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的魔鏡（連載中） [R18]

　　郭藝恆是一個不太有錢的收藏家。

　　這個不太有錢是只維持五位數的存摺，他擁有的現金不多，不過他擁有許多價值連城的收藏品。郭藝恆的母親同樣是收藏家，外公也是收藏家，他們郭家曾經是代代相傳的書香世家，郭藝恆所擁有的收藏品其中之一就是他們郭氏祖譜和家訓。不過從書香世家歪到偏執收藏家，只是最近三代的事。

　　郭藝恆的外公有收藏癖，外公他老人家從小被慣壞了，喜歡的就要擁有，從小到大學會的只有買買買，好在眼光挑剔，買的都是保值的藝術品。外公年輕的時候，還是全球各大拍賣行的座上賓，但是外公買多於賣，很快他就變得貧窮。

　　家道中落啊。外人總是這樣惋惜說。

　　小時候，外公還不懂別人什麼叫家道中落，長大之後，郭藝恆覺得自己已經比許多人幸運很多。

　　雖然存摺裡沒有太多錢，甚至住在放滿收藏品的老破四合院裡，但他還可以繼承外公的志業，繼續以收藏家為業，嚴格說起來也不能算真正的貧窮。

　　他還是去得起各大拍賣行，只要挑出家裡一些不那麼喜歡的收藏品賣掉，他就有錢買回其他想要的收藏品，一買一賣，一進一出，多餘的錢就是生活費，生活雖然不算非常優渥，但他還能天天點外送。

　　中午吃鍋燒意麵，晚餐吃皮蛋瘦肉粥，偶而想吃大餐就去巷口的發財車買烤鴨，郭藝恆覺得生活圓滿，沒什麼不好的地方。

　　他最近很喜歡新買了收藏品，一面白雪公主後母皇后用過的「魔鏡」。

　　保證真品，功能正常，每天都還能回答問題，只不過拍賣行不保證問題回答得正確，畢竟是古人製造的魔鏡，上頭附加的魔法也已經失傳⋯⋯

　　郭藝恆把魔鏡掛在床腳，坐著可以照見上半身的地方。雖然東方忌諱把鏡子正對床，不過他沒什麼忌諱，而且這是魔鏡又不是普通的鏡子。

　　除了吃吃喝喝和睡覺，他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自己和收藏品身上，這幾天的心情都格外飛揚。

　　魔鏡本鏡一開始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即使他曾有許多任主人，一些是有地位的人、一些是有錢人、還有一些是有錢又有地位的人，而且大多數是女人，但魔鏡對新主人是人類男性沒什麼特別意見。

　　但郭藝恆逼得他不得不有意見。

　　「哼嗯⋯⋯」

　　曖昧的喘息聲明亮的房間內迴盪，在床沿坐著自慰的男人，就是魔鏡的新主人，一位彷彿不太有錢的收藏家。

　　他有著黑如檀木窗框的頭髮，碧如湖水般的眼眸，他的唇瓣比血還要赤紅，皮膚比雪還要白，是個比白雪公主還要美麗的……邋遢男人。

　　郭藝恆白皙的手指環繞顏色粉嫩的性器，柔軟的指腹在敏感的器官上反覆描畫，指尖彷彿帶有細微的電流，酥麻的快感從那處流竄到尾椎，鏡中自瀆的美人顯得熟悉又陌生，他伸出鮮紅的舌舔過嘴唇，只覺得喉嚨無比乾渴，慾望越發強烈。

　　「哈啊……」

　　郭藝恆陶醉的昂起脖子，露出雪白的肌膚，在明亮的燈光下如凝脂白玉一般耀眼。

　　雖然魔鏡覺得新主人是真的長得很正點，但是——

　　魔鏡嫌棄地環視房間，一側堆放著各式保險箱、紙箱，古書籍堆、大大小小的畫連著畫框擺在另一側，大概只剩下大門口到床邊、床邊到浴室的通道還空著。

　　在這種髒亂的環境，就算有帥哥對著鏡子自慰，魔鏡一點也興不起觀賞的慾望好嗎！

　　你住在垃圾堆裡你媽知道嗎？

　　郭藝恆不知道魔鏡的想法，他握著他的性器，加快上下滑動的速度，美麗的唇微啟，「魔鏡、嗯啊啊……魔鏡……」

　　魔鏡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覺。

　　「誰是、哈啊……世界上唧唧最大的……哼嗯……男人？」

　　魔鏡痛恨自己竟然善解人意的聽懂唧唧是人類雄性生殖器官的暱稱，他更恨自己的初始設定，為什麼要規定他聽到咒語：「魔鏡呀魔鏡，誰是世界上最ＸＸＸ的ＸＸ？」的時候，就一定要現身回答！

　　讓製造他的人出來單挑啊！

　　魔鏡心累，但他還是現出臉龐，努力以優雅的口吻回答：「有很多大唧唧的男人，但都不會是你，我親愛的收藏家閣下。」

　　郭藝恆陶醉的表情一僵，握著性器的手一緊，白濁的熱液噴灑而出。

　　「嗯啊啊……」

　　幹！噴到我的身上了啊啊啊！

　　「哦哦哦！竟然連這種問題都能夠回答！」美麗的收藏家也不管他下半身還赤裸裸的，就這麼遛著鳥，用他的右手女朋友撫摸魔鏡的鏡面。

　　「幹幹幹！把你的手拿開！髒死的你這個變態！」魔鏡尖叫說。

　　「喔對不起，我去拿毛巾幫你擦。」郭藝恆還在高潮過後的賢者時間，他好脾氣地說。

　　「動作快一點！」

　　「好。」

　　郭藝恆不只拿了毛巾，還拿了擦窗戶的玻璃亮光清潔劑來幫魔鏡清理，把他擦得閃閃發亮，光可鑑人。

　　被收拾一番的魔鏡，覺得沒有灰塵保護頭臉有點赤裸，但他還是端正表情，和終於穿上褲子的收藏家面面相覷。

　　「你還有什麼問題嗎？」魔鏡沒好氣地問。

　　「我每天可以問你幾次？」郭藝恆問。

　　「……你還想問幾次？一天一次！」

　　「喔。」郭藝恆失落地垂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以碧色的美麗杏眼望著魔鏡，「那我可以問一下，我的唧唧真的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嗎？」

　　你怎麼還在糾結這個！

　　看來人類雄性對自己的生殖器官都有一種迷之在意，就和人類女性天天問他誰是全世界最美麗的人一樣——等等，誰在乎人類喜歡問什麼問題！

　　作為魔鏡，他只要每天都認真回答一個問題就算敬忠職守了，他都競競業業工作好幾百年了，遇到這種不可靠的主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要淡定、淡定。

　　「對，你連前一百大都排不上。」

　　「真的假的！」郭藝恆一臉不可置信。

　　「我是魔鏡，你不相信我？」

　　竟然敢質疑我的公信力！就算你是世界上最美的男人，我都不會原諒你的！

　　「好吧，那至少我的唧唧形狀很美麗吧？」

　　「今天問問題的機會已經用完了，明天請早。」魔鏡高傲地說。

　　「噢，好吧。」

　　郭藝恆沒有糾結太久，帶著弄髒的毛巾進浴室沖個澡，頭髮也沒擦就倒在床上裸睡。

　　這人連燈都不關，使得魔鏡被迫再度視奸新主人，他對可以看見這副畫面一點也不覺得榮幸！

　　「……先生？你不關燈嗎？」魔鏡忍無可忍地問。

　　「我怕黑。」郭藝恆理直氣壯地說。

　　「喔。」

　　「晚安，魔鏡。」

　　「……晚安。」魔鏡恨恨地磨牙。

　　晚安，變態收藏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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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數日的觀察，魔鏡發現他的新主人郭藝恆幾乎沒有踏出門過，一日三餐都叫山豬外送，垃圾堆積到可觀的程度才踩著拖鞋去巷口等垃圾車，平常工作除了保養古董，偶而還有訪客上門。

　　照理說，除非開個古董店等顧客上門，不然一個像狗窩一樣髒亂的破四合院，應該沒什麼訪客的。

　　但是郭藝恆作為一個合格有名氣的收藏家，當然擁有藝術鑑賞的素養，從小到大外公和媽媽為他培養的敏銳目光讓他不只能夠用在收藏品買賣上，甚至能勝任收藏品鑑定的工作。

　　雖然魔鏡充滿偏見的覺得郭藝恆因為混血顯得有異域風格的臉龐更像模特而不是專業的鑑定家，但郭藝恆確實眼光很好。魔鏡用自己的能力悄悄占卜過，雖然郭藝恆不是世界上最強的鑑賞家，但至少世界排名前十，畢竟家學淵源加上天賦異稟，想要確認自己買到寶貝還是垃圾的客人還是不得不來拜訪郭藝恆。


　　「假的。」郭藝恆板著美麗的臉龐說。

　　為了鑒寶，特意打開的高強度燈光，讓郭藝恆如雞蛋一般嫩滑的肌膚，更是毫無瑕疵，還襯得捧著假貨的倒楣傢伙臉綠到不行。

　　「真的假的？你唬我的吧？」客人捧著大把鈔票買來的古董瓷器，不死心地問。

　　「也不算完全是假的，這是清朝的瓷器沒錯。」郭藝恆說。

　　「那就是真的了！」客人一喜。

　　郭藝恆不疾不徐地把話說完，「不過要說這是青花熨斗，那肯定是假的。」

　　「不然這是？」客人的臉色由綠轉白，抱著最後一絲絲冀望看向郭藝恆。

　　他玫瑰色的唇瓣吐出粗魯的話說：「這是虎子，給你尿尿的。你看你的唧唧塞不塞得進去？」

　　「……」

　　失去言語能力的客人跌坐在沙發的一大疊繡品上，又很快跳起來，這些繡品看起來很貴，他怕自己坐壞了，客人一開始是坐在一張木根瘤雕成的板凳上。

　　「別怕，古董虎子也不少錢。」郭藝恆安慰他。

　　但客人明顯沒被安慰到，對方蹲下來抱著頭慘叫。「我要賣給服裝大廠的老闆啊啊！而且我是照青花熨斗的價格收的！」

　　「哦哦，那你慘了。」郭藝恆講完風涼話，接著朝蹲在地上的人伸出手，「鑑定費承惠一萬整。」

　　「你這裡有差不多的青花瓷熨斗嗎？江湖救急！」客人抓著收藏家的褲腳祈求說。

　　「你沒聽說過嗎？我們家的收藏品很少主動出售。」他毫無同情心地笑得陽光明媚，煽風點火的同時還不忘說風涼話，「你為什麼非要買瓷的？買瓷的就容易買到尿壺啊哈哈哈……承惠一萬整。」

　　「拜託通融一下！」客人拉個他的褲管祈求。

　　「先給錢。」

　　對方眼神充滿希望，從皮夾裡掏出一疊藍色小朋友，然後郭藝恆接過鈔票，冷酷無情地將人推出門外。

　　「再見。」

　　「不！你不能這樣對待我！」

　　客人跌坐在門外，臉色慘白，神色茫然失措。

　　片刻，郭藝恆打開門，客人再次用充滿希望的眼神看他，但他只打開門，將青花瓷尿壺放在地上。「別忘了帶走。」

　　「求求你！錢多少我都可以出！」

　　門外的慘叫聲聽起來很可憐，但郭藝恆彷彿沒聽見，問目睹一切的魔鏡說：「浪費我的時間。你說對不對？」

　　魔鏡沉默。他認為自己不是陪聊，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沒有得到魔鏡的回答，郭藝恆也沒有太過執著，他對著魔鏡問了一句話之後，就想起他今天的每日一問還沒完成。

　　他抓亂自己一頭烏黑的亂髮問：「我問過你我的唧唧是不是最大、是不是最直、是不是最挺、是不是最長——還有沒有漏掉的？我不想重複問。」

　　魔鏡不想回答，保持沉默，只在心裡大聲吐槽。

　　不想重複問就用你的腦子記下來啊！這幾天每天只問一個問題還能記不住，你是金魚嗎？

　　「我有沒有問過是不是最硬？」他苦惱地皺眉。

　　「……有。」

　　——我為什麼這麼可悲！記得這麼清楚！你已經把唧唧能問得問題給問得差不多了，拜託你換一個問我可以嗎？

　　「那我想想我今天要問什麼。」郭藝恆露出一臉思考國家大事的嚴肅表情。

　　這種沒營養的問題還要需要細想嗎？這傢伙真的很煩，要知道壞皇后專注問「她是不是全世界最美麗的女人」問到她自己Bad Ending了還念念不忘——好吧壞皇后不能當作好例子。

　　魔鏡這時候開始懷念起歷任女主人，大部分的女主人都在問問題上用情專一，大部分問題都集中在是不是最美，就算問胸是不是最大，也不會天天問個不停⋯⋯

　　魔鏡覺得自己已經有陰影了，再讓他的新主人這樣問下去，他想要離家出走了。

　　「你想好要問什麼問題了沒有？」魔鏡高貴冷豔地問。

　　「還沒有，我需要培養一下情緒。」郭藝恆說完，在棉被堆、衣服堆、床底下東翻西找，找出一盒衛生紙。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每天的預感都差不多糟，魔鏡已經知道他的主人每天都要打一次飛機，他早就應該習慣了。

　　魔鏡努力安慰自己，反正就算他沒有腳，也可以離家出走，畢竟他的修養已經要瀕臨臨界點，只要郭藝恆膽敢再射到我臉上一次——

　　郭藝恆拿出衛生紙紙盒，沒有馬上開始跟右手女朋友培養感情，又再度四處翻翻找找。好一會兒找出前天收到的網購包裹，一邊拆包裹一邊說：「差點忘記了，其實我買了一個東西要給你用。」

　　「什麼東西？」魔鏡無精打采地問。

　　「你看！這是網路電商最暢銷的魔鏡靈！」

　　什麼玩意？

　　郭藝恆將牙膏狀的魔鏡靈抵著臉頰裝可愛，熱情地推銷他買回來的網購商品，「你看這跟某些品牌的潤滑液一樣是牙膏狀包裝，你看他們包裝設計的不錯，這個魔鏡靈可以去除你身上的水垢皂垢，保證清潔溜溜。」

　　這傢伙是上天派來洗腦主婦的銷售天使吧？裝可愛也沒有用的！魔鏡絕對不會讓他得逞！

　　「我是古董鏡，不需要魔鏡靈。」魔鏡冷漠地回應。

　　「可是你是魔鏡，不是普通的古董鏡子啊。」

　　他是魔鏡也同時是古董鏡，這兩個又不衝突。魔鏡強烈地抵制網購暢銷商品，用濕毛巾擦洗已經夠乾淨了，最多再用上擦窗戶的玻璃亮光清潔劑，魔鏡靈什麼的他才不需要。

　　「我不需要它。」

　　「可是你霧霧的，我看不清楚你的臉。」郭藝恆目光楚楚，碧藍的眼睛帶著落寞。

　　「……我已經霧了好幾個世紀。」

　　——我簡直霧了一生啊。

　　中古世紀那糟糕的技術，不常磨鏡子就沒辦法照清人影，魔鏡已經很習慣了。

　　不過魔鏡不明白，他的主人要看清楚他的臉要做什麼？

　　「不行，網拍一次買就得買三條，我一定要把它用在你身上。」郭藝恆打定主意，堅決地說道。

　　「你要是敢用，今天就別問我問題了！」魔鏡發狠說。

　　經過一番艱難的掙扎，郭藝恆下決定說：「好吧，那今天就不問了。」

　　突然這麼有決心到底有什麼陰謀！

　　「你到底要看清楚我的臉做什麼！」

　　「射你一臉啊。」郭藝恆理所當然的說。

　　我操。

　　他要找出這傢伙的古董尿壺甩他一臉，然後再離家出走，誰也不能阻止他！

TBC

　　假如說床在六點鐘方向，那魔鏡他就在十二點鐘方向，而正在播放ＧＶ的筆電被郭藝恆放在兩點鐘方向——這代表一件事，以魔鏡薄薄的銅鐵之軀，他根本看不到電腦螢幕上的ＧＶ劇情，他只能看到主人邊看ＧＶ邊自擼！

　　他一點也不想看了。

　　求求你請放過我好嗎？

　　自從魔鏡靈讓我的眼界更加清明之後——

　　他不用靠魔鏡本身的魔法能力，光用眼睛就能確認主人的美貌的確很驚人，於是他對這個全球第一雄性美人是變態的世界絕望了。

　　魔鏡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作為區區一面鏡子沒長耳朵，竟然能聽得清楚聲音，不僅如此還聽得懂各國語言，包括正在大聲放送的日語呻吟，「那裡不行……再更多……啊啊……感覺好舒服……」

　　「嗯……啊啊……要去了……要去了……」

　　魔鏡第一次痛恨自己聽得見。精通各國語言明明是珍貴的魔法能力，但為什麼新主人要用ＧＶ虐待他！

　　「親愛的主人，你可以不要看ＧＶ了嗎？」魔鏡努力用禮貌的態度問。

　　「嗯……哈啊……不行……」郭藝恆眼裡帶著迷濛。

　　也是，都擼到一半了逼他關掉影片好像很不道德。

　　「那你可以轉過去對著電視做嗎？」魔鏡說。

　　郭藝恆繼續對著魔鏡打飛機，一面用日語回答說：「不……嗯啊……」

　　說日文很了不起嗎？你以為你是ＧＶ男優嗎？

　　就算你天天自嚕給我看你也不會成為世界第一ＧＶ男優，你死心吧！

　　「射電腦螢幕的真人，怎麼樣都比射我還要好吧？」魔鏡憤怒地問。

　　「不……嗯那……那樣就不是顏射了……」郭藝恆繼續用迷濛的聲線回答。

　　魔鏡憤怒到無話可說。　

　　於是魔鏡決定上網逃避現實。

　　沒錯，他可以上網，這就是他能夠離家出走必殺手段！

　　這是個魔法網路，由世界各地的器靈建構而成，不過作為資深長輩，魔鏡在網路上沒有太多朋友。他只跟同樣是古董的崑崙鏡和八咫鏡有不錯的交情，偶而一起吐槽主人。

　　崑崙鏡是超級大帥哥，八咫鏡是宇宙無敵可愛的正妹，他們的待遇都比我好，不過他們很強所以魔鏡並不嫉妒。

　　關鍵的時候，崑崙鏡和八咫鏡就是他的依靠！

　　魔鏡一口氣對他的小夥伴說完前因後果，他深深嘆了一口氣，覺得這口氣大概是幾百年來嘆得最沉重的一次。

　　「……我決定離家出走。」

　　「你確定你要離家出走？」崑崙鏡穿著藏青描金紋的布裁成的的曲裾，一拂袖子遲疑地問，「離家出走之後，你住哪？」

　　「我還是比較習慣古堡，你可以幫我找隨便找一個古堡，把我掛進去就好了。」

　　魔鏡已經認真的考慮過了，被諮詢好幾世紀，該是他退休的時候了。

　　「不好吧，你主人花了很多錢才買到你，除非你付錢給他贖身……」崑崙鏡面有難色。

　　啊啊！這傢伙的正義病發作了！

　　「問題是他不賣收藏品啊！所以我只能離家出走！」

　　八咫鏡穿著精緻華麗的十二單，她將長髮別至耳後，笑嘻嘻地問說：「你主人聽起來很酷！那我可以去住他家嗎？」

　　「不行，你會長針眼。」

　　「哎呦，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看唧唧才不會長針眼。」八咫鏡捂著嘴笑得矜持。

　　魔鏡氣到口不擇言，「我說真的，他專對著鏡子射精，射進眼睛裡百分之兩百會長針眼吧！」

　　「……所以你每天都被射一臉嗎？」八咫鏡同情地看他。

　　糟糕，不小心把不該說的說出來了！

　　魔鏡心一橫，承認他剛才說的話，反正說出去的話就和潑出去的水一樣收不回來了。

　　「對，所以我才要離家出走！」

　　「我想私下問你一個問題，過來一點。」八咫鏡神神祕祕地朝魔鏡招手。

　　「怎麼了？」

　　「精液面膜的效果好嗎？我看你的皮膚變好了……」她小小聲地貼在魔鏡耳邊問。

　　怎麼可能是那什麼面膜！當然有別的原因。

　　「那是魔鏡靈的效果！」

　　「什麼魔鏡靈？」崑崙鏡一聽，好奇地問。

　　「魔鏡靈讓你不再煩惱。輕輕一擦，清除水垢皂垢，保證清潔溜溜。」魔鏡面無表情地重述廣告詞。

　　「哦！高級面膜嗎？我想訂一箱！」

　　八咫鏡表現出女人為了美麗搏命的驚人氣勢。

　　「……你認真的嗎？八咫妳考慮清楚啊。」

　　那是主婦小幫手不是真的面膜啊！

　　「不用考慮了！快把訂購電話給我。」她氣勢十足，一拍桌子說。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可是我現在做不到了。」崑崙鏡憂傷的說：「我已經失去鏡子正常使用的功能很久了。」

　　你也跟著鬧起來了啊崑崙鏡！

　　「所以你也要訂一箱嗎？」魔鏡有氣無力地問。

　　崑崙鏡靦腆地點點頭。

　　「好吧，一人一箱，我叫我的主人用快遞寄到你們家？」

　　「好啊好啊！那我先把錢給你！」八咫鏡一抖手，從袖子掏出一袋錢幣遞給他。

　　裡面都是古幣啊少女。要不是他的主人是收藏家，這錢根本沒辦法用。

　　「我這兒都是修真界的靈石……」崑崙鏡面有難色地說。

　　魔鏡一揮手，朝崑崙鏡提出要求，「不用，你那裡有沒有八百年前的飯碗？不用有靈氣的就可以了。」

　　「我找找……」崑崙鏡一邊翻儲物袋，一邊忐忑不安地問：「沒有八百年的，這是一千八百年前的飯碗，能用嗎？」

　　「可以。」

　　從崑崙鏡手裡接過一千八百年前的老飯碗，覺得手有點顫抖……這可比什麼鐵飯碗還要貴一千八百萬倍啊！

　　「我讓我的主人明天網購，應該不會超過一個禮拜就到貨了。」魔鏡有氣無力地說。

　　「一切都拜託你了，魔鏡！」八咫鏡眼睛閃閃發亮。

　　被交托任務的魔鏡無話可說，捧著裝了一袋錢的老飯碗下線了。

　　下線前，總覺得有什麼事，好像有什麼事忘記了。

❖

　　魔鏡覺得臉上濕濕的，他已經想起自己忘記什麼了。

　　他要離家出走！要退休住古堡！他受夠了！

　　「你回來啦，我已經擦乾淨了。」郭藝恆說。

　　什麼啊他不在變態主人還可以射他一臉嗎？到底想怎樣啊，乾脆換個靶掛牆上算了，射到中間還得十分！

　　「……我的朋友想訂魔鏡靈。」魔鏡有氣無力地說。

　　「什麼？他們也有想要顏射他們的主人嗎？」郭藝恆興致勃勃地問。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變態好嗎！」魔鏡氣呼呼地說完，忍著摔東西的慾望，好好用魔法把古董飯碗和古錢幣放在主人的床上，「……這是買魔鏡靈的錢跟交換的東西。」

　　「這是？」郭藝恆一眼就看出兩樣東西的價值，為難地說：「他們想訂一輩子的魔鏡靈嗎？我現在沒那麼多錢……」

　　「不用那麼多，只要兩箱就好，一面鏡子一箱。」

　　「沒問題！把地址給我！」

　　報完地址，魔鏡突然覺得好累。

　　啊，他要去回憶過去和壞皇后在一起經歷過的美好時光了。

TBC

朋友不幫忙，魔鏡也很無奈啊。

愚蠢的主人完全不知道魔鏡本鏡靜悄悄規劃的一次離家出走，已經宣告失敗。

魔鏡靈真的是非常邪惡的產品，讓魔鏡完全無法面對捧著魔鏡靈，對他千恩萬謝的崑崙跟八咫啊——

捧著其他鏡靈塞給他的魔鏡靈訂單，回到主人家裡的魔鏡很憂鬱。

就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郭藝恆又來鬧他了。

「魔鏡啊魔鏡……你覺得我今天要吃腿庫飯還是三寶飯？但是我也好久沒吃鍋燒麵了。」郭藝恆一臉嚴肅地問。

「第一，你問問題的方法不對。第二，魔鏡不提供幫主人選擇餐點的服務。」

「可是我選不出來，怎麼辦？」郭藝恆苦惱地皺眉，即使皺眉，郭藝恆的美貌在魔鏡的眼裡仍然閃耀。

不過郭藝恆再怎麼美，魔鏡的原則不會動搖。

「問要吃什麼選不出來怎麼辦？涼拌。」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朋友給建議不過分吧。」郭藝恆說。

「我們之間是僱傭關係，在你擁有我的時間，是我的雇主，我每天會回答一個問題為你工作。就這樣，沒有更進一步的關係了！」魔鏡無奈地吼說。

郭藝恆決定使出殺手鐧，「聽說精液充滿蛋白質，很有營養，我可以先射到你身上再吃——」

不行！這種自產自銷魔鏡本鏡無法接受，噁心不噁心啊！

「你就把外送單當作撲克牌，洗一洗抽到哪張就點哪個！」魔鏡忍無可忍。

「好主意！」

於是抽到鍋燒麵傳單的郭藝恆一口氣點了海鮮鍋燒麵和叉燒鍋燒麵湊足外送額度，兩碗麵雖然有點多，不過以郭藝恆的食量還能負荷。在外送到來之前，他繼續騷擾魔鏡。

「魔鏡啊魔鏡、嗯……魔鏡啊魔鏡，呃……」

「要問什麼一口氣問出來！不要弄得跟便秘一樣！」

「喔。」郭藝恆無辜地抓抓凌亂的頭髮，「其實我只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如果你不是要問誰是世界上最怎樣的人，那你就不必問了。」

郭藝恆用美麗的碧色眼眸盯著他看，扭扭捏捏地說：「可是我真的很想問你，可不可以變出除了臉以外的部位……」

「變臉以外的部位要做什麼？你問我問題，我要用手語顯示在鏡子裡回答你嗎？」魔鏡沒好氣地說。

「不是啦，只是最近啊——」郭藝恆說到一半，羞澀地笑了。

有不好的預感啊可惡。

魔鏡扭曲著臉，麻木地接話，「顏射玩膩了？」

郭藝恆大喜。

「對啊你怎麼知道！」

忍了忍沒忍住，魔鏡恨恨地咆哮，「去死吧！」

「不行我還沒活夠。」郭藝恆一口回絕他的要求。

好累。不想理愚蠢的主人了。

「魔鏡啊魔鏡……」

「您的電話將轉接到語音信箱，嘟聲後開始計費，如不留言請掛斷。快速留言嘟聲後請按井字鍵。Your call will be transferred to a voice mailbox。 Please begin at the sound of the beep。 Please hang up if you do not wish to leave a message。 If you want to leave messages without system instructions， please press the pound sign after you hear a short beep。」

郭藝恆配合魔鏡，若有其事地幫他出主意，「這種時候要用種花電信還是苑傳撥打電話呢，聽說只有苑傳沒有距離……可是種花電信比較多人用……有點難決定啊。」

咩哈哈哈，愚蠢的主人！

魔鏡本鏡決定罷工，放鬆精神懶洋洋地回覆：「不管用哪種你都打不通，就算你找電信局的人報修都沒有用。真的打給電信局，他們只會以為你是神經病，幫你打精神病院的電話而已。」

郭藝恆倒是不著急，他在亂糟糟的房間裡翻找半天，找出一把明朝有手柄的小銅鏡，對著鏡子喊：「崑崙？崑崙？喂喂喂？」

魔鏡得意洋洋的笑臉僵住了。

「大人。」崑崙鏡的聲音從鏡子裡傳出。

「我們家魔鏡又不理我了怎麼辦？」郭藝恆問。

「我跟他談談。」

魔鏡大怒。

喵的！這傢伙竟敢出賣隊友！到底有沒有同胞愛！鏡子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你的主人知道嗎崑崙！

在明朝小手鏡裡，崑崙羞愧地用青色水袖掩面。「魔鏡啊……」

郭藝恆到底給崑崙什麼好處，讓崑崙願意屈尊來勸自己屈從屬於混亂邪惡的美貌主人？

「崑崙。」魔鏡嚴正以待，很擔心崑崙會讓自己動搖。

「我知道這不符合規矩，但我也沒辦法——」崑崙愧疚地說：「你的主人是魔鏡靈唯一的供貨商了。」

「你讓你的主人幫你買就好了啊。」魔鏡很無奈。

「我的主人還要閉關很久。」崑崙繼續羞愧地用青色水袖掩面。

「八咫呢？其他鏡子呢？」

「八咫被供在廟裡很久，隔著防盜玻璃根本沒辦法直接跟人交流，有其他鏡子試過了，他遇到壞人，本體不幸被摔碎了……破鏡難圓啊。」

聽到破鏡難圓好不吉利！

「有古董鏡破了嗎？如果碎片都還在，我可以試著補補看。」郭藝恆插嘴說。

真假？郭藝恆⋯⋯是說修補古董難道是專屬收藏家的帥氣技能！

崑崙聽到他這麼說，感激地長揖到地。「大恩不言謝。」

「我還沒說條件呢。」郭藝恆說。

就知道這一任主人不是什麼好心人。

「……你想開什麼條件？」魔鏡問。

「我想要看魔鏡除了臉以外的部位。」郭藝恆固執地說。

是對顏射有多厭倦了啊白痴主人！

「我有為大人解憂的辦法。」崑崙認真地解答，崑崙從袖子裡拿出一只玉瓶，「我的主人有多賜下化形丹給我，就是不知道西方的鏡子能不能用。」

魔鏡對來歷不明沒有藥證字號的不明產品是拒絕的。而且這藥聽起來不只是讓他可以在鏡子裡調整顯示位置，而是鏡靈本鏡可以直接出現在郭藝恆的房間裡，魔鏡拒絕接受。

「試試看不就行了嗎？」郭藝恆說。

「不要！我又不是白老鼠！」魔鏡覺得不妙，想要逃走但是崑崙已經用東方仙法把魔鏡鏡靈所在鏡中。

「失禮了，魔鏡。」

崑崙離開明朝小手鏡，在郭藝恆亂七八糟的房間現出形影，崑崙走到魔鏡面前，伸手準備把藥喂到魔鏡嘴裡——雖然說鏡子物理上不能塞東西進去，但是使用西方魔法或東方仙法，崑崙想做什麼都有可能做到。

魔鏡掙扎地喊：「等等！你先回答我，這藥放多久了？」

「你問化形丹嗎？它才煉成好幾百年呢，還很新鮮。」崑崙優雅一笑。

放了幾百年最好會很新鮮！

「沒事，魔鏡你吃了過期的藥頂多拉肚子。」郭藝恆安慰他。

那也要我有肚子⋯⋯

完了，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想遺言……

　　作為魔鏡……

　　跟化妝品牌戀愛魔鏡一塊錢關係都沒有的魔鏡。

　　高一米六，呈長方形，邊框有雕花，最上面還有華麗的裝飾，右上方寫著Amour Propre，那是自愛的意思，目的不是要我自愛，是要擁有魔鏡的人自愛。

　　很明顯的，郭藝恆完全忽略了「自愛」這行字，他一點也不具有這項美好的品德。

　　金髮微捲、有著晴空般碧眸的美少年赤裸裸地出現在髒亂的房間裡面，崑崙鏡尷尬地咳嗽一聲，紳士的轉過頭，只有郭藝恆還盯著不放，看個不停。

　　「成功了，你也沒有想拉肚子的感覺吧？」郭藝恆問。

　　就算沒拉肚子，變成愚蠢的人類也不好玩好嗎！
　　魔鏡覺得赤裸著身體涼颼颼的，變態主人還光顧著看，連一件衣服都不遞衣服給他，禽獸。

　　崑崙鏡還在紳士的面壁，等到魔鏡自己隨便找了一件郭藝恆的T恤套上，崑崙才敢轉過身正眼看他，這一看他就看出不對勁了。

　　「魔鏡，汝……你的身高與往常不太相同？」崑崙鏡疑惑地打量他。

　　啊，沒錯，現在魔鏡得抬頭才能看到崑崙的下巴，說起來郭藝恆的房間實在很沒氣氛，雖然充滿了收藏品，但畫風明顯跟崑崙的畫風很不一樣，不過那不重要了。

　　郭藝恆伸出手比了比魔鏡的身高，「只有一米六？」

　　被古東方修真界神奇而且也不知道有沒有過期的臭藥丸子影響，魔鏡擁有了青春的肉體，簡直青春過頭了，魔鏡都快哭了。

　　他在魔法網路裡的形象雖然也是金髮碧眼的超級美少年，但身高可是有一米七五，現在他整整矮了十五公分。

　　「二十曰弱冠……」崑崙糾結地看著他，「汝……成年否？」

　　「我已經好幾百歲很久了好嗎？」魔鏡翻了一個白眼。

　　身為世界第一美人的郭藝恆為什麼有一米八的身高，這不科學。

　　長得跟白雪公主一樣美，就應該有白雪公主的身高啊！

　　啊啊，變成一米六之後，就和郭藝恆有二十公分的身高差，他痛恨要仰頭才能看到郭藝恆的臉。　　

　　「好啦，我已經變成實體了，這樣總算滿意了吧？你們該做什麼就去做。」魔鏡無力地揮手趕人。

　　郭藝恆不是說要修鏡子嗎？修鏡子夠崑崙跟郭藝恆忙很久了，他要去蹲在浴缸裡，一個鏡子靜靜，思考一下人生。

　　「叮咚——」門鈴被按響。

　　「誰啊？郭藝恆沒考慮太多，直接離開臥房去開大門。

　　拎著海鮮鍋燒麵和叉燒鍋燒麵的外送小弟站在四合院內，打量院子裡的絲瓜藤架，門一開他隨意一瞥，就被房子裡的景色驚呆了，一個邋遢的混血美男、一個穿古裝的東方人、和一個只套T恤的外國正太，一起待在亂糟糟的房子裡幹什麼？

　　喵的，如果是不可描述的交易，這樣的角色扮演也太一言難盡了吧。

　　「您、您的外送。」外送小弟光顧著偷窺，漫不經心地把麵遞給郭藝恆，就轉身想要離開。

　　「喂！錢還沒給你！」郭藝恆追出去把錢遞給他。

　　外送小弟呆呆的接過錢。

　　「找錢啊！」郭藝恆催促說。

　　「欸？喔，好。」

　　找完錢之後，外送小弟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郭藝恆一點也沒發現那傢伙精神受到強烈的衝擊，很可能不小心闖紅燈。

　　待在房間裡的魔鏡心情惡劣，沒好氣地對崑崙說：「還不快點把那個千屍萬段的傢伙，帶來給收藏家補一補。」


　　等等，用千屍萬段好像太過火了，不過還有什麼特別適合的成語嗎？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其他適合的詞。

　　「他還沒摔成那麼多片呢，我正好帶在身上，本來想找個好心的煉器師修補，但是吾主認識的煉器師都在閉關，你的主人真是幫了大忙……」

　　現在修真界是流行閉關嗎？想找個人都找不到是想怎樣。

　　拿著找回來的零錢回到臥室的郭藝恆聽見他們的對話，「你先把碎片留下吧，補鏡子要一段時間，我還要去買一些工具和材料。」

　　「那在下改日再來造訪。」崑崙一揖，一轉身就消失在房間裡。

　　房內一時安靜起來，只剩下鍋燒麵的香氣繚繞。

　　「你慢慢吃。」魔鏡禮貌地點頭，準備去浴室自閉。

　　郭藝恆拎著麵放到床頭櫃邊，「我還蠻餓的，可是我現在又想做別的事。」

　　「餓就吃麵，要做別的事就去做。」他沒空也沒心情搭理郭藝恆，他打算按原定計畫，去浴缸裡坐著思考人生。

　　「但是現在天氣好冷哦，這麼冷的冬天，就該窩在棉被裡睡覺。」

　　「是喔。」魔鏡對他說的話不感興趣。

　　「我要抱抱。」

　　說疊字裝可愛也沒有用，魔鏡不打算屈服。

　　「魔鏡啊魔鏡，你只穿一件T恤不冷嗎？快點來給我抱抱，我們一起睡覺覺。」

　　夠了喔郭藝恆，你一個邋遢鬼講疊字裝可愛好意思。

　　「失陪了。」魔鏡盡量冷靜的告退。

　　「別走嘛……」邋遢的郭藝恆爬過大床，想衝去抱魔鏡。

　　魔鏡想逃回鏡子裡躲藏，直直往自己的本體走，卻哐噹一聲，額頭腫了一個大包。

　　竟然回不去了！

　　魔鏡慌張地捂著額頭，不知道要往哪裡跑。

　　郭藝恆邪惡的笑說：「哈哈哈，你叫破喉嚨也沒有人過來救你的！」

　　魔鏡一個沒忍住，喊了一聲：「破喉嚨——」

　　於是他們面面相覷。

　　「……你真奇怪欸，魔魔。」郭藝恆感嘆。

　　魔魔叫誰啊！

　　而且魔鏡一點也不想被郭藝恆說奇怪，明明郭藝恆更奇怪。

　　郭藝恆疊字說上癮，他掐著甜膩膩地嗓音說話，「魔魔，快點過來抱抱，我們一起睡香香。」

　　「滾。」

　　「魔魔，你不可以冷酷無情無理取鬧。」

　　「誰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了？」

　　「你啊。明明一開始很有禮貌，說話都很客氣的，你現在都不愛我了……」

　　就算每天被顏射，沒有感情基礎，怎麼可能談戀愛……不是，口誤了，魔鏡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跟主人有談戀愛的意思。

　　「難道我們回不去從前嗎？」郭藝恆的表情微微憂鬱。

　　可是瑞凡，我回不去了。

　　……腦海裡一句電視劇台詞飄過。煩欸。

　　這種超芭樂的台詞，魔鏡怎麼可能說出口。

　　「你就不能放過我嗎？」魔鏡無奈地扶著太陽穴，他覺得自己的頭很痛。

　　「可是魔魔，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什麼你說啊！

　　魔鏡憤怒地衝進浴室裡，大力地甩上門。

　　再搭理郭藝恆他就是蠢蛋！

TBC

　　浴室裡有鏡子。

　　很普通、佔了整面牆的那種鏡子，以往魔鏡可以在郭藝恆家任何一面普通鏡子自由穿行，包括進入這面鏡子，或從這面鏡子回到自己的本體裡，現在都是崑崙的錯！至少教他怎麼變回去再走啊！

　　碰、碰、碰……

　　郭藝恆如雪般透白的手握成拳，一下一下的敲擊浴室木門，「魔魔，你快出來。」

　　不要。魔鏡在心裡回答，坐在浴缸裡裝死。

　　「魔魔！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開玩笑，他剛才才發過誓，要是搭理郭藝恆，那他魔鏡本鏡不就承認自己是蠢蛋了嗎？不說話就是不說話！

　　「你不想理我，是因為這幾天都沒有用魔鏡靈把你擦乾淨嗎？」

　　……不要再提那玩意了。

　　「還是……」郭藝恆遲疑地、帶著依依不捨的語氣問：「你想吃海鮮鍋燒麵？」

　　魔鏡一聽更生氣了，

　　捨不得自己碗裡的食物，就不要問我這個問題——

　　咕嚕咕嚕……

　　魔鏡愕然，低頭看著發出聲音的肚子。

　　嗯，還蠻平的。

　　魔鏡滿意地摸摸平坦的小腹，它甚至有點凹下去。肚子又「咕嚕咕嚕」了。　　

　　這種感覺，是飢餓嗎？

　　怎麼會這樣，魔鏡會肚子餓根本不科學。算了，這個世界基本上就是個不科學的童話世界，美人魚都可以用魔藥長腳、王子跟別人結婚自己還會變泡沫，完全不符合質量守恆定律……

　　咦？美人魚不是安徒生童話嗎？啊這不重要啦。

　　「還是你比較喜歡叉燒口味的鍋燒麵？我其實都可以。」郭藝恆說。

　　你有事嗎？一直提食物的名字誘惑人，根本比壞皇后還壞。

　　唔，口水都流下來了。

　　因為飢餓，魔鏡有點動搖，「你到底想怎樣？」

　　「我只想要跟你抱抱跟睡覺覺。」郭藝恆無奈地說。

　　「滾蛋吧你！」魔鏡立刻堅定立場。

　　「那我們不上床，先吃頓飯好嗎？」郭藝恆柔聲說。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啊混蛋，用膝蓋想都知道這傢伙有陰謀。

　　以魔鏡幾百年的見識來判斷，他自然很清楚除了顏射以外，人類交配還有好多種玩法。依照目前他和郭藝恆的體型判斷，自己被壓倒這樣又那樣的機率很高。魔鏡一點也不想嘗試。真的。身為一個鏡子，在魔法網路和其他器靈有精神交流，就足夠滿足社交值了，肉體交流就算了吧。

　　「魔兒。」郭藝恆溫柔地呼喚，「魔兒，你怎麼不理我？」

　　魔鏡也是有看過神鵰俠侶的，他彷彿能聽見小龍女楚楚可憐的喊：過兒，你怎麼不理我？

　　魔鏡起了雞皮疙瘩，忍無可忍地打開浴室門，「你一定要講話這麼噁心嗎？」

　　「魔兒，你終於搭理我了！」

　　對，我承認我是蠢蛋白痴才理你。魔鏡自暴自棄。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麼？」魔鏡問。

　　「先吃飯。」郭藝恆竟然如此體貼地說。

　　於是他們真的沉默地對坐，咻嚕嚕嚕地吃麵條，麵條外送過來，又拖了一些時間變得有點涼了，但是充滿味素跟適量的氯化鈉，這麵還是超級無敵的好吃。

　　雖然吃麵屬於肉體上的歡愉，但是這種程度，魔鏡當然可以輕易接受。

　　其他就算了吧，拜託主人高抬貴手，饒過他一個普通鏡靈不行嗎？

　　「我吃飽了。」魔鏡放下餐具。

　　「吃飽了？碗給我。」郭藝恆拿著紙碗到浴室裡沖沖洗洗，再把它們分類放好在回收袋子裡。

　　這種時候就覺得郭藝恆雖然邋遢、東西到處亂放，但是房間都沒有生小強就是因為他隨手收拾垃圾的好習慣。這是好事，算是郭藝恆身為人類少數的優點，值得讚賞，可以稱讚他格外賢慧。

　　「好啦，魔鏡，吃飽飯，我們就可以做正事了。」郭藝恆很正常的喊了他的名字。

　　「你要開始補鏡子了？我要幫你拿什麼工具嗎？」魔鏡只想到他那碎成千片萬片的同伴，難得主人這麼勤快，要馬上開始古物修補。

　　「不是啦。」郭藝恆羞澀地說：「你聽說一句俗語，就是……飽暖思淫慾？」

　　飽暖思淫慾不是這個意思，「淫」只個是「過分」的索求，不是淫蕩。這傢伙一定要曲解古人的意思就是了。

　　奇怪欸你。

　　魔鏡一點面子也不給，「沒聽說過。」

　　郭藝恆強行裝作沒聽見魔鏡的拒絕。

　　「我們可以睡覺覺了嗎？睡覺覺之前我們還可以做一點愛情運動。」

　　「我們之間有愛嗎？」

　　「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我們不就是彼此相愛了嗎？」郭藝恆捧著胸口，一臉受傷地說。

　　就算郭藝恆裝出做作的模樣，但還是很好看，當世界最漂亮的美人真好。

　　但魔鏡拒絕接受他們相愛的設定。

　　「呵呵。」

　　明明才認識一個半月而已，就算天天處於顏射與被顏射的關係，彼此也不算有愛吧！只要主人告訴他到底哪裡愛了，他馬上改！

　　「沒關係，有更深刻的身體接觸，我們的愛意一定會更深。」郭藝恆笑得花都綻放了。

　　「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啊。」

　　郭藝恆眨眨美麗動人的碧藍色眼睛，上前一步靠近魔鏡，利用身高優勢一手壓制肩膀不讓人逃走，另一手準確地按在魔鏡被T恤掩蓋的唧唧上面。

　　魔鏡掙扎了，他試圖做最後的抵抗。但郭藝恆的手如蛆附骨——用這成語應該沒錯吧？唉德語才是他的母語，他為什麼要那麼清楚成語怎麼用啊，那又不重要。

　　嗯啊啊啊，感覺超奇怪的！

　　「……放手啦！」魔鏡帶著鼻音說。

　　喵啊為什麼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這麼嬌弱無力，聽起來就跟撒嬌一樣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不放，你這個磨人的……」

　　小妖精。郭藝恆正想這麼說就被魔鏡打斷了。

　　「閉嘴你什麼都別說了！」魔鏡沉痛地捂臉。

　　這是什麼可怕的壞習慣，為什麼郭藝恆可以這麼白目又喜歡講雷人的話？而且……不愧是天天自擼的熟手！技術這麼好好討厭！酥酥麻麻的感覺超討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