的背影問說。
安地爾也不轉身,直接回說:「因為——有些人總是喜歡雞婆。」
「可是也沒必要裝得什麼都不知道吧?」這次換褚冥漾皺起眉頭,就他對妖師、對世界的認知,他們一族被其他種族壓迫,為什麼非得是受害者讓步,而不是加害者?
「你入學一定會人察覺到。」安地爾篤定地說出一句的話。
是的,妖師進入學院,絕對會被那三位董事注意到,無可厚非,這是躲不過的事實。然後歷史會重演,妖師會再一次逼迫到角落,遭到世人的遺棄。
「難道你想要自己的身份被暴露在陽光底下,往後餘生都過著逃亡的日子嗎?甚至,牽連到你的家人?」安地爾的話提醒了褚冥漾,現在的他,力量還不夠強大,還不足以保護他的母親。
「好吧,我配合你。我⋯⋯可以請安先生答應我一件事嗎?」
「可以請你不要對那個人有興趣嗎?」
安地爾原先以為,會是其他的要求,例如,盡快讓他學會更多的東西,法術之類的。沒想到⋯⋯這聽起來挺有意思的。安地爾此刻,轉過身,面對褚冥漾,在年輕、膽怯的眼中,安地爾看見了執著。安地爾輕輕一笑,鬆開手握著杯子的手,讓手中的杯子從半空中直直落下,在落地前的瞬間,安地爾彈指讓他消失在空中。
「有什麼不可以?」
褚冥漾回到家,窩在房間的棉被裡。腦海裡不段浮現出安先生的身影,高挑的身材,奇特顏色的長髮,對方不懷好意的笑容,像是鋼琴家的手指⋯⋯
褚冥漾感到身體愈來愈燥熱,像是有一團火焰在身體裡燃燒,從棉被裡探出頭,褚冥漾深深地大口吸氣,吸入肺部的冷空氣讓體內的火熱稍稍下降,可還是無法撲滅,那股情緒。
緩緩吐出一口氣,褚冥漾想到自己接下要做的事,耳尖開始泛紅,從床上起身,書桌上的衛生紙拿到床邊,再一次躺回棉被裡。躺在床上,褚冥漾屈身脫下自己的褲子,燥熱的身體呼出的熱氣讓他連同上衣一併脫掉。
深色的內褲清晰可見隆起的部分,褚冥漾平常的生活就是上學、打電腦、睡覺,不是沒有自己來過,但是次數屈指可數,甚至連早上起來的正常現象都是讓他自己消下去,褚冥漾從前不曾想過自己對這方面的需求會如此強烈,至少眼下,這股慾望是猛烈且不可忽視的存在。
伸手握住,開始上下擺動。起初,褚冥漾沒有想任何事物,將大腦放空,純粹只是為了釋放而做,但是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了,已經超過了前幾次的時間,可是一點發洩的跡象都沒有,褚冥漾燥熱的感受非但沒有減緩,反而愈加煩悶。
突然,腦中忽然閃過安先生,安地爾的身影。褚冥漾的手緊緊一握,在瞬間,乳白色的液體隨之噴發。
感受到手中濕黏的觸感,褚冥漾抬起手,遮住了燈泡照射在臉上的光,看著掌心殘留的液體,褚冥漾眨了眨眼,翻身抽了幾張衛生紙,稍作清理後,把散落在床邊的衣物收拾好,走到浴室轉開水龍頭,讓冷水從蓮蓬頭灑落在自己身上,盯著牆壁,褚冥漾喃喃自語:「我這是做了什麼⋯⋯」
「漾漾,下來吃飯了。」
「好,我馬上下去。」
「你這孩子怎麼這個時候洗澡。」
「天氣熱啊,今天出門流的汗比較多。」
「好啦,你姐明天要回來⋯⋯」
「⋯⋯」
「⋯⋯」
逐漸失去控制的生活,褚冥漾沒有停下來餘地,他只能不停往前,不停選擇。
六、
填志願的那天,褚冥漾比平常早起,走下樓意外地看見褚冥玥坐在客廳,沒有看見老媽的身影,可能是還沒起床。他原本打算向褚冥玥打聲招呼後,走到廚房弄點東西來吃,可是褚冥玥把他叫住了。
「過來。」褚冥玥坐在客廳的長椅上,桌上有個塑膠袋飄出陣陣食物香氣,聞起來應該是燒餅油條豆漿之類的,褚冥漾聽從姊姊的話走過去。
「坐下。」又一個指令,褚冥漾在褚冥玥旁邊坐下。
「吃吧。」褚冥玥指了指桌上的塑膠袋,自己從袋子裡拿了一個燒餅和一杯豆漿,吃了起來。
氣氛異常的詭異,褚冥玥一大早出現在家裡不奇怪,可能是昨天晚上回來的,但是買早餐給他這件事超稀奇,上次替他早餐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情。褚冥漾小心翼翼也拿了一個燒餅來吃。
兩個人一口燒餅一口豆漿,一語不說,除了窗外的鳥叫聲和咀嚼食物的聲音,整個客廳非常安靜。褚冥玥先一步解決了燒餅,抽了張衛生紙擦了擦嘴和手,拿著豆漿有一口一口的喝,靜靜地看著褚冥漾吃。
等到褚冥漾也吃完了,褚冥玥的豆漿也喝完了,稍微收拾一下,褚冥玥才開說話:「今天填志願吧?」
聽到褚冥玥的聲音,褚冥漾愣了一下才回答:「⋯⋯對。」
「決定好了嗎?」
褚冥漾點點頭,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如果我還是不希望你進去,你會讀這邊的學校嗎?」褚冥玥眼裡包含了什麼情緒,褚冥漾看不懂,只是回答心中的答案。「應該⋯⋯不會吧。」
「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小心別死太多次。」褚冥玥拍拍他的肩膀,「保護好自己。」說著,在他的手裡塞了一個護身符。
「我會的。」把護身符收起來,褚冥漾說要回房間整理等下要出門的東西,就往樓上走了。
褚冥玥一個人坐在客廳,若有所思地看著樓梯口。
半年過去了,依舊不知道接近冥漾的人是誰,又是出自什麼目的接近,把不該說的都說了,也不知道到底說了什麼,讓冥漾執意要讀那邊的學校。聽見樓上傳來不小的動靜,大概是冥漾又跌倒或是弄倒了什麼,她微微一笑,展開傳送陣回到妖師本家。
然說漾漾的力量也快無法繼續隱藏下去了,到他們這裡來受他們保護也好。
填志願的流程很快就結束了,只要等待分發通知就可以了,褚冥漾他填了一所不存在的學院,就是安地爾告訴他的Atlantis學院。雖然不能繼續跟衛禹當同學,不過能到那邊學習更多東西,也不是壞事,至少可以讓他更加強大,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這個暑假,褚冥漾都沒有見過安地爾一次。或許是褚冥玥因為暑假而常常在家的緣故,安地爾並沒有聯絡過他,褚冥漾只好一個人捉模力量的使用。
分發結果不出所料,他進了那所學院,原本還要擔心怎麼跟老媽說,結果一看到學費三聯單,老媽非常滿意他去讀那所學校,讓褚冥漾有種自己被老媽賣的錯覺。
來自Atlantis學院的入學通知,用牛皮紙袋裝著的學生制服以及厚厚一袋學生入學安全須知,還額外贈送一支手機。無視紙袋上的「摔者死」三個紅字,褚冥漾在房間裡漫不經心地翻著那本安全須知。不能抬頭看時鐘、不要餵食食人魚、花園會散步小心迷路等等,大致翻完一遍,褚冥漾在心裡唏噓說:「這是學校?有學校這麼生龍活虎的?」
把安全須知放到一旁,他拿起那支手機,隱約感覺到裡頭有力量,可是他無法知曉這是什麼力量,索性就不理會,把手機也放到一邊,把學生制服拿出來試穿一遍。很合身,不知道是從哪裡得知他衣服的尺寸,試穿完制服,把東西都收回紙袋裡,褚冥漾等待新生訓練的到來。
有點好奇只有一天的新生訓練長什麼樣子。
首先,校門口的位置讓他開了眼界。
原先以為六點到火車站是為了不要讓人誤搭火車,沒想到是為了不要讓人發現有人跳軌,還有⋯⋯他的代導人。是安先生曾經給他看過照片的人,叫他如果遇上了,立刻通知他。
到了火車站,還有三分鐘才六點,褚冥漾為本以為會有一班通往那個世界的火車,或是其他什麼的,反正他沒有想到校門口會在火車頭,看著他的同校學姊跳下月台,讓那台火車撞,一時忘記也要跟著跳下去。
他真的沒有想到。
他的代導人為此還跑到月台找他。出現的瞬間,四周飄來一股寒冷氣息,從對方眼中可以看到經過壓抑的怒火。而褚冥漾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對方,他就是讓安地爾十分感興趣的人。
褚冥漾還在思考要傳什麼訊息給安地爾時,對方的手就往褚冥漾的後腦勺搧了下去,還怒火沖天的說:「你怎麼沒跟著撞?」
「什、什麼?」褚冥漾莫名其妙挨了一下,抱著頭沒聽清楚對方說了什麼。
「我說,撞火車。校門口在火車頭,你不跟著撞怎麼去學校?」這個人的脾氣似乎很不好,用非常不耐煩的語氣說著,不過他長得非常好看,飄逸的銀白長髮和火紅的眼睛,氣質有點像是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精靈,如果脾氣好一點的話。
「為什麼校門口在火車頭?」褚冥漾小聲的吐槽。
「你想知道去年的校門口在哪裡嗎?」對方的聽力很好,聽見了褚冥漾的吐槽,給對方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褚冥漾看來,非常可怕。
「不用麻煩了,那⋯⋯」
「等下還有一次,把握機會。」
總之,經歷了一番波折,褚冥漾終於到了學校。從校門口進入校園,校門旁佇立著高聳的精靈石像,代導人說那是精靈守衛,負責抵禦外敵。
「外敵?」褚冥漾有點好奇。
「鬼族、惡靈之類的。」
踏入校園前,褚冥漾看了石像一眼。他看見了石像動了一下,灰色的眼珠好像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恩,大概是錯覺,不過是守衛的話,會動好像也不奇怪。
「你在1年C班,今天新訓我會帶你過去。」走到教室附近的時候,代導人開口說。褚冥漾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之後開學有事的話,可以到樓上找我,全高二只有我一個黑袍,很好找。」他們停在教室門口,代導人囑咐他一些學校的事情,還給了他自己的課表,以及一個水屬性的幻兵武器。
「謝謝學長。」褚冥漾乖乖聽著對方的話,接過對方的課表和水藍色大豆。
「不會。」
其實新生訓練就只是班導說說話,選選幹部。順便看看班上的勢力分佈,褚冥漾不懂為什麼還沒開學就要選邊站,坐在他後面的同學好心告訴他,神諭家族的雪野千冬的祖父被殺手家族的西瑞的祖父幹掉了,聽說是有政客花大錢雇用。總之是複雜的家族紛爭。
褚冥漾向來低調,沒有興趣當幹部,但是為了他平凡的校園生活,問題同學似乎要處理一下。不過這些都是後話,重要的是今天他要怎麼回家⋯⋯
為了要裝得像一個普通人,一個完全不知道這個世界,這個學校在幹嘛的普通人,褚冥漾不能使用移動陣,也不能使用任何法術,代導人也沒告訴他要怎麼回家。
「那個人也太不負責任了吧。」褚冥漾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在心裡暗罵,「到底是哪一點被安先生看上?明明是一個毫無品味的人。」
七、
在善良的同學幫助之下,褚冥漾找到了回家的公車。
一個可愛的女生在新訓結束的時候,還留在教室,褚冥漾因為不知道回去的辦法,所以也留在教室,其他同學幾乎都走光了,那個女生見他還沒走,便開口問他:「你怎麼還沒回去?」
今天第一次有人主動向他說話,一些學生手冊什麼的,好像都跟入學通知一起寄來了,所以沒有需要和別人交流的地方。選課單發下來沒多久,褚冥漾就交給班長了,正要開口道謝,就被其他同學給打斷了,失去了說話機會。
褚冥漾聽見聲音時還遲疑了一下,發現教室沒有其他人,才確定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他抬起頭來,回:「不知道怎麼回去。」
「啊,你是那個第一次接觸這個世界的新生。」拎起小包包,女生走到他的座位前。
褚冥漾不太知道要怎麼跟這裡的人交流,更何況還是同班同學,有很大的可能未來會長時間接觸。雖然先前有擬訂一個計畫,名為《如何演好地球人》的計畫,不過實行起來有點困難,特別是女孩子。
「恩⋯⋯對。」一邊回憶計畫內容,褚冥漾一邊與對方對話。
「我叫米可蕥,你可以叫我喵喵。」一隻白色的長毛貓從喵喵腳邊竄出,「喵~」聲音柔柔的,非常可愛。
他點點頭,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褚冥漾。」
「冥漾,可以叫你漾漾嗎?」喵喵把腳邊的貓抱起來,用甜美的笑容詢問。
「可、可以。」
高中女生,JK,一個普通宅男果然難以應付,特別是褚冥漾這種,從未脫單過的男生。雖然他的性向自從安地爾出現後,有一些波折。
雙方互相交流一下後,喵喵皺起眉頭,食指抵在下唇,好奇地開口:「你應該有個代導人才對。」
聽見代導人,褚冥漾的火氣就上來了,一瞬間忽略了尷尬,雖然尷尬從不存在,褚冥漾提高了三分音量回說:「我有啊。」
「誰啊?或許我知道喔。」喵喵似乎對代導人很熟悉,接著問下去。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他說高二只有他一個穿黑袍⋯⋯」因為錯過第一班車,早上來到學校有點匆忙,褚冥漾甚至忘記問對方叫什麼名字。
褚冥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喵喵打斷,她驚呼道:「是冰炎學長!」
冰、冰炎?這個名字會不會太中二,都幾歲了,我玩遊戲都不會取這種名字。
「冰炎⋯⋯學長?」褚冥漾怕自己聽錯,向喵喵做一次確認。
「對啊,他在我們學校可是風雲人物喔!」喵喵的興致被勾起來了,開口說起冰炎的事蹟,例如:每年今年情人節收到了多少封告白信,去年聖誕節有多少人跟他告白,又跟誰誰誰去某某某地方解決了圈圈圈任務。
「是喔。」對於白色種族,褚冥漾的興致不大,他漫不經心地聽著喵喵說,當一個聽眾聆聽對方的朗誦。
約莫五分鐘,喵喵終於停下了,她牽住褚冥漾的手,說:「漾漾,好羨慕你喔,我也想要學長當代導人。」
你要的話可以給你,快點帶走吧,而且他還非常暴力,小心被揍到失憶。
看了一眼時鐘,喵喵拉著褚冥漾的手走出教室,「好啦,漾漾你不是要回家?我帶你去搭公車。」
只是,褚冥漾就被米可蕥帶去公車亭了。而那個公車他再也不想搭第二次了。
褚冥漾開學時為了宿舍的事情,不得不找上他的代導人。組織一下言語,褚冥漾鼓起勇氣走到2年A班的教室外,就如冰炎所說,整個高二只有他一個黑袍,不用花費力氣就能找到他。
「冰炎,好像有人找你。」黑髮的東方人男生,身穿紫袍站在冰炎身側,他向冰炎指了指教室外的褚冥漾說。
「我出去一下,你先看下一個任務內容。」冰炎拍拍那個對方的肩膀,然後往教室外走。
「學、學長,那個⋯⋯」褚冥漾大致講了一下公車的事情,順便表達了自己想要住宿的意願。冰炎聽了先是皺眉頭,他說:「現在要申請宿舍應該很難,我幫你問問看。」
然後,就是⋯⋯
放學時,冰炎來到1年C班找他,跟他說學生宿舍都住滿了,一定要住宿的話可以住黑藤館。
「黑藤館是黑袍住的地方。」冰炎向他解釋。
褚冥漾聽了之後,想死的念頭都有了。
這傢伙是黑袍,一定是住黑館,如果我住黑館,豈不是同住一個屋簷下天天見面?如果不想通車,就只有這個選擇嗎?
看見褚冥漾在發呆,冰炎的手往他的頭上巴下去,「有沒有在聽?」
「有,有!不要巴頭!」褚冥漾揉揉後腦勺,向對方抱怨。
「要不要住由你決定。」
「住,我住!」
褚冥漾最後選擇妥協,相比內臟貓公車,他寧可跟住黑館。背起書包,褚冥漾和冰炎回黑館,一路上兩人都沈默不語。褚冥漾猜對方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因為從第一次見面起,就能感受到來自對方的『監聽』,不知道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總之,褚冥漾在適當的時機就會展開隔絕法術,讓對方以為自己在發呆。
褚冥漾對於隔絕法術還是有點信心的,當初學會的第一個法術就是這個。因為安地爾總是一副看穿人心的樣子,讓褚冥漾覺得有必要捍衛一下自己的隱私,以及隱瞞自己對安地爾的想法。不過對於安地爾好像沒什麼用,因為他還是一臉『你什麼都寫在臉上』的表情。
褚冥漾也努力練習控制顏面表情,不過,真的太難了。他只學會了如何放空。
「到了。」冰炎一路領著褚冥漾來到了四樓。
「自己選一間吧。」四間房間,除了第一間冰炎的房間,其他三間都可以選。
褚冥漾站在走廊中間,猶豫了一下,選定了冰炎隔壁那間。
來的路上他發現,這間黑館不太安逸,應該說太過『活潑』了,住在靠山旁邊好像會安全一點,雖然他不太喜歡這個靠山。
「這是鑰匙。」冰炎把一個藍色的錐形物拿給他,接著引領他走進房間,稍作介紹後,就離開了。「有事敲門。」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有事也不會找你的。
在房間裡,褚冥漾倒在床上,其實離走前冰炎還很好心地替他關上了門,還說了句:「之後約時間幫你搬行李。」
褚冥漾在想,學校其實很有趣,可以交到很多朋友,雖然現在一個也沒有。安先生說的,白色種族無法容忍黑色的存在,他們畏懼妖師,所以將妖師趕盡殺絕。其實,好像也不盡然。
不過,當他提起妖師時,眾人的反應,讓他覺得,還是離白色種族遠一點好,至少在殺的時候,心中的波瀾會小一點。
《如何演好地球人》
為讓我能夠平安上學,除了不能讓妖師的身份曝光,自己會法術的事情也不能被發現。所以做了以下幾點計畫。
一、認真上課,專心做筆記。
為了確認有哪些法術自己可以學會,並且可以使用。
二、交到好朋友。
如果遇上麻煩,至少好朋友可以幫助自己。
三、如果有需要,用『能力之外』的法術。
緊要關頭就不要在意身份什麼的了。
四、離『那個人』越遠越好。
不過該搜集的情報還是要搜集,不然安先生會不開心。
五、不要惹禍上身。
小心行事,一切小心行事!
六、心平氣和,不要有過激的情緒
如果一不小心做出不可逆的事情就麻煩了。
PS:雖然安先生說我身上有禁咒,妖師的力量非常微弱,不過還是要小心。
八、
在褚冥漾收到入學通知後的某天,褚冥玥在回家的路上**巧遇**褚冥漾的代導人,褚冥玥在等待十字路口的號誌燈變號,再走一段路就回到家了,冰炎來到她身邊的開口問:「他已經知道守世界了?」
號誌轉變,綠燈亮起,小綠人開始行走,褚冥玥點點頭說:「對,遇到一個人。」然後和其他行人一起踏上斑馬線。
冰炎的腳步遲疑了一下才跟著向前走,微微皺起眉頭:「那妖師?」
褚冥玥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語氣不善地回說:「你以為還有誰知道世上還有妖師?」
「也是,所以負責看好他就行了?」在接到任務沒多久,冰炎就來到這裡,想要看看那個妖師長什麼樣,意外發現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妖師,而且,都不是好惹的。
到達馬路的另一邊,褚冥玥轉身對冰炎說:「反正你那邊一定也有交代,總之,不要讓他犯傻就行。」冰炎點頭表示肯定後就離開了。
在冰炎找上她之前,在褚冥漾決定要讀Atlantis之前,在察覺自己的弟弟不對勁時,褚冥玥就和然討論過,關於褚冥漾之後的打算。
妖師本家的主宅內,褚冥玥坐在然的面前,辛西亞在然的旁邊替兩人準備了茶水和點心,褚冥玥喝了一口茶,深呼吸一口氣後,才開口:「漾漾好像知道守世界了。」
然要拿杯子的手收了回來,辛西亞拍了拍然的肩膀。
「好,我知道了。」
褚冥玥知道然現在心裡不好受,只是已經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只能找機會跟漾漾好好聊聊,褚冥玥看著然說:「反正也差不多該讓他知道了。」
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有些事情,漾漾有權知道,也必須知道。
然同意褚冥玥的話,不論是站在妖師首領的立場,還是以表哥的身份,他開口說:「不過有人插手,真叫人不爽。」
「還查不出來對方是誰。」褚冥玥明顯也不爽這點,氣憤地開口說。不過找不到人就是找不到人,現在唯一能找到對方的只有漾漾,可是又不能請漾漾直接把人帶回家,太危險了。
「早晚會知道的。」
已經開學一週了,褚冥漾在上個週末搬了宿舍。和入學通知一起寄來不用充電的手機,在安裝了LIXE後,被班長拖進去班群,每天都999+,險些讓他忽略了那個人傳來的訊息。
LIXE(未讀訊息)
逼炎(中二病的學長):星期六有空嗎
逼炎(中二病的學長):搬宿舍
褚冥漾收到訊息的時候還愣了一下,然後。
「幹哈哈哈哈哈,都忘了有加你好友。」褚冥漾拿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幾圈,差點滾到地上,手機螢幕暗掉後,他才坐起來回覆訊息。
LIXE
漾漾:有空
逼炎(中二病的學長):早上過去,別睡過頭
漾漾:好,謝謝學長
褚冥漾把手機放到電腦桌上,電腦螢幕顯示著某款OL的登入介面,不過他自從和安地爾認識之後,就很少玩遊戲了,以往玩遊戲的時間都拿來練習寫符咒,或是畫法陣。
安地爾要他學習的東西很多,不過這些記憶性的東西,褚冥漾很快就會了,對他來說,比較難的還是想像力吧。平常除了打遊戲會接觸的奇幻的東西,他根本很少接觸那些天馬行空的東西,對他來說,非常佩服雙魚座的人,時時刻刻都可以有不同的想法。
躺在床上,褚冥漾閉上眼睛。
星期六那天,冰炎很準時出現在他家門口,中二的銀白色長髮和紅色的眼睛都變成了黑色,甚至戴上了鴨舌帽掩人耳目,雖然褚冥漾很想說看起來有點蠢,不過老媽站在旁邊,褚冥漾不好直接開口。
冰炎注意到了褚冥漾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在發呆,不過心裡好像在想什麼,明明用了光影村的法術,但是沒有聽到褚冥漾的心聲。他暫且放下這點,微笑向褚媽開口自我介紹:「伯母您好,我是褚冥漾的學長。」
「我們家孩子麻煩你照顧了。」
「不會,不麻煩。」
打了招呼後,冰炎幫著褚冥漾把行李搬到車上,雖然褚冥漾好奇為什麼不用傳送陣就好,不過想想自己還沒**學會**,也沒**見過**傳送陣,所以還是惦惦吧。
搬了宿舍後,雖然有點不適應黑館的環境,不過黑館的住戶人都很好,兇巴巴的代導人不算,雖然他除了愛巴人的頭、口氣兇了點,對他這個學弟還算不錯,至少不會放一個**初入世界**的人自生自滅。
入住黑館後,少了通車時間,閒暇時間多了許多,褚冥漾在房間裡拿出了水藍色大豆,仔細一看發現是王族兵器,褚冥漾在心中不禁想他學長真是好野人,還是歐洲人,王族兵器是可遇不可求,就這麼把它送給了自己。
褚冥漾的校園生活過得很普通很平常,按照的安地爾的指示,當個普通的學生,上上課吃吃飯。平常午餐都和喵喵一起吃,從新訓那天聊了幾句後,喵喵就都找他一起吃飯,而喵喵會把千冬歲和萊恩叫上。
在某次要去圖書館的路上遇到了不良少年,看著他和天使打了一架,差點把校園的警衛引來。之後只要西瑞出任務,都會把他帶去。
這是一群很活潑的朋友。這也讓褚冥漾感受到開學前的《如何演好地球人》計畫確實有用,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人發現他的不平凡,熱心的幫助他這個新人,讓他在這樣的環境下過得很舒適,不用去想那些黑暗。
而褚冥漾入住黑館後,省下通車時間,閒暇時間多了許多,褚冥漾在房間裡拿出了水藍色大豆,仔細一看發現是王族兵器,褚冥漾在心中不禁想他學長真是好野人,還是歐洲人,王族兵器是可遇不可求,就這麼把它送給了自己。
不過現在的他想要驅使還有點困難,安地爾沒有教過他這個,問了同學,他們的回答褚冥漾有聽沒有懂,這遠遠比想像練習還要難,爆符他都用得很吃力了,更何況幻兵武器。
日子過得很快,學校間的競技大賽將要展開,褚冥漾對此的興趣不大,不過看看比賽觀察白色種族的戰鬥方式也不錯。
安地爾約了褚冥漾在週末見面。
咖啡廳裡,安地爾老早就到了,褚冥漾推門而入就看見安地爾坐在老位置,看起來很悠閒。
「安先生。」褚冥漾向安地爾打聲招呼,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桌面上有冒著熱氣的咖啡和可可還有一份下午茶點心組。
安地爾從書中抬起頭,對褚冥漾說:「有個東西要給你。」手指一彈,一個黑色的手環出現在褚冥漾的手上。
「這是⋯⋯?」看著黑色的手環,褚冥漾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好奇地問。
「送你的禮物。」雖然安地爾原本不打算把老頭公送出去,不過,其實也沒為什麼,反正送出去了。
褚冥漾把手環戴起來,感覺到一股不小的力量,以及一些細小的聲音。
「不要相信他⋯⋯不能相信他⋯⋯」
「謝謝安先生。」褚冥漾向安地爾道謝,對於手環的意識,他決定回去在處理。
這是入學後,兩人第一次見面,褚冥漾雖然掌握了部分的力量使用,卻只是很微小的力量,向安地爾請教了一些關於課程上的疑惑,褚冥漾忽然提起了那個人。
「對了,安先生,那個人,你說很危險的那個人。」
「嗯,我有收到你傳來的消息。」
「他啊⋯⋯」開始,抱怨。
從喜歡踹他、巴他的頭,到時不時就要防範他偷聽,品味很奇怪。褚冥漾把能想到的負面批評都說了出來。
安地爾轉動手上的影像球,一面喝著咖啡一面聽褚冥漾發洩情緒。
果不其然,那個人就是⋯⋯安地爾微微一笑,把空的杯子放回桌上,褚冥漾的牢騷也告了一個段落。
「那個人就是暴力狂。」
「你就這麼討厭他?」
褚冥漾點點頭,一口飲盡可可。
「記得之前給你看過的嗎?」安地爾張開掌心,一顆珠子漂浮在空中,似乎有畫面在變化著。
褚冥漾再次點頭,他記得,那時安地爾說他力量還不夠,之後會讓他看曾經的歷史。褚冥漾在入學後,不只一次到圖書館找關於妖師的資料,不過都沒有任何相關的內容,要不是自己是妖師,褚冥漾都要不相信妖師還存在這世上。
歷史?妖師已經從歷史中消失了足跡,他們是為了什麼而存在,對世界來說好像不重要了,因為他們會驅動黑暗的力量,有著絕對的言靈,所以必須消失。幾千年來都是如此,妖師被遺忘、被拋棄,他們做錯了什麼嗎?
世界從來不是公平的。
褚冥漾知道,他很清楚,正因為清楚,才認為就算知道了曾經的歷史,也不會有改變。即使現在的生活很幸福,身邊的人都很友善,但是褚冥漾不願去想,如果他們發現自己是妖師,會是怎樣的表情。
該報的仇還是要報,他想保護家人,也想讓世界知道,妖師從地獄回來了。
九、
學院競技大賽可以看到很多比賽,先前安地爾讓他好好看,然後想像如果是自己會怎麼做。對,又是想像,褚冥漾躺在黑館高級的床鋪上,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因為腦抽筋而死。
從千冬歲那裡借來的影像球被放在桌上,褚冥漾已經都看過了一遍,除了覺得他們好強之外,根本無法想像自己要怎麼跟他們打。
果然,就算學會了妖師的力量,可是他根本不會打架,只會一些輔助法術,頂多用爆符、風符、水符弄出美工刀,想像力缺乏的他,還是很弱,上場被秒殺的弱。
鈴鐺的聲音響起。
褚冥漾忽然覺得房間濕氣很重,起身想要打開窗戶,發現有一個人站在窗戶前。
「⋯⋯」
聽說黑館防衛很嚴,怎麼會有人闖進來。褚冥漾僵在原地,思考著該怎麼辦。
「你就是喚醒我的人?」
顯然對方也很驚訝。水藍色的長髮,臉上有些鱗片,下半身是蛇,褚冥漾有點難形容對方的長相,總之,是個很好看的女性。
許許多多水珠在水蛇的身邊漂浮,長髮像是在水中散開,和水珠一起飄在空中。
「我叫褚冥漾請多指教。」褚冥漾多少猜到了對方是誰,為了應證自己的猜測,褚冥漾伸手摸了摸口袋,果然是空的,原本放在口袋裡的水藍色大豆⋯⋯幻兵武器不見了。
「水之貴族。」
「妖師。」褚冥漾的聲音很小,知道幻兵武器可以信任,又怕受到傷害,安地爾說的,妖師被世界上的白色種族殺害,他的幻兵武器一看就是白色種族。
繞到褚冥漾身後,她環顧褚冥漾一圈,一邊移動一邊回說:「我知道喔。」像是安慰,她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平撫了褚冥漾不安的情緒。
幸好,他的幻兵武器不在意。
褚冥漾被水包圍著,順勢閉上雙眼,想著會不會影響樓下的住戶時,就聽見他的幻兵武器的聲音,很輕柔,在耳邊響起,「把我喚醒,你就是我的主人,任何一滴水都可以為你而用,呼喚我的名字吧。」
語音一落,褚冥漾予以回應:「米納斯妲利亞。」睜開眼睛,一把輕巧的掌心雷在手裡,很符合自己想要的武器,不想要近身戰鬥,也不會弓箭、長鞭之類的武器,懶惰學複雜的技巧,掌心雷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雖然不知道自己的準確度如何。
那天下午和米納斯立下契約後,褚冥漾睡了整整兩天。他果然該練練身體了,體力跟不上腦中的知識,有許多想要嘗試挑戰的法術都無法使用,褚冥漾有點困擾,發了簡訊問安地爾要怎麼鍛鍊身體比較好。
點開對話匡,褚冥漾想起了入學前幾天,自己在房間裡做的事⋯⋯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把問題傳送出去。
幻武兵器成型的事情朋友們得知後都很激動,出於朋友的關心,也有對王族兵器的好奇。褚冥漾和喵喵、千冬歲在餐廳邊吃邊聊天。
千冬歲拿出他的小冊子,不知道裡頭到底紀錄了多少事情,推了推眼鏡,他說:「聽說王族兵器都很難伺候,不過資料沒有很充足,如果可以,漾漾可以分享一些資訊嗎?」
「喵喵想看!」喵喵坐在褚冥漾的對面,聽到他說幻兵武器已經成形的事情後,情緒一直非常高昂,興奮地喊著想要看,已經喊了一個早上了。
「恭喜。」萊恩忽然出聲,原以為這次聚餐他沒有在,褚冥漾愣了一下,才點點頭微微一笑不失禮貌。
在喵喵的好奇心下,褚冥漾讓米納斯化型,掌心雷出現在大家面前。
「感覺很適合漾漾。」他拿在手上,喵喵認真的打量著米納斯的外型。水藍色的小手槍,看起來很可愛。「不知道能不能用來打水仗⋯⋯」
話題就此一去不復返。
同學們都很樂觀向上呢,真好。褚冥漾有點期待,他們或許不會向安地爾所說的那樣,要將妖師趕盡殺絕,他們可以是朋友。
而這個幻兵武器成形的風波那個人也很感興趣,特地敲了房門過來問候一下。
站在門邊,冰炎問:「成形了?」
「嗯,一把掌心雷。」褚冥漾前來開門,不用想也知道敲門的人是誰,臉色沒有很好看,提起精神應付來人。
「挺適合你。」
褚冥漾不知道該接什麼,說了聲謝謝就走回房裡,決定繼續畫基礎符咒課的作業。他想冰炎應該會自己離開,聽說黑袍的工作很多,一定不會無聊一直待在他這個小新人旁邊。
事實總是與想法背道而馳,沒有一次順著自己的心意走,特別是在這個時候。褚冥漾有時候都會納悶,自己到底是不是妖師?有妖師的心之語這麼沒用的嗎?明明在心裡拚命的想了,還是會有不如預期的事情發生。
走到了書桌旁,冰炎低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褚冥漾,瞥了一眼他正在畫的符咒,很體貼的等他畫完了一張才開口說話,「你最近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嗎?」
「⋯⋯沒有。」大概知道冰炎的來意為何,褚冥漾悄悄的設下結界,為了預防監聽,人權很重要的,這個動作他練了不下數百次,才終於瞞過了安地爾,他相信也瞞得過冰炎。
很想回他,最奇怪的人就是你。代導人三不五時跑來關心學弟,褚冥漾還能忍,但是監聽是怎樣?難道是知道他妖師的身份了?守世界的人都不注重人權嗎?
「或是,看起來摸不著頭緒的人。」冰炎皺起眉頭,對褚冥漾的答覆不太滿意。
「也沒有。」這次回答的很肯定,也很快速。他想要盡快把這位大爺請出門,除了符咒課的功課,還有安地爾交代的作業,剛剛收到簡訊了,鍛鍊體力勢在必行,趁年輕有活力的時候趕快練一練、動一動。
「最近有點不安穩,不要隨便亂跑。」冰炎摸了摸褚冥漾的頭。
「喔,好。」被摸得不知所措,褚冥漾想要閃的時候,冰炎就把手抽回去了。
他轉身了走向門口,離開房間回到隔壁,關門前說了聲:「晚安。」
「晚安。」褚冥漾回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人聽不聽得到。
然後在心裡暗罵,神經質。
把一疊符咒畫完,褚冥漾拿起手機,準備按照安地爾傳來的菜單,開始鍛鍊自己的身體。
LIXE 安先生(咖啡控):(圖片.jpg)
安先生(咖啡控):每天三循環,持續半年應該就能改善了
安先生(咖啡控):看不出來你會想鍛鍊身體呢,還以為你不在意
褚冥漾:我在意!我也想有八塊肌、三頭肌、二頭肌!
安先生(咖啡控):這樣你可能練三年都練不出來
褚冥漾,放棄對話。安地爾有時候就是嘴賤,褚冥漾猜測,一定是鬼王那邊事情太多,唯一的樂趣只有自己。放下手機,他乖乖的按表操課。練不出來就練不出來,反正他的本意也不是當健美選手,不、用、在、意、安地爾說的話。
一天又過去了,褚冥漾每天都比昨天更強了一點。和同學的相處很愉快,褚冥漾都快忘記自己的目的是為了什麼了。除了變強,他不應該和其他人有過多的交流,朋友,就只是朋友,不要談要為了誰犧牲付出,他沒有這個本事,也沒有意願。
他要掌握力量,然後掌握自己的人生。
褚冥漾一邊操著菜單上的訓練項目,一邊規劃著未來。
「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微小的聲音又再次出現,褚冥漾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