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操作有(?)
說不準是什麼PARO,大概是古代架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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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養著一個名喚鶴丸的孩子。
「哎呀,真是可愛的小少爺啊。」隔壁的阿節嬸常常藉著兜售蔬菜瓜果的時候,來看看粉嫩嫩的小鶴丸。
某一天,他就將這孩子給帶回家了。
「老爺,我說那個孩子的……」一邊偷偷朝裡面張望。
「家裡就我跟這孩子了。」
三日月的笑容和煦,坦然告知。
大概沒有人能知道三日月心裡的盤算,或許就連三日月本人也不那麼清楚。
「鶴丸。」
他喚道,蹲在草叢裡的孩子站起身,朝他跑來。
鶴丸約莫是六、七歲的年紀,不知怎地,平時並不言語,也說不出自己的來歷,那天怎麼就被人販子給拉住了。
磅地,鶴丸一頭便撲進三日月的懷裡,金色的眸子也比初見時多了些光亮,三日月瞇細了眼,在鶴丸的額上輕輕吻了一下。
含過煙管的嘴比起平時溫度要再高些,鶴丸的反應像是被燙了一下,伸出小手捂住被親過的地方,抬頭不解地看著三日月。
「怎麼不說話呢?」三日月笑問。「我也很想聽聽你的聲音啊。」
鶴丸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嗎?對你來說,還不是時間嗎?」三日月道,伸手將小臉上沾著的落葉、草屑給拂去。
明明是春末,吹起的風卻又反寒,帶著絲絲涼氣,三日月從緣廊上站起身,抖了抖外衣,不等他抱,鶴丸也自己爬上緣廊,跟在他身邊。
「三日月大人。」
女子喚道,雖然隱約感覺得到嫻靜優美的身姿,五官卻總看不清。
「這邊的時間倒是到了嗎。」三日月摸摸鶴丸的腦袋,「和露草在家裡等著吧。」
「春和歌,領路吧。」
「是。」
然而若問三日月宗近自己是誰,他會說是月亮的使役,從那一天月神將他喚醒開始。
既不是人,也並非妖,當然也算不上是一個神。
那天,那位神是這麼說的。
──「啊啊,那月光,怎麼落到這裡來了。」
格外明亮、銳利的細身弦月,那光不知怎地,化成了他。
──「嗯……可不能讓你就這樣亂跑,就先做為我的眷屬,在地上代行吾之意旨吧。」
月神的眷屬嗎……為什麼?那之後一千年的歲月,三日月總抱著這樣的疑問。
他不需要像人一樣汲汲營營,也沒有妖怪的煩憂,或是身為神祇的責任,可是他卻被安放到這樣的世間,偶爾照拂著其它存有。
「三日月大人,就在這裡。」
濃密的濕氣帶著令人不快的腥味。
「好重的瘴氣。」
「已經吞食了好幾個村人和孩童了。」
「嗯,知道了。先退下吧,春和歌。」
「……唔,是不太好吃的氣味……」從洞裡傳出濃重、沉滯的低語。
「有吃人的野心,腦子卻不太好的感覺啊。」
「……唔,你說什麼……無禮的傢伙!」
從中傳來沉重的聲音,像有什麼很大的東西在移動。
「我跳麻呂大爺,絕不放過你!」
那是一隻水牛大小的癩蛤蟆,渾身皮膚都是疙瘩,他張嘴伸出長長的舌頭,而那時三日月已經輕巧地跳上了樹。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看來是沒辦法再說理了吧。」
說著,手已按到刀上。
而那癩蛤蟆用舌頭黏住了樹幹,卻順勢一頭撞了過去,頓時整棵樹都在劇烈搖晃。
「若是一般人的話,在最開始就會被捲吞進肚子裡了吧。」
巨大的身形,以人類來說,對大於自己的生物自然而然就先生了怯意,加上那潮濕而黏膩的感覺。
「你明明可以不吃人的。」
長久以來一直在這山中深居,都這麼活過來了,甚至還有人為他建了一座小祠堂,讓他也受人供奉。
「你、懂什麼?幼子的皮肉的美味……嘿──」
還沒笑出聲來,三日月就斬下了那纏人的舌頭,濃黑的血液隨著還在運行的動作濺了一地。
「唔唔──」
而後是頭顱,從那裡將那龐大的身軀一分為二。
「春和歌,除瘴和善後的工作就交給妳了。」
三日月道,蛤蟆被分開的身體裡,還有尚未消化完的稚子衣物。
他折下松枝,點火燃起白煙,煙霧燻染過他的身體、所穿衣物的纖維,將方才沾染的穢氣大致清理一下,然後從懷中拿出未脫殼的稻米。
默禱一會兒後,將手中的稻米朝空中撒出。
經過這般處置,三日月才敢安心回去,回到居所已是夜半,待沐浴更衣後,他才準備走到房裡看鶴丸。
靜坐在廊下的露草伏下身來行禮。
「都還好嗎?」
露草不語,只將鶴丸亂筆畫過的紙張遞給三日月。
「那孩子等到很晚嗎。」
他揮揮手,露草替他拉開紙門,燭火早吹熄,裡頭十分昏暗,但三日月還是精準地走到鶴丸身邊,忍不住抱住那小小的身軀,並為了自己那似乎有些像人的心情,感到未知。
「三、啾、夜?」
鶴丸第一個說出口的,是三日月的名字,不是父親,不是爸爸,而是一字一句將他的名字給說出口了。
原本還準備喝口茶的三日月,杯子舉在半空中,望向鶴丸的時候有著他自己也沒察覺的詫異。
「……三、啾夜?」三日月的名字對孩子來說不甚好發音,往往緊閉雙唇又張開嘴後,被最後要輕輕抵著舌發出的音給難住,頓時變得模糊成團,像曖昧的撒嬌。
鶴丸還不太有表情,小臉蛋繃得太過認真,連眉頭都不小心皺了起來,專心一致地要把三日月的名字給說好,「……三、啾月。」
三日月這邊的表情則變得柔和,鶴丸每叫一次,他就覺得開心得能笑出聲來,實在撐不住了,他索性將杯子放在桌上,就這麼笑出來。
「?」喊他的名字喊到一半的鶴丸表情有些困惑,似乎是不懂三日月為什麼要發笑,那樣子著實可愛。
「今天的天氣甚好,鶴丸也選了個好日子。」三日月捧住那還不太明白似的小臉蛋,「聽見你的聲音了。」
三日月說完又笑了,而看到了他的微笑,鶴丸依舊困惑的表情,卻學著開始拉起嘴角,像是在練習,重複了幾次,很快地在三日月面前,就自然地笑出來了。
「看來今天是花季啊。」三日月道。
時節已然入夏,連吹來的風也讓人覺得燥熱,三日月臉上的微笑卻無比沁涼,鶴丸那金色的眸子先是一震,微微張大了眼,凝視了好一會兒,竟也忘了別開眼,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三日月。
「怎麼?我的臉有異嗎?」
鶴丸用力地搖搖頭。
「三啾月……漂亮……」
接著從他還不太會用的辭彙裡,找到一個可以表達他的感動的字眼。
「這樣嗎?」三日月伸出手,去撩鶴丸的頭髮。
「鶴丸。」他輕聲喚道,張口好像又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鶴丸九歲的時候,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這裡兩年了。
從還不太開口說話的白玉糰子,變成會說會跑的調皮鬼,嘛,他自己並不這麼覺得就是。
三日月的家中人口冷清,除了來買酒的人,會上門的盡是些不尋常的客人,倒是只有石切丸還像是個正正經經的熟人。
鶴丸的雙眼骨碌地轉了一圈,趴在緣廊上,以筆蘸墨,在白紙上塗鴉。
關於更小時候的記憶,好像被蓋住一樣,全然皆無,就連自己為什麼會在那裡,又怎麼會被人販子揪著走,更是一無所知,無奈力氣實在掙不過,所幸那時撞見了三日月。
「啊啊,果然不會進來呢。」
鶴丸的金色眸子望過了牆的另一邊,那些半透明的、有的眼珠大得像車輪,又有的小的像豆子,兩個嘴巴的、五個眼珠的,有的表情愁苦,有的一臉嘲諷,在路上飄啊晃的,還有更多更小的,像是透明的點點。
自有意識來,這些『東西』就存在於他的視界中,到處到是。
──「這雙眼睛真是……」
石切丸曾這麼說道,真是什麼?後半句話沒出來,鶴丸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只是那天三日月將他抱在懷裡,摸了摸頭,然後說:「真是漂亮不是嗎。」
就讓石切丸閉上了嘴巴,大概是多說無益,乾脆閉嘴。
不過也是因為這些異於人類的存在,讓鶴丸覺得等待的時間沒有那麼漫長,像今天三日月不知怎地,比預期地還晚。
「霞光,三日月還沒回來嗎?」一名年紀與他相仿的童子搖了搖頭。
「好慢喔。」
他費盡心思從廚房裡弄出來的山藥,還沒來得及塞進三日月的被子裡就被露草找出來,做成了山藥泥麥飯,美美地吃了一餐。
名喚霞光的童子忽地起身,往大門的方向奔去。
是三日月回來了?
鶴丸見狀也連忙爬起身。
「老爺,下次也請多多關照啊。」
堆著滿臉笑的雜役不斷鞠躬哈腰,一天未見的三日月擺擺手,身上有著酒氣和……鶴丸掩住鼻子,是脂粉和薰香的味道。
「鶴丸。」三日月伸出手,正想摸他的頭,鶴丸卻閃開了。「……鶴丸?」
鶴丸鼓起臉頰,一臉不高興,用力把三日月拉進門裡。
「鶴丸,怎麼了?」
「露草!快點準備熱水!」鶴丸喊道。
然後繼續用力拖著三日月,一直走到浴場那裡,就把三日月給推進更衣的小間。
「快點洗乾淨!」
說著,還是氣呼呼的臉,倒是三日月看著這樣的鶴丸,不知怎地,就哈哈哈地大笑出聲。
「唔!」鶴丸的臉頰鼓得都要泛紅了。
「是,謹遵吩咐。」
三日月道,還伸手抹了把眼角似乎是笑出來的淚。
鶴丸別過臉,最後撂了句:「快一點!」就一溜煙地跑掉了。
「是。」三日月柔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