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夏@uid_25269

[IDOLiSH7│一織陸] 緣。圓(師生PARO、年下)(完)(新增番外)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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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OLiSH7│一織陸] 緣。圓 [G] (師生PARO、年下)(完)(新增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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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生PARO,年下設定,沒有偶像包袱有大量私設

★ooc屬於我,他們屬於彼此

★主17,其他人打醬油也可能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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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瀨陸。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刻在心上的名字

—和泉一織。從需要到被需要,原來我不是只有一個人。

===

『♪—』

上課鐘聲響起,坐在窗邊倒數第二排上的和泉一織連頭都沒抬,只是把手中的書又多翻了一頁,似乎沒在意接下代課的新任國語老師長什麼樣子。

雖然才剛開始第二學期,但未來的升學規劃差不多都確定了,班上要考四年制大學的同學不多,大部分都選了專門學校、短大或是直接就業,新老師帶起來至少不用像一般升學班壓力這麼大。他想。

嘛,雖然他也不太記得之前的國語老師的模樣了,只記得她講課十分條理清晰,還會引經據典分享一些小故事,不拘束於課本,讓她的課堂不那麼枯燥,相當受到學生歡迎。

他聽到門被拉開的聲音,像是碎石投入池塘一般,原本安靜的教室此起彼落的竊竊私語著,低聲討論台上的新老師。

「大家好,我是七瀨陸。」台上的新老師輕快的說著,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名字。「原本國語課的小林老師休產假,接下來將由我代課,請大家多多指教。」

和泉一織聽到新老師的名字,訝然的抬起頭,看到他的背影,以及黑板上清雋流利的板書。

好像,高中生活的最後兩個學期,也不壞?難得沒有低頭讀自己的進度,托著腮認真的聽講。

「いおりん、認識那個老師?」坐在他後方的四葉環邊吃零食邊好奇的問著:「沒見你上課這麼認真,連下課都不知道...」

「我上課一向都很認真,四葉桑。」和泉一織咳了下,掩飾他被同學拆穿的尷尬。「倒是您,書包是裝零食的嗎?體大推薦入學也是需要看在校成績的—」

「好啦好啦—」四葉環不等他唸完果斷的插話,他知道他不會生氣,最多是看不下去週末拉上他一起複習。「所以那個老師—」

「認識,只是,很久沒見了。」和泉一織斟酌的說著,他甚至不確定過了七年,他還記不記得他。

「哦—」聽出他話語中的保留,四葉環聳聳肩,從零食堆拿出一包朱古力棒,拆開後遞了兩根給他。「下課去找?」

和泉一織也沒和他客氣,接過朱古力棒嚼著。「午休看看。」

過了七年,七瀨桑,看上去有老師的樣子了呢...

旁人都覺得他們倆的組合很不可思議。

和泉一織從高二轉到班上後,優異的成績和淡漠的氣質帶著距離,讓同學一開始都不大主動和他搭話,後來打破僵局的是坐在他後方的四葉環,完全沒在意他的冰山臉似的、仗著身高優勢越過他的肩膀看他整理筆記,一番讚嘆與表示各種不懂之後,纏著要他開小考複習課,過了一個下課時間的個人指導,愈來愈多同學圍觀,班長甚至愉快的決定把下堂自習課當成他的筆記分享時間,講了整整一堂,同學們才知道這位歸國的尖子生只是不擅長交流,他講解筆記甚至不輸正式老師,此後親近他的人就漸漸多了—不過對同學們來說,能受得了和泉一織碎念和毒舌、敢和他鬥嘴開玩笑甚至分享午餐零食的四葉環仍是個特別的存在。

接下來的課堂,他邊看書邊分心想著,等等午休去找他,要說什麼。

問他過得好嗎?問他還記不記得他?還是問他怎麼放棄幼教老師改考高中老師?

心裡冒出了很多很多想和他說的話,第一次,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一個人。

午休時間,一反平常的,和泉一織等下課鐘響完就離開教室,班上的同學看他難得腳步匆忙,等他關上門才問著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四葉環發生什麼事。

「いおりん—有很重要的事。」四葉環含糊的說著,「他也不是每個午休都會待在教室的—」

問不出什麼東西的眾人各自抱著疑惑解散,吃午餐的吃午餐、聊天的聊天、去福利社的去福利社,只是大家都很好奇,除了廣播社的午間放送以外,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會讓和泉一織在午休時離開教室,何況第二學期後,為了應對升學考試,三年級的社團活動基本都暫停了。

來到教師辦公室的走廊,和泉一織找到了國語科辦公室,穩住呼吸,敲了門才進入。

「唉呀,這不是和泉同學嗎?要找哪位老師?」午休時間,教師辦公室也空了下來,一個正低頭批改作業的老師抬頭看到他,揚聲問著。

「要找七瀨老師,他的位置是哪一個?」

「靠窗那排,左邊數來第一個就是了,不過應該是出去吃飯了哦,第四節就沒看到他了。」

「好的,謝謝。」

走到了七瀨陸的辦公桌,剛剛抬頭跟他說話的老師又埋頭在學生的作業堆中,辦公室一時也沒其他人,他低下頭,手指有些顫抖的點上桌面,一排書碼的整整齊齊,學生作業、考卷疊了一沓又一沓,桌面用筆壓了幾張,明顯是批改到一半。

他沒在意那些批改的內容,只是注視著他的字跡、以及夾在書本裡的各式便簽,想著待太久不好,正要轉身離開時,後方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一、和泉同學?」

「七瀨老師,午安。」

「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他的臉上掛著和當年一樣明朗的笑容,像太陽般暖和、卻不炫目,然而對和泉一織來說,心裡的感受卻比刺骨的風還冷—七瀨陸,不記得他了嗎?也是,做為國語老師,七年下來帶過的學生肯定不少,要一個一個記住確實有難度,何況他們這些年根本沒聯繫,突然的相逢著實是個意外。

「沒、沒事,那我先告辭了。」轉身匆匆的離開辦公室,也沒顧得上禮貌不禮貌,一向平靜的心緒,時隔多年再次被同一人攪動,亂糟糟的。

七瀨陸看著他的背影,再瞄向不知何時抬頭起來看著這邊動靜的同事,心裡苦笑著,努力控制面部表情,擺擺手說沒事,大概是遇到瓶頸又不好意思說,畢竟是新老師,他可能不熟,見了尷尬,一番自己都覺得含糊的說詞圓了又圓,這才勉強讓好奇心十足的同事轉頭回去忙。

『他以為他忘記他了嗎?』不過能在這所學校遇上,也真的很意外—當他看到他坐在台下,抬起頭的一瞬間,差點以為時光倒流回七年前,他還是實習老師、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

長相大致沒變,只是褪去了嬰兒肥,清秀的臉蛋多了些稜角,嗓音沒因為變聲期而沙啞粗糙,還是一樣的清冷,倒是身高抽得比他還高,就是不知道經過青春期,他的個性變得如何?是遇到他之前那般尖銳,還是長大了、懂事了、能和同學相處了?

一邊想著,一邊拉開椅子坐下,伸伸懶腰,繼續批改作業,卻發現桌上原本用來壓作業的筆被挪了位置,稍微翻了一下桌上的空白筆記跟便簽,都沒有發現什麼,不禁有些疑惑。

果然這個叫和泉一織的孩子,徹頭徹尾沒變的是難以捉摸的心思還有傲嬌的個性。

『不如,放學後去教室看看好了...?』一手托著腮,一手轉著筆,突然覺得這些待批閱的作業跟考卷變得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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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沒看錯一織學生CP陸陸老師

光想都覺得這學生肯定超級不受教的

教育體制有大致參考日方...一點點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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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來到教室,意外的發現教室已經空無一人—回去了嗎?七瀨陸歪著頭思考著。他還是忍不住的將記憶代入,忽略了高中生可能會有的課後生活,例如逛街,或是跟朋友約吃飯等等。

『唔...本來想問問他近況的,那下次吧。』

離開教室,卻在走廊看到了和泉一織,帶著間雜疑惑和驚訝的眼神回看著他。

「七瀨老師?教室鎖門的時間還沒到。」

「—來看看你還在不在。」他帶著懷念的微笑看著他,目光中多了幾分狡黠。「不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兩人走進教室,關上門,七瀨陸準確的找到和泉一織的位置,想了想,坐在他後方的桌上,兩隻腳不安份的晃著,想想,認識他的時候,這個倔強冷硬的孩子周邊都是沒人坐的,如今也交到朋友了呢。

「您—」

「你—」

沈默了一陣子,只有和泉一織低頭收拾的聲音,好半天,竟是兩人同時開口打破尷尬的安靜。

「一織先說吧。」七瀨陸側著頭看著他。「中午還特地跑到教師辦公室,怎麼想都不像是你的風格。」

「您認為我是什麼風格?」和泉一織皺著眉瞥了他一眼。果然是娃娃臉,時光完全沒在他的臉上留下痕跡,私下放鬆的樣子讓他更顯得年輕,如果走在一起,他倆看上去年紀可能根本差不多。「只是想和您打招呼。」

「是嗎?」七瀨陸一臉我不相信你的說詞的表情,手抵著桌面將身子往後挪,盤腿坐在桌上。「如果是我認識的和泉一織,這時候應該會問我怎麼會考高中老師、或是更直接一點問我是不是把他忘記了。」

轉頭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僵硬的表情帶著尷尬和不知所措,七瀨陸嘴角揚起了笑容,眉眼彎彎,彷彿找到當時逗他的成就感和樂趣—還是一樣容易害羞和臉皮薄啊。

「人和人之間都會因為不同的相遇而有所收穫,無關於年紀也無關於身份。」說起了似乎完全不相關的話題,七瀨陸調整了盤起的腳,轉身認真的看向他。「因為認識了一織,讓我對於教師的這個職業重新的審視,還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我想當老師的原因?那時候我還有些茫然,可是啊,我現在是一點猶豫都沒有哦,小林老師是我的指導老師的學生,講起來算是師姐?以前聚會時見過,他拜託我幫忙她代課一個學期,所以第三學期她就回來了。」

「恕我直言,您高中教師資格考取後就只拿了臨時證照?」和泉一織挑眉,「之後呢?」

「其實我資格全部都有考,平常是在一間私立的特殊學校任教,校方很開明,我帶的兩個孩子,一個順利銜接回普通學校、一個情況好轉很多就暫時托給同事,讓我來幫忙一個學期再回去,不過週末還是得回去幫忙庶務。」順便看看那個孩子的狀況。七瀨陸在心裡補充著。「一織呢?」

「我也是,有很大的收穫。」和泉一織拎起收拾好的書包起身。「邊走邊說?」

「好啊。」

即使是代課,避嫌還是需要的—讓和泉一織在校門外稍等,七瀨陸開著車載他回家。

路上,他聊起國中獨自出國後、在國外的求學的點滴,聊著從語言不通到漸漸融入當地生活、聊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磕磕絆絆的,可見他想到什麼說什麼,也沒常和他人說起,才這麼不通暢。

車上播放著柔緩的輕音樂,七瀨陸安靜的聽著,不時的點頭應和,鼓勵他繼續說。

「...在國外的學校,參加社團時,不知道要參加什麼,老師說我的講話和行事很有條理,口齒清晰,音質又很上麥,就帶著我去找廣播社的指導老師,我們還去當地的廣播電台參觀,實際的參與了一檔午間節目的播音,就是幾個同學輪流配合音樂播報午間新聞、天氣等等,所以回國後我也選了廣播社。」

七瀨陸的腦海浮現了再長大一點的他的模樣,端正的坐在主播台播報新聞,或是主持一檔有深度的節目,例如什麼專題深度追蹤或是談話節目,肯定很適合—只是聽說新聞界很看重上下輩份關係,就不知道他去了國外磨了五年性子圓融了多少。

「難怪聽辦公室的其他老師說,少了和泉一織的午間播報好像吃飯都少了一個味道。」七瀨陸打趣的說著。「未來有考慮嗎?就算唸四年制的大學也可以在畢業後進修念播音學校,一織當主播應該很適合。」

「再說吧。」和泉一織將頭轉向看著窗外流逝的景色,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七瀨陸在和泉一織家附近找了位置停車,想著可以買些點心回家備課時可以吃,就沒繞道到後門,而是跟他一起走進店裡。

「歡迎光...啊、一織,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這是七瀨老師。」

「老師午安,一織沒給您添麻煩吧?要不要吃個點心?」

最後拗不過和泉媽媽的熱情招呼,七瀨陸在店裡享用了美味的下午茶,順便聽和泉媽媽聊著對兩個兒子的擔憂—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哥哥和泉三月,說是明天週末放假,回家幫忙。

「......其實一織在國外唸書沒花我們什麼錢,他的學費大部分都有抵免,日常生活支應都靠獎學金,還有參加留學生助學項目所得的報酬,住宿是學校安排的宿舍,費用很低...但三月好像還是心裡不太平衡...高中畢業就去念住宿制的表演學校,他們倆兄弟從分開後就沒什麼說話,好不容易在老師的幫忙下一織願意多花時間跟家人交流,可是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糟了...」

「需要我跟三月聊聊嗎?」

「是倒不用,這樣老師太費心了...」和泉媽媽囁嚅的說著。「一織的進路沒跟家裡討論就只讓我們簽名在空白單上,說他會自己填,老師是不是知道...」

「一織說會唸四年制的大學,主修方向是管理。」七瀨陸猶豫的看了一眼在櫃臺幫忙的和泉三月,降低了音量說著:「一織在社團累積了相當的播音經驗,學校其他老師也覺得他的聲音和氣質很適合,即便唸四年制的大學,畢業之後、或是應付得來,三年級就可以再到播音學院兼著唸。」

「我明白老師的顧慮,三月從以前就喜歡表演、喜歡舞台,說想要當偶像,如果弟弟也是朝著公眾人物的方向,兄弟難免...」

「我會試著跟一織談,畢竟是親兄弟,讓他主動跟三月交流看看。」

七瀨陸突然覺得,這頓下午茶讓他覺得沒有那麼美味了。

---

拎了半買半招待的兩塊切片蛋糕和一袋餅乾離開和泉家的點心店,回到家換上家居服,走到廚房給自己沖了熱奶茶,大喇喇的坐在茶几前擺放的懶人椅上,想著要先解決帶回家批改的作業、考卷,還是要備課、思考明天要不要抓和泉一織到輔導室約談時,眼神不經意的掠過他放在電視櫃上的相框,忍不住起身過去拿起來,仔細的看著照片裡極為相似的兩個孩子。

背景是一片向日葵花海,晴朗無雲的好天氣,兩個孩子戴著一模一樣的寬邊草帽,穿著一模一樣的吊帶褲,淺粉色髮的孩子穿著紅色條紋的的上衣、紅髮的孩子穿著淺粉色條紋的上衣,肩搭著肩在陽光下笑得燦爛。

兩個孩子,他和他的雙胞胎哥哥。

他拿了軟布和酒精,仔細的擦著,獨自一人難過時、寂寞時,或是遇到什麼難題時,他總是這樣子一遍又一遍的擦著,哪怕相框已經被他擦到有些斑駁、照片因為流逝的歲月而漸漸褪色,旁人看來毫無意義的執著,對他而言,就好像哥哥還陪在他身旁一樣。

和泉一織,其實也是敬愛著他的哥哥的,七瀨陸嘆口氣,手指撫上相框,他還記得,從小就缺乏表情的一織,只有在提到哥哥時臉上才會閃閃發光的,不管是哥哥今天又做了什麼好吃的點心、或是參加了什麼新的演出,甚至只是跟他分享普通的校園生活,都足以讓他興奮好一陣子。

難道,只是一個不說、一個不提,兩兄弟就要這樣跟彼此錯過了嗎?

『天に...如果是你,會怎麼做呢...?』

閉上眼,彷彿又回到七年前,第一次見到和泉一織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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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某公立小學

「咦咦?~~實驗班?!」他才不過大三,去那種一看全都是要考各種私立名校,菁英雲集的班見習,壓力很大的啊。

「那孩子就拜託你了。」負責指導他的老師指著學生名簿上的某個清秀的男孩說著。「我看過七瀨君的履歷,參加的是幼教社團,而且表現顯示出非凡的親和力,如果能順利和他說上話就好了...」

聽著前輩的嘆息,七瀨陸帶著滿滿的疑惑,帶上筆記跟課本跟著前輩踏進了實驗班的教室。

實習老師都是坐在課堂的最後方,一方面是觀察教室的上課情形和學生反應,一方面是代入角色揣摩學習前輩上課的方式。

他一踏入就直覺不對,前輩給他的學生名冊上指定要他留心的孩子怎麼一個人坐在遠離大家的地方呢?

因為是有歷史的學校,教室的室內空間也偏大,可以容納四十餘人的教室,因為少子化,只坐了全盛期一半的學生,二十幾個孩子的課桌在教室中前方排的整整齊齊,唯獨他和大家,就像楚河漢界一樣畫出距離,明顯地格格不入。

七瀨陸和班上打過招呼後,趁著前輩上課,悄悄的將配給自己的桌椅往那孩子的方向挪近了一點。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平靜無波的眼神讀不出他的情緒,也只是一眼,他就轉過去低頭繼續讀著厚重的磚塊書。

就好像他對這個世界根本不在意,或者對他來說,沒什麼事值得他留戀、能讓他多關注一眼。

七瀨陸心裡像是被針一下一下戳著般的難受,不過小學六年級、十一二歲的孩子,那雙深藍如墨的眼卻猶如枯朽的老人一般毫無生氣,是什麼,傷這孩子傷得這麼重?或者,在他的身上發生過什麼事?

下課鐘響,跟著前輩一前一後踏出教室,孩子們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沒等教室門關上就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討論著新老師,只是怎麼好像,還聽到了和泉一織的名字?

教師辦公室。

「他從三年級就通過特招轉學過來,編入升學導向為主的實驗班,想說比起一般的公立學校,我們學校學生程度普遍都不錯,何況是向外招考的實驗班呢?班上的同學未來也都是要進入私立中學或是一貫制的各類名校,他應該能找到相同話題的小伙伴,結果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獨來獨往,連帶得他的位置也被大家孤立在後方,班上顧著升學或是彼此競爭,課業或家世都會拿出來比,這種漠視也算罷凌了,但他從沒說過什麼,同學間也沒更進一步的造成人身傷害,校方介入也難找到切入口,見過他哥哥的,兩兄弟完全不像啊...如果他哥哥的開朗分一點點給他就好了...完全搞不懂他的想法,會談時他嘴巴就跟蚌殼一樣閉得緊緊的...」

一邊聽著前輩說明他的狀況、腦海中的印象漸漸的鮮明—難怪他成績沒有特別好卻可以分到這所學校實習,而且才第一天前輩就指定讓他跟課,沒讓他在辦公室幫忙處理庶務,大概是聽說了他參加幼教社團時裡展現出的高度親和力,想著讓他來試試,看能不能扳一扳他的性子—或者至少讓他肯開口跟外界交流。

「可以幫你在見習報告上打上很高的分數、寫上我能寫的、最浮誇的評語,還可以幫你找校長跟主任額外寫推薦信,往後畢業找學校會派得上用場哦,一定很多名校搶著要。」前輩都這麼說了,七瀨陸苦笑著,到底這個叫和泉一織的孩子自帶的隔離技能有多強?能讓執教二十多年的老師如此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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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找我?」被檔到舒服的、帶著微風的自然光,和泉一織不得不抬起來,對上七瀨陸大大的笑臉,純粹又毫不設防的模樣,讓他楞了一秒才回神。「有什麼事嗎?」

「一織沒有參加社團嗎?已經是活動時間了,一個人待在教室...」七瀨陸拉開椅子坐下,關心的看向他問著。

「那種東西不需要。」

還沒等他說完就被他尖銳的打斷,這孩子的身上發生過什麼事?如果是學生家裡的狀況,基本上會被中介至特殊學校,而不是因為他的成績就讓他繼續待在普通教育體系,白白的讓創傷加重。

「那、我能坐在這裡嗎?」七瀨陸試探的問著,「就看書,不會吵到你。」

「您是老師,想坐哪裡都可以吧?」

看不出來他同意還是不同意,總之他擅自的留下陪著他過完社團時間,整間教室只有他倆翻書跟筆記的沙沙聲,誰也沒向誰搭話。

『嗯,至少相處了一個小時,他還沒嫌棄他的存在,看來這孩子的隔離牆也不是特別厚。』七瀨陸樂觀的想著,平時幾乎待在醫院,他沒有太多和同齡人相處的經驗,相較之下有種不諳世事的天真,但相對的,他對他人的情緒感受敏銳度很高,幾乎和本能一樣的能分辨對方的心理狀態,直覺和泉一織沒有說實話,也就更放不下他。『再來,聊聊他看的書,試試看他的反應...』

「您很閒嗎?」和泉一織問著自動自發坐在他隔壁看起書的實習老師。這已經是連續第二個星期看到他了,雖然是不會吵到他,但多個人在旁邊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一句話,不習慣。

「嗯?」七瀨陸從報告中抬起頭看向他,眼神還有點疲倦和茫然,筆尖一下一下的點著桌面,「不閒啊?前兩天讀的書是準備考資格用的、像今天是拿作業來寫的,而且我還有很多庶務要忙。」實習期間也是得交報告的...例如課程觀察或是教案設計等等,還要被其他老師叫去打雜、準備正式老師資格的考試,他一點都不覺得他很閒啊。

「噗嗤。」和泉一織帶著調侃和些許的嘲諷,臉上的表情卻放鬆不少。「有沒有人說過,您真的很不像老師?」.

只是七瀨陸瞬間炸毛,想也沒想的就懟回去—「你說誰不像老師了?」

「就是說您,不管哪方面看都不像老師。」

「和・泉・一・織!!!」

「怎麼?」

「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不像孩子?」

「唔...」

話一說出口七瀨陸就後悔了—他原本是想慢慢試探、接近他的,這樣一刺激很有可能造成反效果。

他謹慎的觀察和泉一織的反應,眼底一閃而過的難過,聯想到他剛剛和他對話時的情緒和放鬆的模樣。

這孩子,其實,很寂寞吧?

「抱歉,我不該這麼說的。」他很快的低頭認錯。「其實你說的對,我真的不像個老師...」

「有老師這麼說自己的嗎?」

和泉一織頓時無言以對,七瀨陸的出現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他沒有一般大人的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也沒有一般大人對他的指手畫腳和漫無邊際的說教,更沒有提到哥哥—那是埋在他心裡的一根刺。

他和他的哥哥完全是兩種不同類型,他其實很羨慕哥哥的才華,其實覺得演出時的哥哥整個人閃閃發光的,比起他只會悶頭讀書,敢於表演、展現自我,能坦率、普通的和人相處的哥哥是他的憧憬—像他就做不到自然的和同學說話,他總覺得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不知道怎麼加入他們的話題,也不懂他們聊天的意義,而且他也無法在哥哥演出完之後,跟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樣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說他好棒、好厲害,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就像其他人也走不進他的世界一樣,他們同樣也不能理解沒人懂他的這種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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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就像洋蔥,外層的皮都只是偽裝,只有層層的剝開才能看到最柔軟的本質。

他知道他的早熟懂事,一開始就沒拿他當孩子看,認為這樣只會對彼此的溝通造成反效果,到後來,七瀨陸甚至常常無力的覺得自己是不是白長他十歲。

實習期很快過了一大半,寒假來臨前,和泉一織已經漸漸得能和同學聊幾句話,臉上偶爾會露出符合他年紀的表情,看著他的轉變,師長的眼裡很是欣慰,也更感謝七瀨陸的幫忙—他們都知道他很努力的試著引導他表達、正視自己的長處、當然不清楚具體內容,只覺得他真的很有一套。

畢竟,學業成績再優秀,學不會和人相處,往後很容易吃虧的。

「不想跳級是顧慮哥哥的感受?一織是個好孩子呢。」

「才、才沒有...」

「學什麼都能很快的學會,我偶爾也希望有這個技能呢。」

「...您還是別想了吧,冒冒失失的。」

「其他興趣跟專長...唱歌吧,我下次帶吉他來唱給你聽~」

「♪—」

「一織的聲音也很好聽,而且看不出來你這麼會唱歌~」

「少來了,只是跟著旋律哼而已。」

...

類似這樣普通的對話卻是他們每天放學留在教室的日常,相處久了,七瀨陸的地位從主動變成被動—被一個小自己十歲的學生吐嘈什麼的他說出去還要不要面子?!他只是想打開他與人對話的開關,沒想到一開之後發現他其實自帶毒舌效果—嘛,至少他現在肯開口了,有次他提前到教室發作業還聽到他跟同學聊要考的學校,有進步有進步。

到了三月,六年級畢業前夕,七瀨陸結束實習返回校園,離開前私下約了和泉一織在學校附近的家庭料理餐廳,提前將畢業禮物送給他—吉他造型的音樂盒,裡面收的是商借錄音室錄製送給他的歌。

他知道這樣做其實不合規矩,但是他想謝謝他,讓他下定決心投入特殊教育,他想幫更多的孩子展現出笑容,而不是待在普通教育體系日復一日的為了好看的升學率消耗自己的熱忱。

特殊教育包含的不只是各種肢體生理缺陷的孩子,還包括了極少一部份的心理障礙缺陷的孩子,除了送醫院矯治以外,愈來愈多特殊學校開設專班,讓他們可以在學會適應群體生活後,漸漸的銜接回一般教育體系,好減少往後社會資源的浪費。

雖然他不會和自己學生說這些就是了。

一頓飯用得愉快,待服務員送上甜點,七瀨陸才拿出包裝好的禮物送給他。

「一織,畢業快樂。能當你的老師,我很開心,謝謝你讓我有一個難忘的實習期,以後我會更加努力當個好老師的。」

他的表情帶著訝異,是沒料過他會收到禮物嗎?他突然很期待他聽到歌的反應。

「我相信你學什麼什麼都會,但最難的卻不是這些知識,最難的永遠是人心,所以,要多和大家互動,哪怕你覺得再浪費時間,或許有一天這些人會幫得上你。」

他的瞳孔一瞬間的收縮,回憶起將近一年前的自己嗎?以後沒人引導他了,希望他能不要把自己又關起來。

「我會在某個地方,期待一織的未來哦。」

帶著溫暖和不捨的笑容摸摸他的頭,七瀨陸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將這份特別記在心底。

和他的相遇,讓他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也是被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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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回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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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週,和泉一織總在放學後的空教室裡遇到用各種不同藉口來陪他『複習』的七瀨陸。

他是不排斥跟他相處,這麼一點時間對於他面對接下來的大考根本沒什麼大影響,看他模擬測驗上那優秀到令人眼紅的偏差值就知道了—只是,這人是那個說怕跟學生走太近擔心對他有不好傳言的人,當中的態度落差讓他著實想不透。

而且,不是教師下課後都需要帶社團或是處理庶務、備課嗎?怎麼七瀨陸看上去總是優哉游哉的,七年前是實習老師可能不需要處理這麼多事,怎麼現在看上去還是一樣?和泉一織愈想愈覺得哪邊不對,實在有種想要翻他的行事曆或是一天行程規劃之類的看看到底是不是他想多了。

「一織,哪邊不懂嗎?」七瀨陸在和泉一織旁邊的位置上批閱著作文考卷,突然覺得安靜—雖說他們倆下課後在教室基本上相處模式是一個自習一個改作業考卷等等,偶爾的閒聊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是不會有顧講話沒忙正事的情況,照理說跟吵鬧二字根本沾不上邊,但他就是覺得氛圍有些說不出的凝重。「還是要回去了?」

「...沒事,您多想了。」和泉一織看著他的側臉,那些彎彎繞繞的疑問還是問不出口,他對他也只是眾多學生中的其中某一個,只是剛好在他的實習期讓他有了深刻的印象,才會有現在一對一『課輔』的待遇,似乎沒有立場過問這麼私人的事—突然覺得,好像有點不甘心?

不甘心?他也會有這樣,想要獨佔一個人的心情嗎?咬了下唇,七年前也是因為他,平靜的心緒開始有了起伏,就好像按下開關似的,滿溢的感情將他黑白的世界染上繽紛的色彩,一瞬間鮮活起來,那是什麼—?和泉一織問著自己。僅僅是特別,足以描述他在他生命裡佔有的份量嗎?如果不僅僅是特別,還是獨一無二呢?那是不是就能完整的形容他的存在有多重要了了?似乎也不行。

想留在你的身邊、想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七瀨陸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轉著筆,雖然臉上十分平靜,但不知為何,他就是知道他現在正為某件事煩惱、很煩惱,而且是特別糾結的那種。「上次哥哥放假回家,你們倆還是沒有說上話嗎?」左想又想,會讓他表情這麼複雜的,除了哥哥,大概還是只有哥哥。

即便是帶過這麼多學生,沒有一個能像和泉一織一樣會讓他想主動干涉他的私人問題。

因為他,才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原來自己也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即使全世界都與我立場殊異,你的肯定,就是我義無反顧的理由。

「...有稍微打招呼,哥哥說他們下週有對外公開的舞台劇選角,因此壓力特別大。」

「下週啊,一織要去幫三月加油嗎?」

「我在的話,哥哥只會更緊張。」

「可是,一織是想幫三月加油的吧?」七瀨陸轉過身,認真的看著他。「一織的心情,不是一直都想要看到哥哥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樣子嗎?」

「...」和泉一織語塞。七瀨陸的屬性果然是天生剋他的。

「真的不去嗎?」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眨著,眼神好委屈。

「...去。」

---

舞台劇選角的那一天上午是模擬考,要到報考的大學進行測驗,確認自己的偏差值是否能達到往年的錄取標準,算是在正式大考前檢視自己水平、調整志願序,以利有效安排大考完到各大學進行甄試的時間。

不過七瀨陸對於他的成績倒是沒有特別擔心,和泉媽媽也說不用特別到場陪考,那孩子會彆扭—聽著就很像和泉一織的反應,也不知道和泉家開朗的個性怎麼就在他身上發生突變。

離開和泉家的蛋糕店,哼著歌前往考場,約好了中午接他、吃飯,下午去甄選會。

「其實您真的不必特別開車來的...」

「不來的話,一織肯定不會主動去的。」

和泉一織一臉『被你打敗了』的表情掩住臉,到底他在他心裡的形象就是如此的逃避現實?轉頭看到後座上熟悉的自家提袋,看上去份量還真不少,是買來送人的嗎?可是又沒有特別用禮盒或包裝紙裝飾,這樣普通的包裝拿來送人未免草率,可是自己吃又說不過去。

「餅乾嗎?」七瀨陸從後視鏡瞄到他帶著疑惑與好奇的眼神,不等他問就開了口:「買來給孩子們吃的,甜食特別的有療愈的效果,吃甜甜的心情也會很好。」

原來是買給學校的孩子嗎?這樣沒有特別包裝也說得過去了,和泉一織心想著。「我能去七瀨桑任教的學校看看嗎?」

「一織想來參觀嗎?是可以,不過我們先去看甄選會吧,看完再去。」

「您好像對於甄選會很熱中...連您車上播放的歌曲都是舞台劇的主題曲。」

七瀨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調整音樂的音量。「聽得很認真就不自覺調大聲了...」

---

在附近停好車,到了會場,看過去黑壓壓的一片人,十分熱鬧。

「一織,三月會在哪裡?」七瀨陸看向和泉一織,「打個電話跟他問問?」

「總之先進去吧,哥哥在哪我大概知道。」

兩人在門口的報到處領了寫有親屬的牌子,黏在衣服上方便識別,走進會場,和泉一織帶著他前往靠近舞台的角落,果然發現了仗著身高優勢隱藏在告示板後方喃喃自語練習的和泉三月。

「哥哥。」

「一織,還有老師,怎麼...」

「一織說要來幫你加油哦,早上模擬考完就接他過來了。」

「這樣啊,一織模擬考沒問題嗎?」

「完全沒問題的哦—」

「不愧是一織,第一志願序是哪個學校?」

「都內的xx大學哦。」

「哇—好厲害—」

「我說,你們可以不要放著當事者自顧自的聊起來嗎?」

被晾在一邊和泉一織在旁完全插不進兩人的話題,想著他倆到底什麼時候這麼熟—或是都因為自來熟的個性,所以很快的就可以聊一塊兒了?而且,七瀨陸是不是忘記了今天來的目的?應該不是討論他志願序的問題吧?

「抱歉抱歉...」和泉三月看著長得比他還高的弟弟,想要伸手揉頭髮的手又縮回來了。「還以為,不會跟一織說上話了呢。」

「哥哥...」

「畢竟,我說了很過份的話啊。」

「不,我才是...」

貼心的留給兩兄第一點空間,七瀨陸在會場轉轉,四處看看,告示板上寫了今天的甄選角色、注意事項等等,他還發現了貼有同一個角色貼紙的甄選者都不匯聚在一塊,大概是擔心詮釋角色會影響?不過他對於當中未開放甄選的『琴師』還滿有興趣的。

被逐出宮廷的琴師,被盜賊盯上時遇到了路過的冒險團,跟著他們一起旅行,心地善良的琴師原本不願意讓自己的音樂成為攻擊的武器,為了生存卻不得不調整自己的心態,在這個世界改變人們對音樂的刻板印象,成為一代大師—他讓人們知道,原來除了戰歌、戰舞,音樂還有平靜人心,安撫與療傷的功能。

這是個,很關鍵的角色呢,不知道會由誰出演。七瀨陸邊看邊想著。

「您在這裡啊?」

「一織!你們聊完了?」

「嗯,久沒和哥哥聊上這麼久的話了。」

「那就好,感覺你整個人都放鬆了,眉眼都沒以往那麼緊繃。」

「很明顯嗎?」

「明顯嗎?...至少我看得出來。」

這人啊。還是這麼敏銳。和泉一織露出了不明顯的苦笑,跟著七瀨陸找了位置坐下看甄選。

來到尾聲,評委針對這次甄選總結講話、點評優缺點,依序公布結果,和泉三月順利的獲選配角,按照戲劇的份量是男三號,下台的時候興奮的抱著和泉一織說他辦到了。

待男女主角都公布完人選,按照流程是領取劇本跟排練表,不過評委似乎還有其它打算。

「那麼接下來,雖然臨時,不過跟大家介紹一下一位重要來賓。」主評委接過麥克風,成功的讓全場目光轉移回台上。「讓我們熱烈歡迎九条天,本齣劇的主題曲〈音の旅〉填詞兼演唱,同時他將客串劇中琴師一角。」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泉三月用著崇敬熱切的目光看著台上。

九条天,當今演藝圈的一線紅人,出道十餘年獲獎無數,演藝事業橫跨歌唱、舞台劇、音樂劇、連續劇和電影,同時他也是舞台設計師,擁有自己的工作室和團隊負責接案,相當全才。

「這次他第一次公開填詞吧?好厲害,他還有什麼辦不到的?—」

「哥哥,冷靜點,往後排戲會常常看到的。」

「對耶,他有客串—不過他這麼忙,應該不會每次都到吧?」

「他是出名的敬業,排練肯定會到的。」

兩兄弟在一旁低聲討論著,似乎沒注意到七瀨陸的走神。

「天に...」話含在口中沒說出口,他怎麼都沒想到,只是來看甄選會會遇上他。「回日本了啊...看上去還滿有精神的,時差沒問題了嗎?...」

原本帶著一織來看甄選會,除了幫和泉三月加油之外。很大的原因是因為九条天唱了主題曲,除此之外是好奇會是由什麼樣的人詮釋這些角色。

會不會發現站在台下的他呢—雖然是這樣猜測,不過一定會發現的吧?小時候玩捉迷藏從來沒有一次不被他發現過,似乎雙胞胎之間的感應雷達在他身上特別靈光。

『陸...』台上的九条天接過評委的麥克風,簡單的介紹主題曲和整齣劇的世界觀、以及每個角色發揮的要點,眼神一個略過精準的定位在角落的七瀨陸身上,擔心被其他人看出什麼,只看了一眼又悄悄的移開視線。

剛剛的選角沒有他,應該是純粹來幫人加油的,這場演出雖說是對外公開甄選,但到底沒那麼正式,學院生還是佔了多數,也特別開放親屬入場觀摩。『看上去滿有精神的,身體應該是沒問題了。』

講完之後將麥克風遞給主評委,後者沒再多說什麼,讓大家記得找助理領劇本、注意排練時間,感謝參與等等,就結束了甄選會。

和泉三月表示想好好研究劇本,這週末就不回家了,叮囑他倆路上小心,車開慢一點。

七瀨陸看著和泉一織,了然的點點頭,留給兩兄弟聊天的時間,先去把車開到會場外面。

---

嗯和好了。

天氣好熱哦—每天只想泡在空調房裡(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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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呢,一織,跟三月說上話了。」七瀨陸邊開著車邊說著,從上車的時候就覺得他感覺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車內播著音樂,尷尬好一陣子,還是忍不住的打破沈默。

「那接著送你回家囉?」

「...」和泉一織原本左手抵著副駕駛席的窗邊,嘆口氣,轉頭看向駕駛席的他。「七瀨桑,您還沒說,那麼堅持要帶我來看哥哥的甄選會,不只是希望我們有機會可以和好吧?」

七瀨陸楞了一下,隨後又露出和往常一樣的笑容。「兄弟沒說上話不是太可惜了嗎?」

「是很可惜,不過您會這麼說,十有八九在您身上發生過類似的事。」車子剛好停等紅綠燈,和泉一織緩了緩才接著說:「九条桑...今天的特別來賓九条天,該不會和您是親戚吧?所以您才會這麼堅持帶我來看哥哥,是為了想見他?我有注意到,您那時都看得出神了。」

幸好是選在這時候說,不然他還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控制好行車方向。

「...不是親戚哦,一織。」燈轉綠,七瀨陸起動車輛,在下一個路口轉彎,卻不是前往和泉家的方向。「九条天...是我的雙胞胎哥哥哦。」

「咦?!」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他看到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愕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

車子轉入某間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七瀨陸轉頭看著副駕駛席上的和泉一織。「吶,要上來嗎?」

---

『收拾的,很乾淨呢...』坐在客廳的沙發,地毯是不起毛球的材質,柔軟舒適,和泉一織打量四周,幾把吉他放在一角,有一把和七年前他彈給他聽時用的應該是同一副,保養的很有光澤,靠近陽台邊擺了一臺直立式的鋼琴,壁掛的電視搭配著專業音響,電視櫃上甚至收納著攝影機跟簡單卻齊全的錄音設備,如果七瀨陸不說這是他家,他還以為他是到了哪一個音樂工作者的家拜訪。

「我泡了茶,請用。」七瀨陸將茶點放在茶几,在他身旁坐下。「這麼不像我家嗎?」

「是不像...更像是一個音樂職業者的家。」和泉一織緩緩的、老實的說著、一邊給自己倒茶,加了蜂蜜的花茶喝起來不澀不苦,十分順口。「您說九条天是您的雙胞胎兄弟...還真是難以相信,這個消息如果放在八卦週刊肯定上頭版。」

「我們雖然是異卵雙胞胎,仔細看會發現長的還是滿像的。」七瀨陸笑笑著拿起他放在電視櫃上的相框給和泉一織。「不管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這件事我沒跟外人提過,不過現在一織也知道了。」

『這表示,自己被七瀨放在相當重要的位置了嗎...?』和泉一織接過相框看著,雖然照片已經褪色,兩個孩子被定格的笑顏依然陽光,他認出紅髮的孩子是年幼的七瀨陸,氣質和現在差不多,溫暖燦爛,擁有吸引人親近的魅力,另一個孩子應該就是九条天了,原來,他也曾經笑的這麼天真無邪,和現在屏幕上所看到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是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您才會對我和哥哥的事無法放下嗎?」

七瀨陸接過相框,小心翼翼的放回電視櫃,轉身拿了把吉他。

「因為是一織,我才放不下的哦。」他淺淺的笑著,隨手撥了弦,彈著剛剛在甄選會上只不過播放一次的舞台劇主題曲,得意的看著和泉一織再一次崩壞的表情。「如果只是一個不願說、一個不敢問,就這樣因為顧慮著彼此的想法,錯過了不是很可惜嗎?」

「...我跟哥哥嗎?」和泉一織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或許您說的對,我們是好久沒有像這樣面對面談談了,不過,只聽過一次您也可以彈出個大概,感覺我過去認識的您都不是您了。」

「嘿嘿。」七瀨陸俏皮的笑著。「講開就好,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是兄弟啊。」

「那您和您的哥哥...九条桑呢?」和泉一織看著猶豫的七瀨陸,想著是不是太唐突了。「如果不介意,您可以說說嗎?」

「有機會吧,一織想聽其它歌嗎?」

畢竟自己的身份只是他的學生,不說這些隱私的事也是情理之中,但和泉一織怎麼都覺得不快,對於兩人之間相差十歲的鴻溝感到無力,沒法改變啊,所以注定要一直被他當成孩子嗎?難道已屆成年的自己還不夠資格瞭解這些嗎?

如果、如果,可以再拉近一點距離就好了...

七瀨陸的歌聲十分清澈,不是特別高亢或是低沈,但他的歌聲能完整的傳達蘊含在歌曲裡的情感,就像是說故事一樣,讓人忍不住想一再一再地聆聽。

「我聽過一織的午間播音,不論是音質或是流暢度都很適合,真的不考慮走這一行嗎?我想三月應該也不會介意的。」他停下來喝水時邊說:「要不要試著來一段即興?我把錄音設備打開,你就當作現在在播音室介紹歌曲?」

原本想推辭的,對上他滿是期待的閃亮亮眼神還是屈服了,只得戴上耳麥,配合著他的歌曲臨時反應介紹詞跟串場MC。

「效果不錯呢。」七瀨陸播放著剛剛錄下的音檔,又被他發現和泉一織新的才能了—完全沒有吃螺絲的一本正經瞎扯。「都不用修音...我可以上傳到我的頻道嗎?」

很好,原來這個老師還真的很閒,居然有空兼任音樂播主,在互動平台上有自己的版塊和一小群粉絲,和泉一織在心裡吐嘈著看他熟練的操作軟件,將剛剛的錄音濾掉雜音、剪去前面沒錄到的部分後上傳。

「唱歌一直是我的興趣,想和哥哥一起站在舞台上唱歌是我的夢想...可是我身體不好,只能用這種方式替代,讓更多人聽到我的歌聲,孩子們也喜歡聽我唱歌,我常常背著吉他去學校,能看到他們的笑容,我就滿足了。」近距離看著七瀨陸的手,和泉一織才發現他的手指都長著練吉他、練琴練出來的薄繭。「音樂比任何的說教都還要能觸動人心,面對一些不願意開口或是開不了口的孩子,我會試著用歌聲或是樂曲接近他們、瞭解他們,至少在音樂的世界裡,讓他們可以作回自己,就像繪畫療法一樣。」

「很溫柔呢,七瀨桑。」

「也不能說是溫柔,只是,我希望這個世界能有更多更多的笑容。」

---

當晚回到家,和泉一織拿出了手機和哥哥聊RC,想問問他的看法,或許真的是他想太多,擔心若是成為公眾人物哥哥心裡會有芥蒂,如果也能得到他的肯定和支持,就太好了。

被七瀨陸放上頻道的錄音檔雖然只有短短的十分多鐘,但在幾個小時內已經吸引了相當數量的播放記錄,底下的留言不約而同的詢問神秘出鏡的男聲是哪路大神,讓他頗有成就感,他將鍊結一併發給了和泉三月,想讓他也聽聽看。

趁著剛考完模擬考,來瞭解一下播音學校的要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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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小火慢慢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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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很快的進入深冬,一月剛過完年,當月下旬接著就要面臨全國統一大考,二月的時候三年級基本上都在各大學奔波進行面審、筆試等等,過年都不像過年了,且如果這次沒考到學校,四月的第二次考試競爭會更激烈,如果一心想唸四年制大學,還要抱著蹲重考班的心理準備。

學生緊張老師也不能掉以輕心,七瀨陸和已經休完假返校的小林老師一同到考場幫考生加油,國語畢竟是不論哪組都必考的科目,對於選校影響頗重,看到同學踱步、喃喃自語、甚至還有抓著老師確認考前重點,和泉一織心想自己看上去真的冷靜太多了、

「冷靜的不像考生。」七瀨陸才剛安撫完某個焦慮到一直抓自己頭髮的女孩子,轉頭看到他遠離人群、抱著胸靠牆閉眼低聲複習的模樣,忍不住調侃他。「我看了一整個走廊教室的考生大概就你最自在了。」

「您這樣誇獎我也不會放在心上的。」和泉一織彆扭的轉頭,手上還拿著重點整理的筆記。「...我會考上的。」

「一織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七瀨陸回給他一個跟陽光一樣明亮動人的笑容和絕對相信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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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畢業典禮舉辦在櫻花綻放的三月,難得露出笑容的和泉一織被哥哥撲上來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恭喜畢業,雙親將店裡休息一天,特地前來給小兒子同樣的祝福。

四月之後,小兒子就要離開東京前往外地念大學,也只有他的雙親和哥哥、一路陪著走過來的七瀨陸知道他經過了多少考慮和掙扎,才決定臨時改變志願,不在畢業後念播音學校,而將傳媒管理和影視專業放在第一志願考量,為了讀兩者兼備的大學,還連夜搭新幹線趕往外地去參加審查。

深夜的列車十分安靜,他們所在的車廂就只有他們一組旅客,就算和泉一織要在車上練習播音技巧都不會有人嫌他吵。

「再含個潤喉片吧?沒聲音就糟糕了。」

「謝謝。」

和泉一織含著藥用潤喉片,反覆的和七瀨陸聽著錄音修改細節,務求審查時留給教授最好最接近專業的印象—論統一考試的成績他自信不會輸人,但像這種重視專業養成的學校會更要求成果和臨場表現,一點都不能鬆懈。

直到下半夜,他側頭看著七瀨陸點著頭打盹,忍不住伸手讓他能靠著他休息。

「七瀨...陸...」低聲的、眷戀的唸著他的名字,一邊撫著他有些亂翹的頭髮。「...陸...陸...」

什麼時候,我和你的距離,才不會只是老師和學生的距離?

他能從七瀨陸對他態度的變化察覺到他對他其實也不一樣,可眼下大考在即,一定是顧慮到他的心情、擔心影響到他考試的發揮,才不願意在這個當頭坦白—他心領這樣的體貼,但同時,他親暱的態度卻讓他思緒像毛線球一樣糾結,猜測著他們想著的心情是不是一樣的。

似乎從他踏進他家的那一刻起,他倆的關係就有了改變,一點點的、一點點的拉近彼此的心。

不然,怎麼可能他連問都不問就主動說要陪他搭夜車考試?明明在學校忙到晚上七八點、匆匆開著車來接他一起去搭車,晚餐都來不及吃?

『等我考完...希望我聽到的答案和我心裡所想的是一樣的。』

只是等他考完,七瀨陸和其他老師忙著和新接的幾個孩子互相適應,好一陣都沒能私下約出來見面,連假日都要待在學校,他從RC的視訊裡看到,他抱著吉他帶著疲倦卻樂在其中的眼神和他打招呼,旁邊一個大孩子似乎對他的手機很好奇,睜著一雙大眼伸長了手想要抓,被他匆匆掛上視訊。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接到七瀨陸的回撥,說那孩子是新來的,對於聲音反應很大,原本以為他睡了呢,還是立即的警覺過來。

『其實已經八歲了,上週才被外祖母送過來,希望能讓他在一年內恢復自理能力後返回一般學校就讀,不過這難度還真不是普通的大...負責諮商的心裡師說的,我只能在不對他造成二度傷害的狀況下儘量將普通科目補上。』他在RC通話裡輕聲的說著,應該還是守在孩子的宿舍走不開。

只能,邀請他來畢業典禮看看了...七年前,他結束實習,錯過了他小學的畢業典禮,七年後,他不希望他錯過他高中的畢業典禮,邁向成人前最重要的場合。

畢竟代課一個學期,有不少學生看到七瀨陸返校,熱情的上前邀請他一起合照,簽紀念冊,十分熱絡,找不到機會搭話的和泉一織突然有點後悔,早知道這麼受歡迎,畢業典禮結束後再約見面也未嘗不可。

「一織,跟同學都打完招呼了嗎?」他還是一樣準確的在人群裡找到他,搭著他的肩膀問著。

「那跟社團的學弟妹都問候過了嗎?你考上的學校是很多人的憧憬呢。」他說著,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沒跟上的他,笑笑的走到他眼前。「一織吃醋啦?」

「對,吃醋了。」

大約沒料到他的反應會這麼直接,七瀨陸怔怔的看著他,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應。

「這、這樣啊...」

「您在想什麼啊。」

和泉一織有些難為情的撥了頭髮,仗著身高優勢,握住他的手,低頭在他唇上輕點,好笑的看著他因為驚訝睜大的雙眼。

「我喜歡的,一直都只有七瀨陸。」

「你確定嗎?我是你的老師...而且,還大了你十歲哦?」

「以現在的情形,我不是你的學生,您也不是我的老師,不存在師生的這個問題。」

「一織...這真的不是你的憧憬或是移情作用嗎?你才十八歲,還會遇到更多各式各樣的人。」

「四月我就要去外地念大學了,我會用這四年證明我從沒和您開玩笑,畢業後我就會考回東京。」

「還真的很有自信呢...吶,我的答案看來是只能說『YES』了?」

「四年後,我會讓您連『NO』的選項都沒有。」

風一陣吹過,捲起了如雨般漫天飛舞的櫻花花瓣,似乎也在見證著他的誓言。

===END

嗯,這大概是我寫同人以來甜的最不明顯的一篇

一開始只是突發奇想的想寫年下+師生

後來邊寫設定邊重新把故事跟RC都跑了一遍

冒出很多想法跟很多假設差點寫不下去

可能有點沈重,也可能跟想像的不一樣

但不論如何,能相遇就是六十億分之一的緣分,

盡量的在貼近原本人物個性上寫出了他們以另一種的方式相遇的故事

再次謝謝各位的閱讀 <(_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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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7F
雖說是番外但目前只是個迷你片段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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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放鬆一點...」
「會痛...嗯...唔」
「早就叫你放鬆了...還要嗎?」
「...要...」

九条天一開家門就聽到如此令人臉紅心跳的對話,心裡一邊疑惑自家寶貝弟弟什麼時候有對象,一方面又覺得搶走他弟弟人應該都給他先見過再說,怎麼直接帶回家了?

將客廳燈打開,稍微用行李箱在玄關製造聲響,果然讓臥室的聲音停了下來。
幫自己沖了一壺茶,悠然的在沙發上坐下,這才看到七瀨陸慢吞吞的從臥室走出來,身旁還跟著一個少年。

—很好,見到他還可以面不改色,還算鎮定。九条天想著。

「天に?」七瀨陸挨在他身旁坐下,歪頭看著神色複雜的哥哥。「怎麼了?」
「不是說交往的對象要讓我先看過嗎?直接就帶回家了?」
「哦...嗯,他是和泉一織,上次那個甄選會,飾演男三的和泉三月的弟弟...我以為你們見過了。」

九条天挑眉,一副『什麼時候有這號人物』的表情看向和泉一織。

「您好。」

一番寒暄問候家常,總之互相認識後,考慮到時間已晚,九条天叮囑七瀨陸早點休息,順便把和泉一織扣押在客廳。

「考慮到我們家只有兩個房間,只好委屈客人睡客廳了。」

===

突然覺得修羅場好像也滿有趣於是就冒出來了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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