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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羅米亞│梅坎/坎梅] 沙漠玫瑰 [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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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與家人跟著隊伍一路探索可以安身的地方,他們離開自己的故鄉有一年了,路上經過了很多廢棄的城市與村落,都像自己的故鄉一樣被燒得精光。因此每到一個地方,隊伍都會接納那些失去了一切而被迫離開家園的人一起同行,但隨著隊伍行動的人越來越多,食物也就不夠分了。

前方回來的小隊說了,他們找到有個燃著熊熊大火的城市,還未完全被燒成焦黑,甚至依舊有人口活動,可見仍有資源供應。他們決定派一些人手進去找點簡易物資,梅斯自告奮勇加入這個小隊,每天的配給實在不夠吃,他希望能偷藏點食物給他的父母。

在這片荒蕪之地上除了飛揚的塵土就沒有什麼可看的了,乾枯的地面一直言延伸到城市周遭,在這裡可以感受到植物頑強的生命力,被蔓延的火勢燒灼後他們穿過堅硬地建築石材,在縫隙裡紮根,燒了又再生,燒了又再生,春風吹又生。

進城沒多久,梅斯遇見一名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那人蹲在倒塌的建築前啃著一塊油滋滋的兔子肉,背後是不斷燃燒的民宅,偶爾發出壽命將至的悲鳴。少年注意到有個人盯著自己瞧了半天也抬起頭與之對視,他挑了一邊的眉毛,那意思梅斯居然看懂了,走上前和少年分了那隻兔子。

梅斯實在餓了很久,他專心致志地啃食那塊兔肉,待他連少年的份都一起吃完了才回過神。

「你要還沒吃飽,我就再去抓一隻來?」少年靠著燒灼的建材歪頭對他說。

梅斯舔了舔嘴唇,他是有點想再吃一隻兔子,但集合的時間怕是要到點了,他問少年有沒有可以帶走的瓶裝水或是罐頭能分給他。梅斯覺得願意分他一隻兔子的人,應該不介意再分他一點其他東西。

少年如他所想答應帶他去找物資,梅斯起身跟在少年後面走進了後方正燃燒著的大樓。

這時候梅斯意識到什麼開口:「你不怕火?」

「不怕,我有超能力!我聽得到火焰的心跳。」少年將塌下來的天花板燒出一個人型大小的洞,回過頭看著梅斯:「你看起來也不怕啊?」

少年名叫坎羅,他出生在這個終年被燃燒的城市,自他有印象以來這裡就滾燙如煮沸的鍋爐,母親告訴他,從那年普通人和燃燒者發生衝突而爆發戰爭後這座城市的大火就沒有停止過。

燒不完的大火怎麼也滅不了,僅剩的排水管線供水並不穩定,電路更是已經不能使用,長期下來這裡缺乏各種資源,有些人已經選擇離開這座城市,他們認為城市已經死亡了。可坎羅不這麼想,他一點也不擔心,他知道只要穿過街角的那團火焰就可以從破洞口到達下面的儲藏室,那裡有很多完好的食物和水,要是去遠一點的地方,他還可以在郊外用火焰烤兔子。

他是燃燒者,胸口也埋有像城市裡的火焰。

兩人提著裝滿罐頭的麻布袋回到地面,剛探出頭就被三三兩兩的一群人圍住,那群人實力不怎麼樣但卻都發狠似地攻擊,很快他們帶出來的麻布袋就被奪走。梅斯很生氣,他沒有時間再下去一次,他點起火苗讓壓在他身上的人滾開,那些普通人稍微被燙了就如同驚弓之鳥四處逃逸。

「袋子在他那裡!」坎羅大喊著,一面追了上去,還有其他市民跟上去追搶了袋子的人。

梅斯和坎羅跑起來像一陣風,沒多久就把那人壓制奪回了麻布袋,坎羅拿了兩個罐頭放進外套口袋,剩下的全給了梅斯。

「你拿去吧,我再下去就有了,天快黑了。要是你們明天還來,我們再一起吃兔子肉。」

梅斯點了點頭,臨走前給絆倒在地發抖的人扔了兩個罐頭。

隊伍第二天又進了城市,這次換下了一批受傷的人,有的是被火海燙傷,有的是被原市民攻擊。梅斯本來因為年紀也要被換下,但他堅持於是小隊長看在他前一天確實能帶回豐富的食物就允了。

連著第三、第四天梅斯總能帶回不小的收獲,隊伍裡都對他讚譽有加,不再飢餓的父母也有了精神和他多說點話。但當他被問起要怎麼找到這麼豐盛的存糧時,他也只能含糊地回答自己運氣好,總能在一些倒塌的大樓中有所發現。

他這些天都能多分到一點食物配額,但他已經和坎羅吃得很飽了,所以梅斯把他的量偷偷給了因沒能找到糧食而分不太到食物的人。

梅斯留心繞了點路和其他人分開後才走到那天遇見坎羅的地方,他心情從來沒有這麼雀躍過,他猜自己可能真的很喜歡兔子。

「唷!你又來了,今天想吃什麼?還是兔子嗎?」

「還有別的嗎?」

「如果爬高一點或許可以打到小鳥吧。」

「那還是兔子吧,小鳥肉太少了。」

梅斯很想讓父母也嚐嚐新鮮的野味,但要和他們交代兔子的來歷實在太麻煩了,只好連同他們的份多吃一點。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坎羅問梅斯還會待多久,梅斯也不知道,只說了可能幾天後就會去下一個地方,聽說東邊有個富饒的城市,去了那裡應該就不會再餓肚子了。

坎羅說,你走了我就又是一個人了。

梅斯問他願不願意和隊伍一起走,只要不被發現身分就不會有事,坎羅拒絕了他,因為他的母親身體太虛弱走不了太遠。坎羅反問梅斯為什麼不留下,這裡有水有食物並不會挨餓。梅斯也拒絕了,他的父母不會願意待在這裡。

梅斯提著麻布袋往來時的方向走,有幾個普通市民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但並沒有上前攻擊,梅斯拿了一個罐頭扔去遠方,那些人就爭先恐後地搶著罐頭。

「你別總是分給他們,他們不會記得你的好。」

梅斯略為思考了下:「這些罐頭也不是我的,是我拿走了市民的東西。」

「罐頭當然是誰拿到就是誰的,他們進不了著火的大樓所以才在這裡守點打劫燃燒者。其實他們大可和燃燒者達成協議成為互助關係,但他們不願意。」

「算了,不過就是個罐頭。兔子的話我可不會讓。」

他們在危樓上一起看著夕陽下山,燦金色的陽光非常美麗,但梅斯覺得此刻坎羅的笑容更為動人。

坎羅與梅斯分別後回到自己的住處,四周是燒光了的大樓,只剩下焦黑的鋼筋,偶爾會落下一些建材。一台破舊的公車停在空地,車窗上的玻璃全沒了,輪胎也壞的徹底,車門倒是還在但被人剝下放在一旁。

坎羅啪踏啪踏從前門上了車,車內沒有座椅只有幾個簡樸的傢俱,他把罐頭和牛皮紙包好的兔子後腿放在小桌上,又從駕駛位的車門啪踏啪踏出去。

公車的這一側放有沙發和遮陽的棚子,兩步開外的地方還有曬衣桿,都是坎羅四處撿過來的,這裡看上去就像個露天的小套房。

「喂,吃飯了。」他搖晃著靠在沙發上蒼白的女人,女人的面頰十分消瘦,頭髮也有點枯黃,原本貼身的連衣裙鬆垮垮地搭在身上,那是他正在睡眠中的母親,早上和坎羅指名了要吃蜜桃罐頭。

但坎羅發現他的母親吃不到蜜桃了。

梅斯一直到了下午才見到坎羅,他們今天不抓兔子、也不去找罐頭,兩人攀爬上殘破的危樓,在裸露的鋼筋建材裡並肩而坐,他們聊了很多事,什麼時候變異、家人、故鄉和一些微不足道的糗事。直至太陽落入地平面,失去陽光的大地變得冰冷起來,梅斯才帶著坎羅回到自己的隊伍裡。

坎羅打算一起離開的決定讓梅斯很開心,一想到從今天開始他不再是隊伍中唯一的那一個,有人和他抱著同樣的秘密,梅斯整個人就快要燒起來了。他們隔天回到那輛公車把能帶上的東西全塞進了背包,坎羅沒什麼家當,東西收拾得很快,想了想兩人決定再吃一次兔子肉。

梅斯在隊伍行進時很安靜,他不像之前那樣會逗著坎羅,幾乎很少說話,燥熱的黃沙大漠裡有一種黏稠的焦慮揮之不去,明顯到坎羅也意識到了這件事。

與白日相反,晚上的沙漠很冷很冷,大部分的人會在火源旁緊縮一起度過夜晚,坎羅和梅斯自然是不怎麼怕冷的,他們共用一個睡袋,每晚會在離隊伍稍遠一點的地方說悄悄話。

「隊伍裡還有其他燃燒者嗎?」

「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沒有,反正沒有人會承認的。」

梅斯也曾想過這個問題,也偷偷試探過父母的態度,但得到的都不是友善的回應,在一般人眼中就是燃燒者毀了他們的家園。即便他本人真的什麼都沒幹。

「如果之後遇到其他的燃燒者,你也會帶他回來?」

「如果他有去處,應該也不會想待在這兒。」梅斯翻過身背對著坎羅,他現在就有點後悔邀請坎羅加入他們,原本恣意盎然、充滿活力的少年,現在每天都只能跟著他們過著沉悶無趣的生活。

「我的意思是,你也會讓他睡你的被窩嗎?像現在這樣。」

「…那也太擠了。」

隊伍裡用來燃燒的柴火告罄,吃著幾天沒有熱過的罐頭食品坎羅終於忍不住抱怨,他攤在梅斯身上討價還價,問能不能半夜偷用點火。梅斯拒絕了幾次,但當他敏感的右耳被含住時,他立即敗下陣來。

他們趁著夜黑風高脫隊,那天晚上兩人不只是吃了個熱呼呼罐頭。

幾天後,隊伍裡發生了一件事,走在前面的探索小隊有人突然著了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異變成燃燒者。無論他的意志與否,那人當場就被驅逐。

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頂多是一聲嘆息,這麼好的一個人,可惜了。

隊伍沒有給那人準備任何的糧食與備用水,他不知所措地遠遠跟在隊伍後面,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挖開大家填起來的垃圾坑。發現這件事的坎羅與梅斯用餐時會偷偷多留一點殘渣,並且不再半夜偷吃宵夜。

在沙漠裡飄盪好些時日,他們一直向東移動,終於來到了普羅米波利斯的邊境。隊伍花了些時間才申請到入市許可,這是一個新世界的烏托邦,他擁有嶄新的科技並且完全杜絕危險的燃燒者,城市的邊境都有嚴密的儀器可以隨時偵測每個人體內是否有普羅米亞。

當然,這些一般市民是不會知道的,坎羅和梅斯也不知道。

他們在入城前被告知要進行隔離檢查,儘管察覺情況有異但兩人不敢輕舉妄動,待看見拘捕用的特殊裝置時,梅斯才反應過來拉著坎羅用力的逃。他不敢回頭看他父母的表情,他怕的那天終於還是到來了,但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後方的追捕伴隨著一聲聲不堪的怒罵,梅斯覺得身體愈來愈燙,他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全身著火,防護一樣的黑色無機物止不住地向外流出來,像他沒入眼瞼的汗水。

火焰一路燒過那片黃沙,熱浪揚起塵土讓所到之處都形成炫目的陽炎,無法辨明的無機物在氣體與固體間來回切換,背後那新起的城市成為一小點。激烈的運動後兩人喘息不止,梅斯歛起漫天蒸騰的黑霧,他一面撩起衣服的下襬擦臉上的汗水一面朝著不遠處的房屋走去,兩層樓的房屋有一半都陷入沙土中,不用靠近也能看出屋頂破損的很嚴重,但足夠避風避雨。

坎羅被牽著不敢出聲,跟著從窗戶翻進屋裡。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這是離開普羅米波利斯三天以來梅斯說的第一句話。

「你去哪,我就去哪唄。」坎羅看出他的好搭檔心情低落,但不再像前幾日那樣爆走,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下。他挪動疲憊的身體到床的邊緣撿起自己的衣褲,掏出珍藏已久的蜜桃罐頭塞進梅斯懷裡:「收好了,這是我媽給的聘禮。」

後來這個小屋住進來了很多人,他們只好移動到大一點屋子,但仍是共用一個被窩。

他們不再壓抑想要燃燒的心情,普羅米亞告訴他們如何掌握存於體內的能力,每當回應他的呼喚就能感受到彼此體內的共鳴,愈是回應就愈快樂,了解的更多就更想燒光一切,普羅米亞像是他們共同孕育的另一個生命體。

再後來,他們遇見了一位神奇的少年,改變了他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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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私設寫在後話

1. 坎羅的媽媽是普通人,但因為生下會變異的孩子而被家人一起丟棄。會這樣設定是根據坎羅裝甲的外型,刻意讓自己顯得膨大這種想成為有力的人、大哥大的感覺,讓我覺得他在過去有個曾經想保護的人。

2. 梅斯給我的感覺像是故意顯出自己與人不同的叛逆感,讓我覺得他有過一段壓抑的時光,而脫離這種壓抑後反而會燃燒得更旺。

3. 一直燒不停的城市靈感來自沉默之丘。

4. 兔子不會在沙漠裡,但我覺得兩人抓兔子比較可愛。(而且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出來我有偷偷暗喻坎羅像隻兔子(蛤

5. 黑色無機物就是他們的裝甲,我把他想成是燃燒後的氣體這樣(沒有根據,我隨便瞎掰的。

2019.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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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之前寫的東西PO過來,如果有什麼規定弄錯了還請跟我說一聲,不好意思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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