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葉@crasnowy

[刀劍亂舞│三日鶴] 歲居酒香 (更新至3) [G]

蒔葉@crasnowy
三日月撿到小鶴丸的故事,

年齡操作有(?)

說不準是什麼PARO,大概是古代架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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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喧鬧的大街,有挑貨的小販、有看脂粉香膏的年輕女孩、有做粗重活的工人,當然也有富裕的商人,和武士。
「過來!跟著!」
其中這個急促不耐的喝聲,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哦呀。」三日月瞇細了眼,他的外貌是如此端正,以致於這一眼也讓人覺得風采翩翩,而生不出一絲不快。
「有錢的老爺!要不要看看。」那人說道,完全沒有要為剛剛的碰撞道歉,反而是開始兜售起來了,他拉扯繩子,將一個小身軀給扯了過來。
「是髒了點,」那人用力地抓起覆蓋在小臉上的頭髮,「不過是不錯的上等貨色哦。」
三日月的眼裡似是帶著笑意
「確實是上等貨色。」
他說道,笑著的眼睛望進那倔強的雙眼中。
「嘿嘿,這位老爺真是識貨,」那人咧開嘴,露出顏色斑駁的黃牙,「雖然早了點,現在享用不也正是時機嗎,雖說再調教一陣子也別有趣味。」而後是猥瑣的笑容。
三日月抬手用袖子掩住了嘴,真髒啊……他低聲說道,聲音輕得一下子就化在空氣中。
「那麼老爺給個價吧!」
「價錢嘛我是不懂。」
三日月自袖中掏出錢袋,往前一拋,人販子隨即鬆了手去接那錢袋。
「不過這孩子就歸我了。」
含著笑的嘴唇扯出優美的弧度,三日月鬆開繩子,牽住了小小的手。
「走吧。」
好像是不由自主地就邁開了腳步,剛剛不扯著繩子就不肯往前的孩子,跟著三日月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三日月宗近是個富商,而且生得真是好模樣。
只要打聽一下,人人都會這麼說。
他做的是釀酒生意,據說有自己的山頭,從中湧出的泉水清冽澄澈,那裡種出的稻米自然帶有香氣,使用這樣的水和米,釀出的酒也甘醇芬芳,不只是花街、食堂,能送上一壺繪著三日月紋的清酒在市井小民間也是相當流行,收到酒的對方會感到備受尊重,十分光榮。
這樣的有錢小老闆,又是孤家寡人,從三日月在這裡作生意開始,就是各家太太小姐的目標,花街的遊女們也不會放過,只是沒有哪個姑娘真的拿下他過。
而這樣的三日月,在那一天將一個孩子帶回家了。
是私生子嗎?跟哪裡的女人生下的?
雖也有人這樣猜想,但那孩子著實髒得看不清長相,活像泥堆出來的,因此也有人笑說是不是去做了什麼勾當,從墳裡盜出來的。
對於這些私語,三日月向來不在意,步行的速度甚至還配合著他牽著的孩子,刻意放慢了。
「……那是什麼?」才進了大門,前院裡站著一位穿著草綠色狩衣的男人。
「喔,我在街市買到的。」三日月說道,附帶一個完美的微笑。
「我可不是在說這個,而是在問你為什麼要做多餘的事!」
「但也沒說是不能做的事吧。」三日月面色不改,手中牽著的孩子也沒有表情。
「……你啊。」
「是是,一會兒就會差人將酒送去的,你要的酒已經準備好了。」
「……」似乎是一時語塞,石切丸的神色複雜,最後沒有說什麼便走了。
「嗯,現在的話……」三日月的視線轉向泥人似的那孩子。「得先幫你洗個澡。」
原本安靜乖巧的孩子聽到洗澡兩字,卻突然開始掙扎,三日月也不明所以,但因為力氣相差懸殊,怎麼樣都掙不開來。
「露草,先準備熱水吧。」三日月說道,原本安靜的宅邸深處,卻走出來一個女人無聲地點點頭,又離去。
「乖乖的,放心,沒事的!」三日月的安撫與其說傳達到了,不如說是因為被抱在懷裡,無法大鬧才老實下來。
一開始如此抗拒,但看到大澡堂和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後,孩子好像終於安心了。
三日月用水瓢舀起熱水,從頭淋下,只看到泥水直流,不知道沖洗了多久,才看到頭髮的原色。
「像雪一樣呢。」三日月讚嘆道,那細軟的髮絲一根一根都是漂亮沒有雜色的瑩白色,彷彿正在閃閃發光,而用皂角洗乾淨的皮膚也十分透白。
那雙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看向三日月,三日月忍不住就先笑了。
「││鶴丸。」
那雙金色的眼睛又眨了眨,像是不了解三日月說的。
「鶴丸。」天光從窗格穿入,一瞬間耳朵裡有些寂靜,而三日月又喊了一次,「你的名字,就叫鶴丸。」
用乾淨的布巾把已經洗乾淨的小身軀給裹起來,鶴丸還是盯著三日月直看,那眼神混著困惑。
「鶴丸。」三日月笑著將他抱起來,鶴丸順勢貼進三日月的懷裡,從那胸口傳出振動,三日月正在喊他,那振動不知怎地讓臉頰被震得有些發麻。
鶴丸又抬起頭,可三日月將他又壓進懷裡,心跳聲也讓人覺得發暖,鶴丸頓時覺得整個身體都脫了力,一下子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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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宗近養著一個名喚鶴丸的孩子。

「哎呀,真是可愛的小少爺啊。」隔壁的阿節嬸常常藉著兜售蔬菜瓜果的時候,來看看粉嫩嫩的小鶴丸。

某一天,他就將這孩子給帶回家了。

「老爺,我說那個孩子的……」一邊偷偷朝裡面張望。

「家裡就我跟這孩子了。」

三日月的笑容和煦,坦然告知。

大概沒有人能知道三日月心裡的盤算,或許就連三日月本人也不那麼清楚。

「鶴丸。」

他喚道,蹲在草叢裡的孩子站起身,朝他跑來。

鶴丸約莫是六、七歲的年紀,不知怎地,平時並不言語,也說不出自己的來歷,那天怎麼就被人販子給拉住了。

磅地,鶴丸一頭便撲進三日月的懷裡,金色的眸子也比初見時多了些光亮,三日月瞇細了眼,在鶴丸的額上輕輕吻了一下。

含過煙管的嘴比起平時溫度要再高些,鶴丸的反應像是被燙了一下,伸出小手捂住被親過的地方,抬頭不解地看著三日月。

「怎麼不說話呢?」三日月笑問。「我也很想聽聽你的聲音啊。」

鶴丸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嗎?對你來說,還不是時間嗎?」三日月道,伸手將小臉上沾著的落葉、草屑給拂去。

明明是春末,吹起的風卻又反寒,帶著絲絲涼氣,三日月從緣廊上站起身,抖了抖外衣,不等他抱,鶴丸也自己爬上緣廊,跟在他身邊。

「三日月大人。」

女子喚道,雖然隱約感覺得到嫻靜優美的身姿,五官卻總看不清。

「這邊的時間倒是到了嗎。」三日月摸摸鶴丸的腦袋,「和露草在家裡等著吧。」

「春和歌,領路吧。」

「是。」

然而若問三日月宗近自己是誰,他會說是月亮的使役,從那一天月神將他喚醒開始。

既不是人,也並非妖,當然也算不上是一個神。

那天,那位神是這麼說的。

──「啊啊,那月光,怎麼落到這裡來了。」

格外明亮、銳利的細身弦月,那光不知怎地,化成了他。

──「嗯……可不能讓你就這樣亂跑,就先做為我的眷屬,在地上代行吾之意旨吧。」

月神的眷屬嗎……為什麼?那之後一千年的歲月,三日月總抱著這樣的疑問。

他不需要像人一樣汲汲營營,也沒有妖怪的煩憂,或是身為神祇的責任,可是他卻被安放到這樣的世間,偶爾照拂著其它存有。

「三日月大人,就在這裡。」

濃密的濕氣帶著令人不快的腥味。

「好重的瘴氣。」

「已經吞食了好幾個村人和孩童了。」

「嗯,知道了。先退下吧,春和歌。」

「……唔,是不太好吃的氣味……」從洞裡傳出濃重、沉滯的低語。

「有吃人的野心,腦子卻不太好的感覺啊。」

「……唔,你說什麼……無禮的傢伙!」

從中傳來沉重的聲音,像有什麼很大的東西在移動。

「我跳麻呂大爺,絕不放過你!」

那是一隻水牛大小的癩蛤蟆,渾身皮膚都是疙瘩,他張嘴伸出長長的舌頭,而那時三日月已經輕巧地跳上了樹。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看來是沒辦法再說理了吧。」

說著,手已按到刀上。

而那癩蛤蟆用舌頭黏住了樹幹,卻順勢一頭撞了過去,頓時整棵樹都在劇烈搖晃。

「若是一般人的話,在最開始就會被捲吞進肚子裡了吧。」

巨大的身形,以人類來說,對大於自己的生物自然而然就先生了怯意,加上那潮濕而黏膩的感覺。

「你明明可以不吃人的。」

長久以來一直在這山中深居,都這麼活過來了,甚至還有人為他建了一座小祠堂,讓他也受人供奉。

「你、懂什麼?幼子的皮肉的美味……嘿──」

還沒笑出聲來,三日月就斬下了那纏人的舌頭,濃黑的血液隨著還在運行的動作濺了一地。

「唔唔──」

而後是頭顱,從那裡將那龐大的身軀一分為二。

「春和歌,除瘴和善後的工作就交給妳了。」

三日月道,蛤蟆被分開的身體裡,還有尚未消化完的稚子衣物。

他折下松枝,點火燃起白煙,煙霧燻染過他的身體、所穿衣物的纖維,將方才沾染的穢氣大致清理一下,然後從懷中拿出未脫殼的稻米。

默禱一會兒後,將手中的稻米朝空中撒出。

經過這般處置,三日月才敢安心回去,回到居所已是夜半,待沐浴更衣後,他才準備走到房裡看鶴丸。

靜坐在廊下的露草伏下身來行禮。

「都還好嗎?」

露草不語,只將鶴丸亂筆畫過的紙張遞給三日月。

「那孩子等到很晚嗎。」

他揮揮手,露草替他拉開紙門,燭火早吹熄,裡頭十分昏暗,但三日月還是精準地走到鶴丸身邊,忍不住抱住那小小的身軀,並為了自己那似乎有些像人的心情,感到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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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啾、夜?」

鶴丸第一個說出口的,是三日月的名字,不是父親,不是爸爸,而是一字一句將他的名字給說出口了。

原本還準備喝口茶的三日月,杯子舉在半空中,望向鶴丸的時候有著他自己也沒察覺的詫異。

「……三、啾夜?」三日月的名字對孩子來說不甚好發音,往往緊閉雙唇又張開嘴後,被最後要輕輕抵著舌發出的音給難住,頓時變得模糊成團,像曖昧的撒嬌。

鶴丸還不太有表情,小臉蛋繃得太過認真,連眉頭都不小心皺了起來,專心一致地要把三日月的名字給說好,「……三、啾月。」

三日月這邊的表情則變得柔和,鶴丸每叫一次,他就覺得開心得能笑出聲來,實在撐不住了,他索性將杯子放在桌上,就這麼笑出來。

「?」喊他的名字喊到一半的鶴丸表情有些困惑,似乎是不懂三日月為什麼要發笑,那樣子著實可愛。

「今天的天氣甚好,鶴丸也選了個好日子。」三日月捧住那還不太明白似的小臉蛋,「聽見你的聲音了。」

三日月說完又笑了,而看到了他的微笑,鶴丸依舊困惑的表情,卻學著開始拉起嘴角,像是在練習,重複了幾次,很快地在三日月面前,就自然地笑出來了。

「看來今天是花季啊。」三日月道。

時節已然入夏,連吹來的風也讓人覺得燥熱,三日月臉上的微笑卻無比沁涼,鶴丸那金色的眸子先是一震,微微張大了眼,凝視了好一會兒,竟也忘了別開眼,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三日月。

「怎麼?我的臉有異嗎?」

鶴丸用力地搖搖頭。

「三啾月……漂亮……」

接著從他還不太會用的辭彙裡,找到一個可以表達他的感動的字眼。

「這樣嗎?」三日月伸出手,去撩鶴丸的頭髮。

「鶴丸。」他輕聲喚道,張口好像又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鶴丸九歲的時候,意識到自己已經來到這裡兩年了。

從還不太開口說話的白玉糰子,變成會說會跑的調皮鬼,嘛,他自己並不這麼覺得就是。

三日月的家中人口冷清,除了來買酒的人,會上門的盡是些不尋常的客人,倒是只有石切丸還像是個正正經經的熟人。

鶴丸的雙眼骨碌地轉了一圈,趴在緣廊上,以筆蘸墨,在白紙上塗鴉。

關於更小時候的記憶,好像被蓋住一樣,全然皆無,就連自己為什麼會在那裡,又怎麼會被人販子揪著走,更是一無所知,無奈力氣實在掙不過,所幸那時撞見了三日月。

「啊啊,果然不會進來呢。」

鶴丸的金色眸子望過了牆的另一邊,那些半透明的、有的眼珠大得像車輪,又有的小的像豆子,兩個嘴巴的、五個眼珠的,有的表情愁苦,有的一臉嘲諷,在路上飄啊晃的,還有更多更小的,像是透明的點點。

自有意識來,這些『東西』就存在於他的視界中,到處到是。

──「這雙眼睛真是……」

石切丸曾這麼說道,真是什麼?後半句話沒出來,鶴丸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只是那天三日月將他抱在懷裡,摸了摸頭,然後說:「真是漂亮不是嗎。」

就讓石切丸閉上了嘴巴,大概是多說無益,乾脆閉嘴。

不過也是因為這些異於人類的存在,讓鶴丸覺得等待的時間沒有那麼漫長,像今天三日月不知怎地,比預期地還晚。

「霞光,三日月還沒回來嗎?」一名年紀與他相仿的童子搖了搖頭。

「好慢喔。」

他費盡心思從廚房裡弄出來的山藥,還沒來得及塞進三日月的被子裡就被露草找出來,做成了山藥泥麥飯,美美地吃了一餐。

名喚霞光的童子忽地起身,往大門的方向奔去。

是三日月回來了?

鶴丸見狀也連忙爬起身。

「老爺,下次也請多多關照啊。」

堆著滿臉笑的雜役不斷鞠躬哈腰,一天未見的三日月擺擺手,身上有著酒氣和……鶴丸掩住鼻子,是脂粉和薰香的味道。

「鶴丸。」三日月伸出手,正想摸他的頭,鶴丸卻閃開了。「……鶴丸?」

鶴丸鼓起臉頰,一臉不高興,用力把三日月拉進門裡。

「鶴丸,怎麼了?」

「露草!快點準備熱水!」鶴丸喊道。

然後繼續用力拖著三日月,一直走到浴場那裡,就把三日月給推進更衣的小間。

「快點洗乾淨!」

說著,還是氣呼呼的臉,倒是三日月看著這樣的鶴丸,不知怎地,就哈哈哈地大笑出聲。

「唔!」鶴丸的臉頰鼓得都要泛紅了。

「是,謹遵吩咐。」

三日月道,還伸手抹了把眼角似乎是笑出來的淚。

鶴丸別過臉,最後撂了句:「快一點!」就一溜煙地跑掉了。

「是。」三日月柔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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