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蛋@uid_21279 最後編輯
*OOC
*各種捏造
*2020噗浪環壯日活動參加作品
*抽到的題目是AAA的〈恋音と雨空〉
1
當他終於承認自己愛著環時，第一個反應是掉下了眼淚。
也許是因為那時大雨下得突如其來，也許是因為環牽著他跑向屋簷躲雨的手是冰涼的，也許是因為環仰首望雨時，睫上輕顫著落下了一珠雨，碎在地上剛好和他的心跳吻合。
他只是靜靜地流淚，無法遏止，像那場雨，像愛這件事。
2
「小壯你怎麼哭了？因為淋濕了嗎？」
看見環慌張無措的樣子，他才感覺到自己正在掉淚，淚流過還沾著雨的臉頰，觸感不甚明顯。
「你擦擦眼淚，啊可是我衣服都濕掉了……這塊，小壯這塊是乾的。」
環揪著自己左胸口一小塊幸運沒被淋到的布料，著急地要給他擦，他卻眨眨眼一語不發。
「小壯？」
環見他沒有反應，更加緊張了，揪著衣服向前一步靠近他，他抬眼看了眼環的臉，然後又低下頭輕輕地把被環牽著的手收回來，自己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
「你看錯了，這只是雨。」
「咦？可是你明明──」
環放開自己的衣服，想反駁他明明眼睛是紅的，卻看見他更用力地用手在臉上亂蹭，眼睛又被蹭得更紅，就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順理成章地抱住哭泣的小壯了。
3
MEZZO”好像又吵架了，但和以前吵架的感覺不太一樣。
團員們私下分別問過壯五和環，兩個人都說他們沒有吵架，而實際上不管是在日常生活還是工作中，兩個人之間的相處也還是像平常一樣，只是多了一點微妙的距離。
幸好這段時間沒什麼MEZZO”單獨的工作，減少了被粉絲看出來的機會，但他們還是被經紀人多多少少暗示了幾次要盡快和好。
可是真的沒有吵架啊。環站在校舍門口，抬頭看著下著雨的烏雲心想。
這天他值日，一織放學後有工作就先走了，他掃地掃到一半外頭突然下起雨來，雨季裡的雨總下得特別大特別久，但他沒帶傘，書包裡常備摺疊傘的一織又不在，於是掃完地他就呆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情況，但那時壯五都會撐著傘來接他。
他視力好，從校舍門口就能看見站在學校對面等著過馬路的壯五，他會朝壯五揮揮手，隔著雨模糊了視線他也能看見壯五臉上的微笑。
有一次他朝壯五揮完手之後就綠燈了，小壯卻沒過馬路，那天雨下得有點大，他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便直接衝進雨中，往壯五那邊跑去。
過了馬路就看見壯五已經淋得渾身濕答答的，原本撐在手上的傘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傘骨卡進了人行道後面的花叢圍籬裡拔不出來。
那時壯五正在努力撥開卡住傘的樹枝，沒看見他，他便站在壯五的身後，伸手握住傘柄，一用力就把傘扯了出來。
他還記得那整片花叢都因為他扯雨傘的動作而搖晃起來，從葉上花上落下的雨打到地上，瞬間的雨聲壓過了整片天空的雨，壓得他差點就要控制不住地去親吻壯五被豆大的雨打得一顫一顫的眼睫。
壯五被嚇到似地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將那把內側也被淋得直滴水的傘舉到同樣濕答答的兩人頭上，沉默著和壯五對看後同時笑了起來。
每當這種時候，他們之間總有那麼一股默契，壯五不會問環為什麼冒雨過來，環也不會問為什麼壯五來接他時總是只撐一把傘。
他們只是在雨中笑，在滴著雨的傘下幫對方擦去臉上的水痕，然後撐著一把傘回去。
但今天壯五沒有來接他，他站在校舍門口看雨幕中迷離的綠燈紅燈變換了好幾次，沒有人撐著傘走來，對街也沒有人又傻傻地把傘卡進了圍籬裡。
4
壯五握著一把傘站在宿舍玄關的傘桶前站了很久，盯著傘桶裡的另一把傘發愣。
宿舍裡沒人，靜悄悄地把屋外的雨聲放得好大，嘩啦啦地提醒他，這場雨對沒帶傘的人而言有多嚴重，也不斷警示他，在如此雨勢裡兩人共撐一把傘有多徒勞。
過去不管雨下得多大，他都沒有像這樣思考過要帶幾把傘的問題。老是有意無意地帶著點似真似假的迷糊逕自抽了把傘就出門，環也像是沒注意到這點一樣，每次都自然地走進他的傘下，仗著身高接過傘柄。
環撐傘很隨興，不怎麼在意被淋濕，喜歡邊走邊隨著聊天的內容或哼歌的旋律晃呀晃的，走到沒人的地方時還會轉起傘，把傘上的雨滴抖落到兩個人的腳邊，發出細細密密的小雨聲籠罩了他們一路。
而他心裡的罪惡感和雨的大小呈正比，雨下得大時，他便在讓環淋到雨的愧疚和同一把傘下的距離間煎熬，但每每想著下次一定要記得再帶一把傘時，環總會突然踩起積水，然後轉頭朝他笑得孩子氣。
所以當下一場雨來時，他還是會糊塗地只撐了一把傘出門。
今天呢？今天他終於是清醒的理智的逢坂壯五了嗎？
但就像那天下起大雨，他最先想起的是自己終於連一把偽裝的傘都沒有了，終於要從蓄意的癡傻中原形畢露，只呆站原地不知所措，環卻拉起他的手就跑，把他拉進無雨的簷下。
於是他哭，哭雨下得倉皇，哭心跳得膽怯，哭一直以來不承認的那些笨拙的關於愛的種種，哭少年用和他一樣的眼神，揪起乾淨的心口捧到他面前而他卻不敢擁抱。
哭自己竟然仍習於否定愛。
那今天呢？今天之後的每一場雨呢？
他咬牙握緊了手中的傘，別過眼不再看傘桶，打開門撐起傘，還是走進注定把他淋得濕透了的雨裡。
5
雨終於開始慢慢變小時，環戴上了外套上基本上沒什麼遮蔽功能的帽子，步伐隨意得像是晴天一樣走出校舍。
雨雖然變小了，卻還是不到幾步路就把他整個人都打濕，但他不以為然，路上遇到幾個認識的同學看他沒傘要借他，都被他笑著拒絕了。
他說自己在練習淋雨。
誰叫他有個平常細心到恐怖，一下雨就糊塗得不行的搭檔，不是只帶一把傘，就是忘了帶傘，忘了帶傘的時候還呆呆地不知道跑。
而且淋了雨會哭。
所以他得練習在小壯又忘了帶傘時當小壯的傘。
他手插在口袋裡漫不經心地走著，鞋子裡進了水，每走一步就發出悶悶的水聲，他不喜歡那個聲音，就故意去踩路上的水窪，踩得很用力，踩出了響亮清脆的聲音和水花。
踩完後他維持著那個姿勢看水面的波紋，波紋平靜下來時，倒映出了壯五撐著傘的身影，灰暗的天色讓他看不清壯五帶了幾把傘。
他猶豫著抬頭，看見壯五撐著傘站在那裡，手上空蕩蕩的，他知道小壯又傻傻地只帶了一把傘，於是開心地笑出來。
「小壯！」
壯五看著環滴著水的瀏海下，笑得瞇起來的眼睛和笑容，突然又哭起來，手一垂放下了傘，傘面打到一旁低垂的行道樹枝葉，搖落一樹漫天的心跳，瞬間把他也淋濕了。
環見狀笑著走過去，抓住壯五拿著傘的那隻手，帶著他把傘重新撐到頭上，把兩個濕透的人都罩住了。
「小壯怎麼老是撐不好傘啊？」
「……是啊，我怎麼就撐不好傘呢。」
壯五眨眨眼把眼淚都抖落，淚痕的觸感讓臉頰有些僵硬，但他還是緩慢地微笑起來，環便放開壯五的手，轉而抱住他整個人。
「抱歉啦，今天全濕了。」
壯五埋在環的肩上搖搖頭，伸手也抱住環，手上的傘隨著他的動作又振下點點雨聲，然後感覺到了環笑的時候胸腔的震動。
「環。」
「幹嘛？」
「謝謝你。」
「不客氣。」
Fin.
2020.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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