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亂舞│青江派] 《那名神父被稱之為異端》 [PG-13](西方架空奇幻)
1F❦有信仰的驅魔師公會
❦角色為個人解讀
❦西方奇幻架空
❦描述略為保護級,段落交錯
早在不知道幾千年前,人類便接手了造物權。
信念與權力創生了上帝。
慾望與恐懼塑造了惡魔。
一直以來,都是人類在希望萌芽之際、為絕望播下苗種。
簡單來說,就是咎由自取。
他向來都是這麼認為的。
黑亮的皮靴蒙上些許塵灰,男子止步於圍籬之前,看向前方莊潔肅穆的尖頂建築。
完好的玻璃彩窗、曼妙的花草雕像,雪白的教堂沐浴著晨光,在輕緩的風中透露著不存生人的死寂。
——沒有清早的聖歌。
漆黑的教會衣裝於邁步後再度飄揚,他伸手拉整了覆過肩頭的白裝束,噙起溫雅的淺笑,那隻未被前髮遮蓋的瞳眸是裹著松青的樹脂色,深沉得難以看透。
神父看似在笑,看似亦毫無笑意。
——沒有信徒的懺禱。
鞋跟在台階上踏出清亮,神父佇立在大門前方,形狀姣好的手掌緩慢地貼平沉重的門板,皮革上頭繡有代表性的十字。
——也不存在上帝的救贖。
光亮爭先恐後地闖入門縫,與濃重的鐵鏽味擦肩而行,男子愉快地瞇細眼,向教堂內玷食人體的十數道陰冷目光致以禮節。
「早上好,我的兄弟們。」
沉重的足音迴盪在寬闊的廊道內。
來人帶著憤懣、急躁與偏執而來。
低垂著眼簾——或許該說他並未睜開雙眼,氣質高雅的男士精確地將羽毛筆安進即將見底的墨水瓶中,於門扉被指節扣響之前,溫聲許可道:「請進。」
外頭的訪客停頓片刻,隨後才重振氣勢,面色凝重地推門而入:「打擾了,公會長,我是為舉報而來,同為信奉著聖父的使徒,希望您能公平公正地處理這件事情,不論被舉報者的身分。」
聽出對方意有所指,數珠丸微微一笑,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神父青江——您的親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異教徒。」
牠們侵犯著死屍。
用牙齒、用舌尖、用咀嚼的口腔,抑或是肆無忌憚的性器。沒有人知道這處聖域從何時開始變得虛假,它看起來美麗而寧靜,卻完美地偽裝了惡魔的狂歡盛宴。
信仰被糟蹋在體液的濺污下,有去無回的信徒們在掌爪中已看不出原樣,牠們紛紛鬆手,傲慢地瞅向門口的不速之客——或許就世人的角度來看,惡魔才該是被稱為不速之客的存在,然而,此刻這個代名詞貫用在哪邊都是可行的。
「呵呵,真是熱情的視線,對我就這麼感興趣嗎?」伸手滑撫過隱隱看得出輪廓的胸膛,青江隻指勾開領口,精實的肩頸泛起誘人的筋線,他笑得促狹,像個浸淫慾望的蕩婦,「別光看著嘛,這身衣裝底下……可是什麼都沒穿喔?」
聞言,惡魔們發出了淫穢的譏笑。
教堂的大門闔掩了仁慈,內部只餘馬賽克窗花透下的斑斕彩光,神父獨自穿越覆蓋著紅毯的走道,右手輕緩地於身軀三處點出聖號,那修長的指直抵著衣料換過肩頭,看起來就像別樣的撩撥。
「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
聲音緩頓,腳步亦隨之止歇,惡魔包圍了四面八方,他抿著微笑,將手按向腰側的刀柄。
「『阿門』。」
「——他揮刀並非為了驅魔,而是樂在其中的殺戮。」共同任務時的記憶猶深,舉報者不禁握緊了拳頭。
那道身姿遠較惡魔還令他膽寒,白裝束早已被腥紅染為沉甸濕濡,在俐落的舞刀間開通出一條由殘骸鋪墊的血路,而那人站在紅泊之央,嘴角自始至終揚著歡快的弧度。
即便是作為友方的他也難掩震懾,在極端的殘酷之中,可笑地成為動彈不得的旁觀者。他或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那抹淺笑,泰然得彷彿那場殘殺再正常不過,而於心不忍的他才是異端驅魔士。
端坐於位置上,數珠丸幾乎能想像出青江戰鬥的模樣,唇邊的笑意若有似無地增深些許,他將雙手扣至桌面,沉厚的嗓音悅耳得引人心靜:「不好意思,舍弟似乎讓你受到了驚嚇。」
激動的情緒不自覺地被牽引而去,驅魔士頓時噎了一下,所幸還是尋回了盤旋於腦海的證據,他凌厲地重振信仰的威儀,語氣不由自主地透出敵意:「還有那隻眼睛、那隻血紅的——」
幾乎在拔刀的瞬間,教堂便淪為戰場。
惡魔們本該佔盡地利與數量優勢,卻敵不過鬼影般迅疾的男子,脇差的出鞘彷如管風琴的掀蓋,教堂內霎時同步起專屬於他的哀鳴與斬殺頻率。
黑白裝束優美地畫出圓弧狀,青江旋身借力長椅的扶手,蹬躍斬落了高挑的首級,他隨開綻的血花一同矯健落地,才剛踩穩地面,便在警覺的作用下朝後退開了一步。
原先踩踏的位置浮現黑影的妖魔,本來嬉皮笑臉的面龐帶著受騙的震驚:『你下面明明有穿——』
毫不留情地用尖銳的鞋跟踩爆了妖魔的臉,青江隻指擺放唇前,溫柔地囑託道:「噓,要幫我把這個秘密帶進地獄喔。」
——狠戾、果斷、殘暴。
聖母的色彩光影不一地投落在微笑的男人身上,不知不覺間,那人已經沿著走道殺過一路,此刻正筆挺地站在教台前方,彷如即將佈教的神父,只是手中所持並非聖典,而是淌血的利刃。
惡魔們明顯出現了為求自保的退卻,牠們不過是共享歡巢的烏合之眾,不存在明確的領頭者,相對強悍的幾隻早已身首異處,再這麼下去,命運也只剩兩條分支。
一條是死於刀斬,另一條則是死於陽光曝曬。
食物鏈的立場完全顛反。
『你的氣息……不完全是人類……』敏銳地在此刻的情況中感知到違和,其中一隻惡魔驚詫道。這給了其他同伴思維的出路,牠們登時腆著臉堆出諂笑,試圖利用蠱惑的本能為自己開通一條生路。
『你應該是魔鬼的同伴才對,我等會接納強悍的同胞,你應該看清楚你的血脈!』
『你的眼睛有妖魔的氣息,人類會排斥你、歧視你、剝奪你的功勞,最後再找個時機拋棄你,對他們來說,你只是個好用的棋子而已。』
『想想人類那些該死的規範,裝模作樣得可笑。』
「……如你們所說。」踏下較為光明的教台,青江依舊掛著令人看不透心緒的淺笑,狀似專注地傾聽著牠們的話語,並公布答案似地將另一側的前髮挪至耳後,任鮮紅的瞳眸在黑暗中閃爍起不祥的光輝:「現在的我並不全然是人類,也受到了同袍的厭惡呢。」
聞言,惡魔們嗤笑道:『這個種族就是這樣,排外的劣根性永遠治不好。』
「教規的限制也確實讓我的生活過得非常乏味,這麼說起來,或許我還得感謝你們。」持刀的手鬆懈了些許,男人有所觸動地垂低眼睫,他並未抬頭看向那些因為興奮而緊縮的瞳孔,亦沒留意牠們附在身後蠢蠢欲動的殺意,僅是沉思著歛下笑容,毫無防備地步往惡魔的爪牙。
只要擁有慾望與情感存在,不論是何種人都能夠煽動,尤其是仇恨的情緒,就連這名神父也不例外——人類的愚昧不會例外。
在惡魔們祭出尖牙之前,溫雅的笑容再度浮現於俊美的臉龐。
「比起上帝,你們更讓我愉快喔。」
那隻眼瞳寄附著深沉的怨念,明紅得就像流轉的鮮血。
想到萬惡之處,虔誠的驅魔師忍不住咬牙切齒,一時顧不得失禮的疑慮,怒吼般將男人疑似叛變的證詞宣洩出口。
「不止這些!那傢伙……竟然還像笑話一樣說出苟同異端的話語!他根本沒有信仰!」
驀然斬殺了離自身最近的妖魔,青江的笑聲迴盪在死寂下來的教堂內,低沉地、詭譎地,彈躍尚未乾涸的血泊、繞開分不清原主的屍骸,於尚未反應過來的惡魔耳邊,吐息出如墜冰窟的極寒。
「別這樣,笑一個嘛,微微地。」舉起刀刃,被喚作異端的神父彎起金與紅的月牙,踏著從容的步伐,規律地逼近退往死角的苟存者,「跟我一起感謝你們的王吧,放縱你們這些低端的傢伙作亂……讓我渡過了一個相當充實的早晨呢。」
姣好的唇形開闔出調笑的細語,他的微笑宛如白日的夢魘。
「——撒旦萬歲。」
完整聽完驅魔師的申訴,數珠丸難得斂起溫和的笑顏,嚴肅地沉吟片刻,隨即伸手提起已然吸乾墨水的羽毛筆:「我瞭解了,你的猜測屬實,青江他並非信仰者。」
「感謝您。」鬆了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的驅魔師規矩地躬腰致謝。
雖然公會長平時閉著雙眼,看似高深莫測得難以親近,然而實際對話起來意外地輕鬆舒適。
在桌邊晃動起幾乎半黑的羽管,數珠丸緩緩抬起眼睫:「也謝謝你的告知,這件事情……我會好好處理。」
隨著搖擺,飽滿的筆尖墜出幾顆墨黑的水珠。
驅魔師聽見了圓珠碰撞的清亮聲響。
將手伸向門把的瞬間,辦公室的大門驀然閃躲般地朝內縮去,青江猝不及防地與房內的男人打了一個照面。
隱約記得對方於自己頗有微詞,他僅是禮貌地頷首致意,沒想到驅魔師竟露出親切的笑容,誠摯地回以寒暄:「辛苦了,剛結束任務回來嗎?見到你平安真令人高興,青江兄弟。」
「哎呀……我也是喔。」不動聲色地審視過男人和善的模樣,意會到真相的青江難得由衷地憐憫道:「願上帝保佑你,我的兄弟。」
「謝謝。」不明所以地接受了祝福,驅魔師愉快地離開了辦公室,沒有煩擾的阻絆,總感覺腳步特別輕快。
今天真是個美好的日子!
「歡迎回來,青江。」旋緊了半滿的墨水瓶蓋,數珠丸溫聲道。
目送著男人的背影漸小,青江悄然掩上門扉,「這是他第幾次被消除記憶了?」
「和你被舉報的次數一樣喔。」
聞言,前科累累的神父愉快地笑了笑。
「呵呵,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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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驅魔師教會,也設有面向信眾的告解室。不光是為了讓居民們能夠排解內心的憂慮,也能讓平日在前線作戰的驅魔師重新感受人心的波瀾。
「我的丈夫……自從換了一份新工作之後,衣服上總是有其他人的頭髮……」說至悲傷處,少婦情難自禁地落下眼淚,淨白的手放在低狹的窗口前,隨著悲傷微微發顫。
罩在黑手套之中的指探出縫隙,神父的聲音悲憫而誠懇:「可憐的女士,我想妳需要一夜以聖父之名的歡愉——」
話還沒說完,神父便警覺地將手縮回內側,另一隻剛勁有力的大掌按了個空,隨後是鄙夷的質問聲:「這種低劣就是驅魔師公會的素質嗎?」
本正告解的少婦收起廉價的淚水,在領過工錢後離開了小房間,取而代之的,是兩道頎長的男性身影遮蓋了窗口的微光。
認出對方的聲音,青江起身離開神父的診間,微笑地迎接突如其來的訪客:「呵呵,怎麼會,公會裡也挺多像你一樣好玩的孩子喔,吸血鬼獵人先生。」
嚴肅地擰起眉頭,紅髮男子冷瞪向語帶調侃的神父,以平日火爆的性格來說,他早就該怒喝對方的言行,並且發以挑戰,然而,他——他們此刻有求而來。
「好了,玩笑到此為止,好久不見了,青江。」即時緩和了劍拔弩張的氣氛,茶髮男子悠哉地招呼道,微笑的兩人相視片刻,最後由青江率先移開目光。
「行了,我知道你們不是為了探望我而來。」攤手表示投降,黑衣神父環手抱胸,慵懶地靠上白牆。
——傳聞東歐有個地方,住著一對以笹龍膽為家紋的血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