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o@Sayo

[名偵探柯南│快新] I Knew You Were Trouble [R18]

Sayo@Sayo
※快新/現paro/ooc/慎
※副標:我的炮友是戲精
※肉/炮友關係(?)/自己避雷

summary:黑羽快斗的新對象似乎是個情場老手,他不甘示弱,於是費盡心思想將自己偽裝得同樣老練。

  「所以說,你約我出來到底想說什麼?」
  儘管對方確實長著一張俊臉,但連著幾個禮拜看下來是會視覺疲勞的,何況將她約出來卻只在咖啡廳內言不及意地閒聊扯淡,半天說不到重點,小泉紅子便看黑羽快斗那臉特別不耐煩。

  「黑羽?」
  「……唔?」

  見他神遊太虛般沒打算回答自己問題,五官艷麗的女孩心底一惱,起身往櫃台買單。

  哪知結帳回來,青年依然坐在那兒,拿著手機半心半意地劃拉,像一只心事重重的鋸嘴葫蘆,明眼人都看出他有話要說,可偏偏半天吐不出一句實話。

  什麼時候見過那個飛揚跋扈的黑羽快斗這個模樣了?沒救啦、唉!
  小泉在心底嘆口氣,作為對方同一研究室的同學,她自覺已仁至義盡,當下一撩頭髮,眼看就要離席:「沒事我就走了,你──」

  至此,黑羽這才如夢初醒般看她,想到什麼似急忙開口道:「欸、等等,妳要走了?那之前電話裡跟妳說的東西帶了嗎?借我。」

  小泉無聲地翻了個白眼,將提包中那罐Burbarry的周末遞給他。

  向來沉迷一人世界的黑羽不知是轉了什麼性,從兩個月前開始周周約她,讓她變著花樣帶上不同的香水,並在每次茶話會結束後央求著要噴上一些,彷彿在舉行什麼外人不得而知的奇妙儀式一樣。

  小泉本身對黑魔法之類的神祕學有些好奇,這才由著對方總在奇怪時間約她,想一探究竟。
  起先幾次她還沒看出端倪,可後來,女孩終於能從黑羽的舉動中猜出一些原由──黑羽這麼做,似乎是做給特定對象看的,包括這些深夜不歸的約會、包括身上種類繁多的香水氣味,包括……

  「謝啦。」黑羽接過後毫不遲疑地在腕間一噴,接著在脖頸耳後髮梢等部位一抹而過,沒有過份地沾染上氣味,卻也足夠留下一襲淡香。

  見狀,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的小泉突然說:「我就問一句吧,黑羽快斗。」

  「嗯?」黑羽抬頭看她。

  小泉盯著那張臉,斟酌措辭片刻才開口:「我看別人談戀愛都是盡量早出早歸,把自己弄得乾乾淨淨,深怕晚一些回家,或者沾上一點味道回去會讓人猜忌,怎麼你就……」

  聞聲,黑羽不知想到什麼,嘴角一翹,打斷道:「誰告訴妳我在談戀愛?」

  小泉頓時露出不解的神色,「白馬說你都跟對方同居了不是?這樣還不──」

  「妳不懂,同居是同居,戀愛是戀愛。」

  「切。」小泉上下打量這位以外貌來說確實英俊得不容質疑的研究所同儕,發現他沒說笑,是真情實感這麼想時,眼底驀地流露出一絲憐憫,「就你這情商,誰讓你愛上誰可憐。」

  這回黑羽連搭話都懶得,將香水瓶擱在木質咖啡桌上,擺擺手轉身就走。

  小泉隔著玻璃窗看他遠去的背影,心情突然不是時候地好了起來,將唇角勾成一抹打趣的弧度:「哎,不會是說到痛腳了?」

  ※

  在東京市區把車開到註定會被交通警察注目的車速,好在是深夜,駕駛運氣也夠好,還是有驚無險地回到租屋處樓下。
  黑羽滑出車座,扒扒亂髮,靠在車門上抽了兩支菸,抬頭看到鐵灰色夜幕下,一片晦暗的對外窗中,只有其中一戶還映出微光。

  他心下一動,將菸捻熄在車門新烤的烤漆上,舉步上樓。

  開鎖進門時黑羽就聽到屋內的聲響了,果不其然,一開門就看到起居室的電視螢幕還亮著,沙發背後露出一個腦袋,聞聲迅速回頭看他一眼。

  「咦?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
  說完,沒等黑羽回答,沙發上的青年又飛快轉頭回去盯著螢幕。

  對此,黑羽啞然失笑,脫了外套就走上前,把自己陷進對方身邊的位置,拿著他喝了一半擱在桌上的奶茶就著吸管大吸一口。

  身邊青年不以為意,沒有阻止,或者說整個過程中,他根本連正眼都沒給黑羽一個,他正全神貫注地盯在電視螢幕上。

  上頭正撥映著這段時間特別火紅的外國刑偵影集,製作精良,卡司強大,而且故事劇情還是根據工藤特別喜歡的一位小說家作品改編。

  工藤盯著螢幕上的畫面,而黑羽盯著他的側臉。

  湛藍的虹膜被專注盯著的螢幕映上一層光暈,金藍金藍的,洗浴過後的黑髮帶著洗髮乳的馨香,軟軟搭在頰邊,平常總對他不留情面冷酷薄唇像是讓影集的劇情給調動情緒一般,微微地扣著,如同撒嬌一般。

  墨藍眼瞳為之一黯,黑羽冷不防使勁將人摁倒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湊過去就往那雙嘴唇咬,趁著青年吃痛瞬間將自己的舌瓣探進去,頂開他的牙關,在帶著奶茶甜味的溫暖口腔中攪動。

  「嗚嗚──嗯……」沒預料到對方突然犯案,工藤愣了一下,伸手去推,但力量略遜一籌,還沒能推開,舌尖已經被黑羽吸得發麻。
  工藤又轉而試圖去揪黑羽的頭髮,依然未果,正想說什麼時,聽到螢幕傳來了廣告結束的提示音,左右沒有辦法抵抗,乾脆調整了下姿勢,半推半就任由黑羽吻他,但雙目卻一眨不眨地往螢幕看。

  黑羽當然注意到了,頓時怒從心中起,他一下放開對方的唇,轉而去掀他的T恤,考慮要在這一片白膩皮膚的哪一處下嘴:「工藤新一!你他媽是不是性冷淡?這種時候都能看電視!?」

  「別鬧,我等這一集等很久了,解謎橋段,正是關鍵呢。」工藤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像安撫寵物那樣順了順胸口的腦袋,說。
  「我也等很久了!」說完黑羽特別流氓地扣住按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掌,牽引著他按在自己火熱脹硬的跨間,沒臉沒皮地宣告。

  工藤愣了一下,見影集還不沒到關鍵劇情,終於分出一點心神給他,他抽回首,微微拱起身,在黑羽頸窩間嗅了嗅,問,「不應該啊,今天這位『Burberry的周末小姐』沒有滿足你嗎?」

  雖然早有預期,但當對方回話時,依然沒能從那對藍眸中看到半絲忌妒或在意的波瀾,黑羽心底有些失望。
  他竭力地忍耐著不將情緒表現在臉上,嘴一撇,說:「誰管她,我現在是要──」

  黑羽還沒說完,電視方向又傳來一陣女人尖厲的哭聲,工藤馬上又被引去心神,伸長脖子想看進度,也不管下半身直接讓人架起,短褲底褲也一併被扒除乾淨。

  「呼嗯……」半心半意地被黑羽拉著腳踝擠進兩腿間,當彼此的慾望根源被貼在一塊上下套弄時,工藤還是忍不住叫出聲。
  他的下身被對方靈巧的五指肆意捋動揉弄,脖頸被溫熱的唇舌又吸又舔的,一路逡巡到胸口,當右邊乳首被納入口中時,工藤體內的熱度也累積到一到臨界:「別一直、嗚!」

  這樣要怎麼看啦!可惡!他很想知道啊!查理士老師親自撰寫的原創劇本,兇手到底是誰──
  但是被勾起的快意和慾望都令他難以專注,當意識到對方的手指已經探進一縮一縮的肉穴時,工藤不得已只得放軟姿態,抵著黑羽的胸口將兩人間分開一段距離,說:「黑羽,聽我說,等一下好不好?讓我看完嘛。」

  黑羽從瀏海的蔭影抬眸盯向工藤那張青春標緻的面目,儘管帶著情慾的潮紅,可一對藍眸看著仍然那麼冷靜明晰,清楚理智,反觀自己就像第一次開葷的處男那樣急吼吼的癡纏不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下抽出手指,將脹硬的慾望前端一挺而入。

  「哈啊!」工藤被頂得兩腿又叉開了點,眼角和頰肉邊上的紅暈都更深了,雙目因情慾而多了一層濕潤的水光,但也沒有放棄阻止,而是討好地收緊甬道,一邊將雙腿在黑羽腰間勾了勾,「拜託、就一下……看完就,哼嗯!」

  黑羽被夾得全身發麻,看到對方眼底泛起的笑意,當下粗喘著在工藤頸邊洩憤一咬,同時胯間一頂,直接將肉根全根沒入,撞在能讓這人變得乖順聽話又惹人憐愛的那一處。

  「啊啊!」
  下一秒,讓人發瘋的甜蜜快意便自尾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總被黑羽抱怨太過冷酷無情的嘴裡頓時只能吐出猝不及防的呻吟,再也沒了去確認影集劇情的餘裕:「嗯嗯!不、那裡──」

  黑羽當然不會聽他的,他就像盯準了那處一點,發狠似一下一下撞在那兒,同時惡意去揉弄工藤身前昂揚淌水的分身,讓他發出斷斷續續不成語句的呻吟。

  「不行、不要同時,你這樣太過……啊啊!」數不清第幾次被擦過前列腺直撞肉穴深處時,工藤倏地拱起身,攬住黑羽的後頸,撒嬌一樣將淚水和快意的尖叫一起埋在他的頸窩,試圖控制那隨時會將他淹沒的刺激快感,一邊小聲喊他:「快斗、快斗,慢一點……」

  「好的,這就對了嘛。」這個舉動黑羽很受用,他總算願意放慢抽送速度,將節奏控制在磨人和舒爽之間,親吻他的眼角,再掐著他的小腰一下一下輕輕頂入。

  「嗯──哼嗯……那裡,喜歡──」工藤被黑羽操陷進沙發裡,閉著眼小聲哼哼,像鼓勵又像褒揚一樣隨著黑羽進出扭腰迎合,乖順的不行。

  見狀黑羽心底剛閃過一絲無人能知的滿足,可下一刻,電視內又傳出主角大聲指認兇手的呼喝,就見身下青年又強撐著一臉意亂情迷,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去追逐螢幕畫面。

  靠,這時候還能看!工藤新一你實在是──

  黑羽這回不再猶豫了,他一下掐著對方的髖骨,讓他直接坐在自己腰間,體位緣故這個姿勢令肉具能深深埋進濕熱緊緻的肉穴,一下捅進最深處,插得工藤渾身發軟,爽得尖叫。
  「不、不,這個姿勢我不──嗯嗯──」

  聽是聽到了,可黑羽沒有放過他。

  他扣緊對方的手腕,下肢發力,讓跨坐在他腰間的工藤如同被固定在他的陽具上一樣,全身的力量只剩臀瓣和肉穴中火熱的肉具支撐,一下一下用力上頂,每一次都狠狠撞在最舒服甜蜜的那處,工藤沒法抵禦,只能發出迷亂的聲吟,可到最後他也叫不出聲了,只能在黑羽最後抽送的時候痙攣著陷入高潮,絞緊後穴,射在黑羽小腹上後虛脫般地倒在黑羽肩上,餘韻中又被瘋狂操幹到淚水直流,隔著一層水光只能看螢幕上正在跑演員名單。

  ※

  可惡,什麼都沒看到,都怪他!
  緩過氣來的工藤只覺得自己的腰快斷了,他從失神中起身,看到沙發被他們倆弄的一團狼藉,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則自顧自在陽台那邊抽菸。
  工藤剛坐起身就感覺有什麼自後穴淌出,眼底閃過一絲無措,正想該怎麼瓣,就被人從身後勾過脖頸,送來一個尼古丁氣味的吻。

  是個不帶情慾的吻,隨碰即分,黑羽看似想深入,卻讓工藤推開臉:「快放開,我在忙。」
  黑羽不說話,只是直勾勾盯著他。
  工藤早發覺對方今天一天都很奇怪,打量他一眼,最後逃避般率先撇開視線,轉回頭問:「你又怎麼了?」
  黑羽從工藤斜後方看著他的臉,在心底對小泉說聲抱歉後,突然說:「今天有姑娘跟我告白了,說想跟我談戀愛。」
  沙發那頭的工藤頭都沒轉,涼涼回一聲:「喔。」
  「……就這樣?」黑羽咬咬牙,追問。
  「看順眼就談啊,問我幹嘛。」
  「她聽說我跟人同居了,問是不是女朋友。」
  下一刻,黑羽聽到工藤輕笑了一聲,說:「炮友罷了,讓她安心吧。」

  接著在黑羽再次開口前,站起身說,「好了,我又得去洗一次了,你呢?」
  見黑羽靠在沙發背上沒答他,工藤挑挑眉,索性自顧自走進浴室。

  待浴室門一關,從裡頭傳來洗浴中的水聲,黑羽這才抬頭看去,盯著塑膠門板出神。
  半晌,青年扯開一抹苦笑,將自己扔進充滿情慾氣味的沙發裡,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切、小泉那女人懂什麼,什麼讓我愛上的人很可憐?那個人根本比他還無情好嗎!

  ※

  如果跟黑羽不是那樣開始的,就好了。
  自那之後,他不止一次這麼想。

  工藤一進浴室,再不見方才在門外的餘裕,被操持過度的腰腿一軟,差點踉蹌在地。
  他扶著牆,查覺到體液自穴口順著腿根流下,細微地皺起眉,心想無論是第幾次都習慣不了這個。
  不過這也是他咎由自取。

  回憶跟黑羽認識的經過,工藤自己都沒法給那混亂過頭的過程作評價。

  一切都起因於半年前一次損友間的玩鬧,服部那傢伙惡作劇給自己下載了時下流行的交友約炮軟體,設定一張身材火辣的泳裝女星清涼照做頭像,介紹詞寫著『無限期徵友』,這一波騷操作令工藤短短十分鐘就被多到足夠耗盡手機電源的私訊通知給淹沒。

  他當時正同研究室教授進行一場重要報告,只得一邊暗罵對方白癡,一邊將泳裝美女圖撤下以圖清靜。
  當他的個人資訊清空,只剩一片漆黑的原始頭像後,果真達到手動靜音的效果,手機終於不再發瘋似地震動。

  工藤同天夜裡狠宰了服部一頓免費晚餐,之後就將這無傷大雅的玩笑拋諸腦後,待到幾天後想起要刪除這軟件時,卻率先注意到訊息欄中唯一一封留言。

  看著亮著醒目未讀提示的『1』,工藤有些意外。
  對著初始黑底頭像都能感興趣的是什麼人啊?
  工藤伸手點開訊息,一眼掃過發現還真不是什麼普通人。
  與大部分極盡撩騷之事甚至直接放上無碼性器官的用戶不同,對方的頭像只放了一只手,若仔細去看會發現那手很漂亮,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在約炮軟體的個人介紹上設定這樣的照片,確實勾起工藤的好奇,這才忍不住回應了他那彷彿罐頭訊息一樣的嗨:「你好?」
  不想對方正好也在線上,不消幾秒便傳來回應,特別不認生。
  「哇,真有人?我發了幾天了,還以為你不想搭理我。」
  「前些天沒空,今天剛注意到,你頭像上那只手是自己的嗎?」
  「當然,需不需要我跟手寫帳號便條合照一張作證?」
  「既然你主動提了,那就拍一張來吧。」
  工藤送出訊息後,好片刻沒得到回應,以為自己的要求太過不講理,嚇走了人,搖搖頭,正要跳出介面,就看到對方傳了照片來,連頭像都換上。

  照片裡同樣還是那隻好看的手,手的主人直接拿了水筆在指腹寫上帳號,末了還在指尖畫上笑臉,衝鏡頭比了個勝利手勢。
  「沒便條就寫手上了,別說我去盜了哪個手模的照片,真是本人的!」
  「難說,沒準是P圖?」
  「哈!?饒了我吧,我不會P圖好嗎!」
  工藤看著這條字裡行間都透著委屈的回復,沒意識到自己眼底已泛起笑。

  那就是一切的開端。

  自此他們倆便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隨著對話時間從一天幾句的消遣到一兩小時的深談,工藤發現這個暱稱KK的網友特別博學,無論什麼天馬行空的話題都接得上──鑒於自己正在赤門內攻讀研究所,能與東大研究生無話不談可不是件易事──脾氣好,在他趕論文的夜裡為他分擔了全部的資料蒐集,談吐還特別幽默風趣,按理說該是約炮市場中特別炙手可熱的物件,可無論自己什麼時候找他,KK都會在三十秒內給予答覆──就像一只特別招人喜歡卻只會對自己搖尾巴的柴犬一樣,一來二去便忍不住對他在意起來。

  這份在意在短短一個月間就瘋長成工藤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模樣,使他一而再地為他打破原則。
  他對KK洩漏了部分的個資,給他發了語音訊息,還拍了冰山一角的自拍,工藤剛暗忖自己要被約出門也是早晚的事,卻不想會來的這麼快。

  「上回你不是說對國科館那展覽有興趣,我從同學那拿到票了,要一起去嗎?」
  夜裡,工藤拿起置於電腦旁的手機,盯著屏幕上那條自然而然的邀請愣了愣,腦中突然閃過服部所說:『你把上次那手機軟件刪了嗎?那裡頭的人都是為了約炮才辦的帳號,線上聊聊還無所謂,如果人約你出門,你可得小心點啊。』

  沒事的,只是看個展而已。
  工藤在心中對自己說,就算KK真是盯准他有備而來,只要他不上套,這約會充其量也就只是個稀鬆平常的網友見面罷了。
  思及此,工藤猶豫一下,接著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回應道:「好啊,約哪裡?」

  ※

  可見到黑羽的瞬間,工藤就知道,他遇上大麻煩了。
  儘管在那之前,兩人都沒曾交換過自拍照,但工藤一眼就能看出,是他。

  當他來到約定地點時,只見青年站在地鐵站改札口旁,倚著牆,一身長版風衣和潮牌T恤,牛仔褲的褲角挽了兩圈,露出腳踝和嶄新的布鞋,墨色短髮微翹,低頭把玩手機的臉部線條是叫行經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的英俊。
  工藤還在考慮落荒而逃的可能性,但下一秒,對方像隔著五公尺聽出他的心跳如雷一樣,倏地抬頭,一眼就對上工藤的視線,直起身,朝他伸出手:「嗨,我是KK,你可以叫我黑羽。」
  工藤怔了兩秒,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是為了對方太好看,還是發現自己太膚淺才說不出話,慢了幾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握住黑羽那隻與頭像上一模一樣的好看手掌,忍不住追問:「工藤,怎麼知道是我?」
  「你給我發過照片的,忘記了?」
  看到黑羽似笑非笑的表情,工藤才想起,自己確實發過,還是唯一一張,是自己眼睛的特寫。
  這樣也能認出?
  頓時一陣心熱,卻不願被察覺,自顧自地將話題轉向接著要去參觀的展覽。

  明明是初次見面,卻令工藤產生一種兩人彷彿認識很久的錯覺。
  互相介紹之後,工藤按耐住心底的騷動,同黑羽自然對答,兩人相處融洽,一塊看展、一塊用餐,一塊說著沒甚麼意義的閒聊,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

  期間,為了讓黑羽感到自在,工藤還不惜說了謊──畢竟,儘管現在互動方式如同尋常友人,但他們到底是在那該死的約炮軟體上相遇的,那麼自己同樣也該是個風流多情的設定吧?
  工藤這麼想了,也這麼做了,特別是在知曉自己對一位名義上的炮友心動的時候。

  「話說回來,新一很常跟人約出門?」
  「唔、不算太頻繁,不過想到的時候會,跟陌生人出門還挺紓壓的。」
  「嘿──」

  對黑羽這種在約炮軟件上流連的類型來說,太過認真的戀愛情愫大抵會被當作麻煩跟壓力,於是才將自己佯裝得同樣沒心沒肺,在黑羽提及那軟體時,故作正常地說自己是上頭的忠實用戶,早約過十多人了。
  果如他所料,話甫一脫出口,就見到黑羽墨藍眼底一暗。
  那眼神讓工藤這向來循規蹈矩的優等生感到一陣從未體會的興奮,好像正親眼見證自己才剛萌發的感情一點一點地往不可挽回的方向崩塌,而他卻無從阻止,也不想阻止。

  剛結束晚餐,東京便下了一場天時地利的大雨,兩人剛找到一處得以躲雨的雨遮,抬頭才發現那是間愛情賓館。

  工藤剛自介紹房型的看板上收回目光,轉頭就與黑羽四目交會。
  雖然從來沒有約炮的經驗,工藤卻輕易地看懂他眼中的意味。

  不記得誰先開始的,他們在便宜的愛情賓館電梯中接吻,急切地打開房門,用背脊抵上,互相脫去對方的衣裳,儘管不熟悉也能用勇氣和喜歡來撐住初經人事的青澀,被徹底擴張進入的疼痛在看到黑羽舒服到崩不住表情的臉時奇蹟似地舒緩。

  他只是──無法克制地被吸引,不惜裝作身經百戰也要跟他滾到一張床上。
  工藤發覺自己已徹底陷進編造出的謊言中不可自拔。
  在那之後,兩人突然有了個無聲的默契,默認這段炮友關係,從一周一次的約會、親吻、交換體溫,直到住進一間屋裡,成為一對維持肉體關係的室友,直到今天。
  但這一切總有結束的時候。

  回想著門外黑羽對他說有姑娘找他告白,工藤胸臆間一陣緊縮。
  他同自己約定好的,既然只是炮友,他就該對黑羽身上沾染的各種氣味和每周好幾次的晚歸視而不見,但如果對方準備進入一段正經感情,那自己肯定不能繼續這段畸形關係。
  這對那個姑娘不公平。

  思及此,工藤關上水閥,將淌著水的前髮往後撩去,露出光潔面容,以及藍眸中決絕斷然的神色。
  他將自己擦乾後套上衣裳,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既然已下定決心,就要演到最後。

  他知道自己能很好地完成這個。

  ※

  工藤結束洗浴時,黑羽還在沙發上滑著手機。

  注意到他踏出浴室,黑羽衝他招招手,將擱在茶几下的吹風機拿出來插上電,待工藤坐下後,主動接手吹乾頭髮的工作。

  「唔?你要幫我?」
  「嗯。」
  見工藤沒有拒絕,默許般地坐近他一些,黑羽眼底的悵然若失瞬間消彌,取而代之的暖意讓一對藍眸看起來特別柔情。
  他放輕手邊的動作,好像唯恐扯斷任何一根頭髮那樣小心翼翼,一邊吹一邊感受綿軟的髮絲穿過指尖。

  隨著黑羽的指腹在髮梢撥弄,工藤像一隻被捋順的貓,雙目半闔。

  起居室中一時無話,只有吹風機的嗡鳴聲。
  黑羽正全神貫注地伺候手裡綿軟的細毛,工藤則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深夜美食節目,沒有對話,氣氛卻並不突兀,反倒平白多出一份溫情。

  待頭髮半乾時,方才被折騰到體力耗盡的工藤已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見黑羽想搬動他。
  工藤也不客氣,主動環過黑羽後頸方便他施力,被打橫抱起後,將腦袋擱在黑羽頸窩邊,語氣軟糯地說:「你……明天有空嗎?」
  「咦?有是有,做什麼?」沒想對方會突然醒過來,黑羽的動作一頓,反問道。
  就見工藤掙扎地撐開眼皮,睡眼惺忪地嗡聲道:「我想約你出門。」
  「欸、怎麼突然?」
  「不去嗎?」
  「去!」

  見對方滿意地點點頭,小聲地指揮他把他放到臥室裡,黑羽終於確定這不是工藤的夢話,頓時如一個突然得知自己中了頭彩的凡人一樣,滿心歡喜卻又不敢聲張,只得輕手輕腳地將人置於床褥,離開前沒忘了帶上門。

  直到闔上門,黑羽倚在工藤的房門上,滿臉都喜形於色。

  說來也很神奇,但這確實是他們開始這段關係以來,新一第一次主動邀約他出門。

  一直以來,黑羽都把兩人在私事上的不交流當作是工藤的「潛規則」。
  他從白馬那兒聽說過,慣於結交性愛夥伴流連肉體關係的類型,為了維持性愛分離的理想形式,向來都有一些牢不可破的原則。

  至於工藤的原則,這些時日的觀察下來,黑羽也了然於心。

  新一是特別典型的那種,相遇以來的各種作為完全符合黑羽快斗對『情場老手』的想像。
  要黑羽說,新一簡直公私分明到家了,在他們共租之後,工藤表現得彷彿一位普通的室友,跟他分享一間2LDK,偶爾在起居室或餐廳相遇時會同他閒聊兩句,內容幾乎不涉及隱私,時常對他露出那種有禮溫和的笑,彷彿素昧平生的路人;然而,另一方面,新一卻不曾拒絕他的愛撫求歡,在性事中的親吻擁抱照單全收,輕易對他叉開雙腿予取予求,被他操的狠了還會用讓人想欺負的聲音軟軟的喊他快斗,只談性不談愛的意圖溢於言表。

  種種跡象無不說明對方的老練,這讓黑羽最初特別混亂,然後才不甘示弱──雖然黑羽本不是沉迷性愛市場的類型,但也不妨礙他將自己偽裝的同樣風流──正是感受到工藤的若即若離,黑羽才開始做出那些頻頻赴約深夜未歸的假象。

  思及此,黑羽忍不住回憶跟工藤認識時的模樣。
  他無數次想過,若是那會兒不要那麼嘴硬,貪圖新鮮,同白馬打賭說肯定能在約炮軟體中交上普通朋友,就不會遇上這種事了。
  ──不、這個假設還是算了,畢竟,如果當初沒那麼做,就不會跟新一相遇了。

  在同損友的打賭下,黑羽下載了時下最流行的約炮軟體,對幾位頭像還算正常的陌生用戶發去招呼,然而幾乎所有人答覆的第一句都是問他要裸照,確認尺寸,甚至直接就是淫言穢語,看得黑羽立馬關閉對話窗。
  幾天下來,就在他幾乎放棄同白馬爭辯這個軟體的使用客群,打算按賭約請他一頓晚餐時,工藤給他傳來了回應。

  那是他下載軟件後收到第一個正常回應,如同一個普通的網友,生疏卻有禮,對他的手指特別好奇。
  黑羽隔著屏幕對這位KS君的要求咧咧嘴,心情不錯的他拿著水筆在手指上畫笑臉,展開接下來每一次話題。

  黑羽從對話中發現,這位KS君別的不說,是真的很聰明。
  黑羽本就是在東大生中也鶴立雞群的那類人,不用特別努力讀書卻始終名列前茅,被研究生教授寄與厚望,同齡人中幾乎找不到能與他產生共鳴的對象,可這位網友卻全然不同。
  KS君看事角度獨樹一幟,善於觀察和尋找教授的真正在意的著眼點,時常一語道破黑羽煩惱多日的癥結,即便只是閒聊都讓黑羽感到愉快和新鮮,有種棋逢敵手的刺激,這令黑羽更珍惜這段難能可貴的緣分。

  當他同白馬吹噓他確實在約炮網站上找著普通友人的時候,白馬那句落井下石:『大概是特別熟練的類型?本來也不是誰都馬上問裸照的,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你不懂嗎。』
  『不然你把他約出來一趟,只要他沒暗示你開房,這頓飯換我請你,餐廳任選。』
  黑羽當即就應下了。
  他不覺得KS君是白馬口中那種人,況且,即便不為了白馬那頓晚餐,他也特別想見他一面。
  這才有了那次別有意圖的邀約。

  在車站改札見到工藤的第一眼,黑羽還對自己的判斷自信滿滿。
  對方站在那兒,逆著站外灑進的透明日光,一身清爽的常服,好看的臉上帶著一絲沒來得及收拾的無措,卻仍在他喊出聲時落落大方地朝來走來,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對美麗眼眸,同他唯一一張分享的自拍照一樣的澄澈湛藍。
  ──看著就特別純粹直率,怎麼可能會為了性愛流連在那種軟體上呢?
  可隨著時間流逝,黑羽卻越加困惑,畢竟──他正親身感受身側的青年對撩撥人這件事有多習以為常。
  明明兩人是參觀人體解剖這種科學向展覽,被福馬林、臟器標本和人體骨骼這種毫無氣氛可言的物件包圍,他卻仍在不經意間被工藤的一舉一動吸引,無論閱讀展覽說明時輕輕扣住的下唇,對他刻意裝傻投以的微笑,以及說話間直勾勾盯著他看的美麗藍眸、無一不令他心臟狂跳。

  黑羽熟悉那種眼神。
  過去,愛慕他的前後輩都這麼看他,而現在,第一次見上面的、他充滿好感的約炮軟件網友亦然。
  會意到這舉動後代表的意義,黑羽卻感到欣喜若狂。

  知道自己這種半吊子的心態很僥倖,但見到KS君本人後,反而更捨不得打退堂鼓──儘管沒有經驗,但如果對象是他,黑羽是一百萬分的心甘情願。
  如果是新一的話,只是炮友他也可以的。

  也許他那份見不得人的想望被神所知,當約會結束,兩人即將分道揚鑣之前,東京突然下起場潑天大雨。
  多一分少一分不行的時刻,他們被這場猝不及防的雨逼進一旁的樓道,濕漉漉的兩人互相調侃了下彼此有多狼狽,但在注意到愛情賓館的招牌後,氣氛忽地一滯。

  儘管轉瞬即逝,但黑羽並沒有錯過,身側青年飛快地瞅他一眼,又馬上歛起的視線。
  黑羽的目光在他好看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最後被髮梢滴落的水珠吸引,順著水珠一路行經工藤的眉梢、眼角,微微泛紅的頰肉,最後沿著脖頸線條,蜿蜒鎖骨,沒入領口。
  黑羽口乾舌燥,他嚥了嚥發乾的喉際,欲蓋彌彰地說:「要不要上去避一會兒雨?」
  接下來的發展也是自然而然。

  從回憶中抽離的黑羽回味了下那回刺激火熱的性愛,以及性愛中特別可愛,就是流著淚都讓人心動的新一,突然意識到,對方這一次主動約他出門,這是不是代表,新一認為他們的關係,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性呢?

  ※

  翌日一早,黑羽彷彿一個期待出遊的小學生一樣,壓根不用手機鬧鈴便率先清醒,他在窗外透進的日光中翻身下床,開始盥洗。
  前一晚沒來得及問,待接近出門時間黑羽才得知,原來工藤也拿到了友人分送的展覽門票,地點湊巧還是他們第一次約見面的科博館。

  兩人都不趕時間,今天也沒有除此之外的行程,於是在一陣慢悠悠早餐時間和行前準備後,這才緩緩出門,乘上地鐵來到上野站。

  抵達時,黑羽從上野公園無處不在的宣傳看板上發現,原來這次期間展開的特展是恐龍博。

  穿過公園和動物園的人潮,遠遠看到屬於科博館的極長入場隊伍,一路上都暗自猜測為什麼對方會突然邀約自己出門的黑羽靈光一現,「新一是化石發燒友?」
  是不想讓人發現這個興趣才約自己出門的嗎?不過化石、化石啊……沒有涉獵過,真不知道從哪聊起。

  正低頭看著觀覽簡介的工藤聞聲抬頭,發現黑羽一臉正色地琢磨,看來是真情實感的這麼想,於是笑罵道:「什麼?才不是。」

  被原主一口反駁的黑羽索性放棄糾結工藤究竟喜歡化石哪裡,轉頭直勾勾地瞅他:「那為什麼專門約我來這兒啊,還以為新一平常是會往六本木或者新宿跑的類型。」

  「原來我給你這種印象嗎?」工藤為黑羽的猜想失笑,解釋道:「都說了這是朋友給的票,不用掉就浪費了,而且這種類型的展覽,覺得跟你來可能不錯。」

  說是這樣說,卻還是認真地檢視觀覽簡介的模樣,看起來可不是完全沒興趣的樣子。

  看對方專注的側臉,即便在豔陽下排隊,黑羽也並不覺得煩躁,甚至有點難以名狀的雀躍。
  無論如何,能跟新一在第一次約見的地方約會,也是不可多得的幸運了。

  入場隊伍的前進速度並不慢,不消二十分鐘,兩人便排進特展入口。
  剪票後,順著長長的手扶梯並肩來到地下一層的場館,甫一進入就被舒適的冷氣包裹,一抬頭便能看到無數巨大史前生物化石就這麼被吊在挑高天花板上,身長十來米的蛇頸龍、滄龍和菊石,搭配深藍天花板,彷彿置身一億年前的深海,從海底仰視這些巨無霸生物從頭頂悠然游過。

  「唔哇,好大……」在黑羽印象中,化石就是放很久的骨骼,與他平日解剖學中看到的不會相差太遠,但親眼見到時的震撼卻遠超預期。

  見對方反應意外熱烈,工藤有些好奇:「你以前沒見過嗎?」

  「可能有?我不太記得了,老爸似乎帶我看過一次的樣子。」黑羽此刻已經被四面八方的巨大爬蟲類骨骼奪去所有的注意力,他看得目不轉睛,恨不得多長兩雙眼,這才錯過身側工藤沖他微微牽起的唇角。

  國立科博館中的地球館內本來就存在著大量化石與骨骼館藏,如今適逢挖掘半世紀的恐手龍化石全球初次亮相的特展,自是傾全館之力,將所有拿得出手的恐龍們一口氣全部展出,造就此次展覽空前盛大,設立十大展區,三疊紀侏儸紀白堊紀等恐龍化石應有盡有,各類互動區域層出不窮,若要逐一看完,還真需要花費一點時間。

  黑羽與工藤按照參觀路線不緊不慢地前進,仔細閱讀每一面展牆上的說明,一道完成完全不是兒童難度的化石推理小遊戲,最後在北海道出土特有種鵡川龍的展廳前停下腳步。

  投射牆上正播映著鵡川龍挖掘出土和拼裝的過程。
  鵡川龍最早在零三年由一位化石愛好者於北海道鵡川鎮惠別山發現,那時還只找到一小截脊骨,而經過多年挖掘,如今已陸續出土約一千六百件骨骼部位。
  別看目前這草時恐龍的化石才完成一半不到,卻是傾盡日本考古界十來年的心血,各式各樣的繁雜工作濃縮為短短十分鐘的紀錄片,最後該項目的負責人面對採訪,只是淡淡說:『驅使我這麼做的動力?不、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只是想要將牠真實的模樣完整呈現在世人眼前而已。』
  『在達到這目的之前,我都會繼續挖下去的。』

  紀錄片結束,並肩而立的兩人沒有馬上舉步離開,而是對著重新播放的影片小聲閒聊。

  「可惡,超帥的,明明只是個大叔。」黑羽可沒法想像自己十年如一日地挖掘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其他骨骼部位,頓時對那男人充滿敬意。

  「確實很帥。」工藤附和道。
  看著館內由那男人親手挖掘出的部分化石,湛藍眼底盡是欽佩,「我一直都覺得考古跟刑偵鑑識很像,都是從遺留下來的殘骸去推演當時發生的情況。」
  「利用死去的生命向還活著的世人揭露一段真相,徹底實現生命最後的價值,這個過程我覺得很意義。」

  啊啊,原來如此,難怪會來看呢。
  黑羽轉頭看著工藤正經的側臉,理解地想。
  這麼看來,他確實誤會了,新一不是化石發燒友,而是從挖掘化石的過程中,發現與推理刑偵共通的本質了。

  兩人看了化石開採影片,即時體驗推理化石種類的小遊戲,輕易贏來了紀念品,在即將結束參觀的最後一個展間,角落卻放著一只不合時宜的標本。

  黑羽將注意力放在每一種化石的說明文上,沒注意到腳邊,這才被身前人一個猝不及防的急停嚇得險些撞上。
  他後怕地怪叫一聲,正想問對方怎麼了,就看到工藤已蹲在那兒,神色認真,不知在看什麼。

  「企鵝?放錯地方了吧這個。」黑羽探頭看去,發現工藤正在端詳那只企鵝標本的正面,「有甚麼特別值得一看的地方嗎?怎麼看得這麼認真。」

  工藤停留在解釋恐龍可能演化成鳥類的科學證據展區,卻沒怎麼去看說明文,只顧著看企鵝:「怎麼說,看完那麼多爬蟲類後,突然看到牠覺得挺親切的。」

  「哈、畢竟是現在還存在的生物嘛,真想看隔壁上野動物園還有會動的呢。」
  「不是那麼原因,只是──總覺得牠……跟你有一點像?」

  黑羽彷彿聽錯,他面露困惑地跟著擠到工藤旁邊:「哈?哪裡像──」

  「這裡。」感受到黑羽靠近,工藤也沒改口,抬手隔著玻璃帷幕指著跳岩企鵝腦袋上放飛自我的翹毛:「髮型挺像的吧?」

  確實從中看出幾分神似的黑羽頓時話都說不出了。

  見到黑羽難得呆愣的表情,工藤直接笑出聲,停都停不下來,越加感到兩者之間的相似之處。

  黑羽本想開口制止,但看到他笑得那麼可愛,又什麼怨氣都沒有了,只管由他去。

  黑羽快斗,你真的完了,喜歡上炮友能有結果嗎。
  想是這樣想,黑羽卻無法否認自己對工藤的在意。

  知道這個想法有點踰越,但黑羽在經過這一天的約會後還是忍不住去遐想,長久以來,這是新一第一次約自己出門,是不是他也改變想法了呢?
  也許他該趁這會兒直接詢問工藤,兩人正式交往的可能。

  ※

  兩人離開科博館所在的上野公園,沒有馬上回到車站,而是沿著人行道一路晃到阿美橫町大街上。
  在附近的家庭餐廳吃了飯,行經路邊的遊戲中心時,這回卻換成黑羽走不動了。

  他盯著遊戲機內堆疊的絨毛娃娃,對投來好奇視線的工藤說:「這個還挺可愛的。」
  「欸?你還擅長這個?」
  「還行吧。」

  工藤對夾娃娃機一竅不通,記憶中,僅有幾次是因為青梅才下手去試,在裏頭投了足以買一只回家的硬幣也沒能將景品夾到手。
  從過去那些慘痛的經驗中回神的工藤於是勸說:「別吧,夾不到的。」
  「你對我的瞭解還太淺了,新一。」
  聞言,工藤好笑地挑眉:「哦,這麼說你對我了解就很深嗎?」
  「物理意義上的那種?當然。」黑羽第一次將視線從機台內的企鵝娃娃上移開,別有深意地瞅他。
  「白癡,大白天的開什麼黃腔。」工藤嘴上是這麼說,臉上卻沒有不悅的意思在,只是下意識地別開視線。

  靠,好可愛,這麼可愛根本該被抓去關吧。
  黑羽看到對方頰肉緋紅地撇過頭,一陣心動,連帶方才說的十拿九穩的娃娃也一隻都沒抓著,每次都只差臨門一腳,直到最後一枚百元硬幣耗盡,也不過是讓那只企鵝娃娃堪堪掛在洞口。

  見他第無數次失手,工藤已褪去方才的困窘,抓緊機會揶揄道:「唔,黑羽君似乎也沒有很擅長啊。」
  「什麼嘛、你等著,馬上就表演給你看!」黑羽說完立刻起身去換錢。

  目光追逐黑羽離開時的背影,工藤半晌轉過頭,這才從機台鏡面的倒映中看到,自己不知何時帶上了放鬆開懷的笑。
  工藤愣了愣,突然對自己的決定感到一陣猶豫。

  即便只是炮友,他也不可否認跟黑羽玩得好,明明相處非常愉快的,真的要那麼做嗎……
  他垂下眼,糾結片刻,聽到黑羽遺留在機台檯面上的手機傳來提示音。
  工藤下意識看去,發現那是一則訊息。

  通訊軟體只顯示了最新一條訊息,發訊人的暱稱上帶著可愛的裝飾文字,該是個女孩。
  小泉:抱歉,上次那樣對你說話太唐突了,你今晚還出來嗎?

  小泉......是黑羽說的那個女孩嗎?
  工藤迷惘眼神再次堅定。

  是了,根本沒有他猶豫的餘地,他必須離開。
  這樣對誰都好。

  ※

  兩人的科博館約會最後以黑羽夾到兩隻跳岩企鵝娃娃告終,接過企鵝時工藤回以的表情足夠黑羽回味好幾天,同時令他更加堅定必須找一天同他提出交往的決心。
  在損友及死黨白馬小泉的多方建議下,黑羽決定將告白流程放在共租的屋內。
  他算準時間回到住處,打算趁對方不在時提前布置妥當,卻意外發現工藤此刻竟在房內。
  是在整理行李。

  黑羽悄聲走過,從半開的房門看到對方坐在床緣,正一件件地折妥衣裳,腳邊則放著一只攤開的行李箱。

  「新一?」他不解地喚他。

  工藤似乎也沒預料向來晚歸的室友今天竟會如此早回到住處,眼底閃過幾分訝異:「咦?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黑羽含糊地忽悠過去,只顧著反問,「有點事,不過你不也……你是要去哪裡旅遊嗎?」

  「啊,還沒跟你說嗎?抱歉抱歉,我忘了。」說到這,工藤突然對黑羽露出讓他感到陌生的神情,特別坦然直率,用彷彿只是要去路口商店買瓶飲料的語氣,說:「我過幾天要搬走,不過別擔心,在你找到新室友之前我會繼續付我那份房租的。」

  黑羽聞聲一滯,努力分辨對方每一個字的意思,好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麼突然......」

  「不是突然,已經考慮一陣子了。」工藤說完又重新投入他整理行李的浩大工程中,一邊說。

  「我有點膩了,剛好又在那個軟體上遇到不錯的對象。」工藤假裝沒看到黑羽臉上的異色,面不改色地撒了謊,語中還帶上一絲自然的期待:「說是公務員呢,體格非常好,讓我早點過去,所以......」

  與工藤期待的側臉相反,黑羽如墜冰窖。
  卻別無他法。

  「什麼時候走?」
  「唔、你覺得什麼時候好?這兩天會不會太晚?」工藤收拾好一部份,這便站起身給了他一個背面,兀自敞開衣櫥檢視接下來要繼續收拾的內容。

  不行了。
黑羽看著被工藤置於床頭的企鵝玩偶,眸底一黯。
  好像有什麼斷掉了。

  工藤正想將行李提袋拿出,卻驀地被從後環上,下一秒便被扔進床裡。

  啊,來了。
  工藤緊繃一下,最後放軟全身,任憑處置。
  他仰視著俐落褪去上衣的黑羽,期間一掙不掙的,好像對這流程駕輕就熟,習以為常。

  那富有餘裕的神情讓黑羽更火大,卻也更硬了。
  黑羽褪去T恤隨意一扔,光裸著上身爬上床,一把按住等在那兒絲毫沒有想躲意思的工藤,見他一臉鎮定,好像早見慣這場面模樣,黑羽就感到憤怒。

  ──就這麼習慣這種事嗎?
  一想到對方不知道經歷過多少位炮友和多少次這種情節,才能練就出眼下的處變不驚,黑羽無比窩火,他一把剝下工藤的長褲,發現對方此刻不只沒穿底褲,甚至提前做好擴張,這會兒根本不需要他多餘的憐惜,對方濕得好像隨時都準備要挨操一樣。
  ──這麼等不及去赴那位公務員的約嗎?

  「你......唔唔──嗯!」工藤本還想說些什麼,但他在被黑羽摁倒一下插進三指精準刮搔前列腺的時候就只剩下強忍呻吟的力氣,他被手指插的欲仙欲死,渾身顫抖,整個人都在高潮臨界。

  黑羽這回是打定主意不要他好過的,他清楚工藤身體的每一個反應,於是每每都在射精寸前精準地停止刺激,甚至直接抽出手指。

  「別拿出去,我……啊啊!」這讓工藤空虛難耐,下意識絞緊內裏嗚嗚咽咽,可下一秒,挺立充血的肉具毫無徵兆地破體而入,猛一撞上手指碰觸不到的深處時,他反而叫不出聲了──他只能渾身顫抖著達到高潮。

  工藤的背脊崩直,被進入的太過突然,儘管自己做了擴張,但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一下蹭過前列腺直頂深處刺激的,可黑羽哪管這些,一次次的衝撞,讓工藤還未結束上一陣高潮就被送往更高更激烈的快感:「不、要……已、已經射了,先等……哈啊!」

  他在未被碰觸前端的情況下就射出一次,從餘韻過渡到不應期間卻沒爭取到喘口氣的機會,只能被掐著腰桿繼續進出,別無他法,黑羽太清楚能讓他舒服的地方,被他抵著那處猛操,眼看馬上又顫抖搏動地要進入又一次高潮,可肉莖卻被黑羽惡意圈緊,只用拇指在頂端摩擦,鈴口幾次張翕卻無法射精,沒有上限的快感累積幾乎令他暈厥,他眼前發白,正忍不住嗚咽:「快放、讓我先,唔一──」

  在黑羽看來,接連不斷的抽插讓工藤比方才在櫥櫃前用稀鬆平常的語氣與他討論接著要去哪個男人床上的模樣順眼許多,他在他身下婉轉呻吟,為他的一舉一動所牽動,不用考慮他們是什麼關係,因為只有此刻兩人是前所未有的貼近。

  「為什麼要放開?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碰都沒碰又這麼硬了,而且你這裡把我吃的好緊,新一……」黑羽感覺到身下柔軟脆弱的軀體不住地顫抖,高潮後的肉穴又緊又熱,緊緊箍著他的慾望根源一緊一緊地收縮,舒服到令他嘆息。

  不、不是的,他從黑羽身上所認知的性愛不是這樣的……
  工藤已經失去所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被動地張腿承受身後每一下的抽送,同時下意識地扭腰迎合,讓對方火熱的頂端插到能讓他更加舒服的地方。

  「哈、頂到了,嗚嗚!」
  聽著方才還對他說著迫不及待搬離的唇如今只能發出這樣惹人憐愛的呻吟,黑羽過去親吻他形狀好看的耳殼,噴出帶著滾燙情慾的吐息:「喜歡這樣操嗎,我知道你喜歡的,嗯?新一?」
  「咕嗚……」
  聽到對方被自己操的失去回應能力,只能乖巧順服的模樣,黑羽又低低笑出聲,

  過去半年間,有那麼一會兒他錯覺自己跟工藤在床上的距離已經近到極致,好像所有的愛意,所有的想法,都能透由肉體的交合傳遞到對方身上一樣。
  覺得總有一天,他們能跨過炮友這個不光彩的關係,跟所有有情人一樣終成眷屬。
  可惜現實並不完全是如此。

  對方前些天可以在同他相處愉快,說說笑笑地參展,展示一部份的真實給他看,今天卻又能一臉稀鬆平常地說要到另一個男人懷裡。
  那令他感到窒息。
  好像被工藤一下從雲端推入深海。

  思及此,青年神色一變,他狠狠掐緊工藤的腰,驟然改變原本慢悠悠的節奏,發狠一般每一下都插到最深處,彷彿要把他的炮友從裡而外的頂穿,好像如此就能完全佔有對方一樣的瘋狂抽送。

  工藤不適應這一下改變的猛操,火熱的柱身像狂風暴雨一般在甬道進出,再再觸及令他發狂的部位,甜蜜逼人的快感源源不斷地自下腹傳遞到全身,可唯一能發洩這份瘋狂慾望的根部卻被人牢牢圈緊:「讓我……射、唔!」
  「唔?你說什麼?大聲點?」
  「讓我、快放開——咕唔、」
  黑羽讓他地一眼就看上的漂亮手指正不斷地磨過他的慾望頂端,沿著冠狀溝和繫帶靈活套弄,快感直衝腦繫,刺激過頭,但卻怎麼都射不出,只能下意識擺腰尋找,將射未射的感覺最後變成令人發瘋的地獄。
  「好的,這就放。」感受到身下人已到達極限,黑羽憐惜地親吻他,說完指腹惡地地在不斷張翕的鈴口一磨,最後放鬆根部的束縛。
  「啊啊——」被束縛多時終於得到解放的肉莖隨著被頂在前列腺的快感一道射出精,感覺好像連靈魂都為之震顫的巨大快感將工藤完全淹沒,他眼前發白,下腹發酸,渾身不由自主地痙攣,然而即便身陷餘韻,黑羽也沒放過他。

  黑羽就著工藤射出的濁白,持續摩擦他的肉根,同時繼續抽送,性器在不斷收緊的肉穴內頂過前列腺後又刺激到另一處隱密器官,射精之後性慾暫時被滿足的工藤隨即感覺到令一股難堪的生理慾望,連同積蓄的快感一起節節攀升,「不、不,放手──現在不可以動……真的、我會……」

  「不。」黑羽時常對他心軟,但這一次卻是堅定地站在他的對立面。

  他是故意的!
  工藤看到黑羽的眼神,突然意識到對方的意圖,於是瘋狂掙扎起來。

  不。
  不行的。
  再這樣下去……意識要……

  工藤掙扎無用,只能自己隱忍著下腹的憋脹,此時他已經被操到不確定自己在哭叫些什麼,眼裡盛滿淚液,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被狠狠操幹的地方正溼答答地滴著水,嫣紅的穴口完全被黑羽肉根完全撐開,周圍一圈軟肉被擴張到極致,每一次吞吐都溢出更多的淫水,在酥麻的電流持續刺激下,前頭馬眼也開始流出清液,身體忽冷忽熱的感覺再次竄上,直到工藤再也沒法忍耐,只能眼一閉,將自己扔進去。

  隨著黑羽操到深處抵在那兒快速蹭動,一邊惡意地按壓他的小腹,沒頂的快感令工藤不住地弓起身,他渾身顫抖,肉莖洩出的白濁與直衝腦際的快感讓他絕望地瘋狂掉淚,在神智模糊間,他能感受到黑羽射入的精液將甬道被灌滿,最後,忍耐許久的尿液便在他失神間從方才射出的頂端流出。

  ※

  要命,沒人跟他提醒過分手炮會這麼慘烈的。

  情事暫歇,工藤一邊喘一邊無力地想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剛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突然背後一緊,被黑羽自後環抱住。
  還來?他真的會出事的……
  工藤正想說話,卻感覺到背脊濕潤。
  他猛然一怔。

  接著就聽到他所熟悉的嗓音,帶著聞所未聞的哭腔,對他說:「不要走,我喜歡你啊。」
  「……欸?」

  黑羽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因為無法接受失去對方的事實,最後竟然做了形同強暴的惡行。
  即便兩人本就是以炮友的名義進行每一次肉體交媾,但對他來說,工藤存在的意義遠不只如此。
  相處越久才越清楚,他並不是缺少玩伴或處理性慾才對工藤抱持興趣,他只是......喜歡他而已。
  但回過神來,卻已經陷入炮友關係帶來的方便和錯覺不可自拔。
  好像每一次擁抱他、每一次進入他,在性愛中被親吻著喊他名字,都是被深愛的緣故──他在自欺欺人。

  想到這,黑羽又更難過了,成年之後從沒有哪次如現在這般,眼淚止都止不住:「我知道現在說可能太遲了,但我其實、不想跟新一維持這種關係的,最開始就不是為了找炮友才上那網站的,但是,但是太喜歡你了,才會順水推舟的……後來還找了同學來幫我,只是不想被新一小看,但──」

  「等等,你的意思是……」工藤總算從黑羽顛三倒四的敘述中抓到關鍵,他心下一緊,心底隱約抓到癥結點,面色卻依然鎮定說:「你也是裝的?」
  「……也?」黑羽的自白被突然打斷,可聽清工藤的問話,頓時被繞暈了:「『也』是什麼意思?」
  也喜歡他?也不想找炮友?也──也是裝的???
  黑羽摸不著頭緒,乾脆施力將工藤翻成正面好面對面,帶著淚仔細檢視對方的表情,同時回憶自己方才的發言,終於意識到對方口中的「也」是怎麼回事。

  工藤看著黑羽的表情,意識到事有蹊翹,於是大膽假設:「你也不是那個軟體的用戶?」

  「我不是,是跟人打賭才下載的——在那之前我沒有約炮的習慣好嗎!」事到如今黑羽也不隱瞞了,只是在解釋時故意閉口不言在這之前他也沒有性經驗的事。

  聽完,工藤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他被這比連續劇還荒謬的劇情給震撼的笑出聲。

  「等等,你笑什麼?」黑羽盯著剛剛還讓自己操的哭哭咽咽的好看面容如今竟笑得超級可愛,不解之情溢於言表。
  「只是覺得,這種事……湊巧到像假的一樣。」工藤終於停下輕笑,轉而盯著黑羽的正臉,正色說:「如果我說,我的情況跟你有點像,你相信嗎?」

  等待黑羽的事一段讓彼此都難以置信的解釋。

  「等等,你說你讓身邊人惡作劇下載了那個軟體,所以跟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第一次?」
  「?當然啊。」
  「可你不是說,你的交際對象有十位以上......」
  「那跟你天天晚歸一樣,是虛張聲勢的一部分。」工藤撇嘴道:「你還真信了?傻子吧,怎麼可能。」
  「……」你表現的這麼有說服力我當然信了啊!
  黑羽又更想哭了。
  但一想到這代表他是工藤的第一次、第二次,以及未來的每一次,又突然得意地破涕為笑。

  「唉、別哭了,超醜的……」真相總算撥雲見日,工藤徹底除去他準備好些天的無情演技,笑著伸手去抹黑羽臉上的淚痕。

  黑羽則一把抓住那手,不依不饒地試探:「那我們,我們之後……?」
  「炮友是不可能繼續當的。」工藤直白道。
  黑羽神色一變,緊張兮兮,工藤自是注意到了,壞心眼的停頓一下,才接續說下,「不過男朋友的位置還空著。」
  黑羽正想搶話,又被工藤打斷,「我剛剛決定了,那個位置只能拿東西交換。」
  「什麼東西?我──」
  「你不是早給了嗎?」工藤伸手將擱在床頭的企鵝娃娃拿回手裡,將鳥喙湊近黑羽,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看到對方徹底愣住的表情,工藤有些好笑,卻還是忍不住起身環住他的脖頸,換成自己身體力行,給他一個吻,「パロ。」

  ※

  「對了,你說有什麼公務員要約你同居也是假的吧?」
  「啊,那倒是真的。」只是他沒答應而已。
  聞言,黑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一沉,抓著工藤沒力的手擅自解鎖螢幕鎖,指尖飛快在上頭劃拉,一口氣將那該死的約炮軟體刪之後快。
  工藤沒去阻止,只是小聲評價道:「真幼稚。」
  「沒事,反正你喜歡。」
  「厚臉皮⋯⋯」
  「沒事,反正你喜歡。」
  被噎了幾次,工藤突然露出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看他,就在黑羽被那對藍眸盯的有些發毛的時候,突然被對方翻身騎上,俯首深吻,待到他被吻得下身發硬忍不住想進入下一回合時,工藤又突然跳下床,逕自奔進盥洗間,大力關上門後附帶鎖門的弄噠聲。

  黑羽愣了愣,反應過來又大聲朝那頭大叫:「喂、你這樣太不人道了!」
  浴室內的工藤也急快地給出回應:「沒事,反正你喜歡──」

  靠!
  聞聲,黑羽暗罵一聲粗口,看著自己腿間隨隨便便就讓人撩撥到熱硬如鐵的性器片刻,索性一道翻下床。
  也許新一忘了,但他還記得他們家的浴室備鑰放在哪兒呢。

後記
這一篇最初的本意只是想寫分手炮(假)&兩人偽裝炮友看著風流無情實則口不對心的快樂操作
預想中是虐中帶肉的苦情R18,哪知最後變成這樣……
不過描寫新一演技在線裝騷賣浪還弄哭斗子就是很過癮(快新:????)
平常根本沒機會寫到騷貨新的......寫完感覺一直在騷動的性癖被滿足,愉快!
  • +3
  • 最後那個被惡搞的快斗真的好可愛♪( ´▽`) +2
  • 笨拙,但是演技太過在線的兩個人XDDDD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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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幽@uid_13462

再看一次還是覺得好可愛喔有點笨拙的斗⋯⋯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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