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あんスタ│零晃] 圍牆裂縫開滿了花（哨兵嚮導 3/15更新） [G]

　　零晃/圍牆裂縫開滿了花/哨兵嚮導

　　他剛結束了長達一週的戰場支援任務，帶著整身的硝煙味和泥土。索性是哨兵憑藉著突出的五感和矯捷身手迴避了多次傷害。他走得急促，朝著宿舍四樓最角落日照最差的房間疾行，靴子咔咔地吵了一路。

　　瞳膜開鎖的速度很快，一聲短促的嗶聲音隨後是開鎖喀的聲響。聲音太多了，每一道短暫微小遍佈生活日常的聲音在他耳裡不停膨脹放大，最後都形成巨大尖銳的噪音折磨哨兵可憐纖細的神經。尤其剛從戰場歸來，敏感度更是放大十倍。

　　他是不得已才來尋求協助，才不是為了見那人一面。

　　剛打開門時聽見了狗兒走路時特有的噠噠聲，是他的LEON。後方還有十分緩慢的腳步聲還甜膩濃郁的香氣。甚至連LEON身上也沾了那樣的甜，他蹲下抱住愛犬的同時忍不住打了噴嚏。

　　「你回來了。」

　　那個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先是看見套著滑稽卡通圖案拖鞋的腳、黑色貼身長褲、露出一角的藏青色格紋襯衫和老氣的灰色針織外套。男人伸出手，他閃過了動作很明顯。又不是小孩子才不需要摸頭，而且他能嗅出手上的氣息，草原荒漠那種氣味。

　　「我先洗澡。」

　　「又鬧彆扭了嗎？」

　　「才沒有。」

　　「過來吧。」

　　男人沒有動，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眼睛也同時在笑，靜靜地等待。

　　他不怎麼情願但是卻控制不住身體。

　　※

　　哨兵很好用，但那僅限於已結合的哨兵，未結合的哨兵一個個都是麻煩的未爆彈。未爆彈對平穩和平的日常無疑是種威脅，因此他們投入戰場等地。像是海賊為了財寶出航，哨兵為了榮耀、人生、歸屬在各個硝煙四起的場地奔波。自從懂事以來他就和朔間零在各個地方奔波：戰場、基地、宿舍，每一次的旅程的目的都是戰火燃燒的地區，年復一年。

　　直到他十五歲那年朔間零忽然不做了，喊著好累啊搬進宿舍中開始過著養老生活。替發狂的哨兵疏導精神面，像是個溫柔的保健室醫生一樣。保健室醫生這個詞是他從哨兵們傳的黃書中學到的，漂亮的女醫穿著深V貼身連身裙，外頭罩著白色長袍，替學生們治療身上的傷口紓解身體慾望。

　　朔間零待的407B房跟保健室一樣，他是407B的保健室醫師。替焦躁不安的哨兵紓解跟毛線球一樣複雜的思緒，抽絲剝解整理成一條條平整的線。

　　「你也會和那些人做書上的事情嗎？」攤開了書籍，女醫眼神魅惑舔著嘴角，M字開腿。

　　「不會喔，吾輩的愛人只有晃牙你一個。」

　　「過來吧。」

　　身體是誠實的，他走了過去讓朔間零擁入懷中，感受著那雙冰冷的手蓋上自己的眼睛，撫摸著他臉頰、梳著灰色的柔軟髮絲。

　　「放鬆吧，可愛的晃牙。」

　　隨著這句話意識漸遠。

　--

　　宿舍內的餐廳24小時開放，配合著哨兵和嚮導們的作息。飢餓哨兵的危險性跟跟冬眠後的熊差不多，嚮導相比下沒那麼糟但也好不到哪去。餐廳全年無休無時無刻供應著營養滿分的正餐和美味的餐後甜點。有一天餐廳阿姨跟廚師們大概會過勞死，大神晃牙第一次到餐廳時看見如狼似虎的哨兵們用餐時這麼認為。

　　當他心不在焉吃著飯時忽然有人將餐盤放到對面的位置，一抬頭看見兩隻顯眼的大雞腿除此外還有烤肉串和一大盤的鮮豔多彩的蔬菜。

　　「大神我可以坐你對面嗎？」

　　「要坐就坐廢話那麼多。」

　　搭話的人是阿多尼斯，有著草原和荒漠的味道的哨兵。他和朔間零似乎是舊識，當初選擇在這裡落腳的原因也是看到了阿多尼斯這個熟人。

　　「阿多尼斯是很乖巧的孩子，小狗要和他好好相處喔，不可以欺負人家喔。」

　　「昨天我找了朔間前輩疏導。」

　　「這種事幹嘛向本大爺報備？他愛幫誰弄就幫誰弄。」阿多尼斯的第一句話就讓人生氣。夾走阿多尼斯盤中的雞腿，發洩似大口撕咬。阿多尼斯見了便將兩串烤肉串放進大神的盤子裡。

　　「吃肉很好，多吃肉才能變強。」

　　「對了大神，你收到新任務的通知嗎？」

　　無論是哨兵還是嚮導都是人手不足的狀態，結束完一個任務在24小時內收到新任務的請求也是常態。阿多尼斯早大神三個小時回來，這次過來不僅為了告知昨天找了朔間零疏導，同時還想和大神討論新任務。

　　「老早收到了。」

　　「接嗎？」

　　「接。」

　　大神稍稍停下筷子，毫不遲疑回答。

　　「你和朔間前輩商量過嗎？」

　　「我沒別的意思。」壓抑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阿多尼斯緊急踩了剎車。

　　「閉嘴吃飯。」

　　「好。」

　　吃飽飯後他們一起離開餐廳到了到了事務大樓尋找這次的負責人杏。杏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嚮導，他是一個普通到不行的女孩子，但是很有能力。主要工作是任務安排。

　　「乙狩君、大神君辛苦了。你們才剛回來就發了新任務，不好意思。坐圓桌談吧，任務概要看過了嗎？」

　　杏立刻將整理好的詳細資料發給兩人，重點部分已經用螢光筆和標籤標示，除此外還有一目了然的示意圖說明。大概是考慮他們兩人剛從戰場離開，因此這次發派的任務算是安全輕鬆，有助於精神上的舒緩。

　　任務概要很簡單，規模不大的拍賣會護衛。主辦方認為憑著現有的人力應該不會有問題，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希望能來幾個哨兵做護衛。

　　「這個任務不麻煩只是場地在舊世界因此會比較麻煩，不過羽風先生會加入這次的團隊中我想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

　　「那個輕浮男。」聽了大神的評論杏露出尷尬的微笑。

　　「後天這個時間三人開個會討論細節吧，羽風先生那邊我會連絡的。乙狩君和大神君這兩天可以先看一些舊世界的資料做準備。」

　　話題結束時剛好外面來了敲門聲，杏露出抱歉的微笑。

　　「相關資料下午時會請人送到兩位手上。」

　　正如杏所言兩點左右任務的資料會場地圖、人員配置圖和舊世界相關資料已經送到大神手上。舊世界泛指除了哨兵嚮導外一般人居住的地區。新世界則是哨兵嚮導們生存的地方。

　　歷史上記載第一個哨兵因為受不了被放大的五感最後毀了一條街，奪去了將近百人的性命。這件事震撼了全世界，後來舊世界的人們建立起名為「塔」的建築將覺醒的哨兵和嚮導丟入做統一管理，之後又發生一大堆事，導致兩方遠離。新舊世界主要是他們這方常用的稱呼，舊世界人不喜歡這樣的稱呼，他們習慣稱「塔區」。

　　新舊兩者只是為了區別差異，並沒有優劣上的意義。朔間零曾經這麼說。

　　讀完資料窗外的天黑了，還是Leon叼著碗過來討飯吃他才注意到時間已晚。看著Leon印有番茄花紋的碗，他嘆了口氣起身餵了飼料然後到餐廳帶了兩個便當，還有一份番茄沙拉朝407B前進。

　　沒開燈房間很暗，然而出色的五感仍能精準捕捉到站在窗前的男子。頂著一頭蜷曲海藻般的亂髮和皺巴巴的睡衣，動也不動地盯著遠方。然而門打開時又倏地回頭，像是肉食動物狩獵的眼神，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幹嘛不開燈？在看什麼？」

　　門口傳來聲音然後屋內的燈光隨著啪的聲音亮起，人造光驅散了詭譎的氣氛。

　　「吾輩在看太陽喔。」

　　「太陽？不是早下山了嗎？沒事吧？」

　　「可是在吾輩的眼中才剛亮起，像是晨曦又像是晚霞。」

　　「不懂你在說什麼。」晃牙露出困惑的表情，朔間零偶爾會說出這樣的話，像普世哲學抒發又像是老頭子的胡言亂語。讓他不由得開始回憶最近幾天是不是做了甚麼或者說了太過分的話。

　　「明亮熱情不至於灼傷人的太陽。」

　　「喂你真的沒事吧？是不是替太多哨兵疏導，所以腦子燒壞了？」

　　「才沒有，吾輩最近只有幫小狗做治療而已。」

　　「那種事情誰在乎。」

　　表情是騙不了人的，從揚起的眉毛不難看出心理真正的想法。

　　「吾輩聽說了下次的任務，是和阿多尼斯還有羽風對吧？」夾走晃牙便當中的番茄炒蛋中的番茄時，朔間零漫不經心地開啟話題。

　　「肯定又是從哪裡聽來的吧？杏那邊？」晃牙停下筷子。

　　「哼哼不用露出那樣戒備的表情，吾輩可是地獄耳呢。」

　　「才不是在誇獎你。」

　　「小姑娘是遇到了一點問題，不得已向隱居的老人家求援。吾輩怎麼忍心拒絕年輕女孩的淚水，自然是……」朔間零說著甚至開始擦起眼角不存在的淚水，誇張的演技讓晃牙看得煩人忍不住打斷。

　　「囉囉嗦嗦煩死了，說重點。」

　　「不要和羽風吵架喔。」

　　「又是『舊識』？」

　　「小狗吃醋了？」

　　「吵死了快點吃飯，怎麼肉都沒吃？」

　　「羽風很有能力是值得依靠的嚮導，別和他吵架了。」

　　「知道了。手不要隨便伸過來摸臉。」

　　「黏到飯粒了。」

　　他不可能沒感覺到飯粒沾黏的情況，但是朔間零講得煞有其事。當冰冷指尖滑過臉頰下巴時，他覺得被觸碰到的地方忽然變得很熱仿佛即將燃燒。

　　第二天開會時羽風薰出現了，是個人如其名的傢伙。

　　「跟兩個男人出任務，唉……怎麼不是可愛的女孩子呢？」羽風薰整個人趴在圓桌上，他旁邊還有隻金毛狐狸和羽風薰做出了同樣的姿勢。精神體一般來說很少會像這樣子出現，看樣子真的遭受到相當重大的打擊。

　　「這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算了隨便開始吧。」

　　說完這句話後羽風薰坐了起來，雖然後背靠在椅子上看起來仍沒多少幹勁。狐狸將放在桌上的會場地圖推到中央，然後跳了下去在羽風薰的大腿上窩著。

　　「出入口一共有兩個：前門、後門。兩邊都會配置四個警備，而商品保管則是在地下一樓的倉庫，這邊會配置六名左右的警備。委託人希望我們低調行事，所以當天我們的身分是一般參加者，負責混入來賓中警戒會場動態。如果有事情發生也不要行動，當事情超乎警備能負擔實在出手明白嗎？」

　　「太麻煩了吧。」

　　「所以才說小狗甚麼都不懂，那邊和這裡可不一樣。」特地強調那邊和這裡兩個截然不同的地區，而非常見的新舊世界。

　　「明白了。」晃牙顯然對於那句小狗十分不滿意，本想發作時想起朔間零的囑咐。

　　「大個子呢？」

　　「我也明白了，就是要低調行事。那羽風前輩你呢？我和大神兩個人都監視來賓的話台上戒備是由你負責嗎？」

　　「沒錯，到時我會指揮你們。」

　　羽風薰刻意停頓看著兩個哨兵，接著又繼續說下去。三人當中唯有他來自舊世界，擔任隊長一職再適合不過。這樣的任務會特地找上他來執行怎麼想都覺得事情有蹊蹺。羽風薰當然知道自己能力優秀出色，但那也是建立在一般基準上的出色。如果是五分制的話他肯定拿到五分，但是其他更多的是五分制難以估量的傑出。407B的朔間零就是一個例子。

　　「任務的部分你們都懂了吧，接下來是前置任務。」

　　「畢竟你們兩個沒到過舊世界，所以後天開始先到舊世界適應。唉這種帶小學生出去郊遊的任務怎麼會找我，要是可愛的女孩子就好了。」

　　說著說著羽風薰忍不住開始抱怨，狐狸感應到主人低落的心情舔了手指安慰。

　　「羽風前輩謝謝你。」

　　「我可不需要男人的感謝。」

　　羽風薰說完便離開了，但是狐狸還留在原處。牠跳到阿多尼斯身上，將大腿當成坐墊般舒服躺下。

　　「說起來大神跟羽風前輩的精神體都是犬科，應該很合得來吧？」

　　「怎麼可能。」

　　※

　　一地雜物。晃牙坐在地板上收拾著行李。一邊將需要的東西塞進去一邊要制止Leon把襪子或者別的東西叼走，每當行李箱拉出來擺在房間正中央的地板，Leon總會不開心然後用盡各種方式干擾、阻止。當忙得不可開交時，他聽見了腳步聲由遠而近，從樓梯緩緩下來踩著異常悠閒又散漫的步伐。他停頓一下接著拍了一下愛犬的渾圓的臀部。

　　「Leon去拿拖鞋。」

　　「汪！」

　　腳步聲停下，摸索衣物的摩擦、金屬撞擊時輕盈的聲響，插入鑰匙時發出吻合的喀。

　　「這是在歡迎吾輩嗎？好乖喔。好了Leon把拖鞋放下來，乖。」

　　「啊Leon這樣不行喔，來給吾輩，乖。」

　　失敗了吧，連回頭都不需要。聲音能夠輕易勾勒出畫面：彎下腰時衣服細微的摩擦、警告意味的低鳴、空氣振動時的細微響聲，最後是腳步聲。

　　「Leon不肯把拖鞋給吾輩。」零兩手托起Leon，柯基犬的身體像被拉長一樣，晃牙不禁想到了剛出爐尚未切片的吐司。

　　「Leon把拖鞋給他。」

　　沾著狗狗口水的拖鞋摔到地上，剛好呈現一正一反的樣子。

　　「啊、是聖杯呢，太好了事情會很順利。吾輩曾到過一個國家，那裡的占卜很有趣呢。拿著像烏魚子一樣的東西丟到地上，出現一正一反代表好兆頭。」零說著不知道哪裡的知識然後彎下腰將拖鞋擺正穿上。

　　「烏魚子？」晃牙露出奇怪的表情，他在想像把兩塊烏魚子丟到地上後判斷烏魚子摔落的樣子判斷吉凶。

　　「下次帶你去看看吧，很有趣喔。」

　　零的心情看起來不錯，他哼著歌坐在晃牙身邊幫忙收拾。

　　「這次的行李滿少的。」

　　除了尋常的衣物外只有一把手槍和小刀，東西實在不多，比起任務更像是愉快的郊遊。晃牙一聽忍不住扁嘴抱怨：

　　「這個不能帶那個不能帶麻煩死了，報酬還不高。」

　　「不喜歡嗎？」零將晃牙的四角褲對折又對折，還沒折好東西便被主人奪走，他只好將厚重的襪子捲成壽司卷造型一條條塞入箱中的空隙。

　　「沒有，工作哪有喜歡不喜歡。」

　　「是說進場的西裝呢？」零翻了行李箱中，尋找西裝同時發現了Leon喜歡的黃色小球還有骨頭娃娃，就是沒看見領帶。晃牙的領帶是他挑選的，沉穩保守的黑色而在尾端印了白色十字架斜躺。

　　「小狗忘了帶領帶。」

　　「怎麼可能！才剛放進去。Leon？」嫌疑犯躲在自己的番茄小屋裡面，露出屁股在外頭。

　　事情好像越來越多，晃牙嘆口氣正準備前往狗屋時忽然被零叫住。

　　「對了，伸手。」

　　晃牙忙著尋找領帶時被零叫住，他沒多想伸出了手然後一顆黃色小球放到手心。

　　「好乖～好乖～換手吧。」

　　「啥！說過幾次本大爺不是狗！」終於發現自己被愚弄的晃牙氣得撲到零身上張口咬人。哨兵的爆發力和力氣根本不是普通嚮導可以阻擋，但是零卻藉著異於常人的怪力反而將晃牙抱緊，還不忘將晃牙的腿夾住。

　　「你這傢伙真的是嚮導嗎？」晃牙試圖掙扎了好幾次，賭上哨兵的尊嚴用了全身的力量掙脫。結果別說禁錮鬆了一點，反而變得更加牢固，他氣得咬朔間零的鎖骨發洩。

　　「吾輩是貨真價實的嚮導，還是這裡最受歡迎的嚮導排名第一呢。難不成小狗忘了在吾輩身上獲得多少次甜蜜纏綿的愉快時光嗎？真是薄情，明明一直替小狗解決精神圖景也進去過好多次了喔咿喔伊……」

　　似乎越說越委屈，不僅如此更開始細數這陣子每一次安撫晃牙多麼勞心勞力，花費多少時間多少能量。就連精神體因此變得委靡不振也一起算到帳上。

　　「少來哪來的甜蜜纏綿時光！」

　　「不是好幾次說了讓吾輩不要停很舒服之類的話嗎？」

　　「那明明是、是……」晃牙的聲音逐漸變小，他確實說過那些話。哨兵因為感官太敏銳所有的感官無時無刻都像被數以百萬的螞蟻爬行啃咬般，尤其是剛離開戰場最為明顯。儘管可以靠後天訓練克服，但效果自然比不上嚮導的疏導。

　　「好了，別亂動。抓著小狗也是很吃力的。」

　　「還不是你。」

　　埋怨的話語終究沒有全盤托出，晃牙讓朔間零抱著感受對方的下巴緊貼自己的額頭。身體的接觸形成橋梁，精神圖景慢慢出現在前方他的意識又開始變得模糊，每一次、每一次皆是如此。

　　通往舊世界的道路會經過廣袤的荒野，整片荒蕪的黃土似乎無限延伸到世界鏡頭。

　　驅車在唯一一條人工鋪成的柏油路上，倒是有點摩西分海的感覺。摩西將海洋分成兩半、柏油將荒野區分兩側。晃牙坐在後座直打呵欠，清晨三點起床將Leon託付給零，那時對方精神正好。臨走前甚至親了額頭拍了肩膀鼓勵，精神好得煩人。

　　「小狗是努力就做得到孩子，要好好做，別跟其他人吵架了。回來的話吾輩會給你獎賞的，想要甚麼呢？」

　　「才不會吵架，本大爺才不是毛躁的小鬼頭。而且你的獎賞爛死了，誰要。替本大爺好好照顧Leon。」

　　「跟以前比確實能幹不少，個子也長高了。一開始見面才跟Leon差不多大而已，時間過得真快。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像吾輩這種老人家可不能搶走風采呢，呵呵。」

　　「到底又在講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總之要記得吃飯，別忘了餵Leon吃飯，最近有點挑食要注意一下，別老是為牠吃肉乾。還有別忘了要帶Leon散步。」

　　過了一陣子景色總算有了變化，人造的水泥城牆出現在眼前，綿延千里的城牆。看見牆出現時羽風薰轉頭對後面兩個哨兵說：

　　「你們兩個把通行證拿出來。」放緩車速慢慢行駛到檢查站。

　　平日午後通關處車輛不多，排了幾分鐘便輪到他們查驗。負責檢查的是一名年輕女性，約莫二十歲出頭。

　　「羽風先生一次負責兩位哨兵嗎？真是了不起呢。很辛苦吧？」檢查員核對了資料確定無誤後將通行證遞回，他看了坐在後座的哨兵一眼，和友善搭不上邊的眼神。

　　「不會呢哪有你辛苦，何況看見檢查員美麗的臉龐，所有的辛勞都一下子被吹開了，完全不辛苦呢。這可不是誇大其辭，是真的這麼認為。」發呆了兩名哨兵這時不約而同地將視線轉到羽風薰身上，隨即又別過視線盯著遠處。

　　「羽風先生真會說話，我哪有這麼大的魅力。」

　　「別這麼說，光是和你交談我就覺得身上的壓力減輕不少喔。你也知道嚮導的工作很麻煩對精神的負擔很大，所以能和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交談實在幫大忙了。身體啊、心靈啊累積的疲勞都因為你的臉龐和鈴鐺般甜美的聲音獲得解放。」

　　「羽風先生真會說話，真不好意思。對了我前幾天也遇到一個像你一樣會說話的人呢。是個哨兵，但是感覺跟其他哨兵不太一樣。雖然是帥哥，不過有個地方讓人有點在意……」

　　檢查員說著說著陷入思考，他舉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想了差不多半分鐘的時間。車內的兩名哨兵眼神忽然變得銳利，當哨兵這個關鍵字出現時，羽風薰對他們的使了眼色示意稍安勿躁。

　　「是怎麼樣的人呢？真讓人羨慕居然可以在你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我聽了都有點羨慕了，能詳細說說對方的特徵嗎？可能是我認識的哨兵也說不定。」

　　「我想想看喔，好像是個帥哥吧？聲音挺明亮溫暖的，還有其他……嗯……抱歉想不起來了。怎麼會呢明明是前幾天碰到的人？」

　　「一定是工作太勞累的關係，這種時候就要好好的休息才行。要不試試看來點洋甘菊茶呢？有機會的話我帶你去一間好店吧，那裡的花果茶非常出色氣氛也很棒喔。」

　　雖然還想繼續打聽更多情報但是後方出現來車，雖然很可惜不過薰在離開前還是要到了對方的電話。

　　「羽風隊長很厲害，短時間就突破那名女子的戒備要到連絡方式。」

　　「怎麼看都只是在搭訕而已吧，那傢伙。」

　　「男人的妒意太難看了，不過你們還小嘛。」羽風薰露討厭的笑容，然後適時閉上嘴開車，刺激太過頭會很麻煩。雖然麻煩事情避不了，但是能少一件就少一件吧。

　　哨兵……感覺真難辦呢。總覺得好像被朔間先生推了麻煩的任務，真討厭。薰心裡想著同時透過後照鏡看了後座兩名哨兵。他有股討厭的預感，該怎麼說呢，自從朔間半強迫半要求時產生的一股不妙感，雖然受到朔間的照顧這點很讓人感激沒錯，但是對方提出要求時卻像是陰險的狐狸一樣。明明他才是狐狸，有種角色被搶走的感覺。

　　「拜託薰君照顧吾輩的小狗還有阿多尼斯，就吾輩觀察薰君是最適合不過的人選。」

　　「這種事情拜託你找別人吧，你也不是不知道對我而言男性真的是很難應付的存在。如果一個就算了還一次來兩個，太折磨人了。」

　　「沒關係的薰君之前都能從那個地方挺過來，是了不起的孩子。因此才把吾輩重要的小狗和友人託付的孩子交給你。因為薰君很能幹。」

　　「這不就把我當工具人嗎？就算是朔間這樣子也太過分了。」

　　「拜託你了～薰君。」

　　「特地裝可愛也不行，男人裝可愛太噁心了。好啦好啦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知道了知道了。」

　　仔細想想自己會在短時間內改變心意實在不太可能，儘管朔間裝可愛的聲線讓他受不了，但還不至於到那種程度。是精神操控之類的手段嗎？薰仔細回憶當時的情景，他沒喝桌上的飲料、窗戶開著通風、日光燈很亮，唯一在場的精神體只有自己的狐狸。完全沒有半點能構成精神操作的要素，算了應該是朔間的問題。

　　來自朔間麻煩的委託加上剛才獲得的情報，希望事情變得更麻煩前趕快有個好了結。他可不想在舊世界待太久。

　　舊世界的人們討厭和自己不同的傢伙，極度厭惡異端。

　　哨兵嚮導在他們眼中差不多是會四處滾動起火的大圓球，燙手麻煩破壞力又高除了偶爾能派上一點用場外根本是麻煩。每一個可惡的危險分子都要好好登記才行，尤其是自制力低的哨兵。像是剛才那樣模糊的印象代表著未知的麻煩。薰嘆了口氣，他還想買舊世界的甜點回去找杏度過愉快的午茶時光，可不想牽扯到別的麻煩。

　　「你們兩個可別引起麻煩，各種引人注目的舉動都不能做聽到了嗎？」

　　「我明白了隊長。」阿多尼斯老實地點頭。

　　「知道了。」

　　「別叫隊長，你們兩個年紀比我小就喊前輩吧。對了，不想發瘋的話趕快把耳環可別拿掉。」

　　耳環是由一名神經質的嚮導發明的，為了保護纖細愚蠢的哨兵。降低外界干擾同時釋發穩定波流，舊世界人多吵雜如果不帶上的話很容易因受到過大的刺激陷入不穩狀態，不穩便意味著失控而失控代表消亡。

　　他們和委託人見面討論三天後的細節後之後來到下榻飯店。

　　「一間四人房嗎？真小氣。」

　　「今天就這樣吧現在開始自由活動時間，對了你們兩個可別做甚麼引人注目的消息，知道嗎？」

　　「吵死了叮嚀這麼多次早就記住了又不是笨蛋。對了，附近的超市在哪？」

　　「很感謝羽風前輩這麼替我們著想。」

　　「男人的道謝就免了。超市過路口轉角有一間。這邊晚上實施宵禁九點前記得回飯店，還有啊，舊世界這個稱呼別在這邊提起，精神體也別放出來。交通卡和錢還有房卡在這裡，別弄丟喔。還有我不想跟男人一起睡，你們兩個去睡一張床。知道了嗎？那我先去約會了，掰囉。」

　　薰講完便拿起其中一張房卡將兩名後輩拋下。

　　「羽風前輩對舊……這裡很了解呢。」阿多尼斯原本要將舊世界說出口，但想到了薰的叮嚀。

　　「嗯，那傢伙該不會是這裡出生的人吧？如果是的話也好解釋為甚麼會派發這個任務給他。」晃牙打開行李箱將替換衣物拿到衣櫃放好。

　　阿多尼斯則是檢查著房間構造和逃生路線，他站在窗邊觀察外面的街區，路上車流量驚人已經看不見他們搭乘的黑色小客車了。

　　「那樣的話羽風前輩以前很辛苦。」

　　「嗯……是啊。」

• 耳環：最初的版本是紅色薔薇造型約0.5公分大小的耳環，後來多出很多種款式。最受歡迎的樸素小圓點耳環，迷你低調。主要用於降低過濾外界的干擾，同時還有著安定的功效。

　　五花八門形形色色的瓶裝飲料堆滿了三個冰箱，選擇種類多到讓人眼花撩亂，除了長青飲品外光是番茄汁就有四五種。總覺得每一種番茄汁都很厲害，罐子上的宣傳語具有相當的吸引力。一天蔬果含量、每日多多番茄汁、番茄果汁量UP、富含果肉，諸如此類的介紹。晃牙看得入神沒注意到後方的腳步聲，買哪個好像都不錯，全部買又太多了。

　　「大神要買給朔間前輩嗎？」

　　從後方傳來阿多尼斯的聲音嚇了晃牙一跳，連忙將番茄汁隨便丟到紅色的購物籃裡面。

　　「誰要特地買給那傢伙！而且阿多尼斯幹嘛走路不發出聲音？」

　　「我很普通地走過來，羽風前輩吩咐過不能太招搖。大神為什麼要否認喜歡朔間前輩這件事呢？一直否認自己的喜好最後會找不到回家的方向。」阿多尼斯拿起了幾罐提神飲料放入籃裡。

　　「找不到回家的方向？那是甚麼？」

　　「那是族裡流傳很久的故事：從前有個男孩覺得自己的喜好很幼稚像女孩子，要是被人知道肯定會被恥笑。因此每當人們問他喜歡花嗎？他立刻答不喜歡。於是另一個人問他喜歡動物嗎？他也答了不喜歡。喜歡狩獵嗎？喜歡家人嗎？當問題積得像山一樣多時他也累積了同樣多的答案，最後連自己喜歡甚麼都不清楚了。喜歡甚麼、討厭甚麼，這些通通混在一起。最後他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消失在森林深處。被人發現時已經成為空空的蛹。」

　　「大神你千萬不能變成那樣子。」阿多尼斯嚴肅地說，他平靜的聲音有著一股強大的力量，能夠將人牢牢釘在地上，而他的眼神更是無法讓人說出拒絕的話。

　　「知道了，別那樣看。」

　　「之前朔間前輩說過這個故事很有智慧。」晃牙露出了一臉幹嘛又提起他的表情，只可惜阿多尼斯沒有察覺。他雖然是個無可挑剔的哨兵但是某方面卻很遲鈍，或者可以說是過於老實的關係。

　　平常日白天的超市人不多，除了幾個員工外就是些附近的住戶。他們在超市買了些東西後便回到飯店，兩個人各自佔據房間的一角做自己的事情：檢查裝備、確認路線圖等。晃牙翻著這次拍賣會的目錄雖然已經將上面的東西全部記住腦中，不過還有時間他也不排斥加深記憶。

　　小規模的拍賣會中會出現的東西大多沒甚麼稀奇，奇怪的東西一堆普通的珠寶收藏物也是一堆。不過裡面有個東西卻勾起了晃牙的好奇心，那就是海神淚。相當於其他寫得天花亂墜的介紹，海神淚除了誇張的名稱之以的介紹只有短短一句話：海民的信仰。海神淚外觀上是海藍色的水滴，感覺是固體堅固同時擁有液體般的浮動。通常這類商品都會大約介紹來自哪裡文化上有著怎樣的地位，很少會像是這樣用短短的五個字形容。晃牙在海神淚這一頁停留了三分鐘後翻到下一頁。

　　中午他們到了飯店附設的自助餐用餐，餐廳中人不多但是音量卻很大。不鏽鋼餐具在瓷盤上接觸時的聲響、小孩高分貝的尖叫、哭聲、嬉鬧，成人高亢地交談。儘管帶著耳環仍覺得耳膜被小小的針刺著刺著一直刺著，不停歇的微小痛楚。

　　「宿舍的餐廳好太多了。」

　　「是啊。大神你還可以嗎？聽說你是第一次到舊……這裡。」

　　「本大爺才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傢伙，當然沒問題。」

　　「那多吃點肉吧，我再去拿一些過來。」

　　 阿多尼斯走後沒多久來了收拾空盤的服務生。

　　「幫您整理空盤喔。」

　　身形高大的服務生沒等到回應逕自收走了餐桌上的盤子，他接近時一點腳步聲也沒有，靜得出奇猶如鬼魅。晃牙不由得多看了幾點，身高大約一百八十左右，兩側的頭髮梳成辮子在腦後紮成馬尾。

　　「客人有甚麼需求嗎？」

　　「沒事。」

　　服務生笑著點頭轉到其他桌收拾，臨走前他不知道為何視線在晃牙身上停了一兩秒，像是看著他身上的甚麼，總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大神我拿了牛肉過來，多吃點。發生甚麼事了嗎？表情好凝重？」

　　「也沒甚麼。」環顧場內已經沒看見剛才那名服務生，可能到了內場。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晃牙省略了這件事，儘管沒有高度戒備周圍但也沒鬆懈到那種程度。尤其他對於味道相當敏感，但是剛才那個服務生身上卻沒甚麼味道，沒有屬於個人的味道。除了朔間零之外他還是第一次碰到同樣類型的人，總有股不祥的預感。晃牙搖搖頭決定不再思考這件事情，現在是任務期間不能讓其他事情佔據。

　　薰在傍晚的時候回到飯店，身上有著女人的香氣。一天就這樣過了，之後用餐時再也沒看到那名服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