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傳說│冰漾] 煎熬 [R18](BE)
1F耳邊響起的。
是深陷、泥濘中的,聲音。
黏膩地。
『是嗎?』
夜晚的室內,沒開燈的室內,兩個少年並肩坐在大尺寸的雙人床床沿。長髮的少年端坐著,散發高傲王者氣質地、注視著落地窗外灑落淡淡月光的天際;短髮的少年低垂著腦袋,讓一室漆黑遮去他所有表情,就連吐出的字句都像失去了溫度。
又冷、又寒。
『嗯。』
同樣地,像是失去了體溫般的語氣,從長髮的少年口中吐出。
既冷,且冰。
『明天,冰之牙一族的人會將我帶回千年之前。』
『這一回去,就不會再回來千年之後了。』
『是嗎?』短髮的少年問。
『嗯。』長髮的少年答。
窗外似乎下起了大雨。
伴隨著雷聲,他最怕的雷聲,在現在這時候聽來似乎也不再可怕。
跟心死比起來,不再可怕。
『褚,答應我。』
褚冥漾仍舊低頭不語,但冰炎知道他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有確實敲進他的心裡。
他知道自己對褚冥漾而言是多麼沉重的存在。
因為愛得太深、太深。
『我不在以後,你也要好好活著。』
『答應我。』
身旁傳出單一聲的冷笑,冰炎轉頭,對上的是褚冥漾難看極了的笑容。
硬扯出來的,僵硬微笑。
冰炎緩緩地抬起手臂,像怕弄傷了眼前的男孩般,如羽毛撫過少年的左頰,指尖往上爬升、劃過少年緊闔起的眼皮,不如指腹長繭粗糙的手背向下滑過右頰,再經過少年的下顎回到了左頰,被少年一手握住。
對上褚冥漾融入夜色中的瞳孔,冰炎只能無聲。
怎麼說,都是他先背叛了彼此永不分離的誓約。
是他的錯。
是他。
辜負了褚冥漾。
『學長。』
褚冥漾輕聲的呼喚著,兩隻手像捧著寶物般捧著冰炎剛剛撫摸過自己整張臉龐的右手,然後將左頰貼上掌心,露出了好似只要這樣,他就足夠滿足的笑容。
那笑容卻仍然苦澀。
『抱我。』
身體交換的熱度完全不成正比。
他知道,不能怪他,精靈的體溫本就不夠高,就算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性愛,他體溫也不會有太大變化的爬升,因為他是精靈。
長壽的精靈。
愛上了精靈,就不再有誰對誰錯的正確解答。
他們遲早要分開的。
緊握的雙手遲早有一天會發現,指間充滿了多厚、多厚的,障壁。
他們從一開始就無法誓約白頭到老啊。
『唔……啊——』
額上不斷冒出汗水,滴落自己身下的少年身上、臉頰上。
沒有經過擴展跟潤滑的手續,乾澀的甬道難以接納巨大的性器,但少年不斷地扭著腰,緩慢地、就算扯出了傷口流了血也不肯放棄地,吞入冰炎的一切。
好像只剩下這樣的方式,他才留得住冰炎這個人。
『褚……』
『什、什麼……都別說,上我……就好。』
『抱我,粗魯也、沒有關係。』
低聲的嘶吼,象徵著冰炎已不再掌控自己的理智。
理智什麼的,早就被褚冥漾身上帶著的黑暗燃燒殆盡了啊!
他俯身,兩手撐在褚冥漾的肩膀上,支撐著自己身體的重量,也阻止褚冥漾因為自己抽插的動作而不斷上移的身軀,將他卡在自己的手掌之下、大腿之上,任憑自己擺佈。過多的疼痛跟不知名的快感逼迫褚冥漾放聲大叫哭泣亦或呻吟,兩手如蛇一般捲上自己肩頭邊的粗壯手臂,不夠尖銳、修剪得宜的指甲緊緊抓著,像是要鑲嵌進那血肉之中。
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無法抓住這個人。
一切一切的崩潰舉止,也不過枉然。
像是要壞掉了一般。
沒有哭,沒有笑,就連面無表情都做不到。
他像是一尊精雕細琢的陶瓷娃娃。
娃娃摔到了地上。
裂成一片、一片,摔得粉碎。
『啊、嗚……啊哈——』
『呃、嗯。』
兩道高低不同的喘息,黏膩的交纏在一起,就像在床鋪上不斷擺動交疊的身影。
噗滋、噗滋。
太具有情色意味的狀聲辭,怎麼也比不上被侵犯的少年那高亢而綺麗的呻吟喘息,以及他吐出的一句句「還不夠」、「更用力」、「上我」。
像野獸般不斷侵犯少年的男人突然覺得自己的極限正被挑戰著。
他牽制少年的身體,放任自己不斷在少年身上恣意妄為。
甬道內充滿的不是愛。
是血。
是離別,是傷感。
『別出去!』
就在快到達快感頂端之前,感覺到侵犯自己的人有退離自己體內的動作,褚冥漾慌了,被分開在兩旁的腿用更快的速度勾上冰炎的背,將退出自己體內的性器部分再塞回體內深處,充塞所有。
『……褚!』
『不要出去!射在裡……』
不讓他有把話說完的機會。
冰炎俯身,狠狠地吻住了那張今晚毫無羞恥心的嘴。
然後,褚冥漾感覺到有一股比自己還要炙熱的,洗刷過自己體內。
那是一晚極盡墮落之能事的夜。
他喘息了多久?
他又射出了多少次的精液?
早已經沒印象了。
就連那是多少天前的夜,都不記得了。
等他再次張開眼,身旁該在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身後的黏膩感沒了,想也知道是那個人替自己清理的,連藥膏都上了,對他是多麼細心呵護。
只是這時候,他討厭起那個人的溫柔。
為什麼,連他身體的一部分也不留給他。
褚冥漾用被單將自己給包裹,下了床。
桌面堆疊著那個人最愛看的磚塊書,還有,他送他的狗牌項鍊。
下面還壓了一張紙。
再見。
上頭沒有署名,他知道不是那個人不寫下自己的名字,而是這個時代已經不容許那個高貴而美麗的名字出現。
就連時間都要殘酷的將他的字跡帶走。
『騙子。』
褚冥漾拿起了那張只寫了兩個字的紙,近看才發現上頭有一點乾涸了的水跡。
那個人,也哭了嗎?
為了根本不可能再見的再見?
『騙子。』
『騙子。』
『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心一橫,揉爛了手中的紙張,就算心裡知道這張紙上的兩個字可能已經是這個殘酷無情的時光唯一願意留給他的,關於那個人存在過的一點點痕跡。
『你這個騙子! ——你這個騙子!』
撕心裂肺喊出的。
是無聲。
是這個時代已經不容許存在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