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花@uid_13852

[我的英雄學院│轟出] 貓咪的貓是怕寂寞的貓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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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英雄學院│轟出] 貓咪的貓是怕寂寞的貓 [G]

1F
貓咪的貓是怕寂寞的貓
  被那雙灰與藍的眼睛鎖定的話,總有一種被貓盯上的錯覺。

  綠谷愣愣地看著剛從浴室走出來的轟,那雙貓眼好奇地掃向了他,從半濕的米色毛巾下。

  「綠谷,怎麼了?」

  「…沒事!我、我去洗澡了――」

  轟看著綠谷像隻受驚的兔子,咻地一聲,從他和沙發之間的狹窄空隙,竄了出去。當轟拿起毛巾專心擦著頭髮,一陣夾雜了驚叫的碰撞聲出現在他身後。

  「唔哇!」

  八成是撞到浴室的門了,轟想著,卻沒有回頭。他壓住毛巾的兩側,吸乾髮尖上最後的水滴,便一手拉開抽屜,拿出那台共用的黑色吹風機。不一會,那頭紅白雙色的濕髮,便沐浴在轟隆隆的熱風裡,還帶著水珠的臉,也沒有任何表情。

  轟一點也不覺得意外,畢竟綠谷緊張時,那副冒冒失失的樣子,在同居生活的一年間,他也見識了不少次。

  但是,今天緊張的原因是什麼?這可是家裡啊?

  轟出神地想著,關掉了吹風機,儘管他右邊的頭髮還是濕的。又一次,男人看向亮起來的浴室大門。他看不見移動的人影,只聽見嘩啦啦的水聲,開了又停,停了又開。再過一會,綠谷也會跨進放滿熱水的浴缸,泡上半個小時,再到客廳弄乾頭髮,然後上床睡覺吧,轟回想著同居人的規律行程,突然間,他意識到了,在那當中,並沒有留給他的時間。

  最近一個月以來,綠谷回家的時間變得很晚,轟記得綠谷說過,是為了早點熟悉剛輪調過去的地區,所以下班之後會再走過一遍巡邏的路線。綠谷那份慎重又拼命的認真,轟總覺得十分耀眼,就像顆新生的、掛得很高的星星,讓他有時怎麼跳也抓不住。

  握著吹風機的男人垂下頭,幾顆水珠裹住了銀白的髮尖,在客廳的昏黃燈光下,點點閃耀著。那雙灰與藍的眼睛,直視著雙腿之間的地毯的花樣:一隻巨大的布偶貓窩著身體打盹,那雙似灰似藍的眼睛半瞇著,像在邀請每個路過的人一同入睡。綠谷說,因為這隻貓和轟君很像,我就買了,這樣轟君不在的時候,我就不會寂寞了。轟沒在那時對綠谷說的,除了他比較習慣木頭地板的觸感,還有很多很多,譬如我哪裡和這隻貓很像,或者為什麼我不在的時候,綠谷會寂寞,我們每天都會見到面不是嗎,但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總想著,繼續和綠谷一起生活下去的話,有一天,某一天,他也能明白那些一般人從不感到困惑的事物。

  在這段同居生活裡,轟先是疑惑,接著便是模仿,模仿和他同居的綠谷,從坐在沙發等另一個人回家,到出門前一定要和對方說再見,每一件,都是他住在老家時,沒有深入瞭解,只是被動接受的例行公事。自他有記憶以來,姊姊總會等著每個家人,從不過問晚歸的原因,光是在同一天再次見面就很高興。轟不是沒有想過姊姊堅持這麼做的理由,當他模仿著綠谷,依然學不會那背後的情緒,但日子一長,有種奇怪的感覺仍在他固執的描摹裡,滋養壯大。當他在一天之內見不到綠谷,連話都說不上時,有個癢癢的,溫熱而發脹的,長了毛的東西,會悄悄出現在他的脊椎尾部,一路往上爬到他的胸口後,便會大方地歇下來打呼。當轟獨自待在家裡,那個毛茸茸的小傢伙總會賴著不走,搔得那顆半冷半熱的心臟直發癢。好冷,還是好熱,轟已經分不清了,他唯一知道的,只有綠谷怎麼還沒回家。

  他曾經以為自己習慣孤獨,直到他遇見綠谷。他也曾經以為,同居之後,幾乎是零距離的他們,比起想念彼此,會直接建立更深的連結。他以為,綠谷說過的,暫時從兩人總會共度的時光中缺席,不過是回到同居前的生活。他想,如果他能在那棟龐大得像座迷宮的和式大宅裡,在親手改裝的宿舍單人房裡,一夜睡到天亮,那他也能在這間完全依兩人的喜好裝潢的套房,再次闔上雙眼,而不感到空虛。他是這麼認為的,直到他在那張雙人床上翻滾了三個小時,再也不想閉上眼與綠谷不在的夜獨處。如果這是綠谷說的寂寞,他並不討厭,他只是,需要時間習慣。

  習慣半小時之後,好不容易見上一面的那個人,又要躺在他的身邊,沉沉睡去。

  而明天的這個時間,他也會坐在這裡,抱著一樣的煩惱,不知如何是好。

  那隻貓,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便扎中了轟,在他肩上的濕毛巾,緩緩滑了下來,無聲地掉在地毯上,蒙住那雙黠慧的眼睛。

   「轟君?」

  泡完澡的綠谷站在客廳,看見沙發上的轟慢慢轉過頭,就像他每天剛睡醒的樣子,但那雙瞪大的眼睛閃爍著光,更像隻將要展開狩獵的貓。

  綠谷忍不住撇開了視線。

  「轟君你的…頭髮沒吹乾喔,會感冒的。」

  綠谷握緊肩上的毛巾,但他知道轟的視線還黏在自己的臉上。

  「為什麼綠谷你又緊張了?」

  「欸?」

  又?綠谷想,平時看起來漫不經心的轟,被激起好奇心時的觀察力,竟然出乎尋常的強。

  綠谷聽見轟站起來時,踩在地毯上的沙沙聲,然後,那個聲音靠了過來,停在離他不到幾步的距離。

  「你看到我的時候,身體就變得很僵硬,那不是緊張嗎?」

  「是!呃,不是!」在說出那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後,綠谷頭一次希望,自己在愛人面前能保留一點隱私,不要總是那麼誠實,即使每次轟發現他不想說時,便不會追問下去。

  綠谷垂下那頭又濕又亂的髮,抿緊了唇。他知道,轟正在盯著他看,像隻起了玩心的大貓,弓起背,伸出爪子,匍匐著靠近獵物,那身毛髮就像一道道優美的浪,隨著伏擊的動作,前後晃動、上下起伏,從黑暗之中進入光明之下,閃閃的、銀亮的皮毛,聚集成一塊光澤密布的絲綢,一張開就蓋住了那頭獵物。

  綠谷轉動著那顆接近當機的腦袋,想要編出個能塘塞轟的理由,最好是個不好不壞的,而且聽上去舒服得客觀的事實。

  他要開口了。

  「那個,我會緊張……是因為轟君一直盯著我看。」

  「那我不要看著你,就會比較好嗎?」轟的回應,對綠谷來說,總是過於快速,也缺乏常人的思考邏輯。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綠谷大聲否認著,臉也跟著燒開了。

  「所以到底是什麼,你覺得緊張的原因。」轟那種單刀直入的問法,綠谷到現在還是不習慣,應該說,他每次都會羞恥得答不出話來。

  「……我說出來的話,轟君一定會覺得很無聊。」

  「無不無聊,是我決定的吧。」

  綠谷本來扭動個不停的腳趾,在柔軟的地毯上,定住了,但他的嘴巴,依然閉得很緊。

  「算了,也不是什――」轟的語氣裡,有股淡淡的失望。

  「那是因為――」幾乎是同時,綠谷焦急地喊了出來,抬頭對上那雙罪惡的眼睛,像是下定了決心。

  「轟君的眼睛……很漂亮,」綠谷囁嚅著,摀住了臉,「被直直地盯著看的話…很容易就會不好意思起來,」他的聲音漸漸畏縮了起來,但轟聽得很清楚,在兩人獨處的,深夜的小客廳裡,「真的是非常漂亮的一雙眼睛,讓人不禁覺得灰色和藍色,太適合搭在一起了。雖然想要一直被這麼美麗的眼睛盯著看,又會覺得心臟快要受不了,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把自己的視線移開了。用『漂亮』形容男生的轟君好像有點怪,可是我找不到更好的詞了…絕對不是討厭轟君,真的。」在說出最後一句後,綠谷的神情終於放鬆了下來。他最怕的,就是製造不必要的誤會,害得善良的那個人,又開始自責。

  這次,綠谷沒聽見轟的回應。他偷偷張開了臉上的手指頭,才發現對面的轟也臉紅了,因為冰冷的個性,而總是有些蒼白的右臉,現在泛起了一片引人遐想的櫻粉色。

  「……抱歉。」

  像是被綠谷的注視灼傷一般,轟別開了臉。

  轟的手抓緊了吹風機,猶豫著再次打開的時機。他的疑問並沒有完全解開。他和綠谷也曾凝視過對方,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在捨不得分開的黃昏時分,或是在心神合一的,白天以及黑夜。為何今天的綠谷會對同樣的一雙眼睛感到緊張,那個真正的答案,轟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出來的,一個兩手空空的獵人,只能抓到兔子全力奔跑時,不慎遺落在草原上的絨毛。

  「頭髮,我幫你吹。」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全面潰敗,轟主動向那頭濕亂的綠髮伸出了手。

  吹風機的轟鳴聲,在狹小的客廳又響了起來。轟的銀髮飄散著溫熱的蒸氣,紅髮則飄逸著低溫的火焰,坐在沙發上的綠谷,將雙手放在併攏的大腿上,任由站著的轟擺弄他的濕髮。

  「…然後啊,花店的婆婆說,小布――啊,小布是一隻貓!商店街的大家一起認養的!婆婆說,小布是隻超級可愛也超級怕生的貓咪,直到牠遇見――」綠谷熱情地解說著巡邏區居民的日常生活,彷彿每個人都是住在他隔壁的鄰居。

  「明晚,我也一起去吧。」轟關掉吹風機,拔掉插在牆上的插頭,背對綠谷,認真的收捲那串長長的電線。

  「嗯?轟君想見見小布嗎?」

  「嗯。」

  轟將吹風機放回抽屜,撿起自己的毛巾,再接過綠谷遞過來的那條,走向浴室。他怎麼可能會習慣,對少了綠谷的這一切,轟將那兩條毛巾掛上金屬的架子,拉平因為濕氣而捲起的邊角,他的心裡滿滿都是在商店街逗貓的綠谷。

  那個雀斑點點的臉頰,會浮起多麼溫柔的笑容,他是最清楚的人,應該要是這樣的。那隻不算大的右手,會小心翼翼地撫過微拱的貓背,才摸向那條蓬鬆的尾巴,如果貓兒回頭了,那隻手便會禮貌地退開,空出一個美感的距離。

  轟站在地板已經風乾的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那雙玻璃珠似的眼睛,很久很久,直到客廳的綠谷喊了他的名字。他轉身,拉開浴室的門,踏了出去,沒有留戀的。

  綠谷知道,他是被牢牢地盯上了,被那雙貓一般的眼睛,但他並不覺得困擾。就讓轟君繼續誤會下去好了,這場美麗的誤會,他想,哪怕誤會被解開的那一天,就近在眼前。誤會他不知道轟君有多麼寂寞,誤會他明天還要自主加班,誤會他,對過於耀眼的事物毫無抵抗力,而那個真正的,還在努力克服害羞的他,已經暗暗期待著,被那雙一天比一天漂亮的灰藍眼睛,盯上再放倒。他會習慣的,注視那對透明澄澈的眼瞳裡,害羞得不能言語的自己,遲早。

  此時的轟,走進了客廳,將頭靠在綠谷的頭上,他的雙臂就像條毛巾,輕鬆地搭在對方的胸前。綠谷想起來了,飯田極力主張的,貓其實是流體的理論,就像寂寞,總是流著、留著,就待了下來,總在不經意的時刻,包圍自以為足夠獨立的他們。

  綠谷瞥見那隻貓,在地毯上蜷了起來,灰藍的眼睛似乎眨了幾下,說著看我,快看我,終於,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笑什麼?」轟的提問,有驚訝,有困惑,還有幾分鐘前尚未散去的好奇,和一如往常溫暖的關心。

  「什麼也沒有!轟君睏了嗎?」綠谷握住一冷一熱的兩隻手,仰頭看向高處的同居人。

  那個人的雙眼,一隻是晨霧森林的灰,一隻是午後海洋的藍,有時候,極淺的灰會像天藍,至深的藍會像極灰,叫人分不清顏色的界限。被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的話,人偶英雄馬上就想要回頭,用這雙恐怕是全世界上最快的腿,奔向那隻難得寂寞的貓。好想聽SHOTO英雄喵喵叫啊,綠谷窩在熟睡的轟懷裡,貪心地想著。成為職業英雄後,轟拍過無數的廣告,香水、洗髮精、西裝,每一樣都是閃亮亮的時尚,一個高貴又優雅的理想男士形象,但對綠谷而言,轟更像地毯上的那隻棕白雙色的布偶貓,而不是地鐵站廣告長廊上那位冷酷的帥哥。綠谷閉上眼,將頭靠在轟起伏的胸前。那隻貓擔心的事,是不會發生的。如果是被那麼一雙漂亮的眼睛,這麼專注的看著的話,即使是生性狡猾的兔子,一旦被盯上便再也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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