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傳│安凡安] 無始無終（千年組都活到千年後的if，0324 更 2） [G]

2.

那天最後，活化石青年臭著一張臉，被連人帶棺整個送去了醫療班，學長也跟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麼，我也被他順手拎了過去。

我本來以為，去到醫療班之後就沒有我什麼事情了。沒想到學長、活化石青年、黑色仙人掌和輔長神神秘秘地不知道說了什麼之後，就把其他人都趕走，只留下他們待在病房裡面。

在賽塔不久後踏進病房之後，我終於認真覺得，我是不是應該避讓一下？

「不用」學長頭也沒回地說，「你是相關人物。」

什麼相關人物？

「你在監聽他的心音？」活化石青年瞇起眼，看上去很不滿——難得！終於有個人要來注意我的人權了嗎？

「你想換人？」

這句話把活化石青年噎住了。他似乎想說什麼，但頭上被賽塔輕輕拍了一下：「專心，靜心——我要看看影響還有多少。」

活化石青年瞥了我一眼，然後閉上眼睛。我看見有螢火蟲一般的星星點點出現在他和賽塔身邊，隔了不知道多久才消失。

「醫療班的孩子不明所以，動作太過粗暴，這段時間你需要靜養」賽塔放下手，他的眼睛含著笑，「我已經告知了他，他和妻子這幾天應該會來到。」

學長動作很大地轉過頭去看賽塔。

活化石青年點點頭，我感覺他的心情好了一點。但他接下來看著我，眉毛又挑起了：「這個……」

「褚是剛剛進入守世界一年的學生。」

賽塔這句話不知道有什麼魔力，活化石青年呆了一呆，然後周身的氣場慢慢溫和了下去：「過來，讓我看看你。」

我看了看學長和賽塔，他們都沒有什麼表示，於是我只好慢慢挪動腳步，走近了青年。

活化石青年用一種複雜而懷念的目光看著我，也許是我的錯覺，但他眼神中似乎還有種很慈愛的感覺，就像隔壁阿嬤看我的時候會有的樣子。我被這個想象搞得渾身不自在，耳邊仿佛聽見學長又嗤笑了一聲。

「你想知道他在想什麼嗎？」

等等！學長！基本人權呢！

「看表情就知道了」活化石青年撇了撇嘴，「你別亂想——我算起來是你爺爺的爺爺輩。」

我把求救的眼神看向學長。

「假的」他說，「你和他隔了起碼十幾代，才沒有四代這麼少。」

~

我完全不知道，那天我是怎樣渾渾噩噩地回到黑館的。

然後第二天還要大清早就被吵醒，趕去參加大競技賽的謝幕儀式。

頒獎儀式後面是慶功會，在慶功會的中途，我突然收到了來自醫療班的訊息，讓我去一趟昨天活化石青年的病房。我抬起頭，正好看見學長把手機放了回去。

不知道有什麼事呢……

學長給我的感覺有點焦急，所以我也沒敢多問，只是緊跟著他來到醫療班。不知道為什麼，來來往往的藍袍臉上都帶著一種非常奇怪的表情，介乎於震驚和木然之間，簡直就是一臉世界觀破碎之後勉強拿強力膠水粘起來的樣子。

學長的腳步頓了頓，我看見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去。

為了避免直面他的怒火，我連忙敲了病房房門，得到應答後馬上推門進去——然後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視力。

因為我看見學長正一臉傻笑地坐在病床上，整個人都巴在活化石青年身上。青年正一邊努力試圖將他從自己身上摘下來，一邊努力瞪一個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正高高興興地喝飲料的超級大美女。

青年已經開始上腳踹了：「你兒子——亞那瑟恩．伊沐洛，給我下去！」

另一個學長動作輕盈地落到地面，水銀色的眼睛中溢滿了濃厚的哀傷，就好像青年的要求是要他去殺死自己最心愛的寵物一樣：「我為能夠與闊別已久的故友相見而欣喜，在這年輕的孩子們相聚於空……」

「說人話。」青年漠然地說。

「凡斯，我好想你——」

青年對他勾勾手指，另一個學長不明所以地彎下腰，被他按住肩膀轉了個半圈，對準了大門的方向：「你好久不見的兒子在這，不用謝。」

然後他非常順手地把學長的爹推了過來。

還杆在中間的我連忙閃過，眼角還看見學長的爹有些遺憾的表情——你在遺憾什麼！？然後我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大美女雍容地站起，走向了病床。

我突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活化石青年大概也有，因為他戒備地問：「你要做甚……」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大美女一個熊抱攬住了。然後大美女很順手地把他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這才笑起來：「我們也好久沒見了，不是嗎？」

活化石青年眼神死：「隨便你，但别用原型……」

「我還以為你很喜歡獸王族的原型？」

活化石青年不想理會她了。

大美女眼珠一轉，招招手讓我過去：「你就是……」

「灼華，他不知道。」

大美女有些奇異地看了活化石青年一眼，然後又對我笑了起來。也許是我的錯覺，但她的眼睛給人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原來是剛接觸守世界不久的孩子」她把我拎過去，同樣很順手地把我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怎樣，我們家小亞有沒有欺負你？」

小亞？誰？

大概是我眼中的疑惑太過明顯，大美女也疑惑了：「我聽賽塔說，他是你的引導人？」

等等，我的引導人不就是——

我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病房門前鬧了一輪，終於安好地並排站著的一對父子。學長正露出一個有些不滿的表情，但他眼中是笑著的：「媽，我沒欺負他。」

學長媽看了看我：「那這孩子為什麼這麼呆？」

怪我咯？

學長媽一拍手心，下了結論：「被你敲的。」

我怎麼記得，我面前那位據說是我十幾代前的爺爺從昨天到今天，不知道巴了你老公多少次？

「隨便敲，說不定多敲兩次能變好。」

據說是我十幾代前的爺爺的人這麼說。

我決定今年燒紙的時候要給他燒青椒酿肉和洋蔥炒蛋。

3

活化石青年被扇董事塞進了黑館，成為了我以外的第二個特殊住戶。

說真的，我本來還在擔心，萬一他在這邊舉目無親，我要把他領回家的話要怎麼解釋——爸，媽，我去了一間開發異能的學院唸書，不小心跟人把自己祖宗的棺材挖了，然後咱們祖宗變成僵尸回來了？

但我很快發現真正的問題不是這個。

真正的問題應該是，學長的爹決定要趁這個時間和久未相見的好友相處，於是一天之內考了黑袍成為學院的客席教師，然後住進了黑館。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黑館大廳，學長氣勢洶洶地拿著幻武兵器站在大門，學長爹和一個我不認識的 娃娃臉黑袍正站在他面前，他們四周是被奇怪綠色魚鱗狀粘稠物濺滿的墻壁和裝飾。

「漾漾，你醒了」學長爹看見我出現，非常歡快地對我露出可以閃瞎眼的笑容，只可惜我已經對眼前的美景免疫了，「你先別下來，這些液體有輕微的腐蝕性。」

所以你為什麼會把大廳搞成這樣？

「我聽說凡斯好友需要休養恢復精力，所以想親手為他準備精靈飲料。沒想到負責為我們帶來附有生命氣息的嘉利柏葉的風精靈被美景所吸引……」

「說人話。」學長漠然地說。

「我加錯了原料，所以藥鍋炸了。」

在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學長會經常忍不住巴我頭，真的。

學長媽真是一個偉大的人，她是怎樣把學長養成這樣的！

我看不清學長的表情，但我猜他大概早已額爆青筋：「所以，要怎樣處理？」

「我記得可以用藥水中和」學長爹用他唱歌一般好聽的聲音說，「安地爾曾經教過我要怎樣調配。」

等等，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字眼？

學長顯然也聽見了：「你還跟他有來往？」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學長爹微垂著眼，似乎陷入了某些遙遠的回憶之中，讓他唇邊不變的笑容都帶上了黯然，但他很快就重新提起精神，「我曾寄望我們的友誼並不會因立場而離散，但在主神的旨意之下，我們的道路終究分離，我只慶幸真摯的信任讓惡意與陰謀不曾離間我和……」

他住了嘴，轉變了話題：「漾漾，凡斯當初就是很出色的藥師，你要來跟我學一下怎樣調配草藥嗎？」

這兩句之間有邏輯關係嗎？而且雖然學長給人很沉穩的感覺，但是跟著學長爹學藥草，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不祥的感覺……

「我的藥學是賽塔老師教的，你可以放心哦。」

學長爹他調皮地眨了眨眼——這是犯規！

就在我快要迷迷糊糊地犯下人生中一大錯誤決定的時候，有人不輕不重地在我身後拍了一下我的頭頂，然後對下面的精靈說：「你每次上課前都要找我補課的藥學？」

活化石雙手抱胸站在我身邊，他的眼睛環視了一眼大廳的慘況，嘴邊的笑容和當初看見我把爆符弄成炸彈的學長一模一樣：「讓你兒子燒掉。」

「哎？」

「由你引導，不用擔心他會失衡。他現在需要的不是量的增長，而是精細的操控。」

不論聽了多少次，我始終無法習慣這兩位口中把學長當成孩子對待的語氣。

學長爹的表情正經了起來，他對學長伸出手：「亞？」

學長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活化石，我還以為他會說什麼，但他只是把幻武兵器收回去，然後搭上了他父親的手。這對顏值逆天的父子同時閉上眼睛，我看不到，但可以感覺到他們身週有什麼改變了——

「真難得能看到亞開大招。」

誒誒誒誒誒誒——

我側頭，看見剛才在樓下的娃娃臉黑袍已經來到我身邊，很順手地往我和活化石手上塞了一個精美的小紙袋：「亞身體不好，先前比賽的時候隨便放冰，就被賽塔念叨了好久。」

他吐了吐舌頭，從我手上的紙袋拿了塊餅乾吃：「啊，他們要開始了。」

他看了看我。

活化石也看了看我。

我被他們看得一臉懵逼：「怎、怎麼了？」

活化石捏了捏鼻樑：「你學長要放火燒掉下面的污跡。」

所以呢？

「你的結界呢？」活化石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讓我覺得說不好他才是跟學長有血緣關係那個，「自動反應的護符需要由你的力量催動，還是你已經強得可以無視焰……他的火焰？」

「他跟你是同一支對吧，那麼說不定可以哦」娃娃臉黑袍繼續拿餅乾吃，「你們的力量不是來自於相信嗎？」

活化石眼神銳利地掃過娃娃臉一眼，有那麼一瞬間他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但很快又放鬆下去了：「就這個樣子的？」

娃娃臉看著我，臉上露出很認真的思索表情：「嗯，那是需要結界。」

我無視了他們兩個，摸了摸手上的手環，拜託老頭公給我加上結界。

然後我欣賞到了一場無比精妙的火焰秀。

金紅的火焰從學長身週冒出，火舌靈巧地舔過墻壁和地板上詭異的綠色痕跡，將它們悉數捲走。但即使火焰旁邊的空氣都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但依舊沒有任何一處地方受到了額外的破壞。

「你應該讚歎，但不應該為之心生畏懼」活化石在我身邊淡淡地開口，「終有一天，你也能做到這個。」

我，我真的可以嗎？

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我也沒辦法解釋，但活化石的話就是給我一種非常篤定的，可以信任的感覺。

我抬頭看他，活化石的眼神落在樓下的那對精靈父子——或者說學長爹身上，又透過他看著更遙遠的什麼東西。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會感覺到他真的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人。

「你可以教我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既然這個疑似我祖宗的人也來自守世界，還跟學長爹認識，那麼我家祖上說不定也是有人在守世界的，只是最後來到了原世界——娃娃臉黑袍剛才也說了我們一支，所以我猜我家其實跟千冬歲家他們有點相似，也有一些專門的力量？

「黎沚也可以教你哦」活化石還沒回答，一把笑瞇瞇的聲音就插了進來，「他在大學教格鬥技——看你的樣子還需要多多鍛煉。還有凡斯。以前都是他幫我學藥學，畫陣法，我和……我跟他練打架的技巧。」

學長爹輕輕一躍，就像大鳥一樣落在了一樓的欄杆上，銀白色的髮絲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蕩。

「我……」

「你們比較擅長言靈，所以以前我們出去的時候，他不是放術法，就是在後面站樁唸咒」學長爹露出有些頭痛的樣子，「明明移動不會打斷技能，還是閃避比反擊多，言靈 CD 又長……」

「亞那。」

活化石叫了一聲，學長爹馬上不說話了。

我還在運轉一個美得慘絕人寰的精靈竟然滿口遊戲用語的事實之中，突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連忙一看，果然是學長正死命瞪我。

「漾漾在想什麼？」

「在想遊戲……」我話一出口就知道糟糕，果不其然，學長的臉色更黑了。

「對哦，現實又不是遊戲，不限於一種職業」學長爹很懂地點頭，「而且我聽說……還是多練練比較好。」

這次活化石沒說話了。

「說起來，漾漾也打遊戲嗎？」學長爹問我。

即使我已經習慣了學長的美貌——不，我什麼都沒想！——但一個純種精靈湊過來的時候，那種動魄驚心的程度是成千上萬倍增長的。在我意識到之前，我已經乖乖交代了我玩的所有電子遊戲，並驚恐地發現學長爹竟然全部都認識。

「那個黑〇有點難」他評價，「手柄要用術法加強，不然手速太快會燒。」

我覺得我們對於難度的認知有區別。

「你這些年究竟都在幹些什麼？」活化石聽不下去了，「宅在家裡面打遊戲？」

我很想知道誰教他「宅」這個概念的。

「還看了很多風景呢」學長爹又興奮了起來，「凡斯，原來原世界也有很多有趣的風景，下一次我們可以去看。」

「嗯。」

世界……世界……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我已經疑惑了很久的事情。

以前學長明明說過，他爹媽都不在這個世界了？

「因為他們倆一直在原世界渡千年蜜月——」

不在這個世界=不在守世界，在原世界，這很好沒毛病。

有一個會因為太過感傷，給自己沉睡的好友寫悼詞的父親，學長這麼說也是理所當……

啪的一下。學長終於忍不住，在兩位——說不好是三位長輩面前巴了我的頭。

-TBC-

我知道凡斯很會打啦，但妖師體術不好是私設……畢竟我覺得心語太厲害了，總得中和一下……公主回了焰之谷探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