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求愛記
前一篇是《台北求生記》
在台北，要經營親密關係並不容易。
愛情和麵包，在怎麼理想總是難以兼得。
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和我女朋友、阿義和阿雄，還有一個單身的同學說要一塊住。
誰都想不到，那個單身的同學，沒多久就搞大炮友的肚子，決定奉子成婚，好在他家裡有礦支應的起，成為了我們這群人中最早結婚的人。
那時房子已經找好，也簽約了，三房兩廳的公寓，就多了一個房間。
當初說定這樣住，就是沒有太多錢，所以我們趕緊詢問身邊的朋友，但實在找不到，只好又去網路上貼文找人。
那時候我女朋友的情緒就不太好，總是問我甚麼時候才要結婚，好說歹說才安撫下來。
找了一陣子，來過幾個人看房，有些是我們評估過可能相處不來，有些是覺得我們住得太多人有些擠，或是嫌棄環境不滿意。
這間公寓雖然有些老舊，但房東整理的很乾淨，也沒有為了要多租，做那些有礙消防安全的裝潢，很安全。
在台北過生活，又是這樣價格的公寓，怎麼會想要求多麼高端的傢俱裝潢？這點我想不透。
後來來了一個人，他說自己是貴婦百貨的導購，叫做阿良，長得很好看，人很精神，身材很精實。
他一邊看屋，一邊和我們閒聊，同樣是異鄉人，看屋的過程通常會打聽一下出身。
「你老家在哪阿？」阿義問他。
「苗栗。」
「喔，你客家人？」阿雄馬上反應。
阿良那瞬間的表情，像是隱忍了一下，極力維持正常，然後才說：「沒有，我是閩南人。」
「疑？我以為苗栗都是客家人。」
「……沒有，海線那邊很多是閩南聚落。」他說。
「那你很常回家嗎？我們四個都是高雄人，經常會回去，也許我們以後可以一塊搭車。」阿義又問。
「很少，工作忙。」他說。
他對gay不排斥，性格很靜，只是有點沒表情，也養了一隻貓。
短短一兩個小時的相處，我和阿義阿雄覺得他人不錯，兩隻貓也喜歡他，加上再拖下去，我們要負擔不起第三間房間的費用，所以不等我女朋友回來，我們就說定是他了，幸好他也對這裡的環境滿意，決定入住。
阿良搬進來的第一天，我女朋友看見他，瞥了我一眼，笑嘻嘻的說：「新室友真帥啊！」
我很討厭她這樣說話，因著我過去曾和男生交往過，她對男生還是女生都抱著一些敵意。
新室友應當聽不出來她的話中有話，我只是遮住她的眼睛，道沒有我帥，親一親她，當作是安撫。
就這樣，我們四個人和這個臨時加入的新室友過起了同住生活。
阿良的貓不像我們是特地去買的美國短毛貓和白波斯貓，是一隻養得很漂亮的虎斑貓，說是朋友的妹妹撿到的，但家裡不給養，所以讓給他養。
那隻貓的存在感比他多的了。
因為他那房空間比較小，當初說好讓他的貓平時就能在客廳裡活動，他還特地自己花錢幫整個屋子都做了居家防護，又告訴我們出入需要注意那隻貓想闖出去玩。
但他不知道，只有他在的時候，那隻貓才會跑出來客廳玩，其他人出去也從不試圖去闖門，很乖的一隻貓，只對他皮的樣子。
我和我女朋友的貓，還有阿義阿雄的貓，都和那隻貓相處得很好，大概是因為那隻貓總是把他的飼料讓出來的緣故。
有時我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阿良不在，那貓會過來趴在我腿上，讓我摸摸，我和我女朋友的貓都沒有這麼好。
都說貓隨主人，但新室友沒有他的貓這麼親人，和我們交流不多，只有晚餐他偶而會去廚房煮，才會在客廳吃飯，和我們不太講話，有時在後陽台洗衣服碰見也只是點頭。
第一次聽到他講很多話，是我女朋友試圖做飯。
她說看阿良一個大男生做飯有模有樣的，也想試試看。
我不知道她廚藝如何，就隨她。
沒想到，她不知道怎麼弄得，整個鍋子起火燃燒，驚動了火災警報器，阿良馬上衝出房間，還好火勢不大，用鍋蓋就解決了。
他一臉怒氣，臭罵了我女朋友一頓。
「兇甚麼兇阿！我怎麼知道它會燒起來！」我女朋友還頂他。
「燒起來損失你負責賠嗎？沒有常識就不要用！」阿良很生氣地說。
我連忙摀住我女朋友的嘴，跟阿良賠不是。
沒想到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還有第三次，有一次真的太誇張了，整個爐台都燒起來，阿良不知道去哪拿來滅火器，很快撲滅火勢。
火滅了，換他氣瘋了，看起來馬上要揍人的樣子，我趕緊架住他，然後阿義阿雄去把我女朋友勸回房間，那個晚上我再三保證不會再讓我女朋友進廚房，才讓阿良消氣。
氣歸氣，他還是幫忙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廚房，其實人是很好的。
知道他家裡因為失火少了哥哥，是後來的事情，也才知道為什麼他對消防安全這麼敏感，那滅火器也是他去買來放在後陽台的。
那之後，我女朋友又多了一條酸我的事情，說我因為阿良好看所以都不幫她，就只站在阿良那邊。
又拿我們只能住這樣的房子說嘴，說我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跟她組建家庭去住好房子，我覺得有些煩。
女人就是這樣無理取鬧，但我可不敢真的這樣說出來，她和她的朋友們肯定要把我洗臉一頓。
和她溝通過幾次，一個月我也不過五萬多元收入，如果那年拿到好的考績，年終獎金，加上投資的收入，年收入勉強可以到達百萬，扣掉房租、生活開銷，要存結婚基金、在台北購屋的頭期款其實很吃緊。
開源節流都要注意，要她一起存錢，或是和我回高雄工作，她又不願意，遠距離也不願意，否則住我家裡在高雄的房子開銷更少。
每次為這些事情吵架，她總是要動手動腳，其實想到這樣的日子要過一輩子，我是有點擔憂。
不過，她平日對我還是很好，我們很多話可以講，覺得包容一兩個缺點還可以。
諷刺的是，我想這麼多，後來都是不會實現的空談。
分手的導火線很荒唐，只是為了一隻蟑螂。
我從沒想過會因為我怕那蟲子的緣故讓她決定和我分手。
後來知道是藉機發作，她那時已經搭上一個富二代。
出生是沒得選的，只好下輩子再說了，現在我只能靠自己賺。
分開了好幾個月，我和我女朋友，應該要稱作前女友，才真正坐下來談一談。
我們價值觀差異太大，她要的我給不起，就是這樣。
認清這樣的事情，好像也沒甚麼糾結，我們原本就是好友久了才會在一起，捨去男女朋友的身分，又能好好說話。
她邀請我去她的婚禮，我應了，她又說：「也要邀請阿良。」
我愣住，她突然說：「我把你甩了，要負責幫你找下一春！反正男生跟男生也可以結婚了阿！你可以繼續存結婚基金跟購屋基金！」
這女人！當下真想對她比中指，我忍耐了。
但是，和阿良在一起，這個提議讓人有點心動。
阿義阿雄和我邀請他去婚禮，他竟然也答應了。
婚禮那天，阿良和我們一塊搭車去。
他工作時就穿西裝，平常下班回來也會看見，已經很帥了，不過參加婚禮的這一身看起來更隆重，深藍色的，襯得他的氣質很好。
我盯著他看，有點傻了，阿義阿雄笑嘻嘻的推了我一下才回神。
到了會場，在入口處給紅包時，他突然說：「我現在才知道她的全名。」
「……那你知道我叫甚麼名字？」
「……小彥。」
他的表情很好笑，整個尷尬，看來是不知道。
同住了快一年，他竟還不知道室友全名。
趁著簽名時我寫給他看，然後他也簽下了我的名字。
「你為什麼要寫我的名字？」
「……一時忘了。」然後又在一旁簽了他自己的名字。
在我前女友婚禮的來賓簽名板上，我和阿良的名字靠在一起很近，不知怎麼就覺得很逗趣。
婚禮上，阿良坐在我身邊，我前女友和她丈夫來敬酒時，他拉住我的袖子，好像要安慰我。
那眼神裡有些擔憂的樣子，我當時喝了一點酒，惡向膽邊生，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去吻他，他睜大眼睛，逆來順受的讓我吻了好長一段時間。
他的嘴唇很軟，還有剛剛最後甜湯的味道。
阿義阿雄樂瘋了！
我感覺有些暈，不敢看他。
他倒是沒說甚麼。
回到家裡，我們又如平常生活那樣，他一樣比我晚出門，很晚才下班，很難有太多交流。
我也不知道他對我怎麼想。
這樣過了好幾個月，第二年的租約要結束時，房東說不續約了，因為我們養太多貓。
這理由實在讓人傻眼，兩隻貓可以，三隻貓不行？但合約到期，他不續約我們也不能怎麼辦。
我們四個湊在一起商量，我心裡有些忐忑。
聽到我們詢問是不是一起找其他房子，阿良有些意外：「我以為我搬走，你們再找一個沒養貓的室友就好。」
阿雄哇哇大叫：「怎麼可能那樣！」
阿義也附和，「這太無情無義了！」
實在太刻意了。
阿良扯了一下嘴角，我心虛的一句話都不敢講。
還好阿良同意我們四個一塊住還挺愉快，可以試著一起找下一間公寓。
「還是找三房兩廳嗎？」阿義問，我們四個在客廳裡圍著他的筆電看租屋網站。
「對阿。」我回答。
他們夫夫一齊轉頭看我：「你錢夠用嗎？」
我愣住，阿雄又補了一句：「現在沒有人跟你分房租。」
不等我回答，阿義已經轉頭問阿良：「如果跟小彥睡同一間房，你可以嗎？」
那個瞬間我感覺心臟都要跳出胸口。
阿良看著我，沉默了一下，回答：「我比較希望自己有一間房，雅房也可以。」
我極力維持住自己的表情，點頭：「這樣比較好。」
阿義阿雄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不過還是搜尋起三房兩廳的出租資訊。
依著網站上的介紹，我們選了兩間可以養貓的公寓，打電話約了房東看屋。
敲定以後各自回房。
那天晚上翻來覆去有點睡不著，起床時，遇見了難得早起的阿良，他在後陽台洗衣服。
「幫你弄一份早餐？」我問他。
「……好。」
我在廚房煎蛋餅，煎好一片時，他曬好衣服走進來，站在我身後，語氣有些遲疑：「那個……」
那口氣讓我心裡忍不住害怕，還好這時候背對著他，不必讓他看見我的表情，我假裝專注在鍋子上，只回他：「嗯？」
「我不是不想跟你一間房。」他突然說，「只是，我比較需要私人的空間。」
「阿，沒關係啦，阿義阿雄他們亂講的，我們又沒幹嘛，住在一間房裡也很怪阿……哈哈。」我感覺喉頭有些堵，擠出聲音回答。
「不是，你聽我說……」他突然靠近我，掰過我的肩膀。
一下子面對面，我收不住臉上的表情，他也是。
我們一個眼眶含淚，一個滿臉通紅。
他伸手關掉爐火，靠得極近，把我鎖在他懷裡和灶台之間。
抽油煙機嗡嗡嗡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廚房，那張俊臉突然低下來，「你別哭。」他把額頭靠住我的，低聲道。
我趕緊伸手抹掉眼淚，他抓住我的手，深邃的黑色眼眸盯著我，問：「你可以接受和男生在一起？」
「疑？」突然問這個，我感覺困惑，我以為他早就知道我男女生都能交往，但他盯著我，我趕緊點頭：「可以。」
「那和我在一起好嗎？當我男朋友。」他接著說。
我睜大眼睛，以為在做夢，但馬上點頭。
他的臉原本就靠得很近，在我點頭之後立即吻過來，都是牙膏的薄荷味道，有點涼涼的。
軟熱的舌頭舔弄了一下我的唇縫，我稍一張嘴，就闖了進來，掃過我的上顎和齒列，吻的很激烈，遠比婚禮上我藉酒吻他那次熱情許多。
被他放開時，我一時站不住，他托住我的腰，「去房間。」
「蛋餅……」我也很激動，但是，早餐才弄到一半。
「等一下弄。」他說，我只好由著他，兩人拉拉扯扯的進到他房裡。
「喵。」大概很少看我進他房間，他的虎斑貓躺在床上叫了一聲，他放開我，把貓抱到門口，推了推貓屁股，把飼料盆往門外放，然後關上門，一氣呵成。
貓爪刨了門兩下，又停了。
我看著他，感到好笑，但還沒說話，他又吻上來。
我們倒在他的床鋪裡，他壓著我，一邊吻一邊脫去我的衣服。
這進度有點快，但我們誰都沒想停下來。
好像我們想對彼此這麼做很久。
他的吻落在我的胸膛、腹部，然後厚實的手掌捧著我的陰莖，舔弄了兩下，惹得我只能喘息。
我一邊喘一邊去摩娑他的大腿，「我……也要你的……」
他配合我，挪動身體，我們互相吞吐著對方的陽具，他的顏色很漂亮，清潔的很乾淨，那裏的毛髮還有些潮濕，我知道他有時候會早起沖澡，應該今天也是，那上頭有沐浴乳的味道。
我舔過他的龜頭，沿著柱身到下方的兩個囊袋，聽到他悶哼一聲，我很久沒這麼近距離碰過男人的身軀，覺得身體裡整個熱起來。
阿良吞吐的動作不是很熟練，我猜測他並不常做這些。
但那無礙於因為和他親近獲得的快樂，他漂亮緊實的腹肌隨著我的舔弄繃緊、偶爾敏感的顫抖，我把下頷張到最開，將他整個柱身含進嘴裡，碩大的龜頭頂在咽喉不是很舒服，
不過他加重了喘息聲，我很滿意他的反應。
吞吐兩下，他把我推開，然後又吻過來，低聲問：「你在上面還是下面？」
「都可以……今天我在下面吧。」我說。
他看著我，一臉困惑：「……為什麼？」
「承受的人需要一點技巧，今天時間不太多……」我說。
他露出懊惱的表情，我親了親他的臉，我們在他浴室裡很快清理完，但沒有等得及走回床上，他把我抱上浴室門口旁的一個矮櫃，將上面堆積的衣服那些都推到地上不去管，然後打開我的雙腿，我臀部的高度正好在他的胯部。
他將陰莖對準我的後穴，緩緩的推進來，我忍不住嗚噎：「嗚……呼…….嗯……」
等我適應，他擺動腰臀，慢慢加速衝撞起來，全根沒入時，他的囊袋拍在我的臀尖上，發出了啪啪啪的聲音，有些羞恥，但只能不住呻吟著，跟著他的律動搖晃。
此時，我聽到了隔壁傳來的阿義阿雄歡愛的聲音，有些錯愕。
「恩……這裡……隔音這麼差？」在喘息之間我問他。
他緩下動作，磨著我的內壁，聲音沙啞道：「你現在才知道？」
那之前我和我前女友……想到這裡，我更加羞恥，他拍了拍我的腿根，咬牙切齒
道：「你不要突然絞緊。」
復而又加快速度，變著角度撞擊，我攬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咬著他的襯衫，不敢再叫出聲，他親吻著我的側臉，一手托著我的腿，一手握住我的陰莖。
那裏早就興奮的出水，他在我的耳邊叫喚，「小彥、小彥……」
要命，我從沒覺得自己的名字有多好聽，但是在他嘴裡喊出來時，我心裡一陣騷動，快感從尾椎一路爬升到上來，整個身體都敏感的不行，很快就交代在他手裡。
他加快挺動的速度，這個位置使我很難施力，只能用腿纏著他的腰，抱著他的脖頸，去吻他的汗涔涔的側臉。
突然，他托著我的臀，把我抱下矮櫃，讓我趴在牆上，壓著我從後頭衝撞，我瞥見他房裡牆上的掛鐘，快到出門的時間，只得哀求：「太多了……快點……要來不及了……阿……恩……」
忍不住的呻吟讓我趕緊住嘴，隨著他的擺動發出一下一下的悶哼。
他張口啣著我肩膀的一塊皮，但並不咬下去，雙手握著我的腰，脹硬的肉棒輾過我的腸壁，我聽見他低聲在耳邊說：「要射了……」然後快速的操幹了幾十下，深埋在我身體裡就射精了。
退出我的身體，他把我翻過來面對面親吻著，一下一下吸啜著我的唇肉，許久才低聲道：「下次，你教我。」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想逗他：「這麼想當零號？我怕你不能跟我一樣舒服。」
他一臉無奈的看著我，又親了親我的臉，他拔掉保險套，打了結丟進垃圾桶裡，那姿態慵懶而性感的，如果不是要上班，我覺得可以再來一次。
一起沖完澡，隔壁房間的早已沒了聲響。
出房門時，有五雙眼睛看著我們兩個，坐在沙發上的阿義阿雄和坐在他房門口的三隻貓。
「......」
都不知道應該開口說甚麼好。
那三隻貓很快衝進阿良房間裡，像是在檢查我們兩個在房間裡做甚麼，為什麼要關他們在外面。
隨後我走進廚房發現，原本要繼續弄的早餐被阿義阿雄吃掉了。
「我們想說你們應該來不及弄了，就乾脆弄熟吃掉。」阿雄說。
我摸了摸鼻子，趕緊去換衣服，出門逃離案發現場。
那之後我們搬到新的公寓，運氣還挺不錯，比原先的大許多，傢俱也很新，房東也很喜歡貓咪，重點租金還和原先一樣。
我和阿良還是沒有住在同一房，但是想見對方隨時走出來就能見，也有空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或是沉澱自己，和前一段感情不一樣，我們幾乎沒吵過架，日子過得很愜意。
在台北要經營親密關係，其實好像也沒有那麼難？
我想我的小金庫很快就能滿足，到時再問他要不要一起買房子。
他好像也偷偷在存錢的樣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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