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生@uid_24217

[詭秘之主│世愚(水仙克)] 癡人說夢(含結局劇透) [PG-13]

蘇淺生@uid_24217

[詭秘之主│世愚(水仙克)] 癡人說夢 [PG-13](含結局劇透)

1F

  世愚|痴人說夢

  Summary: 「你醒了,睡得還好嗎?」

  Warning: Graphic Depictions Of Violence(一點點)、我流OOC世愚

  Note: 周明瑞=克萊恩=甦醒的古神愚者→跟天尊意志交戰的半個舊日

  各套娃獨立,是克萊恩一路搜集的眷者

  靈感來源:

  1. 電影《全面啟動》(Inception)

  2. 《魔法少女小圓》

  3. 我家靈感小天使提供的梗概


  格爾曼猛然睜開雙眼。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放眼望去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灰霧與古老大殿;而格爾曼正坐在塔羅會的青銅長桌下首,那個專屬於「世界」的位置。

  直至格爾曼意識到自己正處於「源堡」之中,青銅扶手帶來的寒意才慢吞吞地從格爾曼的指尖竄起。那份寒冷同時帶著來自同途徑真神的龐大威壓,像要把格爾曼壓平在這張高背椅上似地發散開來。

  冷汗滾過格爾曼的臉龐,無數條「靈之蟲」在他的面龐上蠕動,他張開雙唇,卻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只有牙關不住打顫。

  幾聲輕笑從長桌上首傳來。

  威壓隨著笑聲一同散去,格爾曼臉上「靈之蟲」的躁動逐漸平息。他的五官回復瘋狂冒險家原有的冷峻,他覺得自己仿佛在生死關頭過了一遭。

  格爾曼左胸下那顆為維持人性而保有的心臟劇烈跳動,他將自己急促的呼吸聲盡其可能地收斂,但在格外安靜的「源堡」上仍刺耳如雷響。

  一聲嘆息沿著長桌飄來,格爾曼霎時全身緊綳,而原本蓋住他半片視野的斗篷兜帽,被一條泛著神秘光紋的觸手褪下。那條觸手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後,還輕輕卷起尾端,拍了拍格爾曼的髮頂。

  格爾曼吞了口唾沫,他抬頭,望向灰霧逐漸散去的長桌上首,他看見一張有著明顯書卷氣的熟悉面容。

  那人影敲了敲手上鑲有星屑的手杖,眉眼微彎,笑著問道:「你醒了⋯⋯格爾曼,睡得還好嗎?」

  克萊恩的聲音較平時低沉許多,語句間甚至帶點半夢半醒的拖沓感,神情恍惚,似乎又要陷入沉沉夢鄉。

  「過來我這。」克萊恩說。

  格爾曼從高背椅上起身,灰霧簇擁著將他送到「愚者」先生——現在或許要叫「詭秘之主」比較合適——的面前。

  灰霧湧動著吞沒青銅長桌與高背椅,格爾曼在驟然空曠的「源堡」大廳單膝跪下,

  「我主。」格爾曼垂首,緩慢說道,「請您下達指示。」

  「嗯⋯⋯我想一下⋯⋯」克萊恩回。他用指節抵住自己的額角,陷入沉思,幾根半透明的粗壯觸手在他和格爾曼之間的地板上扭動。格爾曼緊閉雙眼,邊等待克萊恩開口,邊努力活躍自己可能因為沉睡太久,而顯得格外滯澀的思緒。

  一陣沉默過後,克萊恩終於慢悠悠地抬手,幾道光芒鑽入灰霧深處。

  「去和塔羅會的大家打聲招呼吧。」克萊恩嘴角噙著一抹微妙笑意,對格爾曼如此吩咐。

  新白銀城和新月城沒有問題,主的信仰發展得很好,錨的增多對主是件好事。格爾曼與「太陽」辭行後站在愚者教堂的鐘樓頂,俯瞰繁榮的城鎮風景時如此想道。

  「隱者」成為「星之女王」後,在五海有更強的威懾力,她對「隱匿賢者」的調查也有了一點頭緒⋯⋯是件好事。格爾曼一邊避開墻上開始噴出奇怪液體的蘑菇,一邊將手中的部分資料還給嘉德麗雅,點頭致謝。

  「倒吊人」在探索西大陸的航程上,暫時不能返航,但還活著就好;「正義」則正在趕回貝克蘭德的路上。貝克蘭德還是那座「萬都之都」,「月亮」的産業發展挺不錯,「審判」也很努力,不過「魔術師」寫的這些到底是甚麽⋯⋯格爾曼坐在「審判」休和「魔術師」佛爾思居所的一張沙發椅裡,在佛爾思顫抖的眼神中翻看她這幾年的最新著作,並默默在心中對那些暢銷作品下了此番評價。

  而作為與「克萊恩‧莫雷蒂」這身份有著最多牽扯,通常也是由克萊恩親自會面的「星星」倫納德‧米切爾,則被格爾曼放到了拜訪塔羅會眾員行程的最後一位。

  格爾曼順從靈性直覺及占卜結果,沒有前往聖賽繆爾教堂。他選擇在夜深人靜之時進入平斯特街7號,但迎接他的是空蕩蕩的門廊,與空蕩蕩的房間。

  今日「星星」並未值班,亦無任務,且在塔羅會眾員皆感應到「愚者」先生甦醒,得到「世界」格爾曼‧斯帕羅將尋訪的狀况下,「星星」也理當會於他的居所等待;占卜亦告訴格爾曼,他能在平斯特街7號見到倫納德,而「占卜家」途徑的天使對「黑夜」途徑的半神進行占卜,應該不至於會出錯。

  除非,有別的力量⋯⋯

  格爾曼站在平斯特街7號的餐廳,從餐桌上拿起一枚金幣以及被它壓著的紙條。

  紙條上的筆跡十分倉促,且墨水痕跡正隨著時間慢慢消失,格爾曼皺起眉頭,讀出上面的文字:眼見未必為真。

  下一行是一個沒頭沒尾的問句:祂還是祂嗎?

  火焰從紙條的邊緣燃起,紙條在格爾曼的指尖化作灰燼。腦殼深處開始疼痛,冷汗自格爾曼的額角落下,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閃過他的腦海。

  格爾曼慢慢轉身,望向窗外高掛的紅月,只覺一陣冰凉自心頭湧出。

  ——祂還是祂嗎?

  格爾曼彙報這次探訪塔羅會眾人任務的聲音嘎然而止。

  他站在「愚者」的高背椅旁,像從噩夢中驚醒一般眨眼,如玻璃碎片般的記憶片段割過他的腦海。

  格爾曼咬了咬唇,壓下尖刺般的疼痛,輕咳一聲後再次開口:「主。」

  「嗯?怎麽了。」克萊恩回道,語氣聽來飄忽無比。

  他依舊閉著雙眼,閃爍的祈禱光點在他和格爾曼的身邊如星辰般旋轉,灰霧中有無數條細小觸手探出,在一個個光點之間跳轉;而青銅長桌旁則是較大顆的深紅星辰,宛若人類心臟般鼓動,幾條較為粗大的觸手蜷縮在椅墊上,似乎在為了那茫茫未來中有可能發生的「萬一」做好準備。

  「主。」格爾曼眨了眨金邊眼鏡後的深棕眼眸,突然換了個話題:「夏洛克、道恩還有梅林,他們醒了嗎?」

  與格爾曼同樣身為「愚者」克萊恩眷者的他們,理應在克萊恩與格爾曼甦醒後也陸續醒來。且格爾曼都回到現實世界走了一遭,但他仍沒有在「源堡」上看見相處多年的好「同事」。

  克萊恩戴著黑手套的手輕輕撫過他腿上如寵物般乖順的肥大觸手,觸手上那些僅僅瞥到一角,就能讓真神以下失控的花紋不斷閃爍光芒,格爾曼則在看見紋路亮起的瞬間就選擇閉上眼睛。而克萊恩輕拍觸手的聲音在「源堡」上回蕩,格爾曼聽著那能讓人發自內心感到顫栗的響聲,於心中緩慢推導現况。

  為了與前任「詭秘之主」的殘留意志爭鬥,格爾曼早克萊恩一步進入沉睡,為的是藉由格爾曼傾注的大量情感,身為最特殊的「錨」這點,來鞏固他的主的「意志」——或說是「人性」。其他眷者的沉睡多少是為加速「愚者」先生的甦醒進程而主動沉眠。

  然現在與克萊恩命運交集最深的格爾曼都醒了,他卻始終沒有等到其他三位眷者的出現。塔羅會眾員過於順利的發展,「星星」的异常缺席,紙條的警語:眼見未必為真⋯⋯

  那些似真似假的記憶⋯⋯

  格爾曼忍住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恐懼,無視靈性直覺的警告,他掩飾住聲音裡的顫抖,向克萊恩提出一道問題。

  他問:「主,我們真的醒了嗎?」

  他頓了下,又問:「主,您還記得⋯⋯您是誰嗎?」

  身為最虔誠的信徒,神祗親口承認的半身,格爾曼不應該會對他信奉的主有這般質疑;然他卻對克萊恩提出這般尖銳而無禮的問題。

  聞言,克萊恩停下輕拍觸手的動作。

  「源堡」裡的壓抑氣氛讓格爾曼幾乎要忘記呼吸。在視覺無法作用的現在,他只能聽見觸手在地板上滑行的聲音,感受灰霧撫過皮膚的凉意,還有克萊恩移動手臂時衣料摩擦的輕微響聲。

  而克萊恩經過良久沉默,突然開口,以嘲諷的語氣回問:「我是誰?」

  克萊恩如機械般一點一點地轉過頭,那雙幽深的黑眼珠直直望向格爾曼。縱然格爾曼緊閉雙眼,未與克萊恩的眼神接觸,但光是那道注視的投來,便讓格爾曼的身體開始發顫。

  克萊恩又一次問:「格爾曼,你說,我應該是誰?」

  灰霧如狂暴海上的浪潮瘋狂翻湧,來自高位格的壓制讓格爾曼被迫跪倒在地,額頭緊貼「源堡」的冰凉地面。無數隻「靈之蟲」在格爾曼的皮膚下蠕動,半透明的蛆蟲鑽出格爾曼的皮肉,掉在「源堡」的地上的瞬間便被灰霧消融。靈魂撕裂帶來的疼痛反倒讓格爾曼抓住一絲清明,他用不穩的聲音一字一句回答克萊恩的問題:

  「您是至高的『詭秘之主』;

  「您是仁慈的『愚者』先生;

  「您是值夜者『克萊恩‧莫雷蒂』;

  「您是來自第一紀前的『周明瑞』。」

  「主、您,您必須記得,無論何種身份,您首先是『周明瑞』 ⋯⋯」

  格爾曼費盡全力,在全身「靈之蟲」都被灰霧刺激到沸騰之前,念出那個被克萊恩要求一定要記住的三個音節,念出克萊恩在格爾曼陷入沉睡以前的深切叮囑。

  沸騰的灰霧瞬間凝固。

  「源堡」之內,古老悠遠的鐘聲響起,暴動的觸手和旋轉的星辰紛紛停止動作;來自宇宙的萬千星光於「源堡」上空乍現,一隻只眼睛隱藏在星光之後,如窺探般瘋狂轉動;而仍匍匐於地的格爾曼不再被疼痛淩遲,神情卻十分茫然,似乎忘記自己為何會在這裡。

  高座上的克萊恩面無表情,他身上的黑色風衣變成一件半透明的斗篷,手杖和黑手套則脫離克萊恩的雙手,在他和格爾曼的面前,化作一雙蘊藏層叠門扉的眼珠,以及一副水晶制的單片眼鏡。

  灰霧重新翻湧,吞噬包含克萊恩及格爾曼在內的一切;同時有狂風自歷史迷霧深處颳起,吹散那些要如繭般包裹住兩道身影的灰霧。

  被返還部分感官的格爾曼,察覺自己正站在一片不平整的瓦礫堆上。

  他緩慢眨眼,注意到「愚者」先生的高背椅消失了,「源堡」的恢弘殿堂也失去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建築:他身處的是第一紀前的都市廢墟。

  披著半透明斗篷的克萊恩站在格爾曼前方不遠處,以背對格爾曼的姿勢,眺望遠方廢墟裡隱約的燈火。

  格爾曼朝克萊恩走去——但這並非他所願。

  格爾曼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動作。然或許是他的主的仁慈,格爾曼還能控制自己的表情。只是格此刻名揚五海的瘋狂冒險家,面部表情閃過難得一見的驚惶,最後則定格於悲傷與决絕之間。

  格爾曼看著自己抬手,腳步逐漸加快,他的聲音被掐滅在嘴邊。

  而克萊恩轉身,飄浮在他身前的單片眼鏡流光一閃,格爾曼的表情又一次陷入迷茫;克萊恩則向格爾曼投去一個鼓勵般的微笑,張開雙臂,像在等待格爾曼的擁抱。

  如人偶的格爾曼一個箭步向前,將手裡緊握的古樸十字木樁,用力刺進他唯一的信仰的左胸。

  倒在瓦礫間的克萊恩吸了口氣,強忍從胸口蔓延開來的疼痛,笑著開口:「做得很好,格爾曼。」

  神明的鮮血從被十字木樁穿透的左胸和嘴角溢出,染紅神明的衣裳。幾滴濺出的血液落在斷垣殘壁之間,像一朵朵鮮花於舊日都市的廢墟上盛開。

  克萊恩抬起沾血的手,撫過格爾曼顫抖的臉龐。他張口,卻被湧上的血液嗆得咳了幾聲,隨後才嘶啞地說:「這是夢啊⋯⋯我們該醒來了,『死亡』是最好的方式。」

  克萊恩放開格爾曼的靈體之線,但沒把格爾曼抗拒的念頭一併歸還——他怕他一還回去,卡在他左胸的十字木樁就要立刻被格爾曼給拔了出來,這樣他就不能鑽這個好不容易找到的漏洞,製造自己的「死亡」了⋯⋯

  這是第幾次了?第幾次的死亡⋯⋯克萊恩眼神看似迷茫,實則是趁著天尊意志被短暫壓制的這段時間,努力撥開記憶裡的迷霧,尋找一扇能逃脫被天尊愚弄的夢境的門扉。

  真狼狽啊⋯⋯克萊恩自嘲地笑了幾聲,隨後帶著歉意向格爾曼說道:「抱歉⋯⋯但這件事要由你來做,才能讓我們、咳,都留下深刻的記憶⋯⋯

  「格爾曼,因為你對我而言是最特別的。你明白的吧?」

  克萊恩試圖活絡一下過於凝重的氣氛,只是他雲淡風輕的語氣卻起了反效果。

  眼泪從格爾曼的眼眶落下,冰冰凉凉的液體在克萊恩的臉上散開,克萊恩一怔,任由格爾曼的泪水滑過自己的臉頰。

  「我明白。」格爾曼啞聲說道,「主,我明白的。」

  克萊恩輕嘆一聲。他雙眼半闔,手游移到格爾曼的頸側,強撑著精神般緩緩開口:「格爾曼,你說過,你願為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是。」格爾曼應道。

  「你願做我的利刃,即便刀尖向我⋯⋯」

  「⋯⋯是。」

  「你是我,嗯,最堅定的錨,我最忠誠的代行者。」克萊恩笑了,血泡在他揚起的嘴角破滅。

  「永遠都是。」格爾曼眨眼說道。

  「而我說過,你是我的半身。我們共享生命、情感,我們共享⋯⋯死亡。」克萊恩手掌又一次下滑,這次他的掌心停在格爾曼的左胸,感受到他最鍾愛的眷者的心臟正瘋狂跳動著。

  克萊恩的意識深處有聲音在倒數,有聲音在嘲笑,有聲音在反復呢喃,如魔鬼在他耳邊低語:沒用的,放弃吧,交給我⋯⋯

  去你的,給我閉嘴。克萊恩在心中回道,而格爾曼的聲音適時響起。

  「我主,我因您而活,也願為您而死。」格爾曼喃喃說道。

  「所以我不想死啊。」克萊恩笑嘆一聲。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如囈語般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又有下次,你還能再一次提醒我嗎?」

  「主,我會的。」格爾曼壓住心頭泛起的酸澀,低聲回應。

  克萊恩露出滿意的笑容。

  走吧。他用氣音說道。

  規則再度被欺詐,克萊恩驟然收緊的五指刺進格爾曼的胸膛,無視衣料、皮肉與骨頭的阻擋,他抓住那顆鼓動的心臟,用力向外一扯。格爾曼發出一聲悶哼,自他左胸噴濺而出的鮮血灑了克萊恩滿身。

  舊日都市的幻景也於此時坍塌,神明與祂的眷者向後栽倒,穿過層層歷史迷霧,越過虛實交錯的邊界,「源堡」、貝克蘭德、拜亞姆、神弃之地⋯⋯無數景色自他們身邊穿梭而過。

  而格爾曼在意識消散之前,自染滿視野的鮮紅之中,看見克萊恩臉上的笑容如夢似幻。

  格爾曼猛然睜開雙眼。

  他收緊雙手,塔羅會的高背椅扶手形狀被他的掌心勾勒出來,金屬的寒意如針尖般刺進格爾曼的手掌。

  格爾曼抬頭望向青銅長桌的上首,一張有著明顯書卷氣息的溫潤臉龐,從逐漸散開的灰霧中緩緩浮現;輕笑聲越過斑駁的長桌,鑽進格爾曼的耳裡。

  「你醒了。」上首的人影彎起眉眼,微笑問道:「格爾曼,睡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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