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羊變色@uid_21705 最後編輯
[排球少年│夕旭夕]雪落[G]（短篇完結）
1F先讓我吶喊一下西谷夕是我大男神，大本命，心上人。
然後有沒有人發現，西谷說因為制服才唸烏野，然後東峰就成了服裝設計師了（乾）
東峰旭、西谷夕
東京沒下雪。這讓東峰錯亂。十二月到來，他無意識在意的雪卻始終沒來，才緩緩回神自己身在何處：繁華的街景，各種新奇漂亮的燈飾，擁擠的人群，日復一日喧鬧、買醉、總是在狂歡的人群，對他來說仍是新鮮得瘋狂的東京。
他一直在等著一場不會下的雪，記憶中宮城的雪。
他早先設計的一系列冬季服裝卻都飄下那冷雪。
不知道那人會不會喜歡。每次完成一個案子他就不住想。明白他們的審美有很多偏差，但西谷總不吝於稱讚他，還會喊著要看下一次的服裝。
隔著文字他彷彿聽到他有朝氣的聲音，像個孩子要糖吃，卻不是嬌憐憐的要而是無比真摯的說他要。
他想念那個孩子。他一直以來想像的他是背影，踩著浪花拍擊的岩石指著升起的朝陽說我要到任何我想到的地方。
而他知道西谷夕到得了。
他知道他會怎麼樣凝視，他知道他眼瞳裡閃爍的每道光如何堅定又美麗。
也許用美麗形容西谷會讓烏野的夥伴笑到倒地，又開始欺負調侃自己。
別人怎麼評價西谷，說他可愛，帥氣，男孩子氣，可靠，吵鬧，溫柔……
東峰旭卻暗自十分肯定西谷夕是美麗的。從裡到外，從頭頂到腳尖，每一寸肌理，每一分毛髮，每一下呼吸，每一個踏步，每一個發音……全部漂亮得不可思議。
總是這樣的，在某個無端的時候想念遠方的人，自顧自激動，自顧自心裡發暖，自顧自笑，自顧自開始畫畫。
畫排球，畫大家的身姿，畫他以前在比賽中無法好好凝望的異色身影。
※
一台筆電就能讓東峰加班，即使是聖誕夜仍然不息不歇，同事要他稍停些，但他不以為苦，東京的聖誕夜過於熱鬧，偶爾窩在家裡發瘋工作也別有一番趣味。朋友陸續傳訊息說聖誕快樂，他一一回覆，烏野的群組也吵吵鬧鬧，菅原和大地叫叫嚷嚷，連這種時候也要提醒大家多穿衣服，日向影山田中還回答是，後面多了好多驚嘆號，看到不禁噗哧一笑。
過了幾個小時，很少看群組訊息的西谷突然浮上來跟著打了無數個驚嘆號，眾人開始興奮地亂傳貼圖。
只有他知道西谷回訊息的頻率很不固定，而且傳的內容常常與上文無關，也許是常在網路不穩的地方或是沒空回訊息，東峰突然覺得他的訊息也像東京下雪一樣，又遲又短又少。他毫無埋怨，時空的距離有時很虛幻，最青春的時代彷彿發生在昨天，是以他可以永遠靠著記憶中的少年緩解思念。他們吵架，和好，無法認同卻接受，直至信任，直至……東峰旭不確知他們是否相愛，不確知是不是戀愛，不過他愛他毫不遲疑。如果他可以隨意選擇讓世界上唯一一個人幸福，他毫不猶豫要西谷夕擁有全世界的幸福。
自己又像個變態一樣自顧自懷想。手中的觸控筆也緩了下來。外頭的喧囂聲突然好遙遠，咖啡失去作用，東峰漸漸睏了，背上的毛毯讓眼皮慢慢沉重。
像隔著一大片水體聽遠方鈴聲響起，東峰從意識的海岸緩緩爬起，聽清了這是自家的門鈴聲，迷迷糊糊的起來，眼鏡來不及戴。他披著毯子恍惚的打開門，冷空氣撲面而來，他卻來不及喊冷。
門外嬌小的身軀和燦爛笑容是他記憶中的少年。
啊，也許高了那麼一點點，黑了那麼一點點，頭髮顏色和質地變了一點點。他穿著黑色短袖短褲，揹著大型後背包，旭さん。他叫，他知道少年心情好時這麼叫自己的。
沒等他驚訝完，擅自嚷嚷著好累，自然地繞過他進門脫鞋。
東峰傻傻關上門，看著那精瘦的身影，不確定的叫了一聲谷。西谷邊放包包邊吐槽太晚了，你驚訝太久了，失格。
這人怎麼對自己就特別嚴格呢。他無奈，看了看時鐘指向一點，這眼前的人不是夢嗎？大冬天還穿這麼少？不，這也是記憶中他會做的事情。
「聖誕快樂。」小個子男孩盤腿而坐，對著他咧嘴笑，啊，他不是男孩了。
「可以抱你嗎？」尚未完全清醒，不知不覺脫口而出，東峰感覺到空氣中凝結的沉默，正準備要圓場收回原話時，身體突然收緊，被不小的力道環抱住，「旭さん，你變瘦了！」胸膛前的神情有些不滿，隨即將自己的身體輕輕抱起再輕輕放下，離地前出口抗議並未見效。
西谷放開雙手，恢復開朗的笑容。對著那光芒不減的眼瞳，他輕聲說了聖誕快樂，然後看那堅毅但小巧的輪廓變得溫柔。
「歡迎回來。」他笑。
※
連日下班家裡有人他還真有些不習慣，看到那比自己矮一個頭的身影對著他的廚房做一些神奇料理更不習慣，然而某人似乎自鳴得意自己的手藝超好，是不錯，但沒到很好吧。東峰想著，西谷馬上就抓住他的辮子般正直地說，哪裡不好你要給具體的意見喔。
連做料理都是一副快點批評我的凜然正氣樣。他只好一一點評，然後看那受評論如受讚美的人開心的手舞足蹈。
即使知道這人如此個性，但果然還是佩服再佩服，兩三天以來，晚餐愈來愈精進好吃。
除了一起吃飯，玩牌，喝酒，兩人的娛樂還有看電影。西谷愛看好萊塢動作片，他偏愛小眾文藝片，所以他們總以驚險刺激的片做頭，節奏緩慢有些晦澀的片當尾。東峰不經意看著他從努力撐住理解劇情到不小心就這麼趴著床睡著的過程。
為了不讓他對自己講道理說要上班的人得睡床上，而且西谷習慣睡地上。他還是聽話抱起他，安放在地上鋪好的墊子蓋上棉被，自己再悄咪咪上床關燈。
西谷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在國外看到的風景，發生的趣事，吃到的美食，他則說了烏野的大家的近況。一說到排球，西谷突然從神秘的大背包抱出一顆藍黃相間的排球，「明天陪我打。」他用的是肯定句，彷彿知道他拒絕不了。
那天他爬上床才後知後覺想起，今晚是除夕，而明天是新年第一天。
和西谷一起的日子溫潤平和，讓他遺忘時間的流逝。
※
東峰旭忘不了生日那一天開朗的聲音喚醒，他溫軟的黑髮蓬鬆得很好看，清澈的眼神直望著他。興奮說我們出門，參拜完就去打球。
謹賀新年，他這麼叫醒自己的，同他和田中送他的T恤。17歲時收到這份禮物時他瞬間了然這是他給他挑的，只有他執著於他名字和生日的關聯非常帥氣，讓人忌妒。也因此他執著於在每年過年時發來生日簡訊。
認識快十年，第一次單獨過新年。認識快十年，無數次一起打排球。
西谷接住他的發球，他的球的迴旋方式，打在手骨上的麻痛感，比他以為的還要熟悉，好像身體有內建一個關於他發球區域的記憶般。接他的球就明白了，忘不了排球的不只他一個。
反反覆覆，讓球打到同一個地方，在冷空氣裡漸漸紅腫。持續幾個小時，直到東峰筋疲力盡。
老了啊，東峰半玩笑地說。西谷卻像沒理會自己似的仍是和球玩耍著。
旭太不照顧身體了才會體力退步。他邊拋球邊碎碎念。
西谷式的碎碎念力道之厚，他無法反駁，這次不用敬語了啊。
在平語和敬語間來回切換的習慣始終沒變，似乎帶著遊戲般的心情，他總交錯喚他，交錯口吻，如試探他的反應，再嘴角上揚。
「很久以前就想說了，谷似乎對我特別嚴苛呢。」東峰坐球場旁的階梯上，用手撐著側頰。說是抗議，但語氣仍然輕柔。
夕陽躲在雲的後方，霞雲溫亮，粉橘粉紅染遍郊區的天空。西谷停下手邊的動作，緩步向他走來坐在他身邊，將球固定好後仍微微喘著氣，胡亂喝了幾口水便躺倒在階梯上。
像隻調皮稚拙的貓咪一樣。東峰覷他呼出的鼻息暈成白霧，消失在空中。
休息半晌，他的視線轉上霞雲漫漫，新年伊始，西谷在他身邊，他不禁惶惶擔心起自己今年的幸福額度會在第一天用完，隨即又嘲笑自己的想法。
貓咪突然跳了起來，有了動靜。
「站起來。」命令忽至，東峰感到莫名其妙，轉身看他，西谷站在比他高兩格的階梯上，平視望他，一臉正經，他依言站起。
只一個眨眼，脖子上突然感到溫熱又樸實的質感，他低頭覷見一片鐵灰。西谷的小手粗魯的將它圍好。毛絨絨暖呼呼的圍巾。
「生日快樂。」西谷說，這是義大利認識的老奶奶教他織的，嘛，你喜歡黑黑灰灰的東西吧。
夕陽西沉，氣溫漸寒，旭卻只感覺到脖子上近乎發燙的溫度，那雙小手還握在圍好的圍巾上。
他無法吐出一個字。傻傻凝那圓亮的雙眼在漸紫的暮光下完整映出自己的模樣。
明明不確知，不想確知，但東峰旭在某些時刻會落入那個沒有盡頭的疑問，不自覺尋找那雙老是堅定無畏的眼潭有沒有一絲漣漪波動起伏，可總沒有，像是浮著光燦的寶石，就這麼直勾勾的看他，映照出他的所有，包括他不願承認的期待和不安。
西谷見他毫無防備一使力，一瞬身體只得微微前傾。唇就這麼點在自己額上。
輕如雪落。
卻溫熱又真實得讓他心悸。
他無意識在等的宮城的雪無聲的下在他飄飄蕩蕩的心上，他無意識在等的人站在自己身前，和記憶中一樣同時熾熱又溫柔，在他身上，所有矛盾都共存得理所當然：他的陽剛，他的柔軟；他的可愛，他的可靠；他的上進，他的坦然；他的飄忽，他的踏實；他的天真，他的圓融……他的存在讓所有涼颼颼的寂寞都落了地。
此刻西谷笑得幾分淘氣幾分得意幾分不似他的彆扭。
右手仍抓著圍巾似乎還不願放開，在他的胸前孩子氣的拉扯。
東峰緊緊握下那右手，在他方才因接球而紅得發腫的手腕處輕輕一吻，對著那略微征征的黑瞳一笑。
「謝謝你。」他說得真誠，將緋紅的雙頰藏入他為他織的鐵灰色圍巾。
謝謝你在我身邊。
謝謝你陪我過新年、過生日、謝謝你陪我度過我們無法再重來一次的年歲。
初雪既落，西谷用雙手打開東峰粗糙的手掌，在他落著雪花的手心上慎重寫了幾個字。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