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芥敦] 心曾死過 [普](BEAST線)
1F這一生中,他的心臟曾停止跳動過。
悔恨怨懟與懊悔的鎖鏈緊緊地纏繞住那本就跳動緩慢的心臟,在他違抗指令、殺了院長老師的時候,那顆心完全停止了。
他不過是一頭被仇恨控制住的野獸罷了。
他看不清真相,看不清一切,憑著憤怒行動。而直到最後才發現了所謂的真相,不可置信、沉重到他想要尖叫著逃離。
院長老師的愛,給的是那個名叫中島敦的男孩。而他只是港口黑手黨的白色死神,他不配接受那一份長輩的愛。
在敵陣中來去,也不介意身上多出的傷痕。頸圈的刺狠狠的刺入他的肌膚,湧出的鮮血流過他的鎖骨沒入衣內。
他不介意在多一些傷痕,雖然討厭疼痛,可現在只有疼痛才能讓他認知到他還活著這件事。這樣,他才能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死神,自己還是一個人,一個叫中島敦的人。
他也曾以為他活過來了,在武裝偵探社樓下的咖啡館裡。
與自己相同喜愛方糖的人、與自已有類似過去共同話題的人……
這是他第一次不需要疼痛就能感受到心臟的跳動。
芥川龍之介。
那個人叫這個名字。他也知道是銀小姐的兄長。
在彼此仇視的時間內,他也只是略為困惑與不解,狼狽地被看穿內心深處的自己,可他還活著。那是個很奇妙的感受,中島敦一直覺得自己是孤單的,就算有小鏡花就算有太宰先生,可他還是自己一個人,這個世上唯一一頭野獸。
直到遇到芥川龍之介。
他們不同卻又相像,彼此皆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可卻又像是相同的猛獸。他們試探著彼此、撲咬著對方。
他曾短暫的活著,活在太宰跳樓之前。
在那個亦兄亦父的人仰躺墜落的那瞬間他的心臟又瞬間滅寂。
因為他,太宰先生跳樓了。
即使很清楚絕大部分的原因不是,可這不妨礙中島敦腦中盤旋著這個念頭。纏繞著心臟的鎖鏈像是長出棘刺一般刺得他鮮血湧流,落得一地鮮紅。
滿身的罪孽到底要用什麼來贖罪?
拯救世界?保護書?
中島敦麻木地看著窗外。
他應當是在黑暗中獨自徘徊的獸,可為何他被丟到了陽光下?陽光溫暖得讓人害怕。
他喜歡獨自一人前往武裝偵探社樓下的漩渦咖啡店內,點著那天的那杯咖啡,加入三顆方糖,試圖尋找著那時的感受。
可他發現自己的心臟還是停止的。
他不再是港口黑手黨的白色死神。
他現在是孤獨迷惘徘徊在世界上的白色孤魂。
他不知道他該何去何從,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茫然地聽取任務,安靜地接受指令,除此之外,他不知道他該怎麼做。
森先生……我不明白,您要我找尋的「證明自己」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如果我找到了,我是不是就有那個資格可以喚您一聲父親?我是不是……也就有資格能夠擁有家人?
敦闔著眼睛將額抵在手前想著。
店門被推動,腳步聲停在自己的身旁,敦才微微掀起自己那有些疲憊不堪的眼。
是芥川龍之介。
和那天一樣,他點了焙茶,然後放了四個方糖
「吃嗎?」
靜靜的看著芥川坦然自若拿出的巧克力棒許久,敦輕聲地道謝,伸出的指尖微微顫抖,直到巧克力化在嘴裡,他依舊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鼻頭發酸,視線微微模糊。
越是細嚼著,眼前越是模糊,甚至是喉頭也一併酸啞著。
這個生理現象他知道,是一個人要哭了的時候會有的。
可為什麼他會哭呢?
喀。
巧克力棒的盒子就放在兩人的中間,已經空了的手緩緩落回杯子上。芥川挺直自己的背脊,捧著甜膩的焙茶喝著。
「想吃就拿。」
敦頓了一下,他不知道芥川是怎麼看出來的,可能是因為自己落在盒子上的視線太久了吧。
於是他又輕輕地抽出一根,感受著記憶中最為美好甜膩的味道。
「虎,你已經不是過去那個飽受限制的你了,你不用活得那麼小心翼翼。」
噠。噠。
眼淚劃過臉頰滴落桌面,他的唇不受控制的抽蓄著,芥川看著那哭得像是幼童的少年,一面哭著,一面吃著手中的零食。
「別被過去的陰影絆住,你必須要向前。過去的你不過是現在的你的一部份,不是現在的你的全部。接納他,或者捨棄他。辦不到的話你就一輩子迷失沉淪在名為過去的黑暗之中。」
過去的我不是現在的我的全部……
雖然他不是很懂芥川這句話真正的意義,可那個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緩緩地開始重新跳動了起來。
很緩,很慢,很痛。
就像是要把過去的一切都隨著淚水與食物一同吞嚥下肚一般,他哭得狼狽吃的也狠戾。
許久未動的心臟跳得很痛,每一次的跳動都像一把刀子刺著他。痛,可鮮活。
他不是孤魂。
他是在與自己戰鬥的野獸。
只有在贏了自己的那天,他才有資格稱為人。
在那之前,他將會與過去的自己不斷爭鬥下去,不停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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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鑒了BEAST的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