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nairtail@uid_23748

[刀劍亂舞│鶴一期] 群空(同文章請同樓連載) [普]

alnairtail@uid_23748

[刀劍亂舞│鶴一期] 群空 [普](同文章請同樓連載)

1F

1.

腳步聲踩在地毯上發出響亮卻不至於沉重的悶聲,他站在機艙口旁對著登機的乘客點頭問早,笑容是不是有點僵硬了?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

從應試合格後緊接著是連日來的訓練與評檢,外語能力從來就不是最為困難的部分,在突破重重難關後仍一刻也不能鬆懈。

當初到底怎麼會想踏進這個領域?還真是想不起來了啊。

「粟田口君,時間差不多了。」

在女性前輩的提醒下,他這才連忙提振精神,著手進行各項檢查的任務。確認行李擺放位置時,耳旁傳來廣播代號的聲音,艙門關閉,這架載滿乘客的龐然大物正緩緩前進,細微的震動與幾乎聽不見的引擎聲都能使人神經緊繃。

粟田口一期動作俐落地進行逃生示範動作,雖然不是每個乘客都盯著自己,但這畢竟是他首次出勤,緊張的情緒難以隱藏。

「各位貴賓早安,感謝您搭乘花丸航空,目前我們已經準備起飛,預祝您有個愉快的旅程,空服員古備前鶯丸僅代表機長五条鶴丸國永向各位致意。」

座艙長廣播的聲音清晰而平穩,一期聽見細微的驚呼聲,他並不清楚那些女乘客發出驚呼是因為對旅途的期待、或者只是她們喜歡座艙長的聲音。

「Before Take-off!」

一期坐下來扣上安全帶時,他聽見來自機長的低沉播報詞。引擎運轉發出轟轟噪音,蓋過了女性乘客興奮的嗡嗡耳語。

劇烈震動後隨即傳來升空的怪異感,飛翔的噪音在機艙裡聽得並不清楚,機身穩定上升,噪音變得越來越小,一期解開安全帶,開始進行他的工作。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早安,這裡是機長五条鶴丸──」

沉穩的聲音沒能蓋過興奮的驚叫聲,即使今天是一期初次飛行,他還是知道她們驚呼是為了花丸航空的人氣機長,畢竟文宣上處處可見那位五条機長的身影。

「──本班機飛往法國,飛行時間預計會是十三小時三十分鐘,當地時間午夜十二點,氣象預報是迷人的多雲晴天,地面溫度為攝氏15度,華式59度。在飛行的旅途中如果您需要協助,請隨時告知我們的空服人員,僅代表花丸航空全體空服人員祝您旅途愉快。」

低沉的嗓音即使透過雜音繁複的廣播仍保有一絲令人無法形容的魅力,一期看見女性前輩們工作時也忍不住偷偷交頭接耳,一些小道消息傳進耳裡。

「五条機長很早就結婚了,只是一直不公開這件事。」紮了整齊包頭的女空服員說。

「可是他看起來還那麼年輕,是什麼樣的女性有人見過嗎?」另一名短髮的空服員問。

「這個問題上次不是才討論過嗎?」前來拿取物品的空服員說,「你們怎麼老是聊一樣的話題。」

「因為每次聊到這個都沒有結果嘛!」短髮的空服員嘆氣地說。

「我看這種問題只有五条機長的親信才知道了,」紮著包頭的空服員說。

「提到親信……」短髮的女空服員忽然壓低聲音,「五条機長是不是跟……妳們知道我的意思,他們是不是……」

「妳從哪裡聽來這種消息?」抱著毛毯的空服員興致勃勃地問道。

「其他機組的人也都在打聽這件事啊,五条機長的私生活沒人知道,同行間也沒聽說有人跟他睡過……搞不好就是那麼回事呢,」短髮的空服員說。

「我寧可對手是男性也不要他真的結婚了。」紮了包頭的空服員認真地說。

「對手要真是座艙長,我看妳也沒什麼機會,」短髮的空服員忽然一改語氣揶揄地說,「男女通吃最可怕了,真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跟他共進晚餐。」

「也或者,各位可以先想想該怎麼餵飽我們的客人們。」座艙長古備前鶯丸不疾不徐地說。

聽見他的聲音,空服員各個紅著臉一哄而散,雖然一期不肯定她們是因為害羞而臉紅、還是羞愧而臉紅。

「一期君,」鶯丸親切地說,「有什麼不懂的事情儘管問,別逞強。」

「嗯,謝謝鶯丸前輩。」一期直率地說。

在今天之前,他已經與鶯丸碰過面,這位前輩總是掛著淺淺的笑容,語氣是溫和有些平靜的感覺,說嚴肅也不是、就是有些不怒而威那樣的氛圍。

空服員中少有男性工作夥伴,一期的加入自然特別受到女同事們關注,至於關注的重點有好有壞,有人問他身高、有人問他家裡多少兄弟姊妹,也有人觀察他的態度、準備飯盒時刻意扔工作給他。

「你為什麼會想做空服員?」一名女前輩問他。

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結果一期只能笑了笑說不知不覺,也不曉得這個答案看在空服員中有沒有及格。

起飛過了幾個鐘頭,一期奉命給機長泡咖啡,鶯丸甚至語重心長地表示千萬別把這個工作交給任何人,這是為了守護機組人員之間的和平關係。

一期似懂非懂,將咖啡穩穩妥妥送到機長手中之前,居然有別的空服員試圖攔走他手裡的飲品!

「哎?我記得你,新人?」駕駛艙裡,機長轉過他雪白的頭顱,以一雙金亮透白的雙眼打量空服員。

「您好,五条機長,我是粟田口一期。」儘管在起飛之前一期已經做過自我介紹,但他不介意多說一次。

「我知道我知道,一期嘛!名字很可愛的那一位!」鶴丸笑著說,他推開咖啡上的小孔蓋,輕輕飲了一口,「真不錯,溫度很剛好呢。」

一期不知道他該不該說聲謝謝誇獎,因此只是微笑點了頭,將另一杯咖啡交給副機長。

「您好,山姥切副機長,」一期說。

「謝謝。」山姥切長義客氣地說,似乎比起鶴丸,他更安靜一些。

飛行時間經過五、六個鐘頭,有些乘客開始來回走動,機艙裡相當安靜,大部分的人不是看片就是睡覺,窗外是接近晚霞的藍色,差不多又到用餐的時間。

一期跟著身旁的同事一起忙碌,他外表出眾、個性溫和認真,因此很快就融入了這個團隊,不再有空服員試探他的態度,只不過取而代之的是不斷有人問他喜歡怎麼樣的對象,甚至大膽問他這個年紀怎麼還沒有交往對象?

怪了,一期可不記得他提過自己單身。

「習慣了就好。」兩人獨處時,鶯丸無奈地笑著說,「你也知道,長途飛行畢竟沒有太多樂趣。」

這話聽來不難想像就是『工作很無聊』的意思,不過對於初次值勤、而且還是飛國際線的一期來說,他光是注意細節、觀察乘客的反應就用掉大部分時間,因此完全不覺得無聊。

「對了,一會兒你替機長加熱飯盒,給他們送過去。」鶯丸接著小聲在一期耳旁說,「拜託了,這個工作只能交給你。」

這話聽起來很令人動容,一種私底下被信任的感覺悄然萌出,如果鶯丸不要擺出複雜又苦惱的神情,一期就能單純享受這份小小的榮耀感。

「那是機長跟副機長的餐盒吧?我來送,你可以先去休息,一期君。」一名空服員夥伴在鶯丸離開時挨在一期身旁說。

「沒關係,我送去等機長他們吃完之後再休息吧。」一期緊張地捍衛了他的工作,不遠處的鶯丸悄悄對他豎起拇指。

原來如此。給機長送餐送咖啡比服務乘客更重要,但並不是機師特別高人一等的緣故,而是為了捍衛工作和平,一期上工第一天就領悟這個道理。

「今天都是一期來給我們特別服務嗎?」鶴丸以開玩笑的語氣說。

還真是讓人笑不出來,尤其是回想起座艙長鶯丸神色複雜的表情時,一期心想,看來航空業人際關係,在某方面意義上比他想得還要複雜。

「一期,你吃飽了嗎?」鶴丸打開餐盒一邊問。

「還沒有,」一期緩緩地說,對於鶴丸自然熟地喊他的名字有些不習慣,「待會輪到我休息會一併用餐。」

「那你先去休息,空的餐盒我會放在旁邊,讓其他人來收吧。」鶴丸體貼地說。

一期簡單道了謝,卻沒打算把收空盒的工作交給別人,他在經濟艙的位置稍微巡了一圈,計算著時間後再回到駕駛艙去,鶴丸看見他時相當驚訝。

「你沒有去吃飯?」鶴丸問。

「現在去吃,餐盒我收走了。」一期說。

他沒有多說什麼,手腳俐落地收拾過就迅速離開,雖然不是排斥與鶴丸相處,但一期確實感覺要面對這位機長有些棘手,不論是隨興的態度、還是輕鬆卻令他摸不著頭緒的玩笑話。

一期思考著他的態度會不會很糟,卻在低頭看餐盒時忍不住笑了出來。其中一個空的餐盒上寫了謝謝,另一個餐盒則是畫上愛心以及餐點非常美味等字樣。其實五条機長是個挺有趣的人,山姥切副機長也不是那麼冷淡。

在吃過飯後睡了一覺,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平穩的氣流聲像是一場寧靜的交響曲,一期回到工作崗位上,餐車派發點心時,他聽見乘客們熱絡的交談聲。

諸如一會兒免稅品要買些什麼、到了目的地要先做什麼,以及初次體驗飛行、正忙著對漆黑窗外比劃的旅客,今天的能見度算是不錯,從窗外可以看見繁星點點。

這會兒出餐結束開始忙著收拾,一期送餐去駕駛艙後,機上開始提供免稅品販售的服務,距離目的地已經不到三個小時,三個小時足夠看一場加長版的電影,但對空服員來說時間卻相對緊迫不容閃失。

他們動作熟練地進行工作,耐心向乘客解釋為什麼免稅品會有完售的情況發生,當一期被定價問題惹得頭昏腦脹時,鶯丸適時地替他接手了那位客人。

「常出國的人會忘記自己搭過什麼航空,還以為她看的免稅品型錄與上次是同一本呢。」客人回到位置上後鶯丸才悄聲對一期說。

免稅品販售終於到一個段落……與其說是告一段落,不如說是強制結束,在機長提示的廣播聲(與部分女乘客的驚呼聲)中,飛機開始逐漸下降,一期的在忙碌的收尾工作結束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即使機長的駕駛技術很好,卻仍無法避免高空下降產生的耳壓問題,作為空服員一期並不覺得難受,倒是有個十來歲的孩子抽抽咽咽地哭了起來。

就在一期猶豫是否該去安撫她的時候,她被監護人摟住肩膀,好一會兒安撫過後才穩定下來。

飛機平穩落地,空服員在機長的廣播中迅速起身進行後續工作,一期提醒了一名急著取行李的乘客先坐著等待,畢竟飛機還沒有停下,乘客不應該解開安全帶。

些微顛簸的路面行進終於停止,原先就已經相當熱鬧的交談聲又變得更加興奮。

鶯丸做了簡單的廣播,乘客離座後空服員仔細確認是否有物品被落下。

「初次飛行工作感覺如何?」所有乘客都下了飛機,鶯丸問道。

「應該算是不錯?」一期不確定地笑著說,「我表現得很差嗎?」

「以新手來說相當好,不過你可以更放鬆一些,免得累壞了。」鶯丸說。

天就快亮了,但對於才收工的空勤而言,他們是迫不及到要到飯店去補眠睡覺,這個時間大部分的店都還沒開始營業,即使是急於採購的女性空服員,也都決定先睡飽了再說。

「唷呼!鶯丸!」鶴丸領著山姥切一同走來,他們都拖著小小的商務型行李箱。

空服員聚在一旁交頭接耳,一期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已經習慣她們那樣竊竊私語、時不時發出竊笑聲的模樣。

「你們睡飽了打算做什麼?要一起去吃飯嗎?還是想先去游泳?」鶴丸問道。

「為什麼要去游泳?」一期忍不住問。

「喔,一期是第一次來嘛!」鶴丸笑著說,「公司提供的住宿飯店有很大的游泳池喔,按摩三溫暖一應俱全,而且這次停留的時間足夠,睡醒還能去健身房或酒吧打發時間,」

「上了年紀我想睡飽在說啊,」鶯丸捶著肩膀說。

「你再說下去就真的老了喔。」鶴丸嘖聲說道。

「山姥切副機長、」

「你就叫我山姥切吧,」山姥切長義對著一期說,停頓了一會兒又補一句,「或是長義也可以。」

一期眨了眨眼,頓時不曉得該怎麼稱呼比較好。

「長義有個兄弟也是飛國際線,為了區別就都以名字稱呼了,」鶯丸解釋地說,「一期,我說過你能放鬆一些吧?私底下的就別顧慮這麼多了,我們沒這麼介意要喊職稱,」

「說是介意嘛,不如說你要是在游泳池對著我喊『五条機長』,我肯定會想沉在水裡游走,」鶴丸打著哆嗦表示,一想到他曾經在游泳池玩花式跳水,結果被空服員喊了句五条機長之後,他不只花式跳水的事被傳得響響噹噹,甚至有空服員和一般旅客開始在各種地方與他不期而遇,逼得鶴丸只能留在房間裡三餐都叫客房服務,最慘的是鶯丸一點兒也不打算幫幫他。

「那就叫長義先生可以嗎?」一期謹慎地望著長義,而後又望向鶴丸及鶯丸,「鶴丸先生、鶯丸先生?」

「跟光坊他們叫我的方式好像喔,感覺真不錯,」鶴丸輕輕拍了一期的頭說,「人都齊了吧?車子應該也到了!」

五条鶴丸說著一邊朝其他機組人員揮了揮手,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跟上,一期慢慢走著、輕碰了下剛才被拍拍的頭頂,心裡感覺很奇妙。

「對了,忘了問你初次出勤的心得?」鶴丸放慢腳步走在一期身側。

他們倆身高一樣,不疾不徐的前進速度讓一期能分神瞧鶴丸的臉,而這位機長也側眼瞧他。

「挺好的,」一期不知道自己怎麼能說得這麼自信,也許是因為鶴丸明亮的眼神、也許是那抹朝氣的微笑,一期不由自主悄悄地笑出聲來,他說:「我覺得一切都很好。」

(TBC)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alnairtail@uid_23748

刀劍亂舞│鶴一期] 群空 [普](2)

2F
2.
你的自信中帶有謙卑,如同含蓄又閃爍的繁星點點。
不論是初次的工作體驗、還是工作後比想像中待遇更好的休息時光,一期覺得全都非常有趣,當然緊張的心情也少不了,所幸他的團隊夥伴還算得上好相處,這讓一期提起了許多信心。
在飯店休息時,他一度無法入眠,空調有一些冷、似乎也有些乾燥,他望著明亮的窗外實在是睡不著覺,一種與疲憊交織的亢奮感打從心底發出鼓譟的聲響。
他想起家裡的弟弟們與當地時間,正打算給孩子們傳簡訊時,卻突然就睡著了,他半睡半醒過了十個鐘頭,完全醒來時窗外的天空已經變過顏色,一期發覺自己還握著手機,聊天群組跳出好幾則未讀。
一期頂著睡亂的頭髮換下睡衣,當他去到餐廳時,鶴丸相當親切地朝他舉起玻璃杯一邊招手。
「睡得好嗎?」作為空服員的領隊,鶯丸首先問道。
「還可以,」一期在方桌旁坐下來。
「就是有點兒奇怪的暈眩感?」鶴丸相當理解地說,看見一期點頭後他笑了一下,「氣候不同、緯度差距,或是長時間工作導致電解質失調,這些都有可能,先喝點水吧。」
一期本來想飲過一口,卻是意外地、在微涼的水碰到舌尖時,他抬首將杯中水一飲而盡,雖說暈眩感沒有完全消失,但整個身子都暢快了許多。
「如果好點了就吃些東西。」鶯丸說,他帶著抱歉的語氣,「我有事要先離開,大概看看有沒有時間健身房碰面。」
「他要去幫家人買東西。」鶴丸簡單地解釋,這會兒已經看不見鶯丸的背影。
「長義先生呢?」一期問道。
「他跟朋友出去了。」鶴丸瞧著時間說。
一期以為鶴丸吃飽了也打算離開,他老實地待在位置上等鶴丸開口。
「你不去弄點東西吃?」鶴丸問道。
「哎?您不先走嗎?」一期驚訝地說。
「你希望我先走?」鶴丸又問。
「哦、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抱歉,」一期這才注意到他上一句話實在不怎麼禮貌。
「嗯……我還想吃些甜點,一起去拿吧?」鶴丸溫和地笑著說。
嚴格說來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不過餐廳裡仍是應有盡有,滿滿的食物讓一期頓時不曉得該從哪裡下手,鶴丸則是建議他先吃點習慣的食物、再去嘗試看起來比較花俏的餐點,於是一期給自己弄了炒飯、一些麵包和果醬。
「這搭配還滿特別的。」鶴丸說,他望著一期正將一塊圓形奶酪夾進盤子裡。
就像喝水一樣,一期遠比自己所以為的還要更餓,他幾乎狼吞虎嚥地吃光一盤接著去拿別的食物。這讓坐在對面的鶴丸愣愣地眨了眨眼,顯然完全沒想到眼前的新人食量是這麼大。
「一期……你平常都是這麼吃飯?」鶴丸含蓄地問。
「吃飯不都是這樣嗎?」一期說。
他被問得滿臉困惑,完全不知道鶴丸是指他的食量問題。
「喔、是啊,是這樣吧,大概。」鶴丸說。
一期吃了整盤的小蛋糕,他們在座位上閒聊,鶴丸說起這間飯店那些設施值得體驗,又說到飯店附近熱鬧的景點,一期喝茶靜靜聽著,這才發覺原來愛開玩笑的機長其實能好好說話,而且談吐得宜。
他們聊著好一會兒,差不多在部分吧檯將食物端走時,才終於慢吞吞地一起前往健身房。
吃飽飯不適合激烈鍛鍊,因此兩人只是慢慢走著跑步機,依然閒話家常聊些很普通的事,這會兒聊起家庭,一期沒忍住驚訝。
「原來您還沒有結婚啊?連交往對象也沒有?」聊過兩個多鐘頭,一期的語氣自然許多。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結婚了啊?」鶴丸感興趣地問,「我們在工作之前交談過嗎?」
「不是不是,只是以為您至少該有交往對象,」一期誠實地說。
「論及婚嫁那種?」鶴丸說。
「沒錯,論及婚嫁那種。」一期笑道。
「哈哈哈,工作之前還有過,之後就沒有了喔,現在這麼忙,哪有什麼機會去經營感情啦!」鶴丸說。
「您做機師多久了啊?」一期問道。
「五年還是六年?嗯……八年?」鶴丸說。
「哇……那算是資深了呢,」一期嘆道。
「我都已經是機長了啊!年過三十很老了喔!」鶴丸自我調侃地說。
「若是不說還真是看不出來,會忘記您的實際年齡呢,」一期望著鶴丸的側臉,開朗神情完全沒有被歲月侵蝕的感覺。
「你看起來也很小啊,要不是瞧你冷靜的模樣,我以為這傢伙只有二十歲!」鶴丸說。
「已經二十六了,跟您沒有差很多吧?」一期說。
「聽你這麼說還真覺得欣慰,」鶴丸拍了拍一期的肩膀,語重心長,「像你這樣的好孩子不多了。」
「喔,你們已經混熟了?」遲來的鶯丸說。
健身房的人比剛才更少,他們回到餐廳去找點心吃,在一期獨自在吧檯前猶豫要點什麼的時候,座位上鶴丸不由自主偷偷去瞧一期的背影、甚至稍微彎腰想從不同角度偷看。
「你幹嘛?」鶯丸說,「這動作跟偷窺女性裙底差不多喔?」
「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鶴丸趕緊解釋,「你看一期不胖嘛?」
「我以為你知道胖的人做不了空服員。」鶯丸挑眉地說。
「對對、我知道,你待會看……看他吃的東西。」鶴丸說。
幾分鐘後鶯丸就完全明白鶴丸的意思了。若不是在幾個鐘頭前他知道一期已經吃過晚飯,肯定會懷疑現在才是這位年輕人的第一餐。
雖然夜已經深了,時差的緣故一期完全不覺得睏,但吃飽喝足了睡個覺也是不錯,如同午睡般的三個鐘頭後,一期前往游泳池,在溫暖的按摩池子那裡遇到山姥切長義,起先一期感到緊張,生怕說了什麼得罪的話,但就與鶴丸聊過天一樣,幾分鐘下來他已經能與這位副機長普通地對話。
「你的家裡有很多小孩啊?」長義驚訝地說。
「是的,很多弟弟。」一期回答。
「不會吵架嗎?」長義問道。
「年紀相近的幾個會吧,我倒是沒什麼機會跟他們吵起來。」一期說。
如果聽見兄長這麼回答,年紀比較大的弟弟一定會說,那是因為一期哥太讓著他們了。
「那真是不錯呢。」長義笑著說。
一期只知道長義也有手足,但還來不及多聊一些,長義已經打著呵欠說睏了,決定沖過澡就爬上床去補眠。
凌晨五點,泳池開始出現一些前來晨泳的人,一期驚覺自己在池邊打了小盹,果然還是回房間去睡覺比較好,他心想,希望這樣斷斷續續的睡眠不會影響工作。
「哎?你這麼早起?」鶴丸問道,他踏出電梯、正打算去晨泳。
「不瞞您說,其實是睡得不太穩,」一期苦笑地搔著臉,「雖然有睡著,但斷斷續續醒得很快。」
「這樣啊……」鶴丸說,他跟著一期回到電梯裡,「你的房間在幾樓?」
「十七,」一期說,「您不是要去晨泳?」
「晚一點在說吧。」鶴丸說。
一期自然而然跟鶴丸對話,一直到他進了房間關上房門,才發覺不對,不對、為什麼機長跟到房間裡來了?而且還拿電話叫起客房服務?
「鶴丸先生?」一期困惑地喚道。
「我幫你點了助眠茶,」鶴丸微笑地說。
「原來如此,謝謝您了。」一期說,在心裡感嘆著前輩的用心。
「你去換睡衣,茶送過來我會開門。」鶴丸說。
抱著乾淨的睡衣進入浴室,一期猶豫他應該先感激還是請鶴丸不用這麼擔心,梳洗過後茶已經送來,一期聽從指示坐在床邊喝了半杯,鶴丸坐在沙發上和他說話,他們聊過這個國家的日出日落時間,聊過有時掀開窗簾會看見野鳥停在窗台,聊了夜景也聊了夜空,好笑地說起國外的月亮是否真的比較大又比較圓。
而一期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正一點一點縮進被窩,他甚至不記得最後聊了什麼,睡意來得很突然,朦朦朧朧間似乎還聽見鶴丸說著無關緊要的瑣碎事,聲音與弟弟們玩鬧的歡笑聲重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睡夢中露出微笑,也不知道鶴丸一直在他房裡待著沒有離開。
「你就這樣陪到現在?十二個鐘頭?」鶯丸訝異地問。
按摩區,坐在投幣式按摩椅上的一期雙手摀著臉,雖然睡飽精神很好卻感覺慚愧。
「十二個鐘頭沒什麼,」另一張按摩椅上的鶴丸說,「一期睡得很沉,開電視也沒吵醒他,喔、客房服務也是,我在房裡看了兩部片還吃一頓飯,一期都被吵沒醒呢。」
「別說了……」一期的慚愧轉變為羞愧,他知道自己累,但萬萬沒想到會累到這個程度──居然讓剛認識的機長先生陪在身旁睡覺,小孩子嗎?!
「嘛、照顧新人是應該的,初次工作就飛國際線可辛苦了,」鶴丸體貼地說。
「您兩位以前也有過這樣?」一期抱著不知名的希望小聲問。
「不,我沒有耶,」鶯丸乾脆地說,「我算是到哪都很好睡的類型吧,初次飛行那晚倒床就睡,連睡衣也沒換,」
「嗯嗯,我也是喔,」鶴丸抓著後腦說,「讀書時就習慣一個人睡,工作後也不例外,還記得有次整整爆睡十六個鐘頭!醒來時餓的連叫客房服務都快沒力氣!」
「……」於是一期又靜靜地、靜靜地將臉埋進手心。
「每個人不一樣嘛,」鶴丸急忙改口說。
「不用再安慰我了……」一期喪氣地說。
才踏進來準備坐到按摩椅上的長義接收到鶴丸及鶯丸的求救眼神,儘管心裡覺得麻煩,卻也不忍心放著不管,尤其是他們中間把臉埋在雙手中的一期。
「喔……就像鶴丸說的,每個人不一樣,」長義聽了簡短的來龍去脈後,他淡淡地說,「一期有許多弟弟吧?應該從小到大都是在熱鬧環境下度過的,所以一個睡會比較難入眠,更別提是在陌生的環境裡了。」
「哇喔!長義說得可真好!」鶴丸讚許地說。
「別鼓掌!信不信我揍你啊。」長義坐在按摩椅上說。
「所以這是我應該克服的問題?」一期悄悄地問。
「是啊,工作就是這樣嘛,」長義闔上眼享受椅背的推動,「壓力也不用太大,調整心態慢慢來,總會好的。」
「你知道嗎,鶴丸,」鶯丸相當嚴肅地拍了拍鶴丸的肩膀。
「什麼?」
「長義比你更像可靠的機長。」鶯丸笑著說。
「我也不差吧!好歹是把一期給哄睡了的!」鶴丸替自己辯白。
「抱歉……您能否別再提這事?」一期尷尬地說。
悠閒時光很快地過去,返程航班上一期認得幾個乘客的面孔。
有了充足的休息、加上他不再緊張,現在更能輕鬆地展現微笑與專業服務。他動作熟練地替乘客準備餐點、沖泡飲品,回應乘客的要求、提供必要協助,當然還有替機長和副機長準備餐盒及咖啡。
「一期……已經準備好了是嗎。」正要叮嚀的鶯丸看見一期端著餐盒。
「嗯,現在就送過去。」一期笑著回答。
他踩過毛絨地毯,替一個小女孩拾起掉落的玩具,對一名點了飲料的客人說聲請稍等,接著他來到駕駛艙,機長側頭對他微笑。
「看來今天也都是一期來給我們特別服務了?」鶴丸咧嘴笑道。
「是啊,沒有年輕貌美的空服員,讓您失望了。」一期自我調侃地笑著回答。
「你可不比她們差啊。」鶴丸端起咖啡朝一期眨眨眼,「咖啡的溫度剛剛好,謝謝囉。」
「多謝誇獎,我晚一點來收餐盒。」一期說。
飛機航行在雲層上,從窗戶看出去,下方的太陽將白雲朵照得像是七彩棉花糖,一期聽見小孩子看著窗外歡呼,一雙小手貼在上頭眼睛眨呀眨。
一期溫暖地笑著,另一旁鶯丸卻朝他投來無奈的眼神,說是有乘客騷擾工作夥伴,可能得調換工作位置,一期明白鶯丸的顧慮,畢竟這類客人總是得寸進尺,通常也很容易發脾氣。
「放心吧,我沒有問題!」一期說。
那位客人雖然無禮,對一期的態度也很不友善,但一期還是笑著臉達成對方的基本要求,除了換回女性空服員之外。在受訓課程裡也提過面對客人的基本態度,所以比起有心理準備,更多是對職業的了解。
儘管一期很清楚每件事發生的處理流程,然而當他收到女性乘客遞來的小紙條時,還是怔愣了一會兒。
「抱歉,一不小心我就收下了。」廚房裡,一期愧疚地對鶯丸說。
「這也不能怪你,」鶯丸嘆氣,「沒關係,工作心態正常就行,別被影響。」鶯丸拍著一期的肩膀說。
一期前往駕駛艙回收空餐盒時已經隔了一段時間。
「碰到什麼事了嗎?」鶴丸敏感地問。
聽見這個問題,一期愣著一會兒。
「抱歉,不應該現在問你。」鶴丸忽然又說,「晚一點我想喝茶,也可以麻煩你?」
「嗯,沒有問題。」一期回答。
帶著空盒離開,他還在思索現在的心情是怎麼回事,像是有一點感動、卻也錯愕,他應該回答什麼事都沒有,卻在愣著的時候又讓關心他的人體貼地收回話題。這樣是好還是不好?
而就在一期為此煩惱的時候、他低著頭的時候,瞥見潔白的空餐盒上畫的可愛圖案,就像上次一樣,微不足道的心煩事一掃而空。
「長義很少寫謝謝之外的字呢,」鶯丸好奇地靠過來看。
紙盒上寫著:很高興認識你,歡迎加入花丸航空!謝謝!
「至於鶴丸這傢伙……是不是有點誇張了啊?」鶯丸淺笑地說。
紙盒上不僅畫了大大的愛心,愛心裡還畫了顆可愛的草莓、以及幾朵斑斑點點的小花,並寫了『歡迎一期』等字樣。
「留空盒好像怪怪的?」一期無奈地笑著問。
「你可以把紙蓋撕下來。」鶯丸輕輕揉了下一期的後腦勺,「動作快點,讓其他空服員看見可不得了。」
一期想起曾有人說過心情好壞都取決於自己,這世界上每天都有好事與壞事的發生,如果能調整好心態堅定地前進,好事一定會以無限大的數值機率出現。
「一期,差不多要開始販售免稅品了,準備一下,」鶯丸探頭過來說。
「好的!」一期小心翼翼將清潔乾淨的紙盒蓋折起、收進口袋。
「還有,」鶯丸又說,「雖然你報到時已經說過了,果然在工作場合還是再說一次,」
「什麼?」
「歡迎你加入這個團隊,一期,」鶯丸笑著說,「終於有能替機長送咖啡的人了,我非常欣慰。」
「您對我的期待就只有這樣而已嗎?」一期笑出聲來。
「別的機長可能是小事,鶴丸可是大事──不、大事應該是指長義,鶴丸是大麻煩,你懂?」鶯丸眨了眨眼。
「我懂,我確實懂。」一期了然地說。
「日安!現在我們將開始提供機上限定免稅品販售服務!」鶯丸輕聲廣播,「免稅品提供現金、刷卡支付,如有需要請洽空服員,謝謝。」
一期跟著工作夥伴一起將商品車推出,他的心情很好,開始盤算著回到家要給弟弟們說哪些趣事,不如就從機長喜歡花式跳水好了,雖然他並沒有親眼見過。

(TBC)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alnairtail@uid_23748

刀劍亂舞│鶴一期] 群空 [普](3)

3F
3.
起先覺得是個非常不正經的人,後來才知道那是他的體貼方式之一。
「嗯……你們有沒有發現,一期哥今天早上開口閉口提的都是機長呢?」亂藤四郎說。
「喔我記得我記得,是叫做五条鶴丸?」鯰尾藤四郎說,「好像是花丸航空的大紅人,宣傳月曆上有他的照片喔。」
「看起來不可靠啊,」亂瞇著眼嚴厲地說。
「我覺得看起來挺正直的啊?」厚說,他翻動月曆,「但不像機長呢,確定不是藝人?」
「一期哥都說那是機長了嘛,」藥研說。
「機長是那架飛機上權力最大的人嗎?」平野問道。
「應該說是某些方面的決定權,」藥研說。
「喔……所以他的職權比一期哥還大?」前田問。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一期哥怎麼說也是個新人而已,」鯰尾笑著說。
「這個機長笑得那麼輕浮,一定有問題!」亂拍著桌子說。
「你怎麼就對這個人敵意滿滿啊?」厚無奈地說。
「因為我的直覺很準啊!」亂拍著胸脯表示。
「桌上的東西還要不要吃?不吃的話我收走了。」骨喰毫不感興趣地說。
「要是一期哥被他欺負可不好!」亂握著雙拳站起來。
「我不覺得一期哥是會傻愣著被欺負的類型耶,」厚說。
「但是一期哥很單純啊!單純的人會連自己被欺負都不知道的!」亂著急地說。
「一期哥是大人,能把我們拉拔到這麼大的人不可能笨,」藥研說,「與其說單純不如說認真,就算在工作時被為難,一期哥一定會想辦法突破困境。」
「是啊,藥研說的沒錯,亂你就別那麼緊張了。」鯰尾說。
「你們覺得一期哥這份工作能順利持續嗎?」厚問道。
「應該可以吧,」鯰尾思考地說,「我跟骨喰已經成年,就算一期哥不在家也沒問題,你們打工能存下自己的零花錢就夠了,」
「而且藉由這個工作的契機搬到郊區,空間也大許多,」藥研環顧客廳,還有幾個未拆紙箱堆在角落,「房租便宜、開銷低,中學國小都在附近,」
「如果能順利就好,一期哥看起來很喜歡新工作。」鯰尾說。
「不!問題是機長啊!那個五条鶴丸機長!」亂仍堅持地大喊。
「鶴丸先生怎麼了?」從外頭回來的一期問道,與他一起進屋的鳴狐牽著博多和包丁,信濃、後藤、毛利則是跟在身旁,一期將興高采烈的秋田與怯生生的五虎退放下來。
「歡迎回家!」鯰尾說道。
小小的秋田不過一歲半,他踏著不穩的步伐往藥研走去。
「保母那裡怎麼說?」骨喰問。
「談好了從早上七點照顧到下午六點,」一期待著抱歉的語氣說,「如果你和鯰尾要參加社團活動,可能就麻煩鳴狐叔叔去接,休假時間我會照顧。」
「沒問題啦一期哥!」鯰尾說。
「博多跟包丁的幼兒園也確定了嗎?」藥研問。
「是啊,都處理好了。」一期說。
瞥見桌上的花丸航空月曆,一期才想起進屋時聽見的事。
「你們說鶴丸先生怎麼啦?」他問。
「算是在討論人格問題?」厚不確定地說。
「像是他老不老實之類的,」鯰尾說。
「亂哥哥好像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直覺,」平野說。
「總之就是……」前田望著即將爆發的亂藤四郎。
「那個機長看起來很不可靠對不?!他是不是會欺負一期哥?!」亂大聲地說。
這麼大的音量不但沒嚇到年紀比較小的孩子,他們甚至舉起雙手呀呀叫,學著亂一起做些氣鼓鼓的動作。
「不可靠?」一期愣愣地說,「亂為什麼這樣覺得?」
「直覺!」亂理直氣壯說。
這讓一期咯咯笑了起來,他輕拍亂的金髮。
「他很可靠喔,雖然我一開始也覺得鶴丸先生有點不正經就是了!」一期坦白地說。
「看吧!一期哥說那人不正經!」亂說道。
「那只是最開始啦,因為鶴丸先生笑嘻嘻地很愛開玩笑,而我又因為第一天工作非常緊張,」一期不太好意思地搔了搔臉頰。
「鶴丸先生為難一期哥了嗎?」厚問。
「沒有,他倒是說了些輕鬆話,就是開玩笑之類的,」一期說,「我太緊張,還覺得這人怎麼工作態度這麼輕浮,」
「瞧!一期哥說他輕浮!」亂又說。
「不過近一步認識,才知道那是他關心旁人的方式,」一期微笑地說。
「以輕浮的態度關心別人?!」亂睜大了雙眼。
「不是,並不是輕浮,」一期解釋地說。
「亂這麼擔心,要不乾脆找鶴丸先生來家裡吃個飯?」鯰尾提議說。
「哎?」一期反應不過來。
「機長先生要來嗎?」平野期待地問。
「哇──我想看飛行員先生!」前田說。
「是開飛機的大哥哥嗎?」毛利期待地問。
「飛機?在天空上白白的那個?」博多問道。
「可以看到飛行員大哥哥嗎?今天嗎?」後藤說。
「他可以給我們講很多天空上的事吧!」信濃說。
「如果今天要來的話,現在得加緊把客廳收拾好才行啊。」骨喰說。
「那就這樣?一期哥打電話去問看看鶴丸先生今天幾點有空來吧!」鯰尾說。
「我不……」確定他有沒有時間,這句話一期沒有說完。
他看見弟弟們一雙雙明亮可愛的眼睛,這頓時間居然完全想不到該怎麼應付這個發展,一期甚至停止了思考,走到陽台去給鶴丸發訊息。
訊息開頭當然先問有沒有空,接著就是不嫌棄的話願不願意來家裡吃個飯。一串訊息直接送出,一期才回過神來驚覺不對。
首先他與鶴丸只是同事,而且工作次數也不多,加上他根本不知道鶴丸住在哪裡,況且邀請的訊息沒有分段,這樣看來實在有些失禮。
一期急著要收回訊息,卻發現文字旁已經出現小小的已讀,他連忙輸入道歉的言語,希望鶴丸不要對他有壞印象,但訊息還未送出,鶴丸卻撥來了電話。
「午、午安,鶴丸先生!」一期倉促地說,「抱歉突然發訊息給你!」
「喔喔!午安一期!」鶴丸笑著回答,「沒關係,我也正閒著沒事情做呢,你家在哪裡?」
「在公司的宿舍附近,如、如果您有空,我發地址好嗎?」一期繃緊神經地說。
「好啊,我就住宿舍!很近的話我待會就過去?」鶴丸說。
「啊、大概兩個鐘頭後可以嗎?」一期望向還在整理中的客廳。
「可以,那晚點見囉!」鶴丸說。
掛上電話,一期彷彿打了場艱難的仗,他渾身無力地走回屋裡,這會兒立刻又被弟弟們包圍,秋田報住一期的小腿,像小貓一樣想往上爬。
「飛行員大哥哥什麼時候來?」後藤問。
「是不是四點?還是五點?」毛利說。
不是問要不要來,而是問什麼時候要來啊……一期心裡感嘆孩子們的天真思考模式,雖然還擔心著鶴丸到底對他唐突的邀請怎麼想,但看著弟弟們殷殷期盼的表情,他又覺得就這樣沒什麼不好。
「大概五點會來,」一期溫柔地對弟弟們說。
「那我打電話叫外賣吧。」鳴狐說。
這是粟田口家搬到新住處初次迎接客人,因此孩子們勤勞地收拾物品,把原先放著空紙箱的客廳給整頓乾淨,二手沙發上的灰塵也全部黏了乾淨。
老實說,這一時間一期差點兒就忘了弟弟們乖巧做家務是為了迎接客人,在密集的一個多鐘頭掃除結束後,外賣的餐點到了,食物排滿小方桌與餐桌,幾個年紀比較小的孩子管不住手,一直想偷偷把握壽司上的煎蛋捲給摘下來。
「啊!被秋田拿到了!」平野說。
小小的手捏著煎蛋,秋田笑得很開心,一張嘴嚼著食物表情相當得意。
「只有秋田──不公平!」兩歲半的包丁說。
「好了,這樣都有,不要吵架,」骨喰夾了一塊煎蛋塞進包丁手裡。
「鶴丸先生怎麼還沒來啊!肚子很餓了!」亂不滿地喊道。
他才說完,門口傳來電鈴聲,平野、前田、後藤、信濃,他們四人率先衝了過去,一打開門就又拉又扯把滿臉驚恐的鶴丸拉進屋裡。
「打、打擾了,」鶴丸強迫鎮定地說,「這是點心,如果甜食沒問題的話……」
「甜甜!」包丁一聽,立刻驅動他短短的腿衝來想拿走提袋。
一期眼明手快接過來高舉著,態度明顯是吃完正餐之前不能開餅乾盒。
「不好意思,這麼突然……」一期帶著歉意說。
「沒關係沒關係,不如說我很榮幸,」鶴丸笑著說,他拍了拍手,「好了,這些有哪幾個是你弟弟?」
「全部都是,」一期回答。
「全、全部嗎?」鶴丸不可置信地說,「天吶……」
「啊,並非全都是親弟、不過感情跟親弟一樣,」一期擺了擺手,「粟田口的老家在偏遠地,家裡的長輩希望孩子們能在都心接受教育,就一個接著一個送來與我同居了,」
「你們家族可真驚人,」鶴丸說,低頭看著抱緊自己左右腿的秋田與五虎退,他綻開一抹相當親切的笑容,「真不錯,和這麼多可愛的小傢伙在一起,怪不得你也有些稚氣未脫的感覺呢!」
「和娃娃臉的您相比我還差的遠了。」一期笑著說道。
由於一期很少邀請朋友來家裡的緣故,加上鶴丸也很活潑,沒一會兒的時間他們就玩成一片,尤其當鶴丸說起飛行經驗時,孩子們更是聽得專注不分神,連亂也感興趣地不停提問。
鶴丸從受訓時期說到初次工作,從跑道上闖入小野貓到升空時晚霞的色調,以及空服員泡的咖啡濃淡和溫度冷熱。
「那一期哥泡得怎麼樣?」前田問。
「你哥哥很有天份,他要是哪天不做空服員,可以考慮開咖啡廳!」鶴丸給出非常高的評價。
「那不過是即溶咖啡,您會不會太誇張了?」一期嘆氣地說。
晚餐吃得一乾二淨,鶴丸抱著五虎退、一邊與幾個國小組玩起紙牌,幾輪玩下來他們驚覺紙牌的張數不對,這才發現悄悄躲在沙發後的秋田,手裡正捉著一張紅心啃得津津有味。
一期急忙讓秋田張嘴,把含在小嘴裡的紙屑給撈了出來。
「對不起,一沒注意他就、」鶴丸慌張地說。
「不是鶴丸先生的問題,您為什麼要道歉啊,」一期笑著說。
「畢竟突然來打擾嘛,吃你們這頓飯還沒幫忙收拾,」鶴丸苦惱地說。
「您願意來陪弟弟們玩我已經很感激了。」一期誠心地說。
在這小小的插曲後,他們翻出一大箱軟質積木,堆了一個能把小小孩圍住的城牆,還接起玩具鐵軌讓火車行進,沒多久的時間客廳就被玩具佔滿,鶴丸還當了馬、讓秋田和五虎退騎在背上,直到小包丁跑到一期身旁要甜點吃時,鯰尾及藥研才開始讓大家把玩具都收拾乾淨。
鶴丸帶來一盒綜合餅乾,雖然一大盒裡有很多口味、份量也很足,但看著這麼多孩子,鶴丸還是覺得不太夠,他應該買兩盒才對。
一期拿了幾個小碗給弟弟們去挑餅乾,一個人大概能分到五片,只是分完之後包丁卻捧著碗一直看別人碗裡的食物,年紀比較大的孩子說可以少分一些,鳴狐則嚴正表示吃那麼多甜餅乾晚上又不好睡。
快樂的點心時光結束,孩子們一個接著一個被帶去洗澡,鶴丸覺得這種家族感非常有趣,儘管人多、需要照顧的小小孩也不少,但這麼一個帶著一個、互相照顧之下壓力也就分擔開來。
當一期捲起袖子將貪玩的秋田抱進浴室時,鶴丸實在忍不住跟了進去。
「原來你還包著尿布。」鶴丸笑著說。
秋田一雙腿在水裡踢呀踢、潑了一些在鶴丸身上。
「不要把水潑出來,」一期叮嚀地說。
這會兒秋田開始啃水瓢、黃色小鴨也無法倖免。
「你都是這樣嗎?」鶴丸問道。
「哪樣?」一期正忙著替孩子沖水、拿小方巾擦拭軟呼呼的臉頰。
「就是、這樣?我說休假的時候。」鶴丸說,「或是下班之後,你把大半時間都花在弟弟們身上?」
「喔,這沒什麼,」一期笑說,「弟弟們很乖,而且一起生活久了,有時候幾個小傢伙被接回老家去住個幾天,我還不習慣呢!」
「真好,看起來真熱鬧,」鶴丸說,「你是要這個嗎?」
看見一期的手伸過來撈,他順手將乾淨的毛巾遞過去。
「謝謝。」一期說。
將濕漉漉、還忙著啃小鴨的秋田撈起,以柔軟的毛巾包裹後,鳴狐算準了時間過來將孩子抱走,留下一期將浴室收拾乾淨,尤其是溼答答的地板。
「你的親兄弟有幾個?」鶴丸幫忙收拾水裡的玩具一邊問。
「七個,加上我一共八個。」一期說。
「哇……你爸媽很喜歡小孩嗎?」鶴丸問。
「應該是整個家族都喜歡,」說到這裡,一期笑得很無奈,「我爸媽想生個女孩,沒想到一連八個都是男孩,」
「這是滿驚人的,而且其他孩子也都是弟弟,沒有女孩呢!」鶴丸恍然大悟地說,「該不會其他親戚也想生女孩,卻一個也沒有?」
「是啊,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這一輩全部都是男孩子!」一期又笑了笑,「我還有個弟弟叫白山,他對林木業有興趣,所以留在老家那裡讀大學。」
「要是有女孩出生,就是個名符其實的小公主了。」鶴丸說。
「那鶴丸先生呢?沒聽您提過家裡的事。」一期說。
「我是獨子,所以很嚮往這種大家庭感的生活呢。」
「一期哥,已經有點晚囉!平野他們該刷牙睡覺了。」鯰尾從門旁探頭說。
「好的,」一期把乾淨的浴室拖把掛起,「抱歉,鶴丸先生,您要不到客廳休息一下?」
「我去幫忙收拾垃圾好了。」鶴丸體貼地說。
一期本想喊不能讓客人幫忙收垃圾,但鶴丸的動作實在太快,當一期終於把年幼的弟弟們都送上床、國高中組也乖巧地回房間準備功課後,鶴丸已經和鳴狐兩人一起把垃圾分類做完,紙箱整齊地綑綁一起。
「太麻煩您了,」一期帶著歉意說。
「小事而已,我看時間差不多,你也該休息了。」鶴丸望著手機的行程表,「明天早班集合,別睡過頭喔。」
「您怎麼照顧孩子一天語氣就變成這樣?」一期皺眉地說。
「哈哈哈、因為你是孩子中的大哥哥嘛!」鶴丸輕拍了一期的頭頂,「我先回去囉!」
「好的,」一期將人送到門口,想起什麼地又趕緊說:「今天謝謝您!如果不嫌棄的話、下次、」
「沒問題!下次休假我再來和你弟弟們玩吧!」鶴丸說。
回到屋裡,一期正好聽見出來拿東西的亂和厚在說些什麼。
「所以說啊!這次根本沒有好好試探鶴丸先生的個性嘛!這次不算!」亂哼聲說。
「明明你玩得那麼開心耶,還管什麼個性啊?」厚說。
「弄清一個陌生人的個性可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我們有機會密集往來!」亂嚴肅地表示,「有必要請他再來我們家!」
「……你怎麼就不乾脆承認鶴丸先生人很好?」厚搖著頭說。
(TBC)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

alnairtail@uid_23748

刀劍亂舞│鶴一期] 群空 [普](4)

4F
4.

在接連著幾次長途飛行的工作之後,一期才深刻感受到什麼叫做疲勞累積、以及睡眠比吃飯更重要。
這回他們去了英國,當地相當寒冷,就連待在飯店的房間裡,他都能透過窗戶感受到外面的溫度。當地的野鳥會縮著脖子停在窗台上打盹,就連一期掀開窗簾牠們也完全不理會。
「一隻比一隻肥啊……」早晨,刷過牙後一期忍不住趴在木桌旁,打量那些活像顆毛氣球的鳥兒。
他聽見敲門聲,連忙起身要去開門,卻在換下睡衣還是先開門之間舉棋不定,最後他還是選擇先打開門,讓穿著隨意的機長先生踏入房內。
「你不是起來挺久了嗎?」鶴丸問,言下之意:怎麼還穿著睡衣?
「盯著那些鳥,不小心就忘記時間。」一期難為情地抓了抓後腦,把還未整理的頭髮抓得更翹了。
「那些鳥……喔哇!你這裡超誇張!」鶴丸驚訝地湊到窗邊去,一雙明亮的淡金色眼瞳從窗台左看到右、從右看到左,「居然有二十幾隻!」
「您那裡沒有嗎?」一期好奇地問。
「有是有,頂多兩、三隻,你這裡是奇景。」鶴丸說著,還拿出手機以各種角度拍照,「他們居然沒飛走!」
「可能太冷了吧,今天清晨氣溫好像特別低。」一期聳了聳肩膀說。
在他換下睡衣這段時間,鶴丸仍目不轉睛盯著那些鳥,還調皮地以指尖敲了敲窗戶,但鳥兒不為所動,在鶴丸無意義的堅持敲了第十下之後,其中一隻鳥總算睜開小小的眼睛,鄙夷地瞥了鶴丸一眼,接著瞧向一旁的一期,彷彿在說:『能不能請你管一管這個幼稚鬼?』
「還是不要吵小鳥睡覺了,」一期摀著嘴說。
「你在笑我被鳥鄙視對不對?」鶴丸沉著臉說,「可惡……區區一隻鳥……」
「我沒有,我只是覺得您這舉動怎麼像個孩子似的,」一期思考了一會兒又接著說,「亂他們那幾個不會這樣,我想想,大概包丁會吧。」
「哈?我在你眼裡只有兩歲半?」鶴丸愣愣地說。
「有時候?對,有時候是滿像的。」一期點著頭說,「今天要去哪兒?只有我們兩個嗎?」
「對,我帶你逛一逛,今天去街上吧,」鶴丸看著手錶說,「巴士差不多十五分鐘發車,準備好我們就出發吧,早餐去外面吃!」
一期畢竟人生地不熟,他決定今天都緊緊地跟著鶴丸,免得做出來不及出地鐵走丟的愚蠢事。鶴丸對這裡很熟悉,畢竟不是第一次來,而這次停留的時間又比以往多了一天,鶴丸心想,老是待在飯店對新人來說也是有點可惜,因此決定充當一日嚮導,給這個不常遊玩的大哥哥帶路逛街。
搭巴士的人很多,一期把位置讓給一名拄著拐杖的老太太,原本就站著的鶴丸讓出一點位置,在一陣猝不及防的緊急煞車之下,他們的額頭撞在一起發出響亮的喀碰聲。
「你的頭可真硬,」鶴丸摀著自己的額頭說。
「您也不差啊,機長先生。」一期含著淚回答。
「哭是犯規,別人會說我一個機長欺負了空服員!」鶴丸笑著說。
一期笑出聲來,移開手時額頭上紅紅一片。
巴士行駛二十多分鐘抵達市區,他們先在路邊吃了一頓早飯,一頓貴到讓一期不由自主計算起可以買幾個超市便當的早飯,鶴丸笑說這就叫做物價不同,一期則回他都要懷疑吐司裡是不是包了銀子。
鶴丸帶著一期上了市區公車,這回他們有位置坐,但一期卻在煞車時下意識護住額頭,結果旁邊的鶴丸立刻笑出眼淚。
「您要在笑下去,我就跟座艙長說機長職權騷擾……」一期羞憤地警告。
「不是、不是、我說你、」鶴丸抱著肚子斷斷續續笑著說,「你這動作像在躲老鷹的小雞!」
「我現在聯絡座艙長……」一期說著就拿出手機。
「不要不要,有話好說嘛!有話好說!」鶴丸按著一期的手,態度相當誠懇。
「您還真是怕座艙長啊,」一期調侃地搖了搖頭。
「不是怕啊,只是他、──他很嘮叨!」鶴丸明顯要說什麼卻立刻改口。
「你們感情很好的樣子,認識很久了嗎?」一期笑著說。
「認識非常久了啊!他年紀比我大、資歷也比我深喔!你別看他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惹怒他很可怕的。」鶴丸打著哆嗦,他看向窗外說,「啊,這裡下車。」
他們來到這地區相當有名的商店街,仿造古老的地磚路令人看不出這是購物熱點,一期就像一般的觀光客那樣,他拿起手機拍下美麗的建築物與街景,迫不及待想與弟弟們分享。
「你會帶禮物給小傢伙們嗎?」鶴丸問。
「先前雖然有提過這件事,但還沒想到要買什麼。」一期誠實地說。
精品類單價高、而且也不適合小孩子,買玩具又顯得很多餘,文具類則是國內的已經很適用,而考慮到公平性,一期希望每個孩子的禮物單價都差不多。
「衣服之類的如何?手套、帽子、圍巾、襪子,這類東西很實用,」鶴丸溫柔地說,「一些當地才有的物件可以考慮看看。」
一期採用鶴丸的提議,他們逛了一間又一間,從帶有神祕氣息的精品首飾店、到特殊編織法製成的背包店,鶴丸甚至戴起一張風格特異的木製土著面具,搭配著奇怪的姿勢讓一期差點把試喝咖啡給噴出來。
「鶴丸先生,過來一下,」在一間當地的小品牌店裡,一期朝鶴丸招了招手。
「?」鶴丸放下手裡的萬花筒。
「您覺得這個如何?」一期拿起一件七分袖的棉質上衣,上頭印著可愛的動物插圖,「抱歉,連紀念品也要拜託您出主意。」
「別在意,我看看啊,」鶴丸說,他仔細瞧了衣領、插畫樣式、質料和價錢,「這個滿適合的呢,連小嬰兒的衣服都有,而且款式這麼多,」
「我也覺得可以,這個荷葉邊的樣式亂應該很喜歡。」一期拿著一件女版上衣說。
「嗯……他確實很適合,」鶴丸完全沒有多問關於亂喜歡女裝的契機從何而來,他倒是開心地選了件上頭印有兔子插畫的衣服,「至於你就這一件!」
「我?兔子?」一期眨了眨眼。
「是啊,這隻灰色有點淺藍色的感覺特別像你!」鶴丸笑著說。
「您在跟我開玩笑?」一期皺眉地說。
「哎哎我很認真!你瞧!這兔子眼睛明亮、額前的瀏海還翹起來了!」鶴丸指著衣服上的插圖說。
「這是在調侃我早上頭髮很亂?」一期挑著眉問。
「哈,你瀏海一直都是翹著的,沒發現嗎?!」鶴丸故作驚訝地說。
最後一期除了選購要送給弟弟們的衣服之外,也確實買下鶴丸拿給他的兔子上衣,在結帳之前他又挑了件整件印滿紅鶴白鶴圖樣的襯衫,他把衣服交給鶴丸,說是陪他逛街的謝禮。
一般而言鶴丸不輕易接受禮物,但這件衣服的風格實在太搶鏡太特立獨行,以至於鶴丸拿到時瞠目結舌左右翻看,完全沒考慮拒絕收下。
「你的品味真令我驚訝……」鶴丸說。
「您不喜歡?」一期擔憂地問。
「我?──我太喜歡了!」鶴丸咧嘴笑道,「你等著啊!」
他說著,一溜煙跑不見人影,過了一會兒再出現時,身上穿著那件新買的襯衫,襯衫外則穿著原來的休閒西裝外套,只是配上太陽眼鏡,實在讓人聯想不道這人到底做什麼職業的。
「如何?」鶴丸信心滿滿地站在一期前面。
「看不出是個機長。」一期憋笑地說。
「對吧!這就是我要的!」鶴丸笑道。
「承蒙您不嫌棄,那就也麻煩您在這裡等一會兒啊!」一期提著紙袋跑走。
他換上鶴丸選的兔子上衣,外頭一樣是穿著休閒西裝外套,也許和其他人在一起會覺得難為情,但在鶴丸身旁卻不會,一期帶著開心的微笑回到鶴丸身旁。
「我就說吧!這隻兔子根本就是你!」鶴丸說。
他的下一步是拿出手機點開拍照軟體,自顧自湊近一期就對著螢幕拍下好幾張照片。
「照片發給你了,」鶴丸說,「你發給弟弟們的照片也該有幾張自己的啦,他們雖然喜歡看風景,但也想看哥哥呀,就像你想看弟弟們的照片一樣喔。」
這番話讓一期感觸深刻,心想鶴丸真是個細心的人,不僅善於察覺他人的情緒,也總能適度給予建議。這到底是年齡差距的緣故、還是社會歷練不同?也或是兩者都有?
一期希望自己也能有更多心思去觀察他人,作為空服員,第一時間察覺客人的情緒可是非常重要,當然優先注意身旁夥伴需要什麼協助也很重要。
「五条先生?」在他們踏進一間銀製精品店時,一名女性喊住鶴丸。
「喔!妳們也來這裡逛啊?」鶴丸笑著對三名女性說。
一期沒見過她們,因此只是禮貌性地微笑頷首。
鶴丸簡單替他們做了介紹,原來那幾名女性是其他航空公司的空服員,鶴丸在聚會上認識她們,畢竟是同行,在海外碰見算常有的事。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一期靜靜在在一旁,僅只是回應她們的提問而已,一期聽見她們提議要不共進晚餐,這附近有間相當美味的鄉間料理,但想起早餐的定價,一期卻又不自覺在心裡換算促銷飯盒的價錢。
莫約又閒聊了五分多鐘,鶴丸拒絕她們的邀請,說是晚上已經有聚餐安排,請她們多多體諒。
「原來您晚上還有約?」一期說,連忙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您是約在哪裡?要不我自己先回去吧。」
「你走了我跟誰約?」鶴丸小聲地在一期耳旁說,「我們回飯店去吃晚餐吧,噓、別跟她們說!」
「為什麼?」一期神經質地回頭去看她們離開了沒。
「我累了啊!在外頭吃會弄得很晚!」鶴丸嘆氣地說,「而且飯店基本伙食不用付費嘛!」
一期相當感激鶴丸的體貼,雖然也有些難為情。
現在是旅遊淡季,在飯店自助餐廳用餐的人相對比較少。回到房間放東西後,他們決定直接到自助餐廳吃飯。
「到哪裡鬼混了?」已經在餐廳裡喝茶的鶯丸調侃地說。
「我真好呢,給新人做旅遊觀光,如何?很稱職吧?」鶴丸自我稱讚。
「是這樣?」鶯丸問道。
「是這樣。」一期回答。
當他們去取了餐點回來時,山姥切長義也加入晚餐的行列。
「一期買了多少東西?」鶯丸相當感興趣地問。
「大概十來件衣服,」一期說。
「你算過行李嗎?」鶯丸提示地說,「我們的行李有限制,記得嗎?」
「應該沒問題,我這裡可以讓他放。」鶴丸說,「那都是要給他弟弟的東西,一件也不能落下。」
「鶴丸先生,您今天在看我買的時候就想到重量問題了嗎?」一期說,他知道自己不該忘記,但這畢竟是初次在海外採購,因此也確實有些疏忽。
「弟弟?我是聽說過一期有很多弟弟,」鶯丸說。
「很多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形容詞,鶯丸。」鶴丸認真地表示,「一期的弟弟都是好孩子,這趟讓大家都得到禮物是應該的,」
「即使如此我也不該這麼麻煩您啊……」一期嘆氣地說。
「別這麼客氣,你的禮物我都收下了耶,」鶴丸輕扯了扯身上的襯衫,「而且上次還去你家白吃白喝了一頓,我很期待再去跟孩子們玩喔。秋田跟五虎退小小的很可愛耶!他們會跑了嗎?」
「距離您上次來也不過幾個禮拜而已,又不是說過了一兩個月。」一期笑道,「不過他們現在爬得特別快,尤其是秋田,」
「哇!那我一定得去看看!」鶴丸說,「下次拜訪那天,你讓他們穿上今天買的衣服吧!對了,你給厚和藥研選的是什麼樣式,我今天沒注意。」
「你們倆……不覺得對話怪怪的?」鶯丸適時地問,隔壁桌的那些空服員夥伴都豎起了耳朵。
「哪裡怪?」鶴丸疑惑地問。
「明明兩個人都是單身,卻高談闊論育嬰話題?」鶯丸緩緩地說。
「沒到高談闊論的程度吧?!只是說一說小孩子的事情而已啊,」鶴丸說。
「這樣很奇怪嗎?」一期猶豫地說,也許他不該提這麼多私事。
「也不是……怎麼說呢,」鶯丸思考著。
「就像你們都結婚了,」長義停頓了一會兒又說,「或是你們兩個一起領養了孩子。」
「喔對,就是那麼回事。」鶯丸一拍雙手。
「哈哈哈,如果可以我也很想領養啊,但是沒有時間,」鶴丸開朗地笑著表示,「小孩子很可愛啊,你們知道嗎,跟不同年齡的孩子一起玩很熱鬧呢!」
鶴丸這句話講得特別大聲,讓隔壁桌的女性空服員不約而同發出倒抽口氣的聲音。
「你如果趕快結婚就能有小孩了啊。」秉持著看戲的精神,鶯丸挖了個坑等鶴丸跳。
「那也得先有交往對象嘛,而且做這行的要兼顧家庭多難,」鶴丸擺了擺手。
就在鶯丸可惜著鶴丸沒掉進坑裡時,鶴丸又接著說。
「只是想跟小孩相處的話,有一期就夠了。」鶴丸由衷地表示,
「我挖的坑比較淺你不跳,偏要跳深的那一個。」鶯丸了然地拍著鶴丸的肩膀說。
「哈?什麼坑?」鶴丸皺眉。
「您這是要說我很像小孩子?」一期問道。
「不是啊,我是說去你們家可以跟小孩子玩,是很棒的時光呢!」鶴丸解釋地說,他忽然高興地望著一期,「下次休假帶孩子們去遊樂園怎麼樣?」
「休假不是應該睡覺?」一期猶豫地說。
「如果有連休的話,總不會每天睡覺吧?」鶴丸說,「如何?我租一輛車,帶小傢伙們出去玩吧!」
「如果不會太麻煩的話……」一期還有所顧慮,但只要牽扯弟弟,他的思考路線通常會變得更為單純。
「孩子們會很高興的。」鶴丸給出關鍵的一擊。
「那好吧,我們可以計劃看看。」一期說。
在鶴丸與一期熱絡討論出遊計畫時,鶯丸只是平靜地喝著他的餐後茶,身旁的長義也相當安靜,直到話題裡出現尿布要帶多少時,默不作聲的兩人才悄悄對望了一眼。
「我看這不到一個月就會同居。」長義說。
「搞不好兩個禮拜就住在一起了,一期家還有房間的話。」鶯丸表示,他停頓了一會兒,「如果一期是自己一間房,那可能更快。」
「你們在聊什麼?」鶴丸笑著問。
「在聊我們工作夥伴最近哪些人有脫單跡象,而且進度可能快到一個月內回本壘。」鶯丸故作神秘地說。
「唔啊……我不知道座艙長這麼八卦……」鶴丸露出震驚的神情。
「哪裡哪裡,比不上行徑出乎意料的機長大人啊。」鶯丸說。

(TBC)

還沒有任何人留言,快來當第一個吧!

請先登入以進行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