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跑團梗,靈感來自DnD,但是設定為了方便刪改不少(幾乎是大面積魔改了),現在其實比較像印第安那瓊斯。
全員OOC,慎入!
(1)
花卷貴大,站在叢林層層疊疊不知深幾許的腐葉上,用腳把昨晚的營火踩熄,想念著自家柔軟的床和乾爽的棉被。及川拿著指南針和日晷,趁著難得的日光急躁地反覆對照,不時蹲下比對攤在地上的地形紀錄。岩泉一如往常支著那把大劍,靠在樹幹邊,眼睛雖然閉著,花卷知道岩泉隨時都處於戒備狀態,在這座混亂的叢林,這種謹慎是生與死的差別。花卷收拾完臨時營地便湊到及川旁邊,及川蹲著拿筆在地形圖上比著方位,這是及川自己描繪的紀錄,沒用上時都包在厚厚的油紙布李,在叢林這種地方沒有完整的製圖工具,但是這份地圖非常細緻,邊邊角角還寫滿各種推測,及川在地形圖旁轉著各個方位都看了一次,又瞇著眼拿起望遠鏡看向太陽的方向。
"不妙?"
"恩亨才沒有,相反。"
及川指向太陽,花卷順著看過去。
"及川你早餐沒吃血糖不夠?眼花也不能直視太陽阿。"
"不是啦,下面,太陽下面!"
"恩......啊!那個!"
"是的!詩歌提到巨蛙棲息的山頭!入口應該就在那座山南面,很近了。"
花卷一手擋著陽光另一手掏出望遠鏡,瞇著眼睛。在這一片綠得膩人的溼熱叢林中,那座山第一眼看起來跟旁邊其他山丘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但是再仔細看,在半山腰往上的位置有塊突兀的赤紅色土丘,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像是一支坐臥著地青蛙張著眼睛,因為距離很遠,看起來像無死角的俯瞰這片叢林。
"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找到了,"
"才沒有誤打誤撞,及川先生怎麼會帶著同伴在叢林裡亂竄呢!"
"唉沒有要批評的意思,但是這裡好幾天才難得有太陽,霧氣又這麼濃,也只能亂竄嘛。"
"區區霧氣不能阻擋及川先生!"
及川插著腰仰天宣告,陽光灑在他身上,好像最近流行的彩色大眾冒險書的卷尾插畫,通常是冒險家找到傳說中的寶物並打敗邪惡的壞人的故事,他們這種迷路了一個半月好不容易撞上正確路線的故事大概不會被寫成故事吧,花卷想。
"沒辦法再前進了。"
"哇!松川你不要突然發話,嚇死人了,我還以為又遇到那個會模仿聲音的怪鳥。"
花卷壓著胸口深呼吸緩解心跳,總是太陽沒出來就到附近採集藥草的松川腳步很輕,只有些微落葉摩擦的聲音,花卷已經習慣早上醒來營地總是少一個人,但是還是很難習慣松川每天的登場時機。岩泉曾經說還是不要習慣得好,被嚇一百次總比一次大意划算。
"阿松你說甚麼呢!好不容易找到了阿,我敢說我們一定是第一批正確解讀那首歌而且找到巨蛙棲息的山頭的冒險者,趁現在一口氣過去我們就能搶先拿到--"
"補給撐不到回程,那還是最樂觀的估計。而且接下來就是熱雨季,我們沒有能夠應付熱雨季的物資。"
松川一面把腰間的藥草罐裝進行囊一面說,語氣非常冷靜,好像說的並不是他們可能會死在叢林裡這種生死存亡的事情,在叢林這兩個月,花卷大概可以想像死在叢林的悽慘程度,可能會全身黏膩不堪,又渴又餓,忍不住跳下水里然後被奇異的蟲魚分食這種死法,說不定還會有奇怪的魔法生物,阿,家裡的床太舒服了,花卷的心思又繞回乾爽的被單上。
"區區蚊蟲--"
"不要任性了及川。"
岩泉支起身體走向及川,他彎腰拿起地形紀錄,遞給及川。
"小岩我們明明可以!只要到入口就好!到了入口再折返!"
"白癡川,你想當手拿地圖被後輩感恩的說'前輩的成果我就收下了'的白骨嗎!接下來是熱雨季,其他人也不會冒險在那種氣候進來。我們已經有更詳細的地形路線,完全可以準備更完善再進來!"
"嗚......"
"好啦好啦,我敢說我們絕對是第一批走到這裡的冒險者,那份詩歌的翻譯可是我用一份上好的煙草賄賂教授拿到的,及川你就不要緊張了。"
花卷上前打圓場。其實不只是賄賂,自從及川把採集到的詩歌寄給他,他可是安排了整整兩周各種巧遇各種鋪陳釣足教授的胃口後教授才答應幫他翻譯,箇中種種困難不足為外人道 - 不過還是比不上在叢林這兩個月。
"說不定我們會在路邊找到乾淨的水源或是可以攜帶的果實--"
岩泉舉起大劍,還收在鞘中的劍雖然看不到劍鋒,砸下來大概還是很痛的。花卷看到及川閃著淚光默默地開始規劃返航路線,那把劍一定很痛。
占邦叢林,一個化外之地,就算在傅魯大陸這麼一個充滿秘密的地方都顯得特別神秘。人類從未停止探索過周遭各種神祕現象,這是無法抵抗的本性,傅魯大陸層層疊疊,一個遺跡下面還有另一個遺跡。花卷貴大從小就對這片大陸各種古文明遺跡充滿好奇,也嚮往親自在遺跡中發現新事物-或著該說是古舊遺物-的刺激。為此,在家族的反對之下他選了歷史專業。花卷並不是第一次跟著及川岩泉到處走,作為正經的史學大學生,他藉著實地考察的名義跟著這二人組好幾次了。埋首文獻哪有親自參與紀錄有意思!然而也總有辛苦的讓他想念自家床鋪的時刻,有時候他會想自己能活到現在挺不可思議的,像是現在。
自從決定返航,他們在林裡走了兩天終於到占邦叢林最重要的大河。四人搭起當初進叢林時準備的小舟,順流而下,以叢林邊界的小鎮為目標移動。然而占邦叢林的河和花卷老家那種平緩盛大夏天可以辦划船比賽的河川不同,這裡的河看不見底,不知深淺,看進去只有和旁邊叢林一樣膩眼的綠,分不清是青苔還是汙泥。他們才航行半天,已經遇上一群食人魚,必須用身上帶著的肉乾誘導魚群遠離小船,遇上鱷魚還得停靠在岸邊,步行遠離再開始航行,眾多種類不明的蚊蟲就更不用說了。然而最麻煩的還是這條河。因為河水黏稠流速緩慢,他們必須輪流划槳,為了防蟲,衣服不能脫,熱個半死汗流洽背 -
"水要省著點喝,這條河水太髒了,不能用。"
松川說,沒有人會質疑松川的判斷。
"連你那個淨化器都沒辦法嗎?"
及川問。松川有一個可以淨化液體的魔壺,多次拯救團隊於滅團危機之前。
"太耗時了,我不信任這裡的植物,雨季快到了,它們很興奮,停下來的次數越少越好。"
"活躍的植物!難道是變異蘑菇?"
"噁,切開來還會各自移動再生,太麻煩了。"
岩泉划著槳皺眉,另一邊及川興奮的纏著松川。
"是哪種變異?這裡的氣候應該有不少菌類,藤蔓類的我沒有遇到但是聽黑尾提過,不過藤蔓類就需要更強大的魔法支撐了,聽說它們的構造不像菌類那麼容易被魔法驅動,阿松阿松你覺得這裡會是哪種?"
"那些氣根太密。"
松川頭點像岸邊,花卷順向看過去,河岸兩邊都有非常粗壯的榕樹,這些榕樹一棵棵間隔一段距離,看起來像是各自有領地,氣根垂下來遮住叢林更深處的樣貌。
"哇,這麼一說是蠻嚇人的。不過照理來說我們離遺跡越來越遠,變異的植物應該不多吧?"
花卷說,通常離遺跡越近動植物越容易被遺跡內的魔法影響,造成各種奇怪的異變。這次兩個月都還沒能走到遺跡入口,並沒有遇上太多奇怪的變異動植物,倒是有遇上一些奇怪的昆蟲,但是花卷無法判斷那到底是魔法變異還是這裡環境特有的品種。
"不要大意的好。"
松川沒有多說,花卷拿起手上的水壺,心裡掙扎了一會,還是心懷遺憾的喝了一小口。
水還是不夠用了。
"恩...前方五百公尺有一個看起來可以靠岸的地方。"
及川說,把望遠鏡遞給松川,松川點了點頭,於是四人就在那邊靠岸。日常分組,松川負責操作他的魔壺淨化河水,岩泉護衛,及川和花卷負責在附近找一些可以吃的果實順便打打獵,乾糧太寶貴,周遭有可食用動植物時優先。
"我記得那個好像可以吃?"
花卷指著一串深紫色的果實。
"可以,我們前兩周吃過,就是有點酸阿。"
"這時候有蜂蜜就好了。"
"你這享受過頭的少爺。"
"呿你明明也喜歡,別以為我沒看到你還帶蜂蜜。"
"那是藥用!藥用!不是調味料這麼奢侈的用法!"
及川一面說一面小心地把果實採下來。被迫返航那一天及川看起來很低落,但是在岩泉的威壓之下很快就振作起來。他們又採了點果實,走著走著,聽到周圍有草木竄動的聲音,花卷很快把揹著的獵槍舉到胸前,食物來了。
飛禽走獸,沒有甚麼是不能吃的,少爺花卷在第一次冒險時就學到這個永世不變的真理。
及川沒有拿槍套內的左輪,只摸著腰間的鐵鏢。周邊霧氣漸濃,是從叢林深處飄來的霧氣。
"不太對勁,河在後面,霧怎麼是這個方向。"
聽及川這麼說花卷也覺得這不太尋常,他定眼看周遭,乍看之下這裡只是普通的叢林,草木繁茂陰濕,地上鋪滿腐葉,樹木藤蔓佈滿上空,簡直像個屋頂。但是細看樹木排列的方式,花卷覺得有些眼熟,不知道在哪本期刊上看過類似的建築排列風格。東西移動摩擦枝葉的聲音越來越近,聽起來不像是落單可以打來做肉乾的數量。
"這些夠了嗎?"
岩泉提著三大袋裝滿的牛皮水袋,一個個束緊,放上小舟後轉頭問拿著一個深鐵色刻滿紋飾的水壺的松川。松川淨空壺內的液體,用布巾把魔壺包好放進自己的後背袋。
"省著點應該夠用兩天。"
"繼續熬夜趕?"
"盡量吧,抱歉,一開始錯估整趟行程的規模,把你們搞的這麼狼狽。"
"是我和及川希望盡量輕裝的,沒事。"
"還沒真正進入被魔法影響的範圍,下次進來要怎麼準備也很難估。"
"嘛,沒人知道,所以才有意思。"
岩泉站在小舟內抬頭回給一個略帶興奮的笑容,視線往松川身後看,表情立刻沉下來。
"這霧太濃了吧?"
松川回頭,沒注意到的時刻叢林已經布滿濃霧,視線不足十公尺,在枝葉氣根的遮擋下勉強只能看到三層。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和及川的喊叫。
"準備移動!有猴群!"
及川和花卷狂奔出樹叢,後面跟著一群在樹頂上攀爬跳躍的獼猴,灰色的皮毛把僅有的一點陽光都擋住,缺乏陽光下看著有點黑,四肢尾巴並用,靈活地嚇人。
松川抓緊小舟,等到及川和花卷跳上來自己用力一推,然後翻身上船。岩泉已經開始划槳。花卷還握著獵槍,及川也把左輪摸出來。這段河道狹窄,樹枝遮頂,猴群們在他們頭上盪來盪去對他們扔石頭,花卷瞄準一隻準備跳下來的猴子,正中它抓著樹枝的腳,成功使它落入河中,旁邊及川也成功阻止幾隻搬著樹幹想砸的猴群。
"你們做了甚麼讓猴子這麼火!"
岩泉邊划槳邊吼。
"沒有!小卷可以作證!我甚麼都還沒做!"
及川邊瞄準另一隻準備登船的猴子邊吼回去,然後,一陣猴雨。
(2)
冒險守則之食譜的重要 篇 連載中
1)
"哎這不是大冒險家及川和岩泉嗎?"
花卷才穿過傳送門,第一個印象是這裡真暖—他們三個月前到達占邦叢林時還是占邦的冬日乾季,最近雖然氣溫開始向上升,照不到日光還是必須依靠皮衣保存體溫。適應了這裡的照明後發現眼前是個沒有自然採光的室內,方正的牆面在淺黃色魔法燈籠的照明下是琥珀色的,雕著熟悉而繁複的花紋—是在入畑教授研究室看過的古康佛帝國皇室代表性紋飾,布滿了十二個牆接線,紋飾明顯的發著淺藍色的光,就跟身後傳送門的光芒相同。站在及川和岩泉前的兩位男子,說話的那位沖天紅髮,揚著眉毛語氣油滑在他們前面搖晃著視線。另一位黑髮精壯的男人總覺得有點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到底像誰,他表情嚴肅端正盯著及川,一言不發。
“還有松川醫生,沒想到沒想到,小及川挺行的嘛~”
紅髮的男子眼神從及川和岩泉移往花卷還有推著花卷過傳送門的松川,松川對著紅髮男子還有他旁邊的黑髮男子點頭。
“久仰,牛島會長,天童先生。”
“牛島會長?白鳥澤那個牛島會長?”
“這位是我們的同伴花卷。”
松川沒有回應花卷驚訝的發言,黑髮男子向松川點頭回禮,然後也對花卷點頭。牛島若利,白鳥澤公會創會會長,成立公會之前就已經是大陸上出名的年輕冒險家,最出名的事跡當屬波莫葛蘭特森林十幾年前剛被發現,冒險家前仆後繼被森林外圍藤蔓屍搞得彈盡糧絕煞羽而歸,他和幾個朋友找出藤蔓怪的領地機制,並在一番已經在各酒館反覆宣傳吟唱中延伸出各種版本的血戰之後消滅了波莫葛蘭特森林西側入口,現今已經被分類成傳奇等級的成熟藤蔓怪與相關聯的藤蔓屍—花卷上次跟及川他們去波莫葛蘭特森林就是從西側入口進入的,現在波莫葛蘭特森林西側入口有大陸上最安全、補給最完善的路線。後來牛島成立的白鳥澤公會,很快就成為全大陸名聲最響亮、入團也最難的菁英冒險者集團,印象中他們近幾年都在康佛駐點。花卷在進入大學前曾經充滿期待的參加白鳥澤入團考試,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自己真的是啥也不知道的小白癡。
牛島看起來比花卷想像中年輕,五官端正嚴肅,濃簇的雙眉下有明亮如鷹的眼睛,一身皮甲罩在卡其制服外,腰間一把長劍,手把用粗布纏著,看起來跟岩泉那把尺寸差不多。旁邊的天童誇張的圈起嘴,拉出長長的呦----
“小及川給自己找了同伴呢!現在距離我們白鳥澤又靠近了一咿咿咿---------點點。”
“哼誰稀罕白鳥澤,我才沒有放在眼裡。”
及川抬著頭用鼻孔看天童,天童看起來並沒有被冒犯,還是嘻嘻笑著,花卷看著及川和傳奇公會白鳥澤成員摸不著頭緒的鬥嘴,不自覺縮起肩膀,岩泉一反常態沒有阻止及川孩子氣的行為,直接越過他們走到牛島面前,牛島伸出手。
“又是你們解開傳送門的秘密,不,也許本來就應該是你們吧,好久不見了,岩泉。”
牛島語氣平和的說,岩泉緩了一下也伸手回禮。岩泉和及川竟然還是能被牛島會長直呼名字互相認識的交情,花卷張著嘴巴視線,他轉頭看像松川,松川只是像往常那樣給他一個天塌下來都不會改的眼神,WTF。岩泉微微抬頭直視牛島,表情只比平常嚴肅一點。
“牛島先生怎麼這麼剛好在這裡?”
“這扇傳送門近兩個月常有不太正常的波動,我固定派人來排班觀察,剛好遇到你們了。”
“這樣啊......”
“那你們知道這扇門的另一側了?”
岩泉剛皺起眉,及川突然中斷和天童的鬥嘴,跳到兩人中間。
“秘密~!才不告訴你!小岩我們不要跟他們說話,走!”
“會長抱歉來晚了—嗚阿阿你誰啊走路不看路的嗎?不對!怎麼會有陌生人在這裡?偷渡來偷魔法物品的賊嗎?!”
正當及川拉著岩泉往門外走,一位同樣穿著白鳥澤卡其制服的年輕男孩衝進來,差點跟及川狀成一團。室內燈光照在他身上時花卷認出來了。
“五色?”
“花卷學長?你怎麼跑來當賊了?”
“誰跟你當賊啦!”
“會長,C27區的三尊陶偶被剛剛傳送門的動態刺激,啟動了—松川?”
“瀨見,好久不見。”
一名沙色頭髮穿著輕甲的男子跟著五色木走進來,直接略過五色木對著牛島報告,岩泉聞言馬上摸向腰間大劍,及川摸出手槍,花卷看到他們的反應也伸向自己的槍。
“其他人呢?”
牛島語氣比先前冷硬,更符合酒吧故事版本的英雄牛島,瀨見立刻轉回牛島。
“獅音在C27北側走道的掩體架好防禦,從這裡到C27北側走道的H7通道淨空,隨時可以使用。”
“好。各位按照往常的計畫各就各位。及川、岩泉、花卷先生、松川醫師,為了你們還有你們帶著的這位客人的安全,先在這裡等到狀況排除--”
“不要,才不給你們當拖油瓶。”
岩泉握著劍的姿勢附和及川的發言。花卷覺得自己被他們的情緒感染,也產生不想輸給白鳥澤的心情,雖然三分鐘前他從來沒想過青城冒險團是可以跟白鳥澤平起平坐的團體,阿,及川真是可怕的人,隱隱閃過這個念頭
“及川,我們的物資幾乎用光了。”
松川發言平穩無波,及川舉著槍的手僵在半空,花卷驚覺剛剛在傳送門另一端的戰鬥的確用光他帶在身上的所有子彈,其他的補給還被猴王扣在營地。
“我...我們還有冷兵器!冒險家怎麼可能有物資用完的時候!因地制宜是基本功!”
及川匆忙地收回手槍,從腰間拔出短刀。
“嘛嘛小牛若,我覺得呢還是帶著他們吧,不然一不小心傳送門又啟動了不知道又會惹出甚麼事情喔。”
及川的表情一看就是非常想打天童但是礙於狀況不能出手的彆扭臉,牛島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們在隊伍後面,請不要妨礙我們行動。”
“知道啦!不會讓你們把任務失敗的藉口丟到我們頭上。”
松川拍了拍花卷肩膀,又朝向被放在牆邊的中田點了點下巴,花捲無奈接受無火力的遠程戰鬥員這種時候只能當搬運工的任務,把中田架在肩上。瀨見往他這裡瞄了一眼,皺起眉頭,又轉身拉著五色跟上牛島。
康佛地宮,四大古遺跡當中最早進入人類視野,但是人類對它的瞭解只比占邦叢林多一點點。前者是因為古康佛帝國解體後這個區域一直都有人類居住,不像波莫葛蘭特森林被恐怖故事包圍生人勿近,也沒有占邦因為氣候地理因素人煙罕至的障礙。後者是因為一直到波莫葛蘭特森林被打開,人類對魔法的了隨著波莫葛蘭特森林的生態與深埋其中的魔法物件一一被研究之前,康佛地宮只有最表層被當地人當作儲藏室日用,沒有人知道古康佛帝國的遺產還深埋在地宮更深處。跟波莫葛蘭特森林四面都能進入的狀況不同,康佛現在所知只有有位於艾克波鎮這個入口,而這扇大門的鑰匙在五年前出現在世人眼前,開門後沒多久這個入口就被委託給白鳥澤管理,必須申請才能進入。入畑教授在大門打開前就已經開始研究康佛,花卷在學校跟學長們喝酒時聽過他們酒後感慨以前做康佛研究都被當作神經病這種事情。不過雖然花卷在教授門下幾年,一直沒有機會親自看到康佛,只有在資料裡研讀各種發現(然後又被及川拐去做各種奇怪的事情)。
他扛著中田落在隊伍後面,過了一個轉角,五色突然落到隊伍後面跟著他走。他抬眉看向五色。
“我是保姆--不不我是說你背著一個人行動不便瀨見前輩要我在隊伍壓後警戒幫忙。花卷學長你不是在學校嗎?”
“嘛,被我們的頭頭拉著走,現在我是隨團學者,改走實地考察路線。你呢?怎麼會在這裡?”
“我考上白鳥澤的實習,現在是見習生。”
五色的語氣驕傲滿足,花卷瞇起眼睛。
“討人厭的小鬼?”
“欸?”
“我是說真了不起,那你在這裡多久了?”
“半年了!我跟你說喔花卷學長,白鳥澤真的超棒的!雖然天童前輩很愛欺負人瀨見前輩總是使喚我打雜但是牛島會長真的超棒的還可以在地宮排班你絕對不會相信我都看過甚麼了但是我不能說這是公會的規定--”
“等等慢一點你太興奮了,不過不錯嘛,才來半年就能在這裡親自開發地宮,很受重視喔你。”
“學長現在是隨團學者,想必也做了不少研究!你們剛剛從哪來的啊?”
“......轉太硬了,你還需要多學點。”
五色癟嘴僵了一下。
“你啊就是老窩在實驗室,酒吧去得不夠多,跟你瀨見前輩說一下你的實習課程需要更多更全面的訓練怎麼樣?”
“不行的啦,瀨見前輩才不會答應這種要求......”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我倒是很想問個問題,你的前輩們提過及川徹嗎?”
花卷壓低聲音,朝著在隊伍第一線和並排的及川點點下巴。五色順著視線看過去,搖了搖頭。
“沒有聽過,不過牛島會長熟人很多,我很少遇到他不認識—應該說不認識他的人,天童前輩更是誰都認識,雖然在地宮突然冒出一團人這種事情我第一次遇到,也沒聽他們說過就是了。”
“這樣啊...…”
“阿我們要到了,學長我們的位置在這。”
一整路上所有牆面都是琥珀色,近距離看會發現整個通道都是赤色花崗岩鑽出來的,做工平整精緻,有綿延不斷的刻紋,都閃著淡藍色,越走光芒越亮,時不時會看到沒有開口的拱門閃著黯淡但無法無視的七彩光芒,有些門邊貼著看不懂的標示,上面大概是白鳥澤內部用的暗號。他們走的通道寬四米,看起來是地宮內比較大的通道,經過的交口有些只有一半大小,還有一些看起來只能一人通行的巷子。花卷記得在資料中看過目前公布的康佛地宮圖,大致上是個圓形,內部通道從圖面上看起來彎彎曲曲,但是走到現在為止感覺自己都走在直線上,不知道是不是暗無天日讓方向感都錯亂了。通道周邊有一些很明顯是從地表帶下來的防禦掩體和規劃出來的駐防區。五木拉著花卷躲在後排木製掩體後方,近看才會發現掩體上有新刻的康佛紋飾,隱隱約約帶有藍光。前面牛島跟一個身穿全套金屬鎧甲的高壯男人打招呼。
“會長。”
“狀況如何?”
“要動起來了,我覺得可以把這個地方的魔力通道暫時中斷,讓他們接收不到魔力停止活動。”
男人拿出一張地圖,在上比畫,牛島看了一眼低頭想了一下。
“之前出現過中斷不徹底,陶偶從別的迴路通過補償效應吸取魔力活動的狀況,這一側也需要中斷比較保險。獅音你聯絡白布和川西,讓他們在收到綠色訊號時從H9阻斷魔力流通。”
牛島在地圖上圈一個位置,獅音點頭後轉身鑽進一個一人寬的巷子離開。牛島轉頭。
“天童,等我把陶偶引到H7就對白布發訊息。瀨見,前面的陷阱交給你了。五色。”
五色聽到立刻跳起來。
“是!”
“這區中斷魔力流通的操作由你負責,陶偶進入陷阱就啟動。”
“沒問題!我會完成的!”
“中斷魔力通道?”
沿路一直沒說話的及川皺著眉頭。
“是喔小及川~”
天童邊說邊從包包拿出一個圓盤,小心翼翼地對準地面中央紋飾放在上面。
“我們過去幾年已經研究出怎麼幫你們擦屁股了~”
“我當初說過,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
牛島說,拔出大劍,隻身往通道深處走去。
(2)
松川拄著長槍蹲在天童旁邊,看天童調整那個圓盤的方向。
“喔?白鳥澤能夠取得地宮管理權就是因為這個吧?代號鷲的上古通訊系統。”
“No no no 白鳥澤能拿到管理權當然是因為若利,其他都是附加的,白鳥澤是若利的白鳥澤。”
天童嘴上回應,另一隻手從腰間的袋子拿出粉筆,在圓盤周圍畫著跟牆面上風格相似的紋飾。花卷聽到興奮地站起來。
“喔喔是鷲嗎?”
“是,不過學長你得待在這,會長去誘敵代表行動開始,現在不是能隨意行動的時候。”
五色沒有剛才的稚嫩,語氣非常認真。花卷正想怎麼拐他,眼角餘光看到及川走出掩體,升起一隻手朝後面揮。
“小卷,阿松,走囉!”
“等等你們想做甚麼?”
瀨見拉住及川,岩泉見狀馬上站到及川旁邊。
“我不知道你們跟會長是甚麼交情,康佛地宮現在是白鳥澤管理的地區,不是甚麼讓冒險者隨意行動的路邊花園,你們不曉得這裡有多危險--”
“第一,”
及川停下腳步,回頭直直看著瀨見,花卷印象中及川露出這種絲毫不帶笑意的表情不到三次,每每都是非常特別的時刻。
“我們是青城冒險團,不是你們白鳥澤公會的成員,我們有我們的做法。“
已經上前的松川點點頭。
“第二,康佛是個你以為你已經了解它時會反咬你一口的地方,我可是要去避免你們老大,偉大的英雄牛島若利栽跟頭呢!”
岩泉手搭在劍把上,瀨見皺著眉盯著這兩人。
“你們是......本地人?”
“欸?及川你是這裡人?”
“阿小卷你不要跟外人一起搞錯重點啦!”
“就讓他們去吧,你們出事我們可是抽不出人手幫忙的喔,小及川?”
天童抬起頭,眼中反射著牆面淡藍色的光芒,一瞬間看起來不太像人。瀨見聽到天童的話雖然還皺著眉,他放開手。
“說過了不用你們幫忙!”
及川瞪了天童一眼,邁開步伐往牛島離去的方向走了。花卷趕緊把中田塞在掩體後面。
“五色!這位就麻煩你了!”
“喂喂學長你不要這樣啊我還有任務--”
“掰掰!”
花卷無視五色的抱怨,小跑步跟上青城冒險團。
四人安靜的走過一段迴廊,及川在前頭確認方向,步伐俐落敏銳;岩泉在隊伍最後,半舉著劍緊戒;松川一面走一面四處摸摸,時不時低聲自言自語猜測這些石牆可能的成分和時代。終於沒有白鳥澤的人跟在旁邊,花卷本來也該像松川這樣發揮死大學生本性,但是現在他心中有更想知道的事情,他加快腳步走到及川旁邊,把琢磨不出更好的句子問出口。
“所以......及川你是這裡人?”
及川聽了走得更快,身後的岩泉嘆了一口氣。
“康佛是個你以為你已經了解它時會反咬你一口的地方--本地人都是這樣看這座地宮的。”
“從來沒聽你們提過,太不夠意思了!及川你連我家都去過了!“
“我很懷念小卷你的小馬,好-可-愛-啊。”
及川的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懷念,而且花卷非常清楚的記得及川差點被波麗踢了一腳。
“不過,你們有甚麼計畫?今天早上帶的彈藥剛剛在樹洞裡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了吧,及川?岩泉?”
松川問,
“你想到甚麼?及川?”
岩泉在隊伍後面把問題丟回給及川,及川皺起眉頭。
“Hmm…...陶偶行動依靠的是康佛流動的魔力,白鳥澤看起來已經找到阻隔魔力傳導的方法,應該也找到主要的傳導路線,一大組人真好真羨慕--”
“重點!”
“咳咳,康佛隨時都有魔力流動,陶偶不是因為接收到魔力啟動,就我知道機制還不明朗,我覺得一般狀況下他們討論的方法應該沒問題,不過......總覺得怪怪的,雖然還想不到是甚麼。”
“......你這番發言不確定的部分實在太多了團長,而我非常確定我是真的沒有彈藥了,都被那群猴子扣在叢林喔。”
花卷拉長尾音瞪著及川,及川整張臉皺起來看起來竟然有一點真心的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我必須看到才能判斷,對不起!”
及川雙手合掌道歉,岩泉嘆了口氣搖頭,花卷卻驚恐地看到松川在聽到及川這段任性妄為的發言後竟然笑出聲。
“這樣阿,那就繼續吧。”
“阿松?你就這樣放過這傢伙?”
“花卷,待會要好好見識一下康佛鑰匙發現者的能耐。”
”鑰匙?甚麼?”
“好了好了快到了,被陶偶纏上可是很麻煩的。”
及川蹲下身背靠牆,用匕首的金屬面觀察前方的狀況,然後伸出手比出拇指,一眾繼續透過掩體前進。很快牛島的身影就從迴廊深處浮現,帶著怒意。
“你們在這裡做甚麼?”
牛島壓低聲音,打量眼前四位年輕人,花卷莫名感覺自己空空的彈夾應該都被看穿了。
“保險保險,大英雄牛島如果在地宮栽了不是太好--我是說不是太糟糕了嗎?怎麼能不來幫忙?不會妨礙牛島會長的,保證。”
及川頂著一張假到不行騙不了任何人的笑臉,牛島盯著及川數秒。
“......不要妨礙我行動。”
牛島隨即指向後方三公尺處的掩體,及川頂著那張噁心笑臉把其他三人帶過去,定位後他對著岩泉招手,岩泉見狀就到隊伍前面警戒,及川蹲到了隊伍後方花卷旁邊,表情終於是符合情景的緊張,看起來還有點不合時宜的興奮。
“花卷,我記得你昨天說榕樹的排列跟這裡很像,那你對康佛的整體通道有一定的概念吧?”
“你是說教授研究室出了個對康佛沒概念的學生?”
“哈哈也對,那......”
他拿出中田那張地圖,又拿出粉筆,快速的畫出康佛通道圖,在右下角圈了一塊。
“--這裡應該是我們現在的位置,這條--”
他在通道東南側一條弧形又畫了一筆。
“應該就是白鳥澤標示的H,他們布置的陷阱在這裡,那這就是H7,那H9就在這個點--”
花卷震驚地看著及川,眼前展開的是簡單但明確的康佛地宮圖,就算及川製圖能力再強,也不可能短短時間純靠步行畫出重現康佛地宮複雜的構造。
康佛地宮最使人著迷的部分有兩個,一是佈滿地宮與從地宮內發現的魔法物品的紋飾,入畑教授的研究室有非常龐大的紋飾資料,目前知道有些紋飾相當於文字,紀載雞毛蒜皮這裡有幾隻羊這位農夫的田從這棵橡樹到七百頭牛長的另一棵橡樹這麼長這種事務性紀錄,有些是儀式相關的內容,學界猜測可能跟古康佛帝國宗教有關。另一個也是眾冒險家最感興趣的就是跟操弄魔力有關的紋飾,目前沒有人解開這些魔法流通的紋飾到底是如何作用的,但是如何模仿倒是已經有相當成果,剛才天童啟動鷲應該就是類似的應用。地宮本身的結構和紋飾有很明確的關聯,目前公開資料還沒有完整的地圖,目前有記載的地圖顯示地宮可能就是一個具有傳導功能的巨型紋飾,一直以來學界只在康佛觀察到這種結構。就在一天前,他們知道了占邦有功能相似、由榕樹群達成康佛地宮魔力流動的功能的排列...…
“那張紙借我一下。”
及川把紙遞給花卷,花卷翻過紙到中田畫的地圖。中田的地圖只有畫猴子活動區域的樹道,上層是一個沒有岔路的圓弧型,考量到中田畫下這張圖的形況,這個形狀有多少可信度花卷是不太抱希望。通往傳送門的地下通道因為地小密集,相對有參考價值。除了一些很明確功能性通道,有一些意義不明的死路,環環繞繞的中間就是傳送門。花卷把紙翻到及川畫的那面。
“Hmm......傳送門在哪裡?這邊?”
“我想想......”
及川正抬起頭就看到岩泉對他們比出警戒的手勢,松川提起槍,及川衝到隊伍前方,花卷也跟上去。一陣穩定而沉重的重物踏步聲從迴廊深處回聲傳來,及川他們一直說是陶偶,花卷聽起來這個腳步聲比起陶器更像金屬與石板的撞擊。花卷冒險跟著岩泉探出頭,遠方三對鮮紅色光點,跟著腳步聲穩定起落,每一對光點下方有比較微弱的淡黃色發光線條,像是徽記。三對光點更近了一點,是三對鑲在鏽鐵色身軀的眼睛,徽記在鐵鏽色襯托中看得更清楚了,淡黃色本體邊緣鑲著微微一圈淡藍,跟地宮牆滲透紋飾的光相同。三具陶偶高度各異,最前面的是相較之下最矮最寬的,應該是雙手的地方有兩面大盾。中等身材那具看起來最勻稱,抓著一隻巨大的雙手釜。最高那具在隊伍最後方,看起來啥也沒拿。三對眼睛上下左右掃著環境,包圍所有視線角度,穩定向前。
“他們在......巡邏?”
“以消滅所有入侵者為目的的巡邏。”
岩泉低聲回應,同時把花卷往掩體內推。
“陶偶會追擊所有不屬於地宮的存在,直到消滅或是失去活動能量為止。"
花卷瞪大眼睛,才轉頭想再看看這些殺人陶偶,就看到牛島從腰帶拿起一個小圓盤,靠到嘴邊。
“開始。”
牛島語畢,數秒後掩體上刻出來的紋飾開始發光,從他們走來的方向蔓延到整條迴廊。牛島舉起劍,跳出掩體。陶偶的腳步聲馬上停下,花卷被岩泉拉到牆後,馬上兩束紅色光束穿過迴廊。
“那是--”
“第一陣攻擊,小岩!”
“花卷你跟著我。”
雖然一頭霧水,生死存亡之際(又),花卷在岩泉的引導下躲在岩泉的身後向後轉進後面一個掩體。餘光看見牛島節奏精準地在各掩體之間跳走,厚重的披風跟著他的動態飛舞,成功吸引攻勢,緩慢而穩定地後撤,逐漸靠近及川和松川仍躲著的那個掩體。那三具陶偶仍站在原地,持盾的頂在隊伍前方,持斧的站著不動,最高那個高舉雙手—原來是兩座砲管,一次兩束發射光束,精準攻擊牛島跳開之前的地方。
“陶偶會先用遠程攻擊他們發現的入侵者,直到能量耗盡敵人也差不多死絕,才開始用近戰清場。”
“他們只攻擊生物?不可能完全算不到牛島的路線吧?如果這些陶偶是這麼精準的殺人機器,怎麼躲進掩體就沒事了?”
“掩體被當作是地宮的一部份,應該。真厲害啊,沒想到做得到這種事情,太羨慕了。”
岩泉語氣難掩佩服,花卷立刻懂了,把識別用紋飾刻在掩體上,並把魔力傳導到紋飾讓陶偶認為這是地宮的一部份,說起來不複雜,執行起來需要的準確度精確度,大學研究室那些東西雖然花俏,跟現在看到的比起來簡直像玩具。
“及川有甚麼打算?一直躲在前面?”
“就算有掩體,能這樣在陶偶間移動的可能只有牛島。”
“啥?那剛剛你--”
“晚點再解釋,他們的魔力差不多要耗完,你有辦法再往後退一段嗎?”
果然岩泉話剛落,光束攻擊就結束了。一陣細碎的金屬摩擦聲後,陶偶的腳步聲又開始了,這次是急迫猛烈的追擊—金屬撞擊聲,岩泉把花卷往後推,花卷轉頭,入眼的是牛島大劍舉在胸前擋著陶偶的斧頭,他身體半靠著掩體支撐,對抗陶偶無機的力量,另外兩具陶偶也開始向前移動。
“數到三,一--二--”
花卷抓緊時間爬腿向後跑,大概十公尺轉過一個轉角,馬上靠在牆上,同時從牆角往刀劍聲的方向瞥去—岩泉護著及川松川正拔腿往同樣方向狂奔,同時牛島一聲大喝,掩體上魔力的顏色從淡藍突變成刺眼的紅光,舉著巨斧的陶偶愣在迴廊中央,而後方駕著盾的陶偶開始舉起雙盾砸向旁邊的掩體。
“小卷快跑!”
“啥?”
“快跑就是了!”
在及川的吼聲中花卷又繼續爬腿狂奔,沿途一座座掩體紅光開始不規則高頻率閃爍。
“左轉!再左轉!阿阿小卷你不分左右的嗎!”
“不要吵啦前面那個三叉路要走哪!”
“先右轉三步後馬上左轉,接下來有個圓環--”
“吚--”
掩體上的紅光閃爍開始變慢,逐漸變回一開始黯淡的藍光。同時花卷看到迴廊另一端瀨見對著他招手。
“不要過來!那邊有個巷道快點鑽進去!”
沒有時間思考,花卷鑽進他看到的第一個巷道,巷道只有一人寬,才踏進去幾步,松川馬上撞進來,及川和岩泉分別疊上。
“沒有掩體被發現怎麼辦--”
“噓--”
透過松川的肩膀,花卷看到塞在巷道出口的岩泉舉著劍,劍身隱隱約約透過縫隙閃著藍光。牛島一閃而過,陶偶追著牛島的身影大步向前,一陣金屬撞擊聲,隨著一道強烈的閃光,一切歸於黑暗,只有岩泉的劍還發著藍光。
“--結束了?”
“是喔,長高了跑步也變快了呢及川。”
天童的腦袋在巷道出口晃著,岩泉放下劍拉著及川走出去,花卷跟著松川出來,透過剛剛點起的火把看到陶偶四方橫倒在陷阱內,不管是眼睛的紅光還是徽紋的黃光都消失了,五色手上拿著粉筆站在牆邊,牆面上有粉筆畫出來的紋飾。
“時間不多,準備撤出。”
牛島對著手中的圓盤說,在場其他白鳥澤成員聽見,立刻形成由牛島在前瀨見押後的探索隊形,五色揹著中田對著花卷大喊。
“花卷學長,這個人還給你啦!”
“阿謝謝!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花卷正準備接過中田,突然被及川拉住肩膀往回扯。
“--傳送門在這裡,小卷。”
及川拿出那張地圖,比起稍早又多了更多的線條,他沿著花卷猜是H的線條延伸一段弧線,在尾端圈了一個圓點。
“陶偶從這裡來,在發現牛島前沿著這個路線前進,是傳送門,小卷!是傳送門!他們是往傳送門來的!”
及川提高聲量,此時周圍的牆面像是呼應他的興奮一樣又亮了起來,陶偶的眼睛開始發光。