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實義]噛み合わないの二人(09完結) [R18]

題目來自推特：さねぎゆ版深夜の創作60分一本勝負的開催企劃

***

01.

不死川每天會想到那個人、那微妙的笑容、還有淡然無波的雙眼幾次。

這份“想”總是來的突然，比如說在自我鍛鍊時、調整呼吸時、書寫報告、洗澡時、甚至殺鬼時。

並沒有任何的原因、理由、甚至不是被相似的人事物觸動，總之那個人會突然闖進自己的腦中，偶爾是很討厭的面無表情，他說過無數次讓人厭煩、有關柱的談話，但最常，會想到的，是他看著自己，緩慢開口、叫自己姓氏的時候。

他的話不算多。

不死川喘著氣，眼前是數隻鬼，身後是陡峭的滑坡，帶來的幾個隊士不是死就是傷，雖然稱不上居於劣勢，但幾隻鬼的動作和相互配合的血鬼術讓人煩燥，下意識將刀擱在手腕、要讓身上的稀血流出時，突然耳邊響起他的聲音。

實彌。

傷害自己很有趣嗎？

停下動作，僵住的瞬間鬼並沒有漏看，很快的衝到男人眼前，在快被砍傷的瞬間，不死川想起他揮動刀刃時、流暢毫無聲響的步伐。

「嘖！」下意識模仿他的動作，在閃過眼前的鬼後，不死川感覺臉頰一陣疼痛，好吧、這可不是我自己割的。

刻意加深傷口讓血流下，抹去後往鬼的方向甩去，低下身、在聽見鬼發出呻吟時、飛快跳到被血味影響的鬼前、劈成半後，甩過刀頭、將刀刺入另一隻鬼的肚子，轉身、俐落斷去鬼的胳臂，看鬼的臉上因為自己血味露出的微醺模樣，嘴裡罵了幾句，你們這些噁心的混蛋！

直到呼吸有些喘、才將眼前的鬼砍光，不死川看著逐漸消失的鬼身，感覺臉頰的傷口開始刺痛，想著在這麼明顯的地方受傷，一定會被胡蝶碎碎念、被那些討厭鬼柱們關心了。

又想起那個人，看他皺眉、刻意和自己拉開點距離，毫無笑意甚至帶了些怒氣，不死川想究竟是怎樣、自己滿腦子都是他。

也許因為兩個多月沒見面了，腦袋才會這麼奇怪不正常。

招手讓烏鴉下來，不死川等到隱來到現場，才拖著疲倦搖搖晃晃的離開，這次任務可麻煩了，找到鬼之前，好幾天都露宿在野外、先不說消耗體力、沒辦法正常的吃喝睡，讓專注力不斷飄移。

因為這樣吧、才會一直想到那個白癡──

富岡義勇看到熟悉的烏鴉，伸手讓他落下，聽著烏鴉叫了兩聲，將腳上的信交給自己後，很快的飛遠。

是個忠誠的夥伴，無論飛多遠，都會快速飛回那個人身邊，打開信籤，上頭的字有些糊、紙張的角落還有點血漬。

是出困難的任務吧，富岡想著，將紙收進懷裡，握緊刀柄、將刀拔出。

必須趕快解決手邊的任務才行。

難得不套話、也不拖拉，殺死鬼後，富岡快步的回到熟悉的城鎮，隨手買了東西後，直接來到胡蝶屋。

「唉呀、富岡先生，任務結束了嗎？」胡蝶看他頭髮散落，多數時不會看到他毛髮散亂的樣子，看樣子有點焦急，「剛剛不死川還在這裡，他問我你會不會來呢──」

「人呢？」

「臉上的傷口處理過後就走了。」胡蝶看富岡手中拿著東西，伸手要接過，看平時毫無表情的男人露出一絲情緒變化，將手中的東西收進懷裡，轉頭離開。

「你身上沒什麼傷吧？」歪頭喊了富岡，看他頭微低點了點，並不想攔住他，胡蝶揮揮手，想著這兩個傢伙一前一後到，還好沒有兩個都添麻煩。

不過話說、富岡收進懷裡的東西是什麼呢？竹葉包裹的外表，和香奈乎常買的點心有幾分相似……

印象中，富岡不嗜甜呢。

信籤中只寫著“任務結束了。”幾個字，呆站在街上，富岡想著這沒頭沒尾的訊息，表達的是什麼？自己甚至一頭熱的覺得可能會見面？不、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看到人，也許只是單純的告知，畢竟兩人還是有那麼一點關係。

兩人的關係是什麼？被宇髓問起時，富岡只能一臉呆愣的看著笑的開心的男人，視線最後轉向正在喝酒的不死川，當時的不死川只有不耐煩的罵宇髓兩句，眼神也沒和自己的對上。

當時心中沒有任何期待，但回想那個時候，還是有點失落，富岡記得宇髓回了不死川的話，在結束酒席後，還拍拍自己的肩膀，說了句抱歉。之後就沒見面了，直到現在。

為什麼會買懷中的萩餅呢？因為不死川喜歡吃，在沒有確定要見面的情況下，自己竟然買了根本不會吃的點心。

早知道拿給胡蝶了。

一下子就洩氣了，富岡就這樣看著街上的景色，努力掏空內心混亂思緒，直到黃昏，才終於邁開腳步，往回家的路上。

穿過竹林時，富岡才想，也許應該會信給不死川，既然他寫信給自己，那至少要回個知道什麼的，對話才有辦法繼續下去。

但當時自己什麼都沒想沒做，所以才落得這付窘境吧吧、一直被罵笨的自己、還真夠笨的了。

等一下應該寫個什麼交給自己的烏鴉嗎？要寫什麼？問他臉上的傷？問他任務的情況，問他、可不可以見面？

從來沒主動說過這句話，都是不死川說的。

富岡有試著要說，但從來都說不出口，那不是很奇怪嗎？主動約一個容易吵起來的人，怎麼說都很奇怪吧……

既然這樣想，心中的失落又是從何而來？

富岡有些困擾，首先是這些情緒自己不理解、外加和不死川的關係也是一團亂、再來是、身陷這些情緒的自己，竟然眼前一片模糊。

連腳都好沉重，低下頭，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什麼是這樣呢？為什麼是不死川呢？為什麼光那幾個字，心臟就開始痛了、光是那一點血漬，就感到害怕。

「喂、富岡，你在搞什麼？」

「咦？」

「怎麼狼狽成這樣？」

「欸？不死川？」

「嗯，回家了。」

抓住富岡的手，不死川半拖著身後的人回到家裡，詢問了隱、確定富岡沒接下什麼大任務，應該會回家才是，到胡蝶屋包紮傷口後，就乾脆到他家裡等。

沒想到從中午等到晚上，不死川看富岡張眼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怕。

富岡看自己的表情，要不是毫無情緒、就是畏縮，每次只要看著他深邃的眼睛，不死川就會莫名的感到畏懼。

承認對他的情感、很難。

「要我幫你拿換洗衣物還是什麼嗎？你還是先去洗澡吧？啊、還是先吃晚餐？我幫你準備好了。」發呆等人不是自己的習慣，不死川來之前買了新鮮的魚、動手替他做了喜歡的蘿蔔鮭魚，「幹嘛啊？你那什麼表情、任務太累了嗎？喂！？」

才想他是不是太累整個人定格，不死川卻看他搖了搖頭，眼淚就這樣隨著搖晃滑落。

「咦？好奇怪、不是、不對。」情緒好像一下潰堤了，就算自己根本不懂也不了解，富岡抓著頭髮，想著眼前是不死川呢、自己在做什麼？這麼狼狽可不行、已經被他罵過好多次不像個柱了，現在又哭了，這樣一定又會被罵的。

不、如果被罵還好，如果不死川生氣轉頭就走呢？扯著頭髮，富岡連忙抬頭，眼前的男人沒有動作、但看不清楚他的臉。

不死川看富岡抬起手用袖子抹臉、但完全沒辦法擦去不斷落下的眼淚，看他焦慮的用力擦著眼下，扯著頭髮的手抓緊到接近發白，那應該扯掉幾根頭髮吧，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他，自己竟然無法做出反應、又或者……

富岡的眼淚很美。

那接近剝落下防衛、潰堤的情緒，在他的肢體語言和嗚咽的困惑單音裡明確，很少看他將情緒外露，那搖搖欲墜的模樣、曲躬身體的崩潰，惶恐著、像要自我保護、或釋放自我，不死川想著，比起兩人同床、就著情慾失神的他，眼前這個富岡，更吸引自己。

就是被他的微小脆弱吸引，被他隱去的情緒波動吸引，當富岡第一次顯露出憤怒、對鬼抽刀劈砍的瞬間，不死川就感覺心頭一震。

但無論怎麼靠近，富岡依舊是那個、不會說出情緒、說出渴望、說出疼痛、甚至，將這一切都放棄的人偶，就算他默認的讓自己撫摸、擁抱他，但其實、富岡並沒被允許誰愛他。

所以、自己要伸手、替他擦眼淚嗎？

你允許我這樣做嗎？義勇。

「富岡，你想要我怎麼做？」不死川用力吸口氣，擠出問句，看富岡身體的顫抖和手不斷蹭臉的動作停了下來。「我任務累得要死但還是來這裡了，所以、只要你想，你開口的話……」

你會開口嗎？

手緊捏成拳，看富岡顫抖著想說什麼、嘴巴卻發不出聲音，聽他吸著鼻子，努力想穩住情緒、或者、想要理解自己話中的意思，不死川安靜的等，等他抓緊頭髮的手終於鬆開，往懷裡摸，眨著眼的同時，眼淚依舊滑下，看他像要拿什麼、卻一直很吃力的、好久好久，才拿出什麼。

「我……我、我要給你……萩餅。」

「哈啊？」

「你都、不收……」頭上傳來的聲音依舊帶著怒氣的煩燥，富岡不知道怎麼辦，不知道想要什麼，只能搖頭、用力搖著。「我要你……收下來……」

「白癡啊？誰要這個東西、不、不，我不是不收……富岡！」

沒聽到想聽的話，但眼下的狀況又哭笑不得，不死川低吼他的名字，看富岡肩膀又縮了一下，還退了一小步，自己的憤怒和焦躁對他來說只是負面的情緒，無法傳達什麼，這傢伙到底為什麼隨時可以拿出萩餅？是真的把點心當作裝備之一、還是為了自己……

總之先收下，不死川放軟了、投降了，接過富岡遞過來的點心，不知道拿眼前的他怎麼辦，想著桌上還有他喜歡的鮭魚蘿蔔、鍋裡的飯是熱的，原本想的，是看他吃著喜歡的東西，露出開心的笑臉，但沒想到，卻是看到完全崩潰、支離破碎的他。

就看富岡身體搖晃著終於摔在地上，不死川連忙跪下，抓住他的手同時，看到富岡滿是淚水的手伸出、抓住自己的。

就當、他允許自己踏入他的領土吧、不死川抓住終於願意主動伸出的手，內心嘆了好幾口氣，最後還是將他環抱住。

這樣的眼淚很美，但讓自己慌了手腳。

02.

那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就算短暫的擁有也好，現在、此刻，想緊緊抓住。

富岡停不下腦中的吼叫和號哭、就算聲音並沒衝出口，只有眼淚不聽使喚、身體也不聽使喚，頭被壓著，臉貼在不死川裸露的胸口，想努力拼湊句子、或讓自己的哭泣平緩下來，但沒辦法、在竹林看到他的同時，那些藏的很好的情緒，跳脫出枷鎖，像拍打過來的浪頭、讓理性無法呼吸。

「哈啊、還真的是水柱、你打算哭多久？」

聽見耳邊的無奈苦笑，不是平時暴躁的說話口氣，那是記憶中、幾乎沒有的溫柔口吻，吸著鼻子，停不下來、停不下來──

那撫摸自己的手、是自己想要的，緊抱不放的手、是自己渴求的，近在耳邊的心跳聲──如果停下眼淚，他就會放開。

矛盾、痛苦、難以呼吸，但又忍不住覺得被抱緊真好、不死川在身邊真好，那長時間不見的男人，出現在回家的路上、在自己家裡。

就像我擁有你一般。

這是多麼危險的念頭。

「喂、富岡，我有煮你喜歡的鮭魚蘿蔔，再不吃、就涼了。」貼在他臉頰邊的手，一下都被淚水浸濕了、原本無汗的衣服也被淚水弄的溼答答的，連胸口都可以感覺到他的眼淚，甚至延著肌理下滑。「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哭、也不懂你的情緒，但是我、唉，拿你的眼淚沒辦法……」

一個人能哭多久、有多少眼淚呢？不死川曾經哭過、也哭乾了，在領悟到眼淚的無用後，就乾脆的捨棄了這個發洩情緒法，比起哭、自己更喜歡憤怒，身為劍士的自己適合發怒，適合殺鬼。

低下頭，不死川想要看清楚富岡臉上的表情，看進那雙總是毫無情緒的雙眼，就算哭泣到崩潰，眼底也依舊倔強的、如深邃無波的湖面、無法反映主人的情緒。

訝異他的忍耐和自我封閉，就算如此、滿是眼淚的臉龐、哭到腫起來的眼下、張著嘴顫抖吸氣的雙唇，還有對視的同時，緊抓住自己的手──

髒話在腦中沸騰、不死川一面想該死自己對他哭泣的表情產生情慾，捏住他的下巴，親吻上他帶著苦澀鹹味的唇瓣、聽富岡吞嚥下口水、嗚了一聲。

身體至少沒像剛剛一樣發抖了，不死川看富岡眨了眨眼，好像沒搞清楚兩人在接吻，可以感覺他的嘴稍微掀動、像要說什麼。

眼淚還是大顆大顆的掉，不死川不想給他說話的機會，緊貼著、緩慢撬開他的嘴，直到聽富岡又嗯了一聲，可以感覺他眼睛眨的更快了。

像終於知道兩人在做什麼了，緊抓著自己的手放鬆了，不死川感覺懷中的人身體重量完全壓過來，像要把所有的重量和不知名的情緒交過來，兩人嘴裡都是淚水的味道、逼迫他將嘴張的更開，手滑過他的臉頰、下顎，最後、乾脆將他壓倒在地。

身後壓著什麼，富岡的手改搭在不死川的肩膀上，那滑過口腔內挑起的情緒、和崩潰時不同，被親吻的喜悅、被渴求的愉快，還有、不死川直看自己的雙眼。

光是被他凝視著、臉就要燒起來了、連同情慾、雙腿間的器官，就算兩人都穿著衣服、卻像赤裸的被擁抱，手貼在他後頸撫摸，那是兩人同房同床時，富岡習慣的動作。

那蓬鬆的銀白髮絲、在指間滑過留下的觸感，好喜歡、好喜歡，不死川平時難以靠近，那僅有在被擁抱時、才有機會碰觸的脆弱位子、就算稍微用力一點、他也不會發怒，瞇著眼，長時間親吻帶來略略缺氧的暈眩，但那被索求、在自己嘴巴裡肆虐的男人，就算氣息略略不穩、卻還是盯著自己。

雖然淚雨還是細碎的下，但至少，富岡臉上多了沉迷在親吻的迷濛，那壓在身下、很清楚的生理反應、和想逃避快感的扭動腰部，不死川熟悉他身體所有的反應，停下親吻，但依舊貼著，看身下的人輕輕吸了幾口氣，收拾了崩潰的零散。

「好了、不哭了。」確定他至少抓回一點平靜，輕撞他的額頭，不死川將富岡拉起，「肚子餓死了，吃飯吧。」

才注意到剛剛富岡交給自己、在混亂中隨手一放的萩餅，壓在富岡的身下，不死川低頭將他哭著要自己收下的點心拿在手裡，剛剛一壓、應該結構都壞了也散了。

富岡默默的被帶到桌邊、發現碗筷都擺好了，看不死川從廚房拿了飯和鮭魚蘿蔔，拿起筷子塞到自己手裡，說了句吃。

不死川並沒有挪動到富岡的對面，而是直接坐在他身邊，看富岡拿起筷子，將整快的鮭魚肉分開、又將蘿蔔切成小塊，一口吃下去後，吸了吸鼻子。

「好吃。」是無論心情怎麼糟，吃了就會平靜下來的料理，但眼淚還沒停，抬起手又要擦臉，感覺手被抓住，歪頭看了一眼不死川。

「等你想停再停就好。」與其逼迫不掉淚，不如等真的發洩夠吧，看富岡頭輕輕點了點，不死川並沒有動筷子，頭歪靠在他手邊，看著桌上的飯菜。

「不死川不吃嗎？」

「啊啊、累死了。」富岡的聲音還有哭過的混濁，不死川想著真的累了，「而且我準備時有試味道，等真的餓再動筷子了。」

「辛苦了。」

「嗯。」是有想過富岡會這樣說，但不是在情緒崩潰、掉眼淚的情況下說，真是、腦中想的是更溫馨的景象，花了這麼多時間煮鮭魚蘿蔔、就是想看他傻呼呼的笑臉、還有奇怪的笑聲，那像小孩子的吃像、看著碗內的食物笑得滿足的表情，才是自己想見到的。

「啊、胡蝶有說你臉上有傷。」富岡多吃了兩口，才想到這件事，頭微微轉過、看不死川的臉上，原本貼的紗布已經鬆脫了，可以看見還為乾涸的傷口，是有點深、猙獰的傷。「是被鬼？」

「是啊、是。」自己再多抓深傷口，但開頭的可是鬼，不死川想富岡曾經不只一次因為自己的自殘行為露出不愉快的表情，看在今天夠混亂了，那個嘴臉還是別出現。

「我等一下幫你再上一次藥。」

「你先慢慢吃吧，別管這個傷了。」

看他筷子都停了，但眼淚還是沒停，到底有多少眼淚？

伸手抹了一下他的臉頰，看富岡臉上的表情又柔和許多，不死川內心嘆氣，閉上眼、想著先緩下雙眼的乾澀。

什麼東西往自己嘴邊戳，不死川皺眉，張開眼，看眼前是筷子、還有一塊蘿蔔，張嘴將他遞過來的東西吃下，就聽富岡笑了。

啊、是那個呼呼哈哈之類、很怪、但現在讓自己很安心的笑，不死川想著料理真的有點涼了，吞下肚後，看富岡又把食物往自己嘴邊塞。

好吧、被餵養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看富岡吃一口後，又夾一點給自己，不死川半瞇著眼，享受著這頓餐時，直到富岡放下筷子，說句我吃飽了。

「吃飽就好。」伸手抓抓他的頭髮，才想他平時會綁髮的、但今天卻披散著，和平時非常不同。「你先放著，我等一下連廚房一起收。」

「我去收就好，不死川很累了吧。」

「你也一樣，而且還在哭鼻子，要關心我之前先把自己顧好。」那原本不斷滑落的眼淚、現在只有富岡眨眼時，才會滴答滴答的掉下，不死川坐正，手搭在盤好的腿上，看富岡歪過身看向自己，梳理他垂亂的長髮。「還有，富岡啊、你可以告訴我，你在哭什麼？」

「咦？」

「如果有哪個白癡讓你受委屈，我替你教訓他，但如果是其他原因，我想聽你說。」在安慰他的當下，不死川無法克制自己的腦袋，想著他的眼淚，是為自己而流，那哭到無法克制、抓緊自己顫抖的行為，是因為渴望自己。「你剛剛哭的太難聽了，也許沒聽清楚我說的，我說、你要我怎麼做、你想要什麼？」

「……」

「富岡，如果你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說些你想聽的話，嘖、這也許是我的想像，但只要你開口，你願意說的話……」

「我不知道。」想到的第一句話，直接衝出口，富岡說出口後，聽到不死川苦笑，梳理自己的手垂下，「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

想到不死川別開的眼神、不和自己交集的那天，富岡抓住垂下的手。

「我想不死川看著我。」慌張說出口、但字全部黏成一團，富岡嘗試著再說一次，但卻感覺臉發燙、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了。」就算是口齒不清的幾個字，也是自己渴望的回答，回握富岡的手，不死川將手拉到嘴邊，輕吻手背，「我會看著你的，富岡，還有嗎？」

「我、我我……我剛剛看到不死川，好高興，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又好傷心，不對，因為我沒在胡蝶那裡遇到你，看到你信籤上的血，還有、我沒有回信，我們好久沒見面了、我好想、就算被罵也好……」開始說、就停不下來了，富岡飛快的把內心的混亂化為文字，說到快喘不過氣了。

「啊啊、你真的是愛哭鬼。」眼淚又流的更兇了，是怎麼？這個人到底要在自己面前脆弱柔弱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地步？但因為知道他平時的堅強，所以這樣的反差、為了自己的反差、更讓人無所適從。

而且是讓人開心的不知所措。

曾經期待富岡說出重要的字眼，比如說喜歡或愛之類的，但比起這類的話，看他拗執的說著內心的想法，也許他說的時候沒有任何關於戀心的想像，但執著心、帶著點任性和情緒的字句，就是他比起情話、更直接的表白。

可惡、開心死了、被他這樣說著、也跟著害羞起來，該怎麼辦呢？該拿他如何是好？只能抱緊他了、只能求他不要推開、不要離開了。

富岡聽見不死川壓抑的呻吟，緊接下來圈抱住身體、用力抱緊，聽他氣憤的罵著自己笨、蠢還有愛哭、還說了想說什麼就說、想哭就哭用力一點，該死的我會陪你，還有、只准許在我面前說出這些蠢話。

「聽到了嗎？蠢富岡。」

「嗯？我又不蠢……」

不死川雖然用字粗魯的些，但懷抱很溫暖，雖然一直搞不清楚他在想什麼，但他說這些話的意思，應該是不討厭自己吧？

沒有被討厭、就好。

抓抓不死川的後背，富岡笑了。

03.

將桌面收拾乾淨，並將萩餅拆開來擺放在盤子上，看富岡盯著壓扁變形的點心皺眉，不死川伸手往他眉間一彈，說要喝茶。

看他點點頭，站起身準備茶具，那頭微微晃著、有點乖巧像孩子的肢體動作，臉上明明是清楚的淚痕、眼睛也腫得不像話，嘴角卻掛著笑。

讓他將茶準備好，不死川挪動小桌、在外頭的緣廊坐下，看富岡手裡拿著藥箱，跪坐到自己身邊，不死川嘆口氣，說在處理傷口什麼的、等洗完澡吧。

富岡點頭，將藥箱推到後頭，轉頭看不死川微燥鬱的拉拉衣領，不死川常有這樣的行為，像要將憤怒化為某種反射性的動作排解，伸手抓住他拉扯衣服的手，看他轉過頭看向自己。

那只有在某些角度、才會看見的妖異紫黑眸色，是難得不帶任何尖銳情緒的，就像是要端詳什麼珍稀之物，看他又拉近一點距離，富岡看著他眼神又更柔和了。

吃吧。

頭被輕拍幾下後，看不死川拿起壓扁的萩餅，大口的吃著，那是過好幾次，卻一直送不出去的萩餅、他正在吃呢，富岡拿起被壓碎的半個，放進嘴裡時，忍不住發出呼呼的笑聲。

「怎樣？還算好吃吧？」

「不知道。」

「哈啊？」

「不死川喜歡吃的東西，是這個味道啊。」

「不要說你沒吃過萩餅、太扯了吧……」不死川想眼前的傢伙笑的也太犯規了，尤其在發覺他的情緒和自己雷同之後，忍耐變得更加困難。

「沒有。」富岡搖搖頭，這類點心，就算收到，也是送給胡蝶屋、或根在自己身邊的隱，「而且好甜。」

「哈啊、你只會拼命吃蘿蔔鮭魚之類的，好吧、不意外。」

為了收拾內心的情緒，不死川抬頭看向天空，這天正值月快圓的時候，雖然不是滿月，但些微的星子配上銀月，還是滿美的。

忍不住轉頭看向富岡，看他捧著茶喝了一口，抬起頭賞月，那笑瞇的雙眼，想想、和富岡在一起，隨便一兩句話就會讓自己情緒上揚。

第一次對他產生慾望時也是這樣，不死川拿過富岡手中的茶，一口喝光後，看他微歪頭瞪著自己，有些不愉快的。

那天是、家人的忌日，不死川笑著說口渴讓我喝一口啊、再替你倒就是了，伸手拿起茶壺、將熱茶倒入後，塞回富岡手裡。

當時有著長時間監視任務的自己，想著殺鬼優先、默默打算放棄回鄉，沒想到主公大人卻派了富岡，要他陪自己完成任務後，回去掃墓吧。

因為主公的厚愛，就算來的人是讓人摸不著頭緒的水柱，不死川也難得沒發怒，而是耐著性子把這幾日收集、關於鬼的情報告訴沉默的男人，看他點點頭，配合自己的行動，兩人快速掃除鬼的巢穴。

在確認鬼死了之後，不死川轉頭就走、卻在一段路後，發現富岡安靜的跟著。

「幹嘛啊？」

「主公要我陪著。」

「哈啊？那是指任務吧？」

「不、主公要我陪不死川。」

「隨便你。」將快吼出的不耐煩吞回肚子裡，因為事關主公，就算富岡會錯意，自己也無法說服他放棄，反正富岡也從主公那裡得知自己要掃墓，既然知道目的地，想必富岡也不會做出什麼破天荒或惹出什麼麻煩。

一前一後走著，是很長的一段路途，不死川一半以上的時間使用呼吸、急速前進的，當然、一半是希望後頭的男人被甩遠，但無論速度多快、富岡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跟的很緊。

就是這種有點蠢的笨拙讓自己焦慮，不死川直到來到熟悉的寺院，才放慢腳步，看身後的富岡拉了拉羽織，很認真的整理儀容。

家人的骨灰都安葬在寺院的家族墓地，和裡頭的住持打招呼後，對方訝異身後跟的人，不死川簡短介紹是同事，就這樣來到墓園裡。

一向不帶任何東西的自己看著寫姓氏的墓，伸手拍掉上頭的土塵，正想合手一拜，卻看富岡不知從哪裡拿了水桶和清掃用品，蹲下身、整理起墓地四周。

「喂……」連朋友都稱不上的人動手整理墓碑，不死川連忙蹲下身，想要富岡停手，卻看他將枯葉撿起、一言不發的將土塵清理乾淨。

那是給自己笨著印象的他、微妙熟練的動作，不死川想著也許他時常掃墓吧，鬼殺隊的所有人大該都有弔念、想念的對象，無論是家人會情人。

也許在家人的墓前、無法對誰發脾氣，不死川拿了水勺，將墓碑清理乾淨後，看富岡將落枝枯葉收拾好，又從懷裡掏出什麼。

打開竹葉包，富岡將萩餅放在墓前，雙手合十，在一陣靜默後，站起身，和不死川說會到佛堂參拜，不打擾他和家人相處了。

不死川只能傻眼看著墓前的點心、還有整理乾淨的墓碑，原本，已經對家人的事麻痺的自己，被富岡的行為弄得混亂，啊、是這麼無能呢，連靜下心來、和家人說說話、都做不到。

跪在墓前，不死川低下頭，想著眼淚對自己來說無用無益徒增痛苦，但也許現在、能稍微放縱一下。

而那天，不死川跪到雙腿麻了、才起身。

眼淚一滴未流，但原本在來之前，還想著要把富岡甩遠，卻在雙腿勉強取回知覺時，來到佛堂，看坐在佛前的男人，手裡捧著經書，安靜的看著。

不信佛神、但富岡雙唇微微開合，默念的樣子很美，那是讓內心鼓譟的美好，不死川第一次承認男人在自己審美中、是好看的。

「回去了。」直到富岡翻頁，不死川才開口，看他抬起頭，比起一般印象長了許多的劉海，半蓋住他的臉。

看他笨拙的點點頭，站起身時，腳應該也麻了吧，身體搖擺了一下，伸手抓住他，不死川感覺富岡的手收緊，好像有點緊張。

等他再次邁開步伐，不死川才放開手，往附近的藤之家去。

那又是一段路程，這次不死川不時回頭確認富岡的速度，確定他跟上，在之中，微涼的天有了些轉變、雨一點一滴的落下。

兩人都沒帶傘，不死川將羽織脫下，轉頭往富岡頭上丟去，聽他啊了一聲，乾脆又加快腳程，不想聽他任何推辭。

轉過頭，看他頭上蓋著自己的羽織，努力想跟上自己的腳步，想著他也會妥協啊、兩人到藤之家時，雨聲和雷聲都震耳欲聾。

無論如何都全濕了，不死川看富岡頭髮貼在臉上、全濕的羽織也貼在他的頭上，讓藤之家的人準備換洗衣物和熱水，濕漉漉的往浴間去時，聽富岡說了句你先吧。

「白癡啊冷得要死會感冒的。」抓住他的手，扯著他到浴間，將濕透的羽織丟到一旁、伸手扯下他的羽織、又將隊服脫下。

富岡眼神看向地面、沒反抗自己的動作，至少兩人如此不和睦、演變成可以坦裸相見的狀況也夠怪了，不死川想著因為這天是忌日吧，所以自己腦袋的迴路也不清楚了。

在富岡全裸後，不死川舀了熱水，往他肩膀上倒去，看他縮了一下，也是、渾身冰冷、接觸到滾燙的水時，也不太舒服吧。

不死川將水勺放到他手裡，轉頭也脫光衣服，看富岡好像沒動作的意思，接過水勺，舀水後從他頭上倒下。

看他閉上眼睛，安靜的讓自己反覆淋水，不死川想著眼前的男人真的順從了主公的指示，陪伴自己嗎？沒有一點不高興嗎？再怎麼說，兩人時常的爭執，怎麼脾氣好的人，都該表示點不愉快吧？

也許是這個念頭，不死川伸手抓住富岡的頭髮，拉扯、強迫他抬起頭後、親吻他。

是根本不該有的接觸，不死川在貼上他的雙唇後馬上後悔了，首先是貼合的溫度、還有那份柔軟，聽他輕輕吸著氣，雙唇微微攏絡自己的。

是狀況外嗎？還是因為陪伴？或者沒搞清楚狀況，不死川想著，腦中燒起的各種不愉快、和這天不協調的感覺，讓手沒停下來，壓著他靠到牆邊，不死川強迫被禁錮在牆和自己身體間的男人，繼續和自己親吻。

「哼……」略略混亂的呼吸，還有逐漸染上粉紅的臉龐，不死川看富岡雙眼中的困惑、還有一絲諒解，搞什麼鬼、這傢伙竟然把捨棄自尊嗎？就因為主公的話？還是他沒有靈魂？

腦子熱到不像話、是生氣、憤怒、或悲傷？不死川對於那天的情緒難已用幾種形容歸納、只記得自己無論做什麼、愛撫他的胸口、撫摸他的陰莖、肯咬他的雙唇、就算咬到出血、就算故意在他鎖骨和肩上留下下流的痕跡，富岡依舊沒有多大的動作，最多只有手貼在自己肩膀上、隨著手指進到體內，用力抓了一下。

那為了某種安慰目的、為自己打開身體的行為、還有因為親吻和愛撫逐漸混亂的呼吸，情慾，就著空氣的熱度蔓延開，不死川看富岡眉頭緊皺著，在自己挖掘出他體內的敏感點時，咬著牙努力吸氣，那勃起的性器、顫抖的身體，還有高潮後、下流的精液，那身體被侵略的身體，完全沒有一絲反抗的意思。

富岡只要動動手、就可以逃脫這個困窘，自己只要再清醒一點、就不會急燥的將他壓在牆邊，逼他雙腿張開，逼他自己掰開臀辦，迎合自己的進入。

是同情還是憐憫甚至覺得我可憐？

不死川將勃起的性器往他身體內擠的同時，聽到富岡發出驚訝的單音，之後便是壓抑的呼吸、不時因為自己大力動作的嗚咽。

不死川看著他微搖晃、白皙的後頸，憤怒的咬上他的肩膀，那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該死的、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富岡在幹什麼？那身體青澀的反應、還有不知所措的動作，可以清楚感覺他沒有這類情事經驗，兩人現在做的，連假稱一夜風流湊合都無法。

不死川感覺他的身體因為自己撞擊不時緊張又鬆開、搖晃、接納、又因為疼痛拒絕，在隱忍和情慾中，看富岡突然抬起手，緊咬住手背，努力的不叫出聲。

不死川抓住他咬緊的手，逼他鬆開後，將自己的手塞入他嘴裡，開始聽見富岡混亂的嗚咽，他不敢咬緊自己的手指、只能讓無法壓抑的呻吟迸出。

啊啊、這究竟是什麼溫柔、什麼愚蠢。

不死川感覺臉上多了些濕潤，才發現自己流淚了，在未高潮的情況鬆開富岡，猛力搖頭。

「不死川……」因為沒有支撐而滑落跪坐在地的富岡，抬頭看他眼淚不斷落下，混著各種破碎的單音，不應該這樣的、可惡、該死的、我究竟──「你可以這樣做。」

抓住他的手，富岡用了點力讓他也跪下，緊抱住他顫抖的身體。

「我都原諒你。」

不知道是原諒性愛本身、還是原諒其他。

也許自己等的、就是有人和自己說，被原諒了，無力拯救手足的事、被原諒了、殺死母親的罪、被原諒了，無法救贖好友的無能、被原諒了。

不死川頭貼在富岡懷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鬆手、無法放手。

從那一刻起，富岡義勇註定要成為自己的迷惘和軟肋，就算他想逃、想躲遠，自己一定、無法放開他了。

除非死、那因為他融化的情緒、因為他笨拙揚起的憤怒、因為他擁起的情慾，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丟向他。

因為你說原諒我的。

04.

萩餅吃完了、原本來多少聊天的兩人，就這樣安靜的看著眼前的庭院，富岡看茶空了，站起身回到廚房泡茶，回頭，看不死川好像累了，頭搖晃著、眼睛緩慢眨動。

將茶倒到他手邊的杯子裡，他一定比自己累上許多吧，卻還是替自己準備蘿蔔鮭魚、甚至安慰自己莫名的情緒，端起茶又喝了幾口，不時轉頭看向不死川，看他眼睛緩慢閉上、頭搖搖晃晃的，挪動身體，讓他搖晃的腦袋落在自己肩膀上，富岡小心的動著身子，讓他可以就這樣休息一下。

其實應該要問他要不要去睡了，但不死川好像沒那個意思，不太能理解他的強撐著精神，嘴裡說、想和自己多喝一杯茶。

眼睛好痛。

眨眨眼，感覺不死川的呼吸落在頸邊，情緒崩潰後、腦中的混亂冷靜許多，也許是他努力和自己交談吧、能將內心某些想法說出來，得到想要的回應，真好呢。

伸手抓住不死川的手，富岡看他手上橫過的傷疤，又握緊了些。

也許不應該靠太近的，不死川這個人，看起來生人勿近的狂燥，但只要靠近一點，就發覺、這個人非常的溫柔。

也許他忘了，富岡看著夜空，在還是隊士的那個時候，有一起出過任務。

不過是斷後和清除之類的工作，當時的自己雖然能力不足，但這樣簡單的工作、也是能勝任的，不過、帶領所有人的小隊長接收到錯誤的情報，讓所有年輕的隊士陷入險地，一下子，好幾個人都倒下來了。

當自己握著刀努力自保時，不死川卻和另一位年輕男性衝到，就看他割開手，放任的血流出，一面對鬼狂吼著去死吧、手起刀落、將鬼斬殺。

當時還不懂稀血會造成鬼酩酊大醉的效果，在確定沒有危險後，富岡連忙拿了藥箱，跑到他身旁。

但因為不善於溝通，就只能在一旁看著他和名為匡近的男性說話，匡近和到自己手中的藥箱，說了句謝啦，將藥箱接過，交給不死川。

原本以為就這樣了，在幫助隱搬運傷患時，不死川卻來到身邊、拍了一下肩膀後、說了句謝啦。

被拯救性命的自己、卻被感謝了，富岡原本想回一句道謝，但卻錯過機會，那一句謝謝，就這樣留在心底、直到再次見到成為風柱的男人、而自己也成為水柱。

想和他道謝。

當時自己努力的走到不死川眼前，想說清楚為什麼要和他搭話、卻因為話語的笨拙讓他露出困惑和不耐煩的樣子，之後也是，無論怎麼努力，自己還是讓不死川發怒，最後總是被罵、或被怒吼著不精進怎麼自稱柱之類的嚴厲批判。

嘗試著要反駁回嘴、但情況有更糟，富岡直到一次被主公叫喚，知道不死川要回鄉掃墓的事。

「義勇、實彌就拜託你了。」主公柔和的和自己說道，那是還沒有像現在這樣衰弱、能偶爾和大家聊天喝茶、照顧所有人的心理無微不至的男人。「他是個溫柔的孩子，但因為不夠坦率呢，也許很傷人，但可以的話，好好陪伴他吧。」

「知道了。」

如果是主公的話，不死川至少不會拒絕吧，就這樣想著要幫忙、陪伴，看不死川好像難得沒對自己暴怒將自己趕跑，覺得安心很多。

但直到來到不死川家的墓地，才注意到他的情緒、和壓抑。

蔦子姊姊、錆兔，也許想到逝去的兩人，富岡動手起整理不死川家的墓碑，想著自己無法說出什麼好聽的話、也沒消化掉對亡者的思念和悔恨，其實自己幫不上不死川的忙、也無法陪伴他呢、主公。

像一句坦率的謝謝，也學不會說，將從店鋪買來的點心放在墓前，富岡懷著各種複雜的情緒，來到佛堂敬思。

也許不死川結束掃墓後會回去，那也好，現在的自己、臉上大概也是很糟糕的悲慘模樣，為了親人逝去感到痛苦的不死川，根本沒必要看自己這張臭臉，努力念著佛經，想著等寺院關門後、就離開吧，卻沒想到，不死川來到身邊、甚至伸手、幫了腳麻到痛的自己一把。

又被幫助了，卻還是做不了什麼。

下雨時，不死川還把羽織丟過來給自己遮雨，看著他的背影，就算雨後來下得猛烈，內心卻熱了起來。

想做點什麼、為他做什麼都好，只要讓這個溫柔的人得到一點幸福就好。

吃好吃的東西、你會笑嗎？收到禮物時，你會開心嗎？美酒、美女，會讓你感到愉悅嗎？依稀記得，不死川因為主公的話露出愉快的表情、和宇髓煉獄等人喝酒時，好像也露出放鬆的笑。

所以、富岡能做什麼、讓不死川開心？

「白癡啊冷得要死會感冒的。」

聽他口氣不愉快、卻依然替自己脫下濕透的衣服，想著怎麼辦？要做什麼事呢？

直到不死川的行為、他的吻、還有讓人不解的索求，逼的自己無處可逃、只能接受他的行為，想著他不該將慾望發洩在討厭的人身上、又覺得、也許、自己現在能做的，只有安靜的接納他的燥鬱、衝動、還有疼痛。

而且，就算他抓住的動作粗魯，親吻還是溫柔的、啃咬還是克制的，如果單只是欲望發洩、那不應該這麼小心，如果是想逞罰自己的愚蠢、那就該不留情、而不是挑起自己的慾望，那渴望被不死川多撫摸、靠近、碰觸，最好能藉由身體結合，貼在他心上的傷口、些微的給他一些撫慰就好。

不死川的親吻、下流的撫摸，以及帶著接近命令、要自己張開腿、撐開私密處讓他上，一切的行為荒謬、卻讓自己安心，感覺體內的熱度、還有下腹發燙貼合的愉快，很難形容在載浮載沉的情慾中，比起身體帶起的快感，自己更愉快於有用於他。

不是將自己放在低劣的位子上、單純出賣肉體，而是在這樣的行為中，自己更深刻感覺不死川是如此溫柔卻笨拙的存在，壓抑下被擁抱產生的呻吟，直到不死川好像情緒崩潰，流出眼淚時，富岡才想自己也許又搞砸了，慌張的抱住他。

「我都原諒你。」

這真的是一句毫無用處的話，但也是自己想聽誰、和自己說的話。

不死川能夠藉由這句話，得到一點救贖、就好了，富岡聽熟睡的他突然吐口氣，模糊的吐露幾個字。

義勇。

那是自己的名字。

富岡的身體往他的方向傾過去一點，抓了抓他的手。

「實彌……」

能靠近你、真的太好了。

05.

張開眼睛時，不死川先是感覺到肩膀的重量、在從睡夢中轉醒後，看向眼前、原本漆黑的天空多了些白暈，看樣子快天亮了。

「欸？」也許太久沒好好睡覺了，驚訝自己睡得這麼熟，又驚訝身旁的富岡也跟著睡了，兩個笨蛋呢、要不是氣溫適宜，兩人應該會一起感冒的。

「喂、富岡。」這傢伙也沒叫醒自己的意思呢，不死川內心苦笑，想抬手搖醒他，才發現手被抓著。「義勇、醒來了。」

「呼嗯？」

「回被窩睡吧、真是、腰痠背痛的。」梳理他的頭髮，才想兩人竟然連洗澡都沒，兩人都是出任務回來、又髒又臭的，「啊啊、你今天沒事吧？」

「嗯、沒有。」

是不死川呢，難怪睡得很舒服，富岡伸手揉揉眼睛，部之道是否因為哭很慘的關係，眼睛異常的刺痛。

「怎麼了？」看富岡皺著眉眼睛緊閉，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捧著他的臉，不死川輕吻他的臉頰，「哪裡不舒服？」

「眼睛、好痛……」

「啊啊、誰要你哭成那樣。」稍微用力抓他的臉，聽到富岡發出不愉快的抗意嗚咽，用力揉他的臉頰、不死川嘆口氣親吻他的眼皮，「好啦、全身黏答答的、洗澡去。」

「不是睡覺嗎？」

「臭得要命鑽什麼被窩啊、髒鬼。」

和富岡一起的時間，完全是各種焦慮和錯亂呢，放開他的臉、站起身，伸手拉起他，不死川感覺到肩膀和腰部的痠痛，和誰靠在一起睡上一晚，真的是瘋了。

牽緊他的手，拉著他到浴室去，看富岡好像還是很不舒服的一直眨眼，拉了張小凳子讓他坐下，不死川張羅著柴火、燒柴，想著反正煮熱水還有一段時間，轉頭往廚房去，想著準備早餐好了。

「等一下！」沒走幾步，衣擺就被抓住了，回頭看富岡一臉擔心，大概是自己離開的行為讓他不安吧。

「我要準備早餐，要跟就跟吧。」捏捏他的臉頰，不死川想著一臉睡意、又緊皺著眉、又害怕被拋棄的表情，真的、非常可愛呢。

就算是個缺點多到如山的男人，喜歡上了，那些缺陷都是可以被擱置的。

還不到幾秒，不死川決定把前言收回。

所以說，連洗個米都笨手笨腳的，這傢伙到底怎麼一個人生活的？看富岡手淘米，但水和米粒卻一直飛濺出來，連忙擱下手中的味噌，拯救被浪費的食物和一臉困惑的男人。

「你真是！笨到可以！」想不到更糟的罵法，不死川只能嘆口氣，接手工作，看身邊的男人雙手下垂，一臉困惑的樣子，好吧、以為他有點用的自己也需要檢討一下。「手的力度不能這麼大、也不能東攪西攪的、拿盆子的動作也不對、不、算了。」

「我又不會做飯。」悶悶的回了一句話，富岡想，這男人也太萬能了，料理做的香、手又巧、縫補衣服和雜事做得輕鬆，刀法又犀利。「不死川才奇怪吧、根本可以嫁了。」

「你想跟我吵架啊？蠢富岡？」果然，回歸生活兩人就非常不合拍，不死川翻白眼，看富岡說完話後，臉頰突然紅了起來。「幹嘛？」

「我、我什麼都沒說。」

「哈啊？莫名其妙。」看富岡好像慌了，手揮動幾下後說要去確定洗澡水煮好沒，不死川歪頭看他的背影，這個冒失鬼在想什麼啊？

啊、啊？唯一可以猜想他臉紅的話，就是那句嫁娶的話吧？

「饒了我吧、笨蛋。」說出口又自己害羞嗎？不、兩人的關係，勉強是戀人吧？可惡、到底是他想太多、還是自己過於在意？

直到鍋子裡的東西煮滾了，才看富岡又跑回來說水煮好了，問自己要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先洗啊。」反正東西都還燙嘴，不死川將鍋子從火爐上移開，留在炕上保留溫度，看富岡耳朵還微微紅著，半開玩笑的捏住他的耳垂，臉往他的方向靠攏，「一起洗？」

「咦？」

「我需要一個幫我刷背的人、不行？」不死川愉快的笑著，啊、手很笨拙、但反應很可愛就行了，「還有、衣服借我，早就知道在你這裡留換洗的備品了。」

「欸？」

富岡看不死川微妙的心情很好，那張還帶著傷又滿是傷跡的臉意常的笑開，剛剛自己閃過的念頭、又浮上來了。

如果能嫁給不死川的人，一定很幸福吧，而自己、正是暫時享受這份幸福的人。

奢侈到不能再奢侈了。

和不死川到櫃子裡挑了衣服，被強拉著一起到浴室，富岡彆扭的想著這幾天的情緒起伏也太怪了，想念著、渴求著、為了這個人而亂了心跳，又因為他的溫柔，暫時陷入幸福之中。

是什麼情緒？拿了水勺清洗身體，轉頭看不死川用水盆從上而下沖水，看他身上傷痕累累的、時常莽撞、又總是衝入險境的男人，身上幾乎沒有完好無傷的地方。

就算同床這麼多次，自己也是第一次、可以仔細清楚不死川的身體，富岡安靜的偷窺了一陣，才拿肥皂搓揉頭髮，低頭又抬起頭後，發現不死川已經來到自己身邊。

「你也洗的太隨便了。」

「哪有。」

「既然要留長髮，要好好洗啊。」

「那我去剪短好了。」

「算了吧。」看富岡有點賭氣的回應，不死川又笑了，也許因為只有自己知道他鬧彆扭、生氣的這一面，所以看他鬧脾氣，反而有種自己很特別的愉快。「我幫你。」

伸手梳理他耳邊的長髮、看富岡不甘願的歪頭，但沒多久，看他低下頭後，又抬頭看自己，藉著香皂、不死川替他將前髮搓揉乾淨，手指貼著他的後頸，抓過頭皮後、順著髮流將長髮梳整。

衝水後，不死川看富岡突然拿了條毛巾，一臉彆扭的說、換你了、不是要擦背嗎？

真是糟糕啊。

不死川想著，自己的理智理性、在富岡眼前、真的隨時會崩潰，將他拉進懷中、張口吻住他，聽他還想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單音，捧著他的臉，在長吻結束後，不死川想著、應該要說出口的。

「你真的可愛死了。」

「欸？」

「義勇。」看他雙眼張大看著自己，臉還有著吻後的紅暈。「喜歡你。」

06.

「喜歡……？」

裸身被抱緊、之後的親吻已經夠讓人心跳加速了，卻在努力想保持冷靜的當下，聽見不死川壓低聲音，說出那一直模糊情緒的答案。

久沒見面的煩燥、錯過的失落、被隨便一句話刺傷的煩燥、還有看到他，止不住的眼淚。

光被那雙眼睛凝視、就飽滿快溢出胸口的情感、被碰觸、撫摸就覺得安心、被倚靠，就感覺內心平穩，如果你幸福，我也發自內心的開心。

原來是這樣嗎？緊抱住說完告白後，表情困窘臉發紅的不死川，喜歡、喜歡，在心中反覆咀嚼著，原來是這個情緒。

那已經消失許久、甚至壓抑下來的情感，原來是這美好的名字。

「所以呢、你呢？富岡──」

感覺他在懷中發抖，笨拙的摸他的後頸，這可是自己用盡全力的告白，怎麼說、都想要得到一樣的回應，沒有會錯意吧？富岡和自己的心情，是一樣的吧？

懷中的人突然抬起頭，接近撞上來的親吻過來，也許因為太笨拙，不死川只覺得鼻子痛、嘴裡也因為他的撞擊出血。

「啊、抱歉，對不起……」告白真的太難了，但親吻反而更難為情，富岡看不死川摀住嘴，額邊的青筋突起，那帶著些微憤怒的瞪看，讓富岡連忙放開擁抱的手。

「你、這、個、笨、蛋。」咬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唸著，自己沒想過告白是先被頭擊的、是兩人身高太近造成的愚蠢失誤，還是他從來沒主動吻過誰，不死川想著性愛時他的回吻並不差、但現在、啊、嘴裡都是血味。

扯住他的頭髮，不死川想著這真有點既視感，和富岡一起就是這樣吧，時而感到憤怒、感到焦躁、每每被他弄到生氣，卻又有種拿他沒辦法的莫可奈何。

和他一起不無聊、可以從他身上汲取平靜、可以因為他微小的動作和表情變化得到滿足，吻上富岡些微顫抖的雙唇，聽他哼了一聲，乖乖的迎合自己的親吻、手也搭回自己的腰間。

很少不懷著急燥的情慾、只為了親吻而吻。

懷中的人皺著眉，在親吻中張開眼睛瞪著自己，又因為嘴裡的敏感觸被舔過，聽他抽了口氣、喉嚨裡發出嗚咽，捏著他的下巴換了角度，感覺他努力吞嚥下接吻時產生的唾液、吸著氣，那總是笨拙回應的舌頭糾纏著、可以感覺他努力想表達什麼、但可以的話，想聽他說。

「喂、富岡，再給你一次機會……」拉開一點距離，看他雙眼帶著些親吻後的迷茫，「我說了，我喜歡你，你呢？」

「我……？」腦中一片空白，模仿著不死川的口吻，啊、一定要說、一定要讓不死川知道才行，「我也、我也……我也是。」

「哈啊？不是這樣吧？」捏了捏他的臉，不死川嘆口氣，自己想聽到的不是這種話啊，「算了，反正我會從你嘴裡挖出來的。」

「不死川？」

「澡洗一洗、回房間吧。」兩人的第一次是在浴室，但稱不上多好的回憶，不死川看富岡露出有點緊張的表情，「到床上，我會逼你說出來的。」

真是、笑得讓人不知所措。

無處可躲的情況下，富岡只好爬進五右衛門風呂，聽不死川心情很好的哼著調子，糟了、糟了，現在自己臉上的表情究竟怎麼扭曲？是笑的開心、還是感到不知所措的苦惱呢？

看富岡臉上的表情一直變，掙扎許久才全身通紅的離開浴盆，不死川不給他閃開的機會，拿了毛巾替他大略擦乾頭髮，輕吻他的額頭後，開口說也想泡澡，要富岡先回房間等著。

看他狼狽的紅著臉跑出浴室，心情真的非常好，喜歡看他露出平時不會露出的表情，那總是帶了拒人千里的估高氣息的富岡，慌亂的樣子真的可以看上好幾次。

只有小孩子才會欺負喜歡的人吧？不死川爬進風呂，好吧，得承認自己不夠成熟，才會在確認心意前，被無數次的提醒，不要太欺負富岡啊、他這個人雖然很難溝通、但沒什麼心機。

這究竟是誰給的忠告？胡蝶嗎？還有宇髓？啊、也許是主公呢──

將頭髮擦乾、換好衣服後，不死川看天已經全亮了，水柱家四週的竹林、庭院以及吹拂的風、非常舒服，瞇著眼睛，想著富岡那雙看著自己，聽自己說話的專注神情，喜歡、我也是，這樣的交談，讓人內心暖暖的。

「喂、富岡。」回到房間時，不死川看床鋪上的被子鼓鼓的，看樣子富岡已經躲起來、但沒什麼技巧性，很好找。「睡了嗎？」

「……睡了。」

「睡了就不會回話啊？」伸腳踩在棉被團上，不死川聽到富岡發出奇怪的笑聲，對、他有點怕癢，「喂、不要躲了，我想看你的臉說話，你這什麼奇怪的樣子？」

「不要。」悶悶的，富岡想著不死川平時生氣的樣子就很好看了，現在嘴角上揚、一臉心情很好的樣子，讓心臟承受不住。

總覺得心臟會這樣停下來，感覺在腰部的重量抽離了，富岡想著躲在被窩裡也很悶，不知道不死川會不會放棄、才這樣想，感覺身上多了重量，隔著棉被、被圈抱住。

「富岡？」不死川想著這樣逗他也滿開心的，貼著棉被，「我喜歡你。」

「嗚……」

「喜歡你喔，所以、別躲了？」

不死川想、就算要搶棉被，自己也不會輸，但想看他自己認輸的樣子，就看身下的棉被團動著，看富岡從棉被太出頭，滿臉通紅。

這次不是猛力的撞過來，看他很小心的貼靠過來，輕吻的力度很輕，抓住他的肩膀，不死川回吻他、看著富岡眼底的慾望，低聲要他再多吻一點。

手探進棉被裡，才發現他裸著身，不死川想著就算他嘴裡說不想，但沒穿衣服的話、至少是允許自己的求愛，他也是不誠實的人、自己也是，但至少在這個當下，兩個人對彼此的慾望，是誠實的。

因為是白天，可以清楚看到他的表情變化，手貼上他腹部時，看他好看的臉皺成團，一方面、是對慾望的赤裸感到羞恥、又或者，這樣輕柔緩慢的碰觸，很陌生。

但一下、富岡的雙眼看著自己，再度回應自己的要求。

手梳理他的長髮、在緩慢的吻中、不死川的手撫摸到富岡略有感覺的性器，那總因為自己勃發的慾望，和接下來兩人的肢體交纏，那是經過無數次的，自己理解這個身體、知道他所有的敏感處、知道哪裡會讓他輕喘、讓他臉紅，知道他不會拒絕自己的愛撫、甚至接近開發的啃咬他身體的每個部位，不死川想著，就算在漆黑的夜晚，自己也可以清楚掌握他的弱點、滑過他肌膚所有的傷痕、就算不用眼睛，也可以勾勒出他的形體、知道他熱度飆高時的情慾反應、知道他壓抑著，叫自己名字的顫抖。

「不死川……」

細碎的叫戀人的名字，富岡依舊努力的吻著，感覺他略薄唇肉在接觸、滑過時帶起的顫抖、還有熱度在臉上、形成的搔癢。

蓋在身上的棉被被抽離，富岡小力的反抗赤裸被看在眼底的尷尬，但還是讓不死川將遮掩撤走，看他凝視自己，半跪著撐起身體、仔細端詳身體的每個部位。

「義勇。」

看他顫抖半勃的性器，知道他和自己是一樣的，不死川低下頭、啃咬因為情慾挺立的乳首，手玩弄著他另一側紅點，聽富岡接近嘆氣的輕喘著氣，用膝蓋頂開他的雙腿，直接磨蹭他脆弱的器官。

這天的時間很漫長，可以慢慢來。

想到富岡總是帶著痛苦疼痛的表情接納自己，不死川親吻他的臉側。

不會這樣了、至少、在擁抱你時，想好好珍惜你。

07.

富岡很清楚，不能依戀誰的體溫、依靠誰的溫柔、就算被人說笨拙、一個人會活不下去，跌跌撞撞也好，在盡力的範圍內，至少，一個人努力下去。

應該是這樣的，手抓著不死川的頭髮，喘息著，看他在自己腿間，掌握著脆弱、吻著、舔著。

身體好熱、頭也好熱、心跳鼓譟的聲音、舔吻時下流的水聲、還有偶爾不死川帶著笑、說著自己的身體很敏感等諸如此類的話，啊、耳膜快破了、理智也破碎了、只剩下對男人的渴求。

被愛撫的不適一直在的、羞恥、害怕、還有在一次次擁抱逐漸揚起的奇異慾望，感覺雙腿被不死川拉更開，並聽他說不要忍耐啊、咬什麼嘴唇啊，叫出來啊富岡──

「哈啊……」並不是男性本質的欲望，而是被撫摸體內、碰觸禁地般的敏感時，從體內燃起的奇怪渴望，想要那充滿熱度的性器、如同貫穿自己般進入、就算意識遠離也無所謂，被刺入插進的、是自己完全陌生的部分，因為是陌生的自己，也許是這樣吧、反而能夠接受不死川的溫柔──

鬆開抓住他頭髮的手，富岡在模糊的情慾中，感覺身體肌肉緊繃，扭曲著身體想逃開掌握，但快高潮的器官被含舔著，無法忍耐、那從下腹爆發的情慾、積壓在體內的精液，不死川口腔的濕熱讓自己快射出來，努力想說出放開、不要等話語，但又無法正確的說出口。

「啊──！哈啊──」除了羞恥外、找不到其他形容詞彙，富岡看不死川抬起身，張嘴將自己的精液吐出，那黏灼的慾望和他興奮的表情，是因為我的關係，你才會露出與平時不同的笑臉嗎？

喜歡。

努力想吸氣平緩下超潮的顫抖，富岡感覺雙腿在抖、腰在抖、就看不死川突然逼過來親吻，在無法喘息的高潮顫抖中，感覺他的手指往自己臀間撫摸，一下，就滑進體內。

是被侵犯過無數次的地方，發抖的嗚咽著，嗅覺中是腥臭和不死川身上的皂香，想到男人舔吻過的地方，這個接吻帶了更多的羞恥，如此骯髒、但是不死川的親吻、如此下流、但情願吞下。

不死川感覺手指在親吻時被他的身體接納、在往內插入，並舔咬著他舌尖時，感覺他猛然縮著腸壁，像要阻止自己的進入、又像渴求自己的入侵。

撫摸他的頭、輕捏他的耳垂，那在親吻時聽見的哼聲、分開時的急促喘息、再次吻上時的嗚咽，看那雙總是毫無情緒的眼睛染著對情慾著迷的色彩，是自己不曾看過、或者、因為總在夜晚、總從他身後進入、又急燥的發洩，所以漏看的美麗。

那雙深邃的眼睛清楚映著自己的倒影，在拉開一點距離時，聽他喘息著，嘴巴動著，就算沒說，可以理解他想要更多吻、甚至，那雙緊握著的手，還微微抬起，像要抱住自己、要壓下自己後頸，但富岡並沒有真的圈住自己，而是壓抑放下手，緊抓著身下的背單。

「富岡，你想要擁抱的話，就抱啊。」好像不只一次看到這樣的他，拒絕順應慾望，甚至躲著，很矛盾的、緊抱、抗拒、渴望、逃離、喜歡、討厭、不死川、實彌──

那含有矛盾的、反覆的行為，不死川拉扯他的手，將他的手搭在肩膀上，看富岡徬徨的搖搖頭，但手終於、抓緊自己。

開拓他身體的手指持續著，不死川咬著他的肩膀、聽他嘴裡碎念著、不可以、好痛、好奇怪、實彌，也許是永遠都無法理解愉快、或拒絕理解，隨著愛撫，發洩過的慾望又再次勃起，不死川想著，他的身體和腦袋總是分開的，是完全服從甚至相性度異常高的肉體，但總是聽他微妙的拒絕，好像沉溺在快感、是種罪惡。

如果能看富岡將全部武裝鬆懈下、沉浸在一時半刻的慾望中，有多好呢，想他總在反覆幾次的抽插後才完全放下要強，那總是讓自己升起虐心的堅持、不、今天已經決定要對你溫柔了。

「喂、義勇。」稍微用力咬了他的發紅的乳頭，不死川聽他抽了口氣，「我要你、求我。」

手指抽離他的身體，不死川坐起身，看富岡好像不太理解自己的話，直到喘息和心跳些微平緩後，看他眼睛緩緩睜大，看向自己。

「不死川──」

「我想要你、碰我。」

「不……」

「你喜歡我吧？既然喜歡我，那就跟我一樣對吧？」抓住富岡的手，壓在腿間的性器上，看富岡搖晃腦袋，好像不能理解自己的話，「我不是命令你、也沒強迫你的意思，但是，你想要我嗎？」

「不死川、不。」主動親吻還不夠嗎？還要更多嗎？那已經接近毫無防備的坦裸、還不夠誠實嗎？富岡眨著眼睛，看他臉上的耐心和包容，「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我只是希望，你和我一樣，如果能主動的渴望我、放下所有就好。」

不死川看那雙眼睛一下下起雨來，想依賴、想依靠，但又因為過去的千瘡百孔無法放下，如同自己的憤怒，富岡的無欲和隱忍，像在懲罰自我。

那是、不能幸福的詛咒，舔去他眼角的淚水，掐住自己的喉嚨，不要叫出聲、不要喊出聲、不要被溫柔迷惑，兩人就是這樣磕磕碰碰，但最後，不死川還是決定，要擁抱這個人。

「但就算不放下，我也依舊喜歡你。」確定情緒、確定情感，就不想放手了，時間這麼短暫、也許相處的時光所剩無幾，就算背負著刺和荊棘，只要有短暫幾刻、擁有一點溫柔，也許、就能再多撐一點。

「嗚啊啊啊啊啊……」

聽著不死川生因中的懇求、那卑微的口吻，求著自己施捨點什麼，富岡哭吼著，伸手抓住他的手，將他往旁邊壓去，看不死川臉上些微吃驚、還有頭撞上榻榻米的微皺眉，握住他的性器，在聽他說出你會受傷的瞬間，跨過他的身體、將發勃的慾望納入體內。

「該死的你！富岡……」

「哈啊、你贏了──我輸了、可以嗎？」聽著自己的聲音撕裂、接近怒吼，被撐開的灼熱疼痛、抵住體內敏感的顫抖，「不死川、不、實彌、實彌──」

掙扎著抓緊他的手，將他拉進貼在胸口，富岡聽到他嘆息的聲音，還有手擠捏自己胸口，像要感覺心跳鼓動的震盪。

「……白癡義勇。」將他拉倒進胸口，感覺他體內的顫抖、身體不住的發抖，不死川哽咽的說出四個字。

08.

富岡看過不死川無數的表情變化，和自己總是難以展現社交的臉不同，不死川的表情總是很多變的，被主公稱讚時、柔和許多的微笑、撫摸著動物，輕聲說話的平靜，老是和自己吵起來動怒的皺眉，但是、自己從沒看過他的眼淚。

富岡緊張著撫摸傷痕猙獰的臉，想著該如何是好，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不死川不過是提出理所當然的要求，都開口說喜歡了、都願意多少依靠他了，主動伸出手、取悅他也是應該的，低頭親吻他的臉、舔著他臉頰上的淚水，富岡抓著那頭亂髮，對不起、對不起，小聲的說著，緊張的看他緩慢眨著眼睛，讓眼淚滑落。

「我只是、被你氣哭了……」內心的情緒很難化為語言，喜歡這個人的痛苦、喜歡他的掙扎、喜歡他的自我放棄，喜歡他在放棄所有中，還努力的撐住、在泥濘中不自我墮落。「不過、我也是笨蛋，你已經給我這麼多了……」

想擁有誰的情緒、真的很可怕，不死川撫摸富岡的後腦，那溫熱在臉上滑過的舌尖、還有緊繃的肢體語言，你已經將許多在乎、許多情緒表現出來了，但想要更多、更多。

最後只能交給情慾，將他壓回被鋪上，不死川看富岡眼底對自己的擔心，就算眼淚一時止不住也無所謂，堵住他還想說更多的嘴，反而是現在，他的道歉、安慰、或問話，都是多餘的。

反而是黏稠的慾望直率，不需要太多語言裝飾、捧著他的臉吻著、他體內腸壁包覆自己性器、在親吻並流於慾望的撫摸後，有所反應。

至少他私密的地方是自己的、張開雙腿容納的、是自己骯髒的渴求，不死川啃咬他的唇肉，聽富岡喘息的聲音，只要他想再說什麼、就再吻，手緊壓制住他的手，不死川想著要對他溫柔、好難、好難。

是自己的慾望太猛烈，或富岡終究保留什麼，那急迫想揭開的部分，讓自己焦慮，就算無數次性愛也不會滿足的，原來是精神的部分嗎？哼笑著看他因為親吻缺氧、逐漸無法對焦的雙眼，不死川放鬆手，改抓著他的腰，將慾望頂入更深處。

「哈啊、啊、哈、好痛……」那激烈的往體內闖進的器官，讓人難以呼吸，那過去從沒有過的深入、還有不死川依舊流淚的臉，身體是想要更多、無法控制的愉悅，但腦子裡，只有希望他不要再流淚的恐慌。「啊、啊啊、不要再……」

「你的身體比嘴巴誠實很多啊、你看你、根本拔不出來啊。」不死川聽到自己說出言不由衷的話，搖晃著被自己箝制的肉體，腦中亂哄哄的是富岡的情緒、他寧可推開溫度的痛苦，但身體、至少你的身體是誠實要我的，那就給你更多、讓你離不開也好、讓你墮落也罷──

「啊、好、好奇怪、實彌……啊、好痛、真的……」

「你是很愉快吧？吶、富岡，是很舒服、很爽不是嗎？喂──」扯著他的頭髮，逼他不要逃離自己的視線，不死川狼狽的想，不知道怎麼辦了、喜歡你、想保護你、卻只有傷害你的選擇。「你看看你、多淫亂、有聽到嗎？只要我一動，你的身體就會自己貼上來、感覺到了嗎？你看你腿張的有多開、有多賤──」

「……實彌！」傷人的話和越來越兇的眼淚，富岡想著不應該這樣的，他粗暴的行為像要給自己逃開的理由，那笑著說喜歡自己的男人、張開手接受自己軟弱的男人，「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我喜歡你、我想要更多、哈啊、對、我就是很淫……」

「笨蛋啊！」捏住他的嘴不讓他說更多自我傷害的話，並不是為了讓他屈服才說出那些話的，喜歡人好難、想傳達正確的心意好難，「聽著、那些傷害你的話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只是……」

「……喜歡我？」看不死川臉更紅了，卻找不到詞彙的張嘴空轉著，富岡想著，也許自己懂他要什麼、但還不行、還沒辦法。

那是不能碰觸的東西，碰到、就真的碎了。

在破碎之前，還想在你身邊。

「哈啊……是啊，所以直到你哭啞昏倒前，我會繼續幹你。」

之後就不需要語言了，看富岡露出淡淡的笑臉，雙手張開、包容自己就如同他的肉體般，放任眼淚流下、看富岡也哭了，交換著親吻，撫摸他鍛鍊良好的身體，感覺他腰部的扭動、那要吸引自己更加進入的肉體，在穿刺實聽見主人的驚呼和喘息。

噴在臉上的溫度很熱、富岡緊抓著將渴望發洩在體內的男人、兩人摩擦帶起的高溫讓自己不再多去思考，那因為慾望皺緊眉頭、喘息的男人看著自己，眼淚晶瑩的美好，澄滿雙眼的愛慕讓心跳飆高，手在自己肌膚上撫摸的力度讓人安心，還有終於開口，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義勇……」

是性慾、是愛意，就像過去無數次，不死川一定沒有自覺，滿是憐愛的叫喚，身體顫抖接受他留下印記、留下體液，那被熱度浸染、炙熱到讓腹部痙攣收縮的快感。

「啊、實彌、實彌……」緊圈住他、大腿貼緊他的身體，緊咬著他發洩的慾望不放，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直到我不再是我為止。

09.

不死川被烏鴉的聲音吵醒，反射性的撐起聲，卻聽到微妙的喘息。

「哈啊──啊、富岡。」要烏鴉停到手上，不死川直到看清楚身在何處，才想到昨天做到筋疲力盡的抓緊他睡了，看富岡背對著自己，光裸的後頸還有啃咬的傷痕，手指在他頸部滑著，聽烏鴉回報任務的訊息送出，目前還在等待新的任務，摸摸黑羽，讓他飛出房外。「抱歉、哈啊、你還好嗎？」

「不好、不要動──」富岡困窘的看不死川還一臉神遊的未清醒的臉，還懶散的打哈欠，努力轉過頭表示現在的狀況有多困窘。「你、你沒發現嗎？」

「啊？啊啊啊？抱歉。」看他連後頸和耳朵都因為害羞紅了起來，不死川發覺自己的性器還在他的體內，「你忍一下。」

摟抱著他的腰，不死川的視線落在他的耳側，聽富岡努力壓抑著喘息還有呻吟，那絲毫沒有放鬆緊緻的內側，讓抽離更加困難。

「義勇、喂、放鬆啊──」手指捏捏他的耳垂，看富岡努力掙扎著，不死川覺得有點好玩，張口用力咬了他的頸側。

「好痛！實彌……」扁著嘴，感覺男人的器官終於滑出，連帶著精液和體液，富岡感覺身體好像還渴望被填滿，無法停止的發抖。

先一步醒來，其實應該沒睡多久才是，富岡醒來後原本想拉被丟到遠處的棉被，但卻感覺到不死川的性器還在體內，完全無法挪動、外加有點淺眠的男人手緊圈著，不時還會磨蹭自己的身體，那比起直接的性愛，這樣折騰著無法高潮、也無法得到解放的不上不下感，讓富岡覺得痛苦、幾乎要發狂了。

結果驚醒的不死川沒發現這困窘到極點的狀況，抬起身子的他剛好抵住自己的敏感觸，那被他說過無數次，只要被戳刺就會墮落成雌獸的地方，想著身後的人根本要把自己逼瘋，不是很愉快的抓了枕頭，往不死川方向砸去，聽他笑出聲，說了句言不由衷的對不起。

「混蛋！」是不死川常掛在嘴邊的怒言，富岡小聲的罵，聽不死川笑得更大聲了。

「抱歉、真的很抱歉。」抓住富岡丟過來的枕頭，不死川看他掙扎的樣子，梳理過他散亂的髮絲，拉起幾縷輕吻，「吶、富岡，別生氣了，原諒我？」

「才不要！」

「是嗎？」平時都是自己在發怒，現在反而是富岡嗎？不死川對他掙扎的樣子打從心底愛憐，低頭親吻他光裸的背，「那我只好回去了、雖然你也沒任務吧？」

「咦？」

「你的身體很辛苦吧，抱歉，好好休息啊。」

「不死川！」連忙轉過頭，卻撞到不死川的胸口，富岡伸手緊抱住他，聽他又說了句抱歉，不會離開的。

就這樣溺著吧，包含著未退的情欲、終於收乾的淚水，還有互通的心意，不死川撫摸富岡的背，想著這兩天真夠墮落的，但也因為放下許多，才能擁有這樣片刻的安詳。

和喜歡的人一起、平淡、順著情緒情欲、生氣吵架做愛的平常，聽起來讓人發噱的生活，竟然曾經擁有過。

「喂、義勇。」貼在他頸邊，感覺他手還努力的抓緊自己，「放心吧，我在這裡。」

「嗯。」感覺他的手緊貼著自己的，富岡想著窩在不死川懷裡時，都會習慣去聽他的心跳聲和呼吸，那是自己從沒聽過，平緩的跳動。「太好了。」

「嗯？」

「心跳。」

「哈啊？」

「我知道你很高興。」

「哈啊？你又知道喔？」聽懷中的人發出呼呼呵呵的笑聲，不死川想著，又是略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但至少，說這些話的富岡，也是高興的。

知道彼此是開心的，可以互相交換體溫和擁抱，就足夠了吧？

「我就是、知道。」富岡點點頭，抬頭看不死川的臉，輕吻他臉頰上的傷處，「我肚子餓了。」

「睡了又吃又睡啊、真是夠。」臉上的傷被吻過有些癢，不死川想著，等到真的要分開，自己會很捨不得這樣的富岡，下次再見的時間、地點、是否又吵起來，是否活著，都是問號。「還有蘿蔔鮭魚，要吃嗎？」

「嗯。」

「那就、先去洗澡、去廚房熱菜。」細數著瑣碎的小事，和懷中的人一起，不死川抱著他站起身，看富岡有點想掙扎，低頭親吻他的額頭，「好了，你根本站不住吧。」

「我沒問題的──」

「算了吧逞強什麼鬼。」抓了件外衣批在肩上，雖然季節稱不上冷，但兩人都全裸，生病就好笑了，「你就抱緊一點。」

感覺富岡的手搭在肩上，好像很不甘願的悶生氣，不死川側頭吻他的耳側，想想、洗完澡、吃完飯，也許先去把房內的狼藉整理一下、看看他的身體狀況，如果沒問題的話，到附近散步、去買點食材、也許替自己買套新的衣服，留在富岡家裡、以方便換穿。

竟然會有這樣的念頭呢。

看不死川嘴角上揚、毫無殺氣的笑著，雖然對身體不聽使喚的事實、和被抱著的過度呵護感到生氣，但忍不住、想和他一樣、露出開心的笑臉。

不死川又聽見富岡那微妙的笑聲，摸摸他的後腦勺，貼在他耳邊、說了些話。

看富岡果然臉又紅了，不死川滿意的哼笑著，這個笨蛋，也許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還是太好懂了。

就聽富岡努力的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一團根本聽不懂的含糊聲音，既然這麼笨拙、就靠親吻吧，來到浴室，不死川一面開玩笑的說、一面想把懷中的人放下。

感覺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在糾纏過來的舌尖和和些許激動的懇求後，小聲的說了句我也是。

──我喜歡你。

──我也是。

對於缺乏語言的他來說，很夠了。

對總是在掙扎中讓時間流逝，面對生死和各自傷口的彼此來說，也足夠了。

***(完)

作者太會寫了！

義勇是個情緒都藏很深的人，幸好實彌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