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之主│門蒙] 星辰何以美麗 [R18](舊文搬運)
1F門蒙|星辰何以美麗
Summary: 祂知曉但不理解的事情很多。
Warning: 一半是車/全數瞎掰/OOC
靈感:《小王子》
阿蒙從伯特利的書桌上拿起一把拆信刀,挑開書房主人那身繁複的上裝。
拆信刀不怎麽銳利,要挑開亞伯拉罕家比其他家族更加華美的上裝,比起暴力破壞更需要的是技巧:阿蒙自然不缺這點使用刀器的能力。祂能像伯特利拋接套環一樣地在指間同時玩轉好幾把匕首。所以,要祂用一把拆信刀解開伯特利的衣衫——一件祂早已用多種方式解開過的衣衫——從來就不是難事,這更像是一種獨屬阿蒙和伯特利間的「情趣」。
情趣。阿蒙的舌尖輕彈,重複那個字詞,語氣不以爲意。伯特利不用看祂那雙無聲翻湧的黑眼珠,就能想像那片黑色裡的心不在焉。伯特利坐在祂的座椅上,眼神淡然,看阿蒙戴著黑手套的指撫過銀亮的拆信刀,正一吋吋、一點點地用刀尖撥開那些上等布料。
伯特利的藍眼睛裡裝著阿蒙的倒影,阿蒙輕輕哼唱方才宴會上的曲目:那是首讚嘆星辰的歌謠。原先是在民間傳唱,但不知爲何,在最近的幾場宴會裡開始聽見樂團演奏相同的曲調。然這不是那位衆人敬佩的「門」先生,追逐星空的旅人,王朝的亞伯拉罕公爵的意思:因爲伯特利在第一次於舞會聽見這只旋律時,難得在阿蒙面前走了神。那幾秒的凝滯已足夠偷盜者途徑的天使之王捕捉,並從中試圖推論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結論。
而後伯特利聽見這曲響起時,都會不自覺勾起唇角,那雙眼裡的藍色都會隨曲調如水波般晃蕩。阿蒙不確定伯特利自己有沒有發現這點,祂也沒試圖去追根究柢伯特利的反應。畢竟若祂真想詢問伯特利細節,祂得到的答案最有可能是:某次的迷路,踏進某家酒館,角落的歌者唱過這首歌——之類的,聽起來就像現編的理由。
伯特利對祂奇奇怪怪的知識儲備均推給「旅行中的見聞」,阿蒙驗證過許多次後對此已無追究興趣。但阿蒙知道——祂隨便找條剛睡醒的時之蟲來想都知道——伯特利會喜歡這首歌也是合理的;畢竟祂總是不厭其煩地對阿蒙訴說同一件事:星星是非常迷人的⋯⋯
阿蒙哼唱的曲調來到一個轉折點。歌謠從高亢激昂的咏嘆,轉往反復吟誦經文般的低吟。旅人爲自己未知的旅途祈禱,希望繁星能給予他指引。「指引我吧,我的星星⋯⋯」阿蒙低唱,特利的最後一顆寶石鈕扣被祂挑開。相對外衣來說過於樸素的貼身內裡終於進入阿蒙的視野,阿蒙咧開嘴角。
「美麗的星子啊,請庇佑我前行⋯⋯」伯特利將歌詞接下。祂抬手抓住阿蒙的腕骨,阿蒙輕笑一聲,拆信刀從祂手中墜落,掉到毛絨絨的皮料地毯上。伯特利的手指伸進阿蒙袖口與皮膚間的縫隙,像條冰凉的蛇,修整漂亮的指甲尖猶如蛇信,在阿蒙的小臂上打轉。
阿蒙裝模作樣嘆息一聲,先是反手扣住伯特利的手腕,將祂戴有寶石墜鏈的手抬到唇邊,隨意而輕佻地吻過幾下;而後祂甩開那只被衆貴族女子追逐只爲與之輕握的手,並把同樣被貴族們簇擁的阿蒙公爵大人,送進亞伯拉罕公爵大人的懷裡。
祂們的體溫都算不上熱。到了天使以上的層級,呼吸、體溫和心跳,都不是甚麽必要的東西。只是當伯特利冰冷的手探進阿蒙的腰際時,阿蒙仍是與上次交纏時做個比對:伯特利這次從星空歸來,變得更⋯⋯祂在那根冰冷手指滑進臀縫間時刻意喘息一聲,而祂的雙手像要與伯特利競爭似地,鑽入伯特利的裡衣去觸碰祂的胸腹。
阿蒙的掌心揉過伯特利的肋骨下緣。祂知道那裡有一道淺白色的傷痕,那是伯特利還年輕時在旅途中遭受意外留下的,伯特利卻始終沒將它抹去。而當阿蒙不抱期待問及此事時,伯特利的回應卻是難得的認真。
伯特利說:阿蒙,那是紀錄。它能提醒我很多事——彼時阿蒙的聲音被伯特利的挺入給弄得支離破碎,卻仍是咬著牙,指甲狠狠按過那道淺白色的傷,被撞得昏天暗地的阿蒙鍥而不捨地繼續問道:能提醒甚麽?
我失去的、我錯過的,我渴求但未能擁有的⋯⋯它提醒我,要用心去銘記這一切。伯特利如此呢喃。祂把阿蒙緊收的手掌用唇溫柔吻開,祂眼底的藍是阿蒙見過最深邃的藍。神之子又一次不能徹底解析人之子的情緒,祂似乎總栽在這種對祂而言不值一提的事上,幸好失敗的代價微乎其微,祂就算再栽幾個跟頭也沒有關係。
而現在人之子正輕咬神之子垂在臉側的單片眼鏡煉條,阿蒙右眼眶上的單片眼鏡被伯特利的扯咬弄得搖搖晃晃。阿蒙咂咂嘴,似乎對伯特利的新玩法感到有趣,但爲保障祂珍貴的唯一性的安全,阿蒙仍是抽出手,用帶著一絲伯特利溫度的指尖,抵開伯特利在祂鏡煉上摩娑的唇。
伯特利眼睛半閉,哼了一聲,改用舌尖舔舐阿蒙的手指;不一會那黑色布料都被唾液浸得濕潤。伯特利的手指已經在阿蒙的穴口探勘。伯特利啄吻阿蒙並未抽回的手,用牙齒咬住手套尖端的布料,在阿蒙的配合下把那只手套脫下。
伯特利睜開雙眼,牙齒一松,手套便如方才的拆信刀一般落地。手套墜地的過程悄然無聲,像被誰偷走一樣,房間裡只剩下兩位公爵細細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聲音交錯響起。
阿蒙以那只被脫下手套的手撫過單片眼鏡,在歡愉之際特別礙事的鏡片轉瞬消失於虛空之中;伯特利則用雙手褪下阿蒙的褲子,阿蒙起了反應的性器暴露在空氣中,抵在伯特利同樣鼓起的下身處,這般赤裸的景象卻又被祂上身晃動的衣襬搞得半遮半掩,欲拒還迎,伯特利發出幾聲輕笑。
伯特利傾身,在阿蒙露出衣領的側頸種下一朵朵淺色玫瑰。祂如撫摸花瓣般低低地、輕柔地呼喊祂的名字:阿蒙。
阿蒙的雙手今夜被嵌滿寶石的皮帶綁在床頭,祂的身體被伯特利彎折後拉開,比起其他地方都還火熱的器物慢慢推開同樣溫熱的通道。阿蒙分出一半思緒沉浸在情欲的海洋,另一半思緒則在思考伯特利:一個剛從星空歸來,被一場喧鬧宴會給接風洗塵,卻仍帶著若有似無的星芒的伯特利。
伯特利選在一個恰好的時機開始祂的動作,一聲嘆息自阿蒙的唇角滾落。祂咬住下唇,伯特利淺色的發在祂的視野角落裡閃爍,就像星芒,不由分說地鑽進祂的雙眼。
阿蒙不是沒去過星空。事實上,伯特利曾不只一次帶祂星空半日游。每當阿蒙像探討貝克蘭德多變天氣一般,打發時間般問伯特利討一個「星星很美」的理由時,伯特利就會望向阿蒙,抓住祂的手,打開一扇通往星空的門,跨過門檻抵達那片浩瀚無垠。
而阿蒙站在無聲的宇宙裡,模仿伯特利的模樣望向那顆蔚藍星辰,伯特利眼裡濃稠到要凝成寶石顆粒的⋯⋯痴迷?視若珍寶?愛惜⋯⋯那是阿蒙知曉,卻難以理解的種種情緒,堆砌在漂亮的藍眼睛裡。
兩位天使之王在靜寂的星空裡並肩,阿蒙望著伯特利,伯特利則望著安靜的藍色星球。親愛的「門」先生,星辰何以美麗,讓你如此著迷?這顆星球,又是何以讓你一再爲它回首——阿蒙如此開口,可伯特利聽不見祂的聲音,就像阿蒙讀不懂祂的情緒。
無論在星空,或是在地面,縱然伯特利確實站在阿蒙的身邊,阿蒙偶爾仍會産生一瞬錯覺:伯特利離祂十分遙遠。萬門之門通向未知的遠方,鑰匙漂浮在領路者也會迷失的星空深處。伯特利在阿蒙伸手而不可及之地,隔著一顆顆祂所說的「美麗星辰」與祂無語相望。
也許祂還要再花一個十年,一個百年,甚至好幾個百年才能完全瞭解伯特利。偷盜者偷來學徒的念頭與身軀,祂能解析它們的組成,卻無法徹底領悟,內化成自己擁有的東西——無法徹底占有⋯⋯這對一個頂尖的偷盜者而言,該是怎樣的誘惑?
阿蒙在伯特利新一次深入時仰頭呻吟,汗珠從祂的下顎滴落,彎進鎖骨突出形成的凹陷裡。阿蒙雙眼迷濛,卻死盯著手腕上那顆星光藍寶石不放。祂原本思考伯特利的那一半思緒,又被伯特利性器的步步推進給割出一半,如石子般丟進正於祂身上蔓延的情潮之中,噗通一聲。快感隨著被伯特利敲響的信號開始交織,在阿蒙被徹底打開的下身泛起一陣陣漣漪。
剩下的那四分之一思緒在阿蒙的意識裡如蟲類般蠕動。星光藍寶石的星芒映在阿蒙的眼底,祂似乎被深藍色寶石上那隱隱約約的星線吸引,像一個漩渦,歡呼著迎接時天使的注視——伯特利卻在這時突然抽出自己。
阿蒙倒抽一口氣,時之蟲們在伯特利重新嵌入軟熱後穴時,發出帶有歡愉意味的哀鳴。嫩紅的穴口被進出,時天使的思緒被門先生以祂的身體爲刃不斷割裂。燭光搖曳,寶石閃耀,星線在時天使的眼底蔓延,而星線外有一雙蔚藍色的眼睛在看祂,在記錄祂,在占有祂。
伯特利喘了口氣,祂彎下身,用唇奪去阿蒙唇齒間的空氣,阿蒙在劇烈的撞擊中,用顫抖的唇瓣回應伯特利的吻。阿蒙尚保留一絲清明的殘存意識在一遍遍複述:這很奇怪⋯⋯因爲伯特利很少會主動且强硬地去吻祂。
伯特利落在阿蒙唇上的吻總是很輕。恍若祂只要些許不慎,就會如碰落玫瑰的嬌艶花瓣般毀損這份美麗——阿蒙初次偷得伯特利這份念頭時,也不管自己在床上的處境,狠狠嘲笑伯特利一番,甚至笑到掉出眼淚。你把我當成弱小的人類了嗎?伯特利⋯⋯你怎會有如此天真的想法?阿蒙邊喘邊笑,一句話講得斷斷續續,伯特利沒有回應,只是嘴角上揚,用舌尖舔去阿蒙泛紅眼角上的淚珠。
伯特利會爲美麗事物的雕零感到哀傷,可明明阿蒙並非如花般脆弱需要憐惜,正如祂自己所言,祂甚至連人類都不是。阿蒙是天生的神話生物,是生來就擁有唯一性,被高序列者忌妒與羡慕的,驕傲且强大的造物主之子。即便伯特利打開阿蒙身體的舉動是與此相反的毫不憐惜,但伯特利卻仍是那樣謹慎地,如親吻一朵盛開玫瑰般地親吻阿蒙。
伯特利是矛盾的人之子,神之子在有些事情上實在難以領悟與預判祂的行爲;然這不妨礙阿蒙察覺到伯特利的奇怪。因爲伯特利此刻正像要嚼碎花瓣用力啃咬阿蒙的唇⋯⋯血腥味在唇瓣間蔓延開來,阿蒙掙扎轉頭,啞聲喊道:「伯特利!」
激烈的攻防停頓下來,血珠在伯特利的唇瓣上順著唇紋蔓延。伯特利眨眨眼,低下頭,以血爲顔料,在阿蒙顫動的喉結上畫出一朵紅玫瑰和血色藤蔓。阿蒙弓起腰身,抬起膝彎,腳掌滑過床鋪,祂似乎在考慮如何把伯特利從自己身上踹開;伯特利的手掌則扣住祂身下那片泛起潮紅的肌膚,腰胯一挺,激出阿蒙一串呻吟與喘息交雜的聲音。
「伯特利⋯⋯」緩過神的阿蒙低笑著問,祂的聲音有些飄忽:「這次星空之旅讓你換口味了?」
阿蒙在淩亂的黑卷髮下喘息,伯特利奶白金的長髮如牛奶般傾瀉而下。星之匙凑近的臉上挂著一貫微笑,聲音卻沒有任何笑意。
祂說:「不是⋯⋯阿蒙。因爲我不確定,我還有多少時間。」
星之匙再次推開時天使下身的隱密門扉,時天使的指尖被捲土重來的快感激得陷進自己的手掌。阿蒙不住呻吟,作爲承受伯特利逐漸狠戾的抽插的反應;但伯特利的話語還徘徊在祂耳際。祂說:沒有時間⋯⋯
阿蒙緩緩轉過頭,在汗濕的視線裡看見那雙依舊美麗的藍眼睛,祂的臉頰是熟悉的嫣紅,一朵鮮紅玫瑰開在祂的唇畔——不,阿蒙搖頭,祂的頭顱在柔軟的天鵝絨枕頭裡磨蹭。那是鮮血的腥紅⋯⋯墮落,污染。最後的零星意識在阿蒙的腦海裡嘲笑道。星空⋯⋯外神⋯⋯侵蝕⋯⋯
阿蒙猛然睜大雙眼,祂的雙手蹭開那條其實根本沒綁緊的寶石皮帶,星光藍寶石面朝下地陷進枕頭裡。阿蒙脫困的雙手轉扣住伯特利的雙肩,用力往旁一按,上下體位瞬間互換。
伯特利的性器在阿蒙的體內轉過一圈。阿蒙在頭昏眼花中壓抑住呻吟的衝動,祂的手在放開伯特利肩膀的同時,死死掐在伯特利的頸上。伯特利的頭微微抬起,可鑲在因情動而泛紅的面容上,那雙蔚藍色的眼睛投來的眼神卻是微凉的,像隔著好多好多顆星辰,遙遙地望向阿蒙;祂的胸膛沒有起伏,簡直像一具屍體——
阿蒙收緊伯特利脖頸上的手,雖然祂們都知道這無法起到甚麽威脅,但阿蒙仍是緊緊抓住伯特利那如天鵝般纖長的脖頸,用情欲尚未完全褪去的沙啞聲音質問:「你是誰?」
祂手下的伯特利笑了,那雙同樣精緻的手輕輕撫上阿蒙的手背。
祂眨眨眼,頸部肌肉在阿蒙的手指下顫動,祂用氣音悄聲回:「我是伯特利‧亞伯拉罕⋯⋯人類的孩子,星空的守門人⋯⋯」
阿蒙的手收得更緊,但祂的臉上笑意卻愈發明顯。祂深吸一口氣,後穴緊縮,伯特利的形狀被祂的腸壁於祂體內勾勒出來,伯特利終於發出一聲低喘。
阿蒙又問:「那當你不再是的時候——你該如何?你會如何?你能如何?」
伯特利回:「我會離開。」
祂閉起眼,掌心貼住阿蒙的手背。祂囈語道:爲了這顆星球,爲了⋯⋯
千年彈指而過,阿蒙回到星空。這次祂的身邊沒有驕傲的星空領路人,只有祂留下的一份非凡特性,在阿蒙體內隨著不需存在的心臟鼓動。
阿蒙一再回首,去找那顆在祂眼裡並不特殊的藍色星球。星球一開始在祂的腳底盤桓,巨大而寂靜,或許能震懾初至星空的旅者,但阿蒙並不爲此感到讚嘆;而後星球成了水晶球般的大小,阿蒙隔著難以衡量的宇宙空間,用手掌遙遙捧住那顆藍色水晶球;再後來星球如戒指上的藍寶石,阿蒙抬手,以虛無做指環,星光做戒托,讓藍色星球鑲在祂的指根,做一枚不可能被偷走,也不可能被偷來的獨一無二的戒指。
可能過了幾天幾月幾年,也可能只是幾小時幾分幾秒,時間於無垠的宇宙裡,或可說是沒有意義⋯⋯阿蒙穿過一道道門扉,停下腳步,再度回頭,這次祂找不出那顆藍色星星了。所有祂認識的、不認識的星辰凝縮成一點一點的顆粒,散布在如漆黑幕布的宇宙裡,阿蒙分辨不出來哪顆才是祂的——換個說法,伯特利最鍾愛的——那顆藍色星球。
阿蒙的古典黑袍漂浮在星空裡,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星子此時倒映在阿蒙的黑眼珠裡。祂一顆顆細數,一顆顆尋找,嘗試在數以萬千的星辰裡定位祂的那顆星星。阿蒙可以知道大致的方位,來自伯特利的非凡特性會指引祂方向。但在祂重新朝那片星海靠近以前,祂該如何——祂能如何在成千上萬顆類似的星辰裡,準確地找到那顆等祂回去的星球?
阿蒙抿起唇,一扇鑲有星屑的門在阿蒙的掌下成形,華麗的門扉跟隨祂無聲漂浮於這片靜寂不可言的空間裡,而阿蒙記起那顆最後被祂從亞伯拉罕家帶走的那枚星光藍寶石。
祂曾讓那顆半透明的寶石漂浮在祂的掌心,看它在光芒映射下星芒璀璨,是那般印象深刻——阿蒙推了推單片眼鏡,這次沒有任何東西落進祂的掌裡。
祂幾千年來偷得並占有的一切,都被一場意料之外的爆炸留在源堡之內;包括祂自降生以來就擁有的單片眼鏡,還有那雙曾屬於伯特利‧亞伯拉罕的璀璨眼珠⋯⋯全都被留在那顆星球上,留在這難以計數的星光之間。
祂失去的,祂錯過的,祂追逐過卻未能擁有的一切,都落在這浩瀚星空中的一顆星星裡。本體意識消散前的星芒如萬千刀痕,永遠刻印在複生的阿蒙的黑色眸底;祂會帶著這份印記漫游星空,就像伯特利肋骨下緣的那道淺痕,直到祂在血肉之門擁抱祂時,阿蒙仍在伯特利的胸腹之間看見那道痕迹。
伯特利做到了祂承諾的事情:祂會離開,永遠離開。現在阿蒙循著伯特利留下的足迹,立於伯特利曾抵達過的地方,眺望同樣寂靜的宇宙,星芒耀眼。伯特利幽幽的聲音從千年前褪色的記憶裡響起:星空漫游並不難受。因爲我只要看著星星,就像看見一片花海,多麽迷人⋯⋯
阿蒙在空寂的宇宙中眨了眨眼,星光在祂眼底連綿成片,祂不明白這怎麽就是花海了——祂想搖搖伯特利的那副肩膀,用祂慣常的語氣嘲諷提問:難道每個學徒都像詩人一般具有浪漫天賦與驚人的想像力麽,怎不考慮賣掉那身寶石去當個流浪藝術家?天真的,浪漫的,令人迷惑的學徒⋯⋯
成神後親手拆解伯特利的非凡特性時,阿蒙是微笑的。祂在星界一個誰也找不到的錯位角落裡,對學徒途徑那些閃閃發光的非凡特性閑話家常,好似在跟一位不會回答的老朋友聊天——而隨著非凡特性的凝出,阿蒙臉上的笑容只是愈發明顯。可祂現在於宇宙間獨自漂浮,望著繁星點點,卻是面無表情。
璀璨火種在阿蒙的胸口靜靜燃燒。阿蒙依著非凡特性的指引緩緩轉頭,朝足以被現在的祂稱作「故鄉」的星球方向投去一眼。阿蒙再一次張口。祂這次要問的是:伯特利,我站在你曾來到的地方,看到你曾見過的景色。可我仍不明白⋯⋯星辰何以美麗?
整片宇宙布滿星辰,悄然無聲,宇宙不會對一位孤獨的旅人回應;但存在於記憶裡的死人可以。
伯特利隔著千年的時間與無垠的空間向阿蒙低語:⋯⋯用眼睛是看不見的,只有用心,你的心⋯⋯
阿蒙沉默凝視這片宇宙。
祂想:也許,祂要在星空尋求答案的事物,又多了一項。
届時待祂歸來,祂也會覺得這片星空⋯⋯就像一片花海嗎?
《小王子》部分英文節錄如下:
Chapter 21
It is only with the heart that one can see rightly; what is essential is invisible to the eye.
Chapter 24
The stars are beautiful, because of a flower that cannot be seen.
Chapter 26
The thing that is important is the thing that not seen…
It is just as it is with the flower. If you love a flower that lives on a star, it is sweet to look at the sky at night. All the stars are a-bloom with flow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