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佐鳴] 相伴一生 ① [G]

大戰結束後，身負重傷的兩人待在木葉醫院治療了好段時間，擁有尾獸之力的漩渦鳴人痊癒力高人一等，提前出院，雙人病房剩下面無表情的宇智波佐助。

佐助出院的那一天，該說意外還是毫不意外，房門口站著一隻笑咪咪的鳴人。

「佐助，恭喜出院啊！」

「…」佐助提著行李袋靜候對方講重點。

「怎麼說…」鳴人難為情地搔著頭，音量都變小了：「你受了那麼重的傷…雖然出院了啦！但是…有人一起生活…總有個照應是吧……」

「我們一起住吧！」大咧咧的笑容。

佐助的腦袋一片空白。

等他回過神，自己已經跟著對方走進一棟白色平房。

「來，這是鑰匙。」兩人站在玄關，鳴人拉過他的手，輕輕地將一把銀色鑰匙放上他的掌心。

佐助看看鑰匙，又抬頭看看環境，右手邊是客廳、開放式廚房、一間浴廁，左邊有兩扇門 ，走廊到底還有一扇門，傢俱一應俱全。茶几上隨意擺放的電視遙控器和水槽內的杯子，看起來鳴人已經在這裡住了幾天。

鳴人腳步輕快地走到第一扇門前，拉開門道：「這裡是你的房間我說！」看佐助不回話，鳴人自顧自地繼續：「我的房間在你隔壁，裡面那間是儲藏室，兩人住綽綽有餘！很不錯吧！而且房租很便宜喔！」說完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佐助走進房間後帶上門，看到一張大尺寸的單人床、一個書桌、一個抽屜櫃和一個衣櫃，沒有任何多餘的擺飾，簡單俐落。他放下行李袋，覺得大腦終於開始運作。

看到門關上後，鳴人始終笑嘻嘻的臉放鬆下來，甚至呼了一口氣。提前出院的他被五代目找去商討如何處置宇智波佐助；曾經是威脅木葉的叛忍，理當受到懲戒甚至放逐，綱手和卡卡西都以為鳴人會大聲嚷嚷地抗議，想不到他只是靜靜聽完大家的意見，藍眼睛裡閃爍著誠懇和堅毅：「人是我帶回來的，是我決定相信佐助，所以我願意為他往後的一切行動負所有責任。拜託你們，請讓他留在木葉吧！」說完甚至站起身來深深一鞠躬。

綱手和卡卡西百感交集，感嘆戰爭造成了無數傷痛，幸好傷痛令人茁壯。

於是鳴人得到了一生的任務─監視佐助。

名目上為監視，鳴人還有更多的私心，他和佐助都是自幼失去家人，始終孤單一人生活，佐助好不容易解開心結回到故鄉，鳴人希望他可以擁有牽絆、擁有歸屬，發自內心地喜歡這個故鄉。身為好友的他，力能所及之事都願意盡全力去做！

佐助把所有家當擺進去後，房間依舊空蕩。久違地回想起小時候自己的房間，一樣簡單俐落，只是那時候的人事物仍有溫度。又想起吊車尾說「一起住」，聰明如他當然明白這個決定包含了木葉高層的意志，但是親耳聽到的當下為何如此震撼？不過就是好或不好二選一回答，為何自己只能呆愣在原地，不明不白就跟著來到這個地方，還收下了一把鑰匙─對了，鑰匙。佐助從口袋裡翻出那把小巧的銀色，怔怔地看著，不自覺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房內房外兩個人各有所思，直到鳴人肚子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他看了眼壁上的黑色時鐘，居然到了午餐時間。

鳴人摀著肚子走到廚房，打開微波爐下方的櫃子，裡面有三碗一模一樣的泡麵。

這時整頓好房間的佐助推門而出，鳴人拿出兩碗泡麵舉高晃呀晃：「佐助你餓不餓？」

佐助雙手交疊胸前：「你要剛出院的病人吃泡麵？」

鳴人歪著頭：「我每天都吃泡麵啊？」臉上寫滿「泡麵怎麼了嗎」

「……我去看看附近有賣什麼吃的。」佐助黑著臉轉頭就要出門。

「啊？…等等！我也一起去！」將泡麵塞回櫃中，手忙腳亂地追了上去。

一黑一金，一前一後把家附近都逛了個遍，有雜貨店、自助洗衣、麵包店、家庭理髮、賣丼飯和烏龍麵的小食堂，再遠一點還有一條熱鬧的商店街，生活機能可謂相當不錯。

「我說…」鳴人把手枕在後腦勺，漫不經心地問：「佐助你喜歡吃什麼啊？」

自詡為好友，其實他對佐助的生活習慣一無所知。

「……柴魚飯糰。」不經意就說了實話。

「那你討厭吃什麼？」

「……」討厭的東西是弱點，這就不能隨便透漏了。

見對方不回答，鳴人呢嘻嘻地笑：「青椒嗎？小孩子都討厭青椒喔！」

「…我又不是小孩子。」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還是茄子？紅蘿蔔？」

「…你在說自己討厭的食物嗎。」佐助好像抓到了把柄。

「對啊，我討厭吃蔬菜！」鳴人倒是毫不介意暴露自己的弱點。

走在前頭的佐助停下腳步，微微向後看：「你只喜歡拉麵嗎？」

鳴人跟著停下腳步，不明所以還是老實回答：「嗯。」

佐助轉過身，溫暖的太陽在他背後暈出一片光：「那我們去吃一樂吧。」

後面那條路才是去一樂的方向，佐助就這麼襯著光走近，鳴人一時恍惚，隨即樂得笑彎了藍眼睛。

吃完拉麵後，兩人到商店街採購了基本生活用品，佐助還買了一些簡單的食材，一路上閒扯著話題，一前一後漫步回家。

曾經的死對頭，就這麼住在了同一個屋簷下。

後記：698話之後，改了不少設定(跪)。一是我覺得斷手的後續很難寫，憤而刪之(?)，二是我比較喜歡綱手奶奶，所以無視卡卡西(??)。總之，這一篇的重點在於腦補兩位如何從相愛相殺進階到相愛相護，希望大家看得開心(繼續罰跪)

除夕那天，五代目下令所有部門一律四點鐘準時下班，再大的事都不比團圓飯重要，不管這一整年多麼忙碌，目標完成了多少、還剩下多少，那都是明年的事了，除夕這個晚上一定要留給最重視的人，這些人才是鞭策自己前進的動力。

下班前，鳴人給了他最敬愛的火影大人一句新年快樂和一個大大的擁抱，走出辦公大樓後回頭對著建築物默念了聲：「明年也請多多指教！」便徐步走向暗部的基地。

往年除夕都和依魯卡老師一起渡過，今年依魯卡老師主動對他說，佐助君對於除夕肯定沒留下什麼美好回憶，今年兩個人既然都一起生活了，除夕也該一起過。當鳴人走到基地附近時，那道清冷的黑影恰好迎面而來。

鳴人向來人誇張地揮舞著雙手：「下班啦！」

「…怎麼沒直接回家？」彼此漸近，刻意留長的瀏海已經稍微蓋過邪魅的左眼。

「今天是除夕夜啊我說！」鳴人在佐助身側蹦蹦跳跳：「佐助你想吃什麼？我請你吃飯！我很大方吧！」說完還大咧咧地笑。

「……什麼都可以嗎？」佐助居然沒有吐槽，很認真考慮著。

鳴人拍拍胸脯：「可~以！」

佐助的眼神突然一沉：「高級壽司。」

「走吧走吧！」鳴人心想，只要能讓佐助過個開心的除夕夜，錢乃身外之物啦！

並肩走到木葉村最有名的高級壽司店，今晚大多數人都在家吃團圓飯，店內反而不似平常高朋滿座，只有三、四桌客人；兩人挑了吧檯座位，佐助倒真不客氣把願望清單通通化為實物，優雅地享受師傅精湛手藝和上等食材的華麗共演。對壽司不抱好惡的鳴人只點了單價較低的基本款，看著佐助少有表情的面孔在咀嚼壽司時，眼神掩不住發光，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揚，鳴人就覺得自己的蛋皮壽司也是人間美味。

喝口茶，佐助瞟了一眼鳴人的餐碟，鳴人那點思緒實在很好猜，搭配那張藏不住喜怒哀樂的臉─比方說剛才，一臉滿足地看自己享用壽司，漂亮的藍眼睛滿滿都是快樂─佐助很清楚，鳴人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他感受到生活美好凝聚的那一面，讓他逐漸淡忘曾經習以為常的孤獨。這份滿溢而出的心意總能輕易牽動他的情緒，讓他眼神閃耀光采甚至不自覺微笑。

「你吃飽了嗎？」鳴人點點頭。

「陪我去個地方。」

木葉村長年溫暖，入冬也不至於冷得刺骨，一件長袖搭上厚外套便已十分溫暖，只是夜風掃過臉上仍有些刺癢。

越接近目的地鳴人越覺沉重，這方向……不就是宇智波家族的遺址嗎？

走在前頭的佐助不發一語，內心平靜，正是這樣有些特別的夜晚，他想回來看看，看看他的老家至今散發著怎樣的氣息。

荒涼的古宅，雜草叢生，大門上的家徽圖樣蒙上厚灰，看來潦魄。佐助站在門口靜靜看、仔細看。

小時候和家人聚在一起吃晚餐，鼬哥總是逼他吃下討厭的菜、和鼬哥一起在院子裡修煉忍術、在自己的房間裡偷看漫畫書─腦中浮現一幅一幅曾經在此生活過的畫面，心中奔馳著各種各樣的情緒，他低頭，抬起手輕撫心口，這麼多…這麼多回憶…還是感受得到遺憾、還是感受得到不甘、還是會心痛難以忍受─

可是，不覺得怨恨。

對於任何人，對於自己，沒有恨了。

思及此，他的手上多了一道體溫，同自己一般長著薄繭的手怯怯地覆蓋之上，那溫度暖得令人悸動。

「…佐助…」抬眼看到最熟悉的金髮藍眼，圓潤臉上寫滿擔憂。

鳴人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好伸手觸碰提醒佐助自己很願意陪伴，甚至希望手上的溫度能傳到對方心裡，融消一點憂愁。

兩人相望無言，夜風吹起佐助的瀏海，藍眼睛映射出邪魅的六勾玉，佐助兩手一起在胸前攏著鳴人單手，他的眼神認真而溫柔：「鳴人……謝謝你從來沒有放棄我，即使我曾經一再想取你性命，你還是一樣相信我…」

挺拔身影因著月光朧上一圈銀白光暈。

「我在此對你發誓，我會成為你最忠誠的影子─」

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冷清面容此刻溫柔得讓鳴人恍惚。

「─還有，不管離開多遠多久，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執起那雙暖心的手，虔誠一吻：「我願與你，相伴一生。」

藍眼睛浮上一層薄薄的水氣，澄淨如海。

鳴人的手微微發抖，腦海中各種各樣的思緒彷彿被丟進果汁機裡瘋狂攪拌搗爛，儘管理智一片糊塗，心口爆發出無邊無際的感動與喜悅卻如此清晰，他絕對不曾想過佐助這樣的神情說出這樣的話語，又好似終於聽到期盼已久的回應─原來，這份羈絆早已凌駕朋友。

視野越來越模糊，鳴人只好用抓著衣袖的手遮住眼睛，哽咽著罵了一句：「耍什麼帥啊……白癡佐助…」

輕笑著將偷偷哭泣的對方拉進懷中：「...看來耍帥很有用啊，笨蛋鳴人。」

背上傳來輕柔的擁抱力道，佐助視線越過鳴人肩頭，看向荒涼慘白的曾經的家，此刻內心充滿感激，對著回憶中家人溫柔的笑顏默念：「爸、媽、鼬哥，我現在有『家人』了……這一次我會好好珍惜，你們不用擔心我了，好好走吧。」

敞開心房握住堅持等待的那雙手，漆黑深沉的仇恨終將因那份溫暖漸漸消散。

兩道身影牽著手走在寂靜的街上，民宅中不時傳出喧鬧笑語，鳴人轉頭看著聲音方向，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明年我們在家吃團圓飯吧我說！」

明年、後年、大後年……還有無數次機會，你想怎麼慶祝都行，我會陪著你的，這個吊車尾。

他終究只是出力握了握牽著的手，垂目淡笑。

後記：第一次挑戰這麼長的故事(這個篇幅應該是我的極限)，希望能再醞釀一篇後日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