繧鳶@codonplaty

[因與聿案簿錄│黎嚴] 最後也是最初的條件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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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想要走進另一個人的生命裡,

或許不是那麼容易、

或許需要很多很多的考驗和條件,

等著試煉、等著對方接納。

牽手。

是一動作,

是一個誓言,

是一個達成目標最後也是最初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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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與聿案簿錄/BL│黎嚴] 幸運 [G]

2F

嚴司拎著向某公立大學附近的高級餐廳訂來的餐點,哼著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今天的午飯有甜煎蛋捲、甜黑豆、和其他三樣隨機變換的涼拌小菜,外加撒上黑芝麻的鬆軟白飯、大大的炸蝦、撒上白芝麻肥美的日式鰻魚或是一整條烤秋刀魚,外加一塊薄切照燒豬排,這是一個要價一百二十元的高級日式......便當。

嚴司從來不管這便當有多貴,反正好吃就好。

一打開法醫室的門,又看到裏頭那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熟悉背影。

「同學,你真打算把檢察官室的招牌貼到法醫室的下面嗎?」嚴司嘴上雖然在抱怨,但是還是閃身進到法醫室,然後把門關上。

「你又吃這麼貴的便當。」黎子泓抬起頭,看到嚴司手裡的東西皺了皺眉。

「知道你要來,我也幫你訂了一個。」嚴司把手上的餐盒遞了一個給黎子泓,自己拿著自己的份坐到辦公椅上。

「我沒通知你。」黎子泓翻著卷宗的手停下,接過便當,打開來。

雖然配菜豐富,但的確只有一個便當的大小,而且可能因為盒子設計的關係,或許比一般的五十元便當分量還要少一些。如果下午有案子要跑,體力可能會不太夠。

還好他今天拿到的是一整條的烤秋刀魚。

「大檢察官把法醫室當成是避難所,找不到你就來找我已經是署裡大家都知道的事了。」嚴司說著,然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開便當,在中午燦爛的陽光下所有的配菜跟主食看起來都異常美味,他沒有下箸反而卻轉向窗外,表情若有所思。

這個月一連幾天下了大雨,然後又熱得要命,這種天氣真的不是很好。

黎子泓把文件先通通推到一邊,打算也先吃個午飯。

「天氣不太好。」黎子泓說。

每個業界都有自己的禁語,就像在醫院不能說『今天的病人很少』,不然肯定加班加到死。

所以黎子泓的這句話意思是:『這幾天最好不要有更多要驗的案子』。

「我贊同。」嚴司轉過頭不再看天氣,動手拆開包裝精美的竹筷,磨掉上面的粉塵跟竹屑開始吃起午餐。

「話說前幾天工地大樓送來的那位驗完了嗎?」黎子泓咬著薄薄的豬排,他吃飯時也是能工作的。況且吃飯時間講這個,嚴司從來不會沒有胃口。身為他的前室友,黎子泓也被迫練就一身好本領。

跟他的室友住在一起,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

例如說某次地震後宿舍的一些牆壁出現了淺淺的裂痕,正好有一個在他們的房間。他這位神奇的室友居然端詳了牆壁的裂痕,然後說:『這個裂得好像人字縫跟矢狀縫。』

黎子泓終於知道為什麼之前外系的都不想跟嚴司住一起。

不過會走上刑事檢察官之路,還能自然地在法醫室吃飯工作,說不定還真是要拜他這前室友所賜。

黎子泓還記得當初的某一天,他上完課回來,看見嚴司居然沒帶晚飯回宿舍,一問之下卻得到了『老師上完解剖課後請大家吃豬排便當』這種答案。

而且據嚴司的說法是老師不知道去哪弄來的豬排便當,是那種不太新鮮又還不至於吃壞肚子的豬排,讓他們才在課堂上聞過肉的臭味馬上就要吃進嘴裡。

當初年輕的他對於醫學系的學生到底學了些什麼又有了更深的疑惑。

那件事的後續是他的室友拉他去菜市場買了一堆肉回來,可是嚴司完全不會做飯,最後是他想盡一切的方法把那些日漸腐敗的肉做成菜讓嚴司跟自己吃下去。

然後接下來的日子不知道是被他的室友影響,還是因為發現快臭掉的肉也不是不能吃而逐漸習慣。

「跳下來的那個?他是墜樓而死。」對於黎子泓的提問,嚴司的嘴裡叼著蝦頭開始翻找桌邊堆積如山的報告堆,把結果遞給黎子泓。

黎子泓接過報告時看到嚴司的眉頭比平常深了一點點,不過只有一點點,他知道是什麼原因。

嚴司曾經抱怨過不太喜歡跳樓身亡的屍體,他生動地形容了經過重力加速度的加持後與其叫做人體不如說是爛肉,頂多叫做有人皮包著的肉糜。

他說自己不喜歡的點在於所有不管是軟的硬的結締組織全都軟趴趴,全身粉碎性骨折,骨碎片跟脂肪還有皮層跟內臟血肉通通攪成一團,活像水餃內餡包上餃皮捏成的人型一樣任人擺布,這種到死連做人最基本的自主權都沒有讓人很討厭。

不過最後嚴司還是補充了句也多虧這樣他們能夠很好分辨屍體上的外傷是死前還是死後造成的。

黎子泓把報告放到不會被醬料濺到的地方,開始翻閱。

嚴司把甜黑豆放進嘴裡,解釋道:「那槍只是裝腔作勢打一下而已...說到這個我建議你抓到人後多加一條毀損屍體罪。」

死了還打那一槍,知不知道在一團肉糜上加上高速衝擊的壓力點會怎麼樣啊!

炸開啊!混蛋!

然後在工作時所有半固體的血肉就用自己的表面張力還有流體阻力跟重力抗衡。意料之內重力當然贏了,所以組織就從那個洞流出來,害他的把解剖台洗了好幾次又好幾次免得污染下一位證物。

「我會的。」大檢察官吃掉了豬排,開始把秋刀魚的刺挑乾淨,然後把檸檬汁擠到秋刀魚肉上,繼續下一個提問:「子彈呢?」

「九釐米的半自動手槍,跟後來送來那個吞槍的用是同一把。」嚴司說著,順便吞掉了他的鰻魚。

「那位怎麼樣?」黎子泓用筷子戳了戳炸芋泥球,他始終搞不懂為什麼這家明明就是買日式便當的,卻總是會有一顆炸芋泥球或是芝麻麻糬球,這種通常是台式喜宴的甜點才會出現的東西吧?

「挺會打的,子彈穿過延髓,八成是當場斃命。」嚴司哼了哼。

「確定是自殺?」黎子泓皺眉,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屍體痙攣,騙不了人的。」嚴司兩手一攤,一臉真是遺憾的表情,把手上用完的竹筷扔進垃圾桶裡。

「難道真的都是自殺?」黎子泓算了算最近不太尋常的疑似自殺案件數,太密集總讓他總覺得不對勁。

嚴司捧著茶杯,聳聳肩說道:「如果真的是的話,應該要把那本幾百年前被禁的自殺大全重新拿出來出版,讓那些想找死的人看看過程跟死相有多難看。」

這本書居然還被世界列為禁書,嚴司認為應該要大肆出版才對!也不想想出版的那幾年世界的自殺率降到多低,如今一群人動不動就嚷嚷著要自殺然後增加他的工作量。

「我覺得你自己出一本比較實際。」黎子泓把魚骨跟空空的便當盒一起蓋起來,對他的前室友這麼說。

「可惜我打算先去睡個覺。」嚴司顯然對於這個提議意興闌珊。

他走到前室友的桌邊收走吃完的便當盒,估算黎子泓的工作效率跟那疊似乎從未減少的公文,說道:「看來你今天是別想準點下班了。」

好巧不巧,就在嚴司說完這句話時,黎大檢察官的手機響了。

黎子泓看著自己的手機,剛才嚴司也說了,基本上署裡要找他就是來法醫室,所以這通電話可以確定不是還在署裡的人打來的。

「同學,你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嚴司看著窗外這天氣,落井下石。

黎子泓笑了笑,接起電話隨手拿張紙速記案發現場的地址,對電話那頭說他馬上趕到,然後掛斷電話,對他的前室友說:「你忘了,我們可是室友,同一條陣線,同一艘船,同一個屋簷。我家漏水,你家不會沒事。」

「......。」嚴司瞪著他,還沒開口說話,一陣熟悉的鈴聲從抽屜裡傳出。

嚴司低頭瞪著聲音的來源,忿忿地咬了咬牙。

烏鴉嘴。

他的手機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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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與聿案簿錄/BL│黎嚴] 信賴 [G]

3F

「嗨!被圍毆的同學。」嚴司從黎子泓的車上下來,不意外又看到那個最近一堆現場的發現者站在附近,向他打了聲招呼。

虞因轉過來。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難看到下一秒會吐出來都不令人意外。

讓人意外的是待在他旁邊的聿也是,說句不好聽的話,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聿臉色也蒼白的像他哥見鬼一樣。

看來這次不是『有點嚴重的』的程度了。

嚴司跟黎子泓往現場走,突然嚴司拉住了對方。

「欸,同學。你那個跟班還有辦法做紀錄嗎?」

嚴司指了指某一棵圍了一堆人、正在被繼續灌溉太多養分的路樹,而黎子泓看到理當要在他旁邊的某人背影。嚴司說的''那個跟班''是他個人對書記官的綽號,每個書記官他都那樣叫。這次先趕到的書記官是新人,看到現場狀況連紀錄都來不及做直接跟一堆員警抱著街樹去旁邊大吐特吐。

嚴司和黎子泓互看了對方一眼。

他們同時決定把嚴重程度再往上提升一個檔次。

最後幾步路終於抵達現場時,嚴司看到玖深和虞夏。

玖深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待在車子旁邊採集別的證物。說真的他覺得起具白骨什麼的都比這個好,身為鑑識人員這麼多年,第一次叫他搜索證物還不知道從何下手。

「上頭叫我們封鎖消息。」虞夏走上前對嚴司還有黎子泓說。

除去救小聿那次,虞夏沒有如此慶幸有那圈白布擋住好事者的目光,現在只希望那些跑新聞的不要連直升機都派出來就好。不然就算要去拆人行道,他都會想辦法砸爛那台直升機。

發現屍體的人是虞因跟聿,虞因說他只是帶小聿要去吃甜點吃到飽的路上,突然有一團不知道是啥的東西追著他,害他撞到這台車,才發現這台車有問題。

如今看來那一團東西就是他們這次的死者了...或著說一攤?

嚴司看到那一整個後車箱東西,考慮要換個量詞去重新衡量。

很好,他才在抱怨說跳樓的屍體他很討厭,現在就要處理連皮包著都沒有的水餃餡了!

媽的!今天一定要拉前室友去吃水餃洩憤。

「我看你不用指望今天,明天我再陪你去吧。」黎子泓也看到了那一車廂的東西,他拍了拍嚴司。

沒有問前室友怎麼知道他在想什麼,嚴司此時此刻心裡完全在想要怎麼處理。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剛死的跟死很久的屍體頂多就是不好看或不舒服,這種屍體腐敗到晚期的才是最讓人噁心的。

乙酸、丙酸和丁酸和氨等一些會揮發本身又已經有酸味或臭味的液體帶出了變質的蛋白質氣味、交雜了硫化氫的味道,讓人難受的怪味塞滿了整個後車廂。

當靠近的時候身體會發出自然反應,也就是像那群人一樣跑遠去吐,但身為一個成日與屍體為伍、調到這裡來之後常常驗到這種正在發爛的法醫嚴司,身體已經做不出該有的示警反應了,他明明跟大家一樣覺得臭到鼻子快掉了,就是一點嘔吐反射都沒有,這到底能不能向政府申請職業傷害補助啊?每個月可以多買幾杯飲料。

嚴司一邊想著方法一邊靠近後車廂,屍體的自溶作用和細菌消化過後的液體也就是俗稱的屍水跟放可能超過三十天的屍肉混在一起,應該不能說還有肉了,軟組織已經液化,基本上就是一鍋黏稠還冒著氣泡的湯湯水水從縫隙裡黏膩的你儂我儂滴滴答答像鐘乳石一樣,流過車底盤垂下來。

嚴司來回想了許多方法還是不行,後車箱裡連人最基本的形體在哪都不知道。

「玖深。」嚴司叫來旁邊的鑑識員,殘酷地告訴他:「只能先封起來了,回去你們撈完再拿來給我。」

那一秒,玖深等鑑識人員都想嚎啕大哭。

嚴司退到一旁,跟黎子泓站在一起以免妨礙工作。看著鑑識科人員用了快兩打的膠帶把整台車封起來,帶回署裡去。

鑑識科的成員連夜加班把證物處理好送到法醫室,而本來打算先睡個午覺,再去把剩下屍體檢完等下班的嚴司,因為上級的指示只好跟著連夜把之前的案子驗完,然後處理那具無名屍。

法醫不能戴口罩這種職業道德,面對這種證人簡直是罔顧他人人權!不過最後他還是拿出一個壓克力製的下半臉面罩──防止他的口水汙染證物。

然後就開始一連串的拼圖生活。

某一天中午,嚴司臉色很不好地從解剖室出來,一股惡臭跟著他散發在周遭,那氣味明顯得都快具體化了。

嚴司打開法醫辦公室的門,果不其然又看到明明是檢察官卻又躲到法醫辦公室來的黎子泓。

「你怎麼又在這裡?」嚴司連多說兩句都懶了,要是哪天他沒接到案子打開辦公室還沒看見他這個同學,他就可以把他累積的連休特休排休給用掉了。

「這裡比較安靜。」知道是嚴司進來,黎子泓繼續低著頭做自己的事,不過他放在鍵盤上打字的手則突然停止。

「這套衣服褲子報廢了。」嚴司扯下自己的白大褂,扔進房間裡的廢棄物垃圾桶,又從衣櫃裡拆一套新的。

前幾個學長姐的外褂本來就沒留多少下來,早就被他丟光,可是白袍也要錢、繡名字也要錢,照這種汰換頻率下來他一個月要少喝好幾杯飲料才行。

「對了,你在這裡剛好。後車箱的那個,根據骨盆確定是個女的,死亡時間是大概兩個月前。找到失蹤人口人調給我牙科的醫療紀錄,我拿齒模比對。」嚴司點點滑鼠把報告叫出來,列印紙本直接交給黎子泓。

「兩個月?」黎子泓挑眉,這時間讓他頗意外。

「她關在夏天的後車廂裡,平均溫度超過四十五度,延緩了腐敗時間。如果沒有這幾場大雨,她的情況或許還會好一點。」

看到腐敗巨人觀會好一點?

這句話連嚴司自己都想吐槽自己。

「死因呢?」

「目前只能研判是刀傷,肋骨有被利器切過的痕跡,而且如果凶器完整的話深度滿深的。不過是死於心包積血還是直接節律點中獎就不知道了,能找的東西不太多。」嚴司說著,拉開自己的抽屜,抽出那條只有高層派來抽查剛好他還有空時才會被掛到脖子上的領帶開始玩。領帶漂亮的溫莎結還是黎大檢察官打的,因為嚴司根本不會打領帶。

「什麼樣的凶器?」

「口徑大小大概是大概是蝴蝶刀之類的東西,這個線索沒什麼用,連我都知道去哪買。」嚴司把領帶放回抽屜,打了個呵欠。

台灣說大不大,而且明明有刀劍槍砲管制條例,偏偏上述那些東西只要花點心思還是找得到,不過他會知道要去哪裡還真是個意外,因為那一年他翹課一個人跑去逛街,就讓他在一些隱密的小店找到了。

「這個兇手肯定是看了某個影集,棄屍手法一模一樣。」嚴司嘖嘖嘴。那一集他也有看過,因為他的學弟看到後還特地查了重播時間叫他一定要看。

多虧這些節目,要跟犯人鬥智如今越來越不容易。

聽嚴司這麼說,黎子泓開始思考調查方向,這種犯人很有可能為了重現影集裡某種效果,而弄巧成拙地留下證據。

嚴司則什麼話都不想說,他想睡得要命,而該說的他都說了。

兩人都陷入沉默時,辦公室來了另一外訪客。

「阿司。」虞夏推開法醫室的門,一進來就要找嚴司。

「怎麼了老大。」嚴司眨了眨眼睛。虞夏居然會來法醫室,平常都是他晃出去找他們聊天的才對,他這幾天已經忙到叫飲料的時間都沒有,結果是老大來找他?

「我有事找你。」虞夏看見嚴司待在辦公室裡,心理慶幸自己不用去解剖室找人。

不過嚴司可不這麼想。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如今來的還是那個平常都不來的人,他可以說不要嗎?

「關於那個後車箱的屍體......」虞夏這句話只說了一半,眉頭皺了起來。

「幹嘛?」嚴司的臉色登時又變得跟玖深等人寄來的三個水泥漆桶大小的屍體混合物一樣臭。媽的要是找到這個殺人犯,法律能不能判把他折成三段塞進登機箱丟到海裡去放到爛啊?

「你幾天沒洗澡了?」

嚴司沒好氣說道:「你去待在解剖台三天沒洗澡,我看你能香到哪裡去。」

他手套都已經戴兩層才把手伸到濾網裡撈,可是屍水就像隔壁的臭小子無孔不入,千方百計滲過乳膠微小的縫隙進來泡他的手指女兒,檢這個屍他容易嗎?

「你說的那位我已經把骨頭洗乾淨排在檯子上了,照片也給了,死因剛剛跟大檢察官說了,總結報告等一下就要打了,還有什麼想找的趁我還沒拿去冰之前自己進去檯子上找。」

難為他還慶幸過自己念書那幾年已經沒有像多年前的學長姊一樣要去亂葬崗挖墳的習俗,湊齊人體所有骨頭還要每天抱著睡覺,結果如今還是要弄份人骨拼圖出來。這拼圖還可以當教學樣本,完全保證是同一個人的,連四顆智齒都沒拔,只是補牙的痕跡倒是不少,所以應該還是找得到人。

「我是找你。」虞夏再度重申一次他的目的。

「找我幹嘛?」嚴司懶懶攤進椅子裡:「先說太麻煩我都不會。」

「是阿因。」虞夏說:「他身上跟你一樣的味道。」

「為什麼?」嚴司好奇,該不會虞因開了後車廂還一把栽進去吧?

「他說他找到那台車時輾過一直追著他的那個東西,然後輪胎打滑摔出去,手臂沾到車底盤的屍體,尤其是指甲縫裡的屍肉還清出不出來。我哥已經把他洗到快脫一層皮了,還是有味道,所以讓我來問問你有什麼方法。」虞夏說。

「把手剁掉。」拿著卷宗的大檢察官突然在旁邊涼涼插話道。

「真不愧是同學,知道我要講什麼。」嚴司笑嘻嘻地說。

「看你那堆備丟的襯衫也知道。」黎子泓把處理好的卷宗蓋起來放到一邊,頭也不抬拿下一份繼續工作。

「看在是被圍毆同學的份上就告訴你吧!如果他的手還有用處,不想把手剁掉的話,可以用檸檬洗。」

「檸檬?」虞夏反問,不可置信是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或是橘子柳丁也可以。用橘子洗味道比較香,但是時間比較短,可能兩三個小時左右就要重洗一次,不然還是有臭味。如果被圍毆的同學會在意的話,指甲刀也在一個月之後換掉。」嚴司想了想,補充道:「就算是用檸檬可能也要多洗幾次,指甲縫裡的本來就比較難清,有東西刷手最好,沒有就拿乾淨的牙刷刷。」

「好。」虞夏一字不漏地把上述所有內容記起來。

「對了!記得提醒他不要咬指甲。不然他就會嚐到鹹鹹酸酸的味道,然後......」

「然後?」會中毒嗎?要送醫嗎?如果會的話虞夏決定先回家把自家小孩打到吐。

「他就吃到發酵人肉了。」嚴司無良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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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與聿案簿錄/BL│黎嚴] 力量 [G]

4F

打開法醫辦公室的門,那人走進辦公室,順便用後腳勾住門框把門帶上。

「同學,你又在這。」嚴司說。

黎子泓停下手邊的事情,難得抬起頭。今天嚴司的聲音比平常高了一點,看來嚴司的心情不錯。

嚴司沒兩下把報告印好遞給黎子泓。

「那個棄屍的白痴,在屍僵出現後才搬動屍體。A小姐的背後有硬梆梆的椅背壓痕,座椅的種類鑑識科那邊應該會比對出來。如今有這種老式座椅的家庭不多了,你們應該很容易找到。還有別的,你自己去看吧!」

嚴司敲了敲手裡的報告,根據規定電子建檔外還是要留紙本,那疊白紙黑字讓他再一次見識到這個兇手有多麼不可思議。

這年頭有對執法搜查人員這麼善良的犯人真心不多,善良得就像白癡一樣。

「我知道了。」黎子泓接過報告,大略翻了一下。

嚴司還繼續待在辦公桌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開始用恰到好處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在鬆弛階段A小姐發生了便溺的情況,如果你們找到椅子可以確認看看。那種椅子的縫隙很難清,就算表面擦乾淨了,縫隙一定還留有證物。尿液裡理論上會帶有一些被害人的表皮細胞。但是被害人遇害時是穿著衣物的,所以那證物,就看你怎麼運用了。」

黎子泓失笑。

如果他還聽不出來他的前室友告訴他可以利用這點去套嫌疑犯的話,那這幾年的宿舍生活還真是白過了。

當年大學裡的學生都知道,他的室友是個怪人,最奇怪的是會去做一堆人不會去做的事情,然後用誰都不會想到的方法解決。

例如當初他們都對農學院的大玉米有興趣,但到最後連黎子泓都快忘記這件事時,嚴司卻不知道怎麼弄的跑去要了兩根玉米還煮了吃掉。

又比如,有一天晚上嚴司對他說他不懂家政系在幹嘛,結果下次上通識課時,黎子泓看到嚴司跑去教室最後面跟家政系的一起拈菜,然後那天晚上他們得到了一鍋兩人份的麻辣鍋。看到麻辣鍋時,黎子泓只問嚴司他拈了兩堂課的四季豆呢?嚴司的反應是白了他一眼,然後反問他說:『你有看過麻辣鍋裡放四季豆的嗎?

結論是他的室友搞懂家政系在做什麼了,而他卻越來越搞不懂他的室友腦袋裡裝了什麼。

不久後他這個前室友消失了幾年,某天帶著五張證書回來了。

果然人都說天才跟白癡只有一線之隔。

嚴司把工作上的事講完了,開始講另一件事。

「那個該死的臭老頭!就算我已經加班加到全身都是臭味了,還沒有他的心擠出來的汁臭。」嚴司又在抱怨自己的上司了,偶爾會連黎子泓的上司也一起罵進去。

通常這個時候黎子泓都是任他在旁邊碎碎唸,唸完就沒事了。

不過偶爾也會有例外,例如像現在這樣接近下班時刻的時候。

「我們等等下班後去吃點好料吧,最近找到一家不錯的店……」嚴司突然湊到黎子泓的桌前,湊上前跟他一起看他螢幕上的案件。

「不去。」又再次截斷前室友的話,黎子泓低頭處理昨天收到的交件。

「為啥?」嚴司哇哇叫了起來:「每天省吃儉用,沒事又去爬山什麼的,你真的想活一百二十歲啊!」

「沒有說要到一百二十......」

「好啦!走吧這位老兄,今天我請客。」搭著前室友的肩膀,嚴司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屈服在餐點免費的前提下,黎子泓最後還是點頭了。

被某法醫半誘半拐半相送地騙出大門,黎大檢察官少見的準點下班。

不過今天似乎不是他準點下班的好日子。

嚴司的車停得比較偏遠,所以兩人走了好長一段路,等兩人意識到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跟蹤好一段時間。

「黎子泓!」背後的人似乎也不想再等了,吼了黎子泓的名字就衝上來。

「誰?」黎子泓下意識一把把嚴司推到身後,才剛看清對方是他前些日子處理的嫌疑犯,那人便衝上來,揮刀就往黎子泓身上猛砍。

「你誰?」嚴司則立即反應過來,從背後推開黎子泓,然後踹了攻擊者一腳。

「多管閒事。」犯人踉蹌退後幾步,一臉不爽地嗆他。

「我同學的事就不是閒事。」嚴司痞痞笑道,抓過對方朝他揮刀的手臂,壓得死死。

不過嚴司卻是暗底裡皺眉,手上雖然還能牽制對方手臂,但熬夜熬過頭他快沒力氣了,如果想傷到這個人需要藉助一點工具,例如說柱子。

嚴司看了看四周。

就是那裡!

當黎子泓抬起頭時,他看到他的前室友抓那個人的手去撞牆角。

那人吃痛,劇烈掙脫嚴司的手之後才不甘願地落荒而逃。

「沒事吧?」嚴司也不理會那個人,他先去把黎子泓扶起來,然後打電話給虞夏。

「沒事。」黎子泓壓著傷口。

「才怪。」嚴司白了他一眼,因為電話另一頭已經接通沒繼續和他說話。講了那個人逃逸的方向之後,嚴司把手機收線不再理會,他知道反正那個人很快就會被揍第二頓,拍拍黎子泓身上的灰塵,嚴司突然風馬牛不相及的丟出一句話。

「我問你,他用哪隻手打你?」

黎子泓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實回答了。

「右手。」黎子泓說。

「那好,我沒弄錯。」嚴司拿出手帕捲成長條,綁在出血處上方的動脈經過處,看了看傷口有點深,大概要送醫了。

嚴司拿出口袋裡的車鑰匙,把黎子泓推上副駕駛座,這種傷口還撐得了自己開車送他去醫院這段時間。

不過嚴司很快就發現自己失算了,這個時間點或許應該叫救護車比較恰當。

下班的尖峰時段讓一向車水馬龍的中港路根本插不進去,後面的車一直按喇叭催促他快走。

嚴司趴在方向盤上,咕噥著『後面的不要再叭了我也很想走啊』之類的話。

「你做了什麼?」大學時期曾經徒手折斷搶劫他們錢包搶匪的前室友,不讓那個攻擊執法人員的笨蛋帶點禮物回去,嚴司大概明天開始就會改跟他一起吃五十元便當。

「我搞斷他的鷹嘴突。」嚴司轉過頭,用他拔了對方一根頭髮一樣的口氣,掛著陰死人不償命的笑說。

「啊?」這句話饒得是黎子泓都一時間沒能弄懂。

「鷹嘴突斷的時候,很容易壓迫到尺神經。壓迫到尺神經後手會慢慢變得無力,接下來如果他不去醫院,他的右手就等著活生生地萎縮。」

嚴司一邊說一邊拉起手煞車,他想起來了這個紅燈每次都要等超久的,不然這樣一直踩著煞車哪天一定會踩到靜脈曲張。

「而且尺神經壓迫通常一般人是不會太早發現的,有些人還會懷疑是自己睡姿不良壓到什麼的而延誤就醫。剛好老大去抓他了,他可能得關個幾天,更容易覺得自己睡不好。那種人又很鐵齒,如果想硬忍裝作無所謂,不去骨科或復健科報到、或是隨便找個醫生了事,我看他的右手大概廢定了。」

嚴司看紅燈終於開始讀秒,才打了個大呵欠,豪無惻隱之心繼續說道:「如果不是三天沒睡快沒力氣了,我還想踩斷他的鎖骨,讓他每呼吸一次就痛死一次。」

黎子泓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跟當初在學校時一樣,他雖然對農學院的可以種出比人還高的玉米有興趣,但是他更想知道醫學系的到底都學了些什麼。

醫學系的大概是僅次於法學系跟化工系之世界上最不能走歪路的行業之一,尤其是眼前這個,學校裡會走路的怪談。

發現黎子泓在看自己,嚴司不免要為自己平反:「我已經算好的了,只是搞掉他的手。要是惹到我學妹,當下死了都算解脫。她會一個指頭就搞到對方所有黏膜壞死,吃進去的東西完全沒辦法吸收直接拉出來,最後不是活生生餓死就是窒息掛掉。」

黎子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下了個結論。醫學系的人該不會都是學怎麼讓一個人痛不欲生,然後還讓他繼續活著。

這個紅燈到底要多久,他的手已經被綁得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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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與聿案簿錄/BL│黎嚴] 盼望 [R]

5F

大約是嚴司兼差時跟醫院的人混得不錯,所以很快就輪到黎子泓治療。

療程結束後,醫生評估黎子泓的傷,對坐在圓椅上的黎子泓和站在他後面的嚴司說:「傷口處理好了,回去記得不要碰水,要小心發炎,學弟你發現他有發炎現象記得趕快帶回來。」

「謝謝醫生。」黎子泓道謝。他的手纏上滿滿紗布和繃帶,有點行動困難。

「謝謝學長。」嚴司也向醫生道謝。

「回去的路上小心。」醫生向要出診間的兩人說。

回到家後,嚴司主動張羅了兩個人的晚餐...當然是叫外賣。然後幫他洗澡,塞了顆止痛藥到他嘴裡,要用最短的時間趕他去睡覺。

但是等嚴司洗好澡出來,發現黎子泓還坐在椅子上看書。

「好了,我今天晚上當你的專屬看護,給我心存感激的睡覺!」嚴司把黎子泓推到床上,拉過棉被動作一氣呵成。

「阿司......」黎子泓躺在自己的床上,小聲地喚了嚴司的名字。

「什麼?」嚴司沒聽清楚黎子泓說了什麼,要他再說一次。

「我.......」黎子泓的聲音還是不太大。

「你說大聲一點我聽不到。」嚴司彎身把耳朵貼到黎子泓的臉龐,手摀上對方的前額,心想糟糕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我說,陪我。」黎子泓的嘴唇親暱地貼在耳邊,溫暖的氣息搔得人背後發癢,過份親暱的還有一雙伸進褲子裡的手。

「.........。」嚴司看著他。

「.........。」黎子泓也看著嚴司。

「你快睡覺。」嚴司想扳開他蠢蠢欲動的手,對方的手指已經滑過他臀部的線條,再不阻止就來不及了。

「有人跟我說你想要。」黎子泓的一根指頭撬開他某個部位,一點一點得寸進尺。

「你聽誰說的?」嚴司決定要去殺了那傢伙。

「你心裡告訴我的。」黎子泓把伸進去的手指增加到第三根,臉上冒出一點點笑容。

嚴司狠狠瞪他。

黎子泓則對他保持微笑。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法學系的拿手好戲。

「那是幾百年前的事!」嚴司吼道。

曾經他用這句話捉弄了黎子泓,而且真的是很久之前、他們還在大學時候發生的事。

要不是這句話像是他自己而不是黎子泓會說的話,要不是黎子泓的一雙眼睛看著他告訴他真的是他自己說的,嚴司早就忘了這件比芝麻綠豆大不了多少的事。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黎子泓非常認真地看著他,完全不覺得諺語是不是用錯地方。這又有什麼呢?把死的說成活的,黑的說成白的,才是法學院的優良傳統啊!

「去你的未到!」嚴司氣得爆粗口。

「今天本來要做的。」黎子泓說:「晚餐變成塞車,電影院變成醫院,現在還只能睡覺?」

「我幫你弄出來總行吧!」嚴司沒好氣褪掉黎子泓的褲子,一把抓起他的陰莖。

「你手好涼。」黎子泓抱怨,對於這種妥協他不是很滿意。

「你有這麼嬌氣嗎?」嚴司氣得想握緊那根萬惡來源,捏碎算了!傷患就該好好睡覺,想要來點床上運動什麼的都是邪魔歪道。

「太涼了我硬不起來。」黎子泓的表情完全沒有變,說不定他說覺得涼也是假的。

嚴司氣得牙癢癢,但是因為對方是病患,該死的職業道德讓他還是很努力保持平靜,說道:「皮膚的熱傳導系數是......」

「我說的是心理因素。」黎子泓拍拍自己的胸口。

「如果是這樣,沒有證據能證明你所謂的心理因素,駁回你的論點。」嚴司繼續用他的手套弄,打定主意今天不讓人做到最後。

「這是自由心證的問題,而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明顯危害到受益者權益,所以我在此要求屢行義務。」

嚴司瞪著黎子泓,跟一個法學院的辯論,他真是蠢得可以。

「嗯?」黎子泓還是很有耐心的看著他,表面上的耐心。

表面上的。

「你...給我...等一下......!」嚴司才意識到對方把他的臀瓣扳開要幹什麼,那個傢伙就直接衝進來。

「好,我等。」黎子泓倒是很配合。

這個時候要讓嚴司先喘口氣,等放鬆之後才能進入更深的地方。

「誰准你....插進來的!」嚴司狠狠咬住黎子泓的肩膀,雖然咬傷患受傷的同一側不道德,但是現在也不管那麼多。他痛就沒關係嗎混蛋?

要是肛裂了他要拿什麼理由找學長或學弟治療?某個姓黎的刑事檢察官要他撿肥皂?

丟臉死了,不要!

看嚴司齜牙裂嘴的模樣,喉嚨發出嘶嘶的聲音努力適應他,黎子泓終於開口問了:「很痛?」

「廢話!痛死了!」嚴司吼回去。

「痛死?」黎子泓漾開一抹得逞的笑:「這樣就是你的專業範圍了。」

他湊上前,給了一個過分濃烈的吻:「死因是痛死,那凶器呢?」

「我殺了你!」嚴司一把掐住黎子泓的脖子,用一個吻就想安撫他,想得太美了吧?

「法醫大人,請問凶器大小呢?」

「你...無恥!」

「謝謝,在法學院這是最高的讚美。」黎子泓保持微笑,這可不是他說謊。被辯論對手人身攻擊,就代表他完全的勝利了。

「我要是把...兇器尺寸交給鑑識科建檔......黎大檢、察官......就等著丟人!」嚴司一句話被頂得斷斷續續,他超討厭騎乘位,因為角度問題非常容易刺激到前列腺,那種感官刺激太強烈了。

「丟人?」黎子泓挑眉,力挺下半身:「你說這個丟人?」

「......唔。」嚴司咬牙,忍不住的呻吟聲依然從齒間流瀉而出。儘管努力壓抑,快感卻不斷湧上,嚴司忿忿地瞪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

黎子泓說的對,要是他真的公布,丟人的可能是其他男人。

「你給我、停....停下!」嚴司狠狠捏了黎子泓的大腿內側,結果反而讓黎子泓的下半身因為吃痛而突然往上頂。

「啊啊!」嚴司這次真的嚐到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一激動,你裡面就會變緊,超舒服的。」一口氣衝得太深,黎子泓發出深深的吐息。

捧著嚴司的臀部,他挺喜歡這個手感。

尤其還是因為他而顫抖,更有駕馭的快感。

「你再、說下去...我......就...用括約肌......夾斷你.....」嚴司抓緊他的衣領,這傢伙根本是預謀犯案,動機十足。媽的,頂那麼用力他都要吐了。

「你捨不得。」

「誰說...的!」一把揪住他的頭髮,用沾染情慾的眼神瞪人已經沒什麼威脅力了。

「你心裡告訴我的。」黎子泓笑。

「黎...!...啊...你!...這個...王八蛋!」嚴司揮過一拳,因為黎子泓偏頭閃躲,打在軟綿綿的枕頭裡。

「不要一臉平靜地動你的陰莖。」

嚴司發出滔天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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繧鳶@codonplaty

[因與聿案簿錄/BL│黎嚴] 分享 [G]

6F

「同學你要不要考慮去醫大修點學分,然後考法醫?」

嚴司打開門,他已經懶得算黎子泓第幾次跑到法醫辦公室來了。

上頭的人或許很閒,三天兩頭就來查一次,

但是就嚴司所知,那群人有空只會去打高爾夫球或參加酒會。

上頭的人或許會心血來潮要認真工作,三天兩頭就來查一次,

但是就嚴司所知,大多都是些浪費公帑的傢伙。

就算上頭真的有很認真工作又很閒的人,但虞夏會跑進來那天,就表示上頭的人根本沒有來。

黎子泓沒有理由三天兩頭就往他這裡鑽。

大概是因為這裡真的能讓他專心吧!

或著有別的原因?

「你的午餐,中午快樂啊!」嚴司把手上的便當遞給黎子泓一個,順便抽走他處理好的報告,然後再從他身邊晃過去。

「你又吃這麼貴的便當。」黎子泓皺眉。

這家店他知道,比上次買的日式便當更貴,大約是三倍的價錢。

「我買了雙份!」嚴司打了個大呵欠,打開便當然後翻開報告,吃飯時間就當作周刊看看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小道消息。

黎子泓拆著餐具的包裝,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價錢,問:「三天?」

「四天。」嚴司比出四個指頭:「上頭給我假了,做四休二一天on call。」

「你都沒回家?」黎子泓和嚴司不一樣,有時候有案子他還是要往外跑的,所以嚴司有沒有回家其實他並不知道。

「你也沒回家啊。」嚴司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把這份太無聊的報告丟回黎檢察官那邊,又抽一份新的開始看,「不過你的上司怎麼都不給你假?」

「我們的制度跟你們不太一樣。」黎子泓說。

「是喔?」嚴司哼了一聲,這句話從黎子泓嘴裡說出來他是不會相信的。

他會有休假日,是因為工作時數太過頭了,再這樣加班加下去他不要他的上司也不要。

不然要是被監察人員查到他的加班費,除了被警告還會強制排休,然後再被公會知道的話,又會被控告一堆有的沒的。

所以在他漏夜加班加成這樣之後,上司給了他假期,算是補他的時數。

然而換句話說嚴司累成這樣,薪水並沒有多多少。

其實黎子泓也知道,嚴司會這麼累,最主要在於他的辦案效率要讓所有人卯足全力才能趕上,連帶著嚴司也要一直不眠不休的幫他。而且擁有多種才能的嚴司絕對是署裡忙到雞飛狗跳時最佳的救火員,連虞因都說嚴大哥撈界撈得太過頭。

只是他不希望讓太多的線索在他休息的時候就這樣消失不見,而讓加害者逃之夭夭。

面對他的堅持,嚴司從沒對他抱怨說不要再查了,反而把所有怒氣通通轉嫁到無辜的上司身上。

對於這點黎子泓心裡其實挺高興的,但一方面也想要嚴司改掉某個壞習慣,就是那個貴死人的便當。

嚴司在工作時,常常因為懶得重新刷手之類的,常常隨便解決甚至乾脆不吃。而且也懶得重新刷牙,所以連要別人拿給他吃都不想,都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之後買個超貴的便當犒賞自己。

黎子泓對這點很不滿。

不然他又不是他老媽,當初幹嘛要嚴司把超貴的早餐給改成有氧早餐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職業的關係,黎子泓推斷常常會有一些東西來找嚴司幫忙,所以當他在法醫室裡常常看到嚴司對著不知名的地方叫囂。

還有一次連他都聽到有人在玩解剖室裡的病理台的聲音,隱隱約約的,鋼床被重物壓上時支架咬合的聲音,然後是有人走在鋼床上的腳步聲。

問題是他跟嚴司都在法醫辦公室裡,學弟off沒有來,病理解剖台上是空的,屍體也都塞進冰櫃裡了。

但只要一打開門,玩床的聲音就會停下來,門一關那個聲音又會繼續響起。

結果在他旁邊的嚴司居然一把拉開解剖室的門對裡面叫囂:「他媽的不要吵行不行啊新來的!還在上面跳來跳去是想汙染下一個證物嗎?現在給我下來洗乾淨!不然我就把你像隻虎斑蛙一樣,手腳四肢通通用鋼釘定在蠟盆上,再剝開你肚子上的皮!」

然後檯子就沒聲音了。

總之就是因為嚴司這種個性,又願意配合他加班工作,又是個萬能的幫手,有了他就像得了寶一樣,高層都巴不得嚴司從此待下來。

只有這個人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他為什麼會這麼忙。

「然後啊那老頭你知道他說什麼嗎?」嚴司對於自己上司的行為依然很不滿,這種處理方式他可能要變成台灣第一個過勞死的法醫了。

黎子泓看了看還在頻頻抱怨的嚴司,搖搖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雖然他早在開始追他時就知道了,但這傢伙的神經真不是一般的大條,各方面都是。

嚴司說著說著打了個呵欠,四天沒睡了超級愛睏,他回頭看向時鐘,他算算還有幾個小時可以多少混掉。

「同學你什麼時候要回去啊......」嚴司趴在桌上,看著那疊堆積如山的案件。

「這份處理完就回去了。」黎子泓頭也不抬說。

「那我先睡一下,你要下班叫我。」嚴司再度打了呵欠,起身準備走向辦公室的躺椅。

黎子泓點點頭。

嚴司則直接倒在躺椅上不出兩秒就直接睡著了。

黎子泓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充當棉被替嚴司蓋上,然後回到位置上繼續處理他的工作。

我加班、你陪我。

我過度加班,你帶飯來找我。

當我被迫放假時,你歡呼一聲跟著一起休息。

黎子泓有時候會想,其實嚴司或許並不是沒有意識到他對他的感情,至少嚴司用了一種很特別,和他對別人都不一樣的方式,一直在他身邊。

想到嚴司,還在翻閱報告的手停下來,黎子泓抬頭想知道現在幾點,早點回去讓嚴司能多睡一點,這一看心裡便是一驚。

轉頭,看見睡著後依然嚴司緊皺的眉頭,黎子泓終於投降,願意放下他所謂的''這份''。

「阿司。」黎子泓走到躺椅旁,輕輕拍了拍嚴司:「阿司,起來了。」

「...你弄好啦?」嚴司迷迷糊糊地問。

「嗯,暫時告一段落了。」黎子泓說得有些心虛。

嚴司打了個呵欠,大約是剛醒還有點畏冷,抓著身上的西裝外套,對黎子泓說:「幾點了?」

「......十一點。」黎子泓更心虛了,不過表面上還是非常平靜。

「喔。」嚴司一點都不意外,黎子泓這個人栽進工作裡就像熊栽進蜂蜜罐,兔子栽進菜堆裡一樣,不見盡頭不停手,他能在今天之前出這棟大樓的大門都該偷笑了。至於上司要他今天準點下班的事?讓他上司自己去處理吧!

嚴司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收東西,順便檢查桌上的桌曆,有沒有什麼預定。

也多虧有檢查,不然現在昏昏沉沉的他肯定忘記:「之前太忙沒跟你說,明天去阿佟家吃飯。他說過年要吃火鍋的。對了,牛排我已經送去他家了。」

「好。有人跟我推薦醫大旁邊的那家烤肉店,營業到半夜三點,風評還不錯。要去嗎?」黎子泓走出辦公室,等嚴司鎖門,問嚴司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烤肉店?」嚴司有點意外黎子泓居然會大半夜吃烤肉。

「聽說東西還滿好吃的,而且老闆很熱情,價位有點高不過我想你不在意這個吧?」黎子泓看了一下錶,據說現在過去會有點擠,不知道還有沒有位置。

「廢話。」嚴司瞪大眼睛,對於食物他什麼時候吝嗇過了。

「走吧!」黎子泓推著嚴司走向自己的車,他真的不太想坐嚴司的車。

嚴司被推著走,感覺黎子泓的手放在他的肩和後腰,有時候不免懷疑,他們的關係到底是什麼呢?

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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繧鳶@codonplaty

這是很多年前寫的,所以關於食物的價位已經變很多了。

中港路也改名了、那家便當店(早就忘了名字)據說也越來越貴,我們系也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訂過那個便當。

反正文裡那個價錢至少是十年前的價位了。

之前回去學校的時候,發現那家燒烤店也倒了,據說倒蠻久的。

後校門喜歡的抓餅很久以前回去的時候就發現漲價很多,我從他試營運的時候就開始吃了,明明以前只要25還30塊錢的QQ。最近一次回去找不到,後來朋友跟我說它從小攤變成店面,移走了。

唉,什麼都變了,老了。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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